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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當神明虛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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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當神明虛弱的時候

[要回家嗎?]

“你……怎麽知道?”因為走廊裏還有人, 清瀨春澈怕自己的自言自語被人發現,非常小聲地問。

齊木楠雄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說:

[我來接你。]

這裏不太方便,還得擔心被人看到或者後續刪監控等問題, 清瀨春澈想去個沒人的地方, 但因為頭暈,他有些站不住。

在路上, 他還遇到了問他還好嗎、想要扶著他走的好心人。

好心人應該也是來看球賽的學生, 身上還穿著隊服, 跟了他好幾步,問他:“要不要去叫醫生?有的學校有帶校醫過來。”

清瀨春澈連笑的餘力都沒有, 只能小幅度地搖了搖頭,然後慢慢地走向了通往廁所的走廊。

廁所肯定沒有攝像頭,那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拐進了廁所,在進了廁所隔間後立馬就支撐不住了。

昏昏沈沈的腦袋靠在門板上, 發出了有些沈悶的聲響。他的後背也抵上了門, 把全身的力氣慢慢卸下。

齊木楠雄瞬移過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清瀨春澈歪歪地靠在門上的姿勢。

感覺到狹小的隔間裏多出了一人, 他有些失神地朝自己看過來, 長發散亂,額角沾了些薄薄的汗珠。

蒼白的唇輕啟,他有些難受地喘息著, 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配合上微微茫然的視線——他看起來像是一塊脆弱的薄冰,隨時都可以碎成無數的冰渣, 然後消失在這個世上。

清瀨