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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番外·國青集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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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番外·國青集訓(3)

在訓練休息的間隙, 教練讓大家去摸高。

本來除了“打敗了白鳥澤”和“現場唯一一個留長發的男生”這兩個名號,清瀨春澈在集訓成員中並不算太起眼。

但在摸高之後,清瀨春澈卻一下子就成為了眾人之間的焦點。

“三、三米五?!!”正在喝水的千鹿谷榮吉直接噴了出來。

負責記錄數據的工作人員也目瞪口呆,眼神不敢置信地在自己親手寫下的數據和這位一臉淡定的少年身上往返。

本來清瀨春澈覺得這沒什麽, 畢竟連影山都摸了337cm, 翔陽好像也有330以上。但在看到周圍人的眼神的時候,他才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呃……早知道就收著點力了。

現場最淡定的人大概就是影山飛雄了吧, 畢竟清瀨春澈的厲害之處, 他很早就領會過了。

這時, 雲雀田吹走了過來,接過了記錄數據的工作人員手中的表格。

“教、教練……”

雲雀田吹看著上面的350, 也很驚詫。

作為國家隊的教練,摸高三米五的選手他並不是沒有見過,甚至還有比這更優秀的。

但,他們都已經是能夠參加國際比賽了的成年人啊!

眼前這個少年, 細胳膊細腿的, 一看就還沒有發育完全!

而被他們寄予厚望、已經得到正式入隊資格的牛島若利的摸高, 也就345。

別看只差了那麽幾公分, 但其實越到後面就越難提升。

而且, 之前有過優秀的摸高記錄的人身高幾乎都有一米九往上,身高優勢已經擺在那裏了。

這個小朋友……只能說彈跳力超絕啊!

被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的清瀨春澈莫名感覺自己被冒犯到了。

教練絕對是覺得他矮吧?絕對是吧?!

但事實的確如此,在場的這些同齡人裏, 除了今天來找他搭話的星海光來, 幾乎都有一米八往上。就連古森元也這位自由人,都比他來得高。

凈身高一米七五的清瀨春澈:……

現在突然作弊把身高往上調一點會不會很奇怪?

總之, 身高問題暫且不提,今天清瀨春澈算是一戰成名了。

雖然摸高和扣球高度或者攔網高度之間並不能直接畫等號, 但身為高中生,能夠擁有三米五的摸高成績,已經非常驚艷了。

雲雀田吹一只手拿著工作人員交給他的數據表,一只手輕撫自己短短的胡茬。

今天的訓練賽裏,烏野的清瀨君要麽在擦地板,要麽兼任了二傳,他並沒有觀察到特別驚艷的進攻。

明天再看看……這位選手,也許會成為本次集訓的最大驚喜呢。

清瀨春澈不知道總教練在暗搓搓地想要直接把自己挖走,看教練那輕飄飄就把自己放走了的態度,他還以為這種級別的教練早就見慣了比他厲害的選手了呢。

啊,其實清瀨春澈也不是那種堅定不移地追求變強的熱血少年的類型啦。對於一般運動員來說,能被國家級別的教練給看重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僅能夠更好地提升自己,日後的運動生涯肯定會順遂很多。

但清瀨春澈在意的,從來就不是提升自己、或者在這項運動中達到頂點。

對他來說,只要他想,他輕輕松松就可以用自己那bug一樣的身體素質達到人類頂點,但這對他來說沒有的意義……這只是作弊罷了。

他享受的,是和少年們一起奮鬥的過程啊。

或許有人會覺得他假惺惺、對運動根本就不是真愛,如果非要這麽認定的話,清瀨春澈其實也無話可說。

……他的第一個神格可是“運動之神”啊!

在一整天的訓練結束、少年們結伴回到宿舍的路上,千鹿谷榮吉還在驚嘆剛才清瀨春澈的摸高。

“清瀨君,你太厲害了吧!三米五啊,那可是三米五!”

影山飛雄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甚至還想吃個飯團。

飯團是他在吃晚飯的時候從食堂裏拿的,在晚上的加訓之後,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清瀨春澈則是打了個哈哈:“其實還好啦,厲害的人還是有很多的,你看教練的反應,多麽平平無奇~”

……

在東京的集訓如火如荼地進行的同時,宮城縣的集訓也正在進行。

在這兩天裏,以白鳥澤教練一次又一次的冷言冷語為代價,日向翔陽終於成功從一個經常只顧著看球而忘記撿球的選手,轉變成了一名熟練的“球童”了。

他熟悉了這個身份需要做的所有工作,會在大家需要喝水的時候主動把水遞上,也會在大家進行扣球訓練的時候,及時把飛出去的排球撿回筐裏。

他開始記住自己應該把洗衣機裏的號碼牌拿出來晾幹,開始在排球飛到二樓的時候主動說“我來”,讓另外兩名球童都會時不時產生產生種“工作被人搶走了”的錯覺。

是的,這次集訓的球童不止他一個,除了日向翔陽,還有兩個白鳥澤的備選成員。

其實,在烏野和白鳥澤的比賽中,日向翔陽早就憑借著那出人意料的“怪物快攻”和超出常識的助跑攔網給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包括這兩位球童。所以,他們為日向翔陽居然在和他們一起幹這份工作而感到驚訝:“日向君,你不是烏野的首發球員嗎?為什麽會在來這裏當球童?”

面對這樣的疑問,日向翔陽十分窘迫。但他還是誠實地回答:“我沒有收到參加集訓的邀請,如果想要繼續留在這裏,只能是以球童的身份。”

兩名球童的眼神變得覆雜起來,最後,又化為了純粹的敬佩。

日向翔陽看不懂他們的眼神,但這並不妨礙他的心態從一開始的羞恥,轉變成了現在的淡定。

是的,他不覺得自己是在浪費時間。

經過兩天的撿球,他早就想明白了,站在場外好好觀察別人比賽時的狀態,也是一種非常好的學習方式。

日向翔陽覺得,在這兩天的球童經歷裏,他最大的收獲就是他開始意識到自己以前原來根本沒有看過排球以外的事物。

一旦上了賽場,他的視線永遠都只會追隨著排球。

但其他厲害的選手,卻都有著自己的步調,有著自己的思考。

所以,如果想要變得更強、擁有站在更高級別的賽場上的機會,他需要改變。

於是,日向翔陽開始利用著撿球的機會,嘗試自己所觀察到的新技巧——在預測出排球的去向的瞬間,他可以通過一個短暫的小跳,來迅速調整自己身體的重心,好讓自己能夠更快地撲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不過,沒有什麽技術是能夠一蹴而就的。日向翔陽從白鳥澤的五色工那裏觀察來了這個小細節,並不意味著他自己就能夠立馬做到。

今天上午撿球時,日向翔陽要麽被球直接砸中,要麽就直接撲空、讓排球越過自己,等下還得屁顛屁顛跑過去撿球。

他對自己的表現不太滿意,卻沒有因此氣餒,滿心滿眼想著的都是“該怎樣才能真正掌握好那個節奏”。

白鳥澤的指導老師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在他看來,才經過短短兩天,日向翔陽的接球意識就已經上升一整個大臺階了。

其實在本次集訓開始前,他是推薦過日向翔陽的。畢竟,雖然這個少年的基本功不算紮實,身高也不優秀,但總體來看,他那驚人的學習能力、強大的身體素質和極快的反應速度都足以彌補這些不足。而且對方的球商、那種天然的野性,更加難能可貴。總體來說,瑕不掩瑜,他還是很看好烏野這位小個子少年的。

只是,鷲匠教練好像不太喜歡日向翔陽,一下子就把他的推薦給打了回來。

眼看少年都吃了這麽多苦口,居然還韌性十足,絲毫都沒有放棄任何一點進步的可能性,他覺得有些不忍,就假裝調笑道:“啊呀,鷲匠教練,烏野那位小個子10號這兩天的進步好像還蠻大的呢……”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鷲匠鍛治輕飄飄一個眼神給嚇到閉嘴。

呃,鷲匠教練氣勢還是那麽足。

他在心裏苦惱著:

日向君,我也愛莫能助啊!

日向翔陽不知道那位老是抱著個板子站在場外看大家訓練的老師為他想了那麽多,在訓練結束後,他就得開始應付黃金川的碎碎念了。

“啊~翔陽!我好挫敗!一直都托不好!五色那家夥好像都要煩我了!”

誰能想到呢,才短短兩天時間,日向翔陽的地位,已經從一開始的尷尬、羞恥、“就近吃錯了什麽藥才會擅自跑過來”的小傻子,變成少年們之中“交際花”一般的人物。

因為性格好、自來熟、說話好聽,大家有什麽事也都願意跟他分享,特別是黃金川這位同樣也挺自來熟、腦電波還奇妙地能和日向翔陽完美契合的大個子二傳手。

看他那挫敗的樣子,日向翔陽安慰道:“但是你托高球的時候就很帥氣啦……”

他還沒說完,就聽到了站在教練和指導老師面前的五色工驚喜的聲音:

“什麽?牛島前輩願意來和我們打訓練賽?!”

“二三年級學長們都會來哦。”

!!!

本來還想繼續叭叭叭的黃金川一下子就忘記了自己想說什麽,豎起耳朵,興奮到貓貓嘴都咧了起來。

二三年級的學生,基本上都是白鳥澤的主力軍了吧?!一直成熟完備的隊伍也差不多就這樣了。

而且,白鳥澤,那可是白鳥澤啊!他們在平時的比賽裏根本遇不到的隊伍!

好激動!

日向翔陽也跟著激動了起來,只是還沒等他跟著黃金川一起傻楞楞地“哦哦哦哦哦哦哦”,他就反應過來——自己不能上場。

本來預備張開的嘴巴緩緩閉上,日向翔陽看著一年級的大家歡呼的局面,一種陌生的感覺突然襲來。

但,還沒等他琢磨出這種感覺是什麽,他又轉念一想:雖然他沒辦法直接上場比賽,但是他難得地可以站在場外好好觀察牛島他們打比賽的樣子啊。

站在不同的視角,也許他能發現以前沒能發現的東西。

這麽一想,日向翔陽的心情就豁然開朗了。

然後,他就開開心心地抱著空了的水瓶,跑出去接水。

剛剛還感受到日向翔陽的情緒不佳的金田一勇太郎盯著那個蹦蹦跳跳的橘色背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把對方幻視成了一直快樂的橘毛小狗。

嗯……總之是好事吧,畢竟沒有人喜歡看到自己身邊的人老是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下午,白鳥澤的學長們果然來了。

畢竟是自己啊場地,他們都很放松,在跟教練打過招呼之後就各自去熱身了。在熱身的同時,天童覺還時不時地對牛島若利點評一下這次來參加集訓的一年級生們。

而當註意到牛島若利的視線居然放在自己的身上時,除了早就對學咱們的存在適應良好的五色工,來自其他學校的選手們都難免感覺到壓力山大。

就在黃金川因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而緊張到直冒冷汗的時候,他發現就站在自己身邊的日向翔陽一個激靈。

緩緩回頭,他才發現,原來是白鳥澤那位天童學長不知道什麽時候盯上了手裏還抓著背心的日向翔陽——他正要寫著號碼的背心發給大家。

“啊咧?啊咧咧?這不是烏野的小不點10號嗎?”天童覺擠眉弄眼地走過了來,“小不點君,好久不見……你怎麽沒有一起去熱身呀?”

“……我是球童,不能上場比賽。”

天童覺更驚奇了:“為什麽你會是球童?”

“因為我沒收到集訓的邀請。”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天童覺的語氣很平常,很天真,不像平時他說話的語氣一樣總是帶著點戲謔或者嘲諷的感覺,仿佛他真的只是好奇。但正是因為這樣輕飄飄的語氣,才更讓日向翔陽感覺難以啟齒。

而當牛島若利那雙淡漠的褐色眼瞳也朝這邊看過來時,他更加說不出話來了。

最終,日向翔陽還是咽了口口水,潤了潤自己幹澀的嗓子,說:“我是自己跑過來的。”

……?

天童覺的腦袋上緩緩浮現出了一個問號。

然後,他終於明白了日向翔陽的意思,不禁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有趣!勇氣可嘉!”

天童覺那旁若無人的狂笑讓日向翔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恥* ,恨不得立馬找一條地縫鉆下去。

但他心裏有個聲音跟他說,他來這邊撿球,不是沒有意義的,就算沒有上場,他依然可以學到很多。

這個想法一直很堅定,直到他看到牛島若利朝自己走來。

兩人的身高差異實在太過明顯,日向翔陽不得不後退一步,仰頭去看牛島若利。

一如既往,牛島若利的表情沒有什麽感情波動。但不知道為什麽,日向翔陽居然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到“失望”這種情緒。

“你在幹什麽,日向翔陽?”

這句發問,仿佛一記響雷直直敲入了日向翔陽的腦海中。

不管之前他的心情多麽歡快,他繼續留在這裏的決心多麽堅定,在這個時候,所有的想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日向翔陽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在春高預選賽結束後,牛島若利說的那句“下次,我會贏”。

啊,在比賽結束後,影山去參加了國青集訓,月島來到了這裏,牛島又接受過什麽訓練呢?

……

學長和學弟們之間的訓練賽打了多久,日向翔陽就在場外觀察了多久。

他見證了這群相比起來尚且稚嫩的同齡人們從一開始的連連潰敗到後來的能夠勉強招架。當然,在這期間,他也沒有忘記給大家撿球、計分、遞水遞毛巾。

他察覺到了很多他以前根本沒有註意到的細節,而且他很高興地發現,自己判斷球向的準確率好像又提高了。

一切都如常進行著,直到牛島若利他們離開,少年們熱烈討論著剛才的賽況,日向翔陽都一直保持著嘴角那陽光的笑容,時不時也上前去插兩句話,用場外人的視角闡述自己的觀點。

隨後,大家陸陸續續地結伴離開了體育館,留下三位球童整理場地。

在不小心聽到赤倉棹和寒河江勇將肚子裏發出來的“咕嚕”聲的時候,日向翔陽一楞,然後豪爽地笑道:

“你們先去吃飯吧,剩下的我來就好!”

寒河江勇將有些不好意思:“怎麽能讓翔陽你一個人幹活……”

“就差一般的地板沒拖啦,很快就好的。”日向翔陽豎了個大拇指,“沒事的,你們先去!要見識一下我拖地的速度有多快嘛!”

最後,饑腸轆轆的兩人還是被日向翔陽那陽光的笑容給感染到了,餓到幾乎要打結的胃部也在提醒著他們最好還是早些趕去食堂比較好。

“啊哈哈哈,那好,我們就先走啦?”

隨著體育館大門緩緩合上,室內,終於只剩下了一個人。

日向翔陽默默完成了剩下的工作。

他說的話沒錯,他拖起地來的確很快,之前還在烏野的時候,他還經常和影山比賽誰拖得快呢。

在確認整個體育館已經變得井井有條的之後,日向翔陽收起拖把,把它們往儲藏室裏拿。

在把拖把放在墻角之後,日向翔陽原本上翹著的嘴角瞬間拉平。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來到這裏之後的所有壓力、羞恥和酸楚,所有不被看好和不被理解,一齊開始攻擊他。

白天的陽光能量不是假的,但一直維持那樣的狀態,他也是會累的。

儲藏室的門被掩上了,只留一個小縫縫,能讓外面的燈光照射進去。

在寂靜的黑暗之中,日向翔陽把腦袋埋進了滿是灰塵的墊子之間,試圖逃離那僅有的一點點光線。

兩個拳頭不知不覺捏緊了,少年瘦小的後背輕微地抽動著,被腦袋頂起來的墊子,也跟著一顫一顫。

在確保沒有任何人能夠聽到的情況下,把自己藏在黑漆漆的儲藏室裏的小狗,開始止不住地嗚噎。

恍惚間,他仿佛聽見了一聲輕嘆。

可是,傷心的小狗怎麽會有空去註意這聲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幻聽的嘆息。

等他整理好了心情,確定好了接下來自己應該做的事,他也就哭完了。

日向翔陽從墊子夾層之間抽出了腦袋,臉頰上早就沾滿了灰塵、汗水和淚水混雜而成的汙漬。

他吸了吸鼻涕,卻感覺心中一片輕快。

哭完了,就該繼續往前走了。

在日向翔陽推開儲藏室的門的時候,鐵門的下方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

他低下頭,發現,放在門前的,竟然是一份打包好的熱騰騰的拉面。

是……豚骨拉面?

食堂裏好像只提供米飯……還是說今天又增加額外的供應了?

不不不,重點是,這是誰給他送來的?

日向翔陽捧著拉面,感受著熱意從打包盒中源源不斷地傳來,一直暖到了因為剛剛拖地時沾到水而一片冰涼的指尖。

然後,他看見了窗臺處一縷長發消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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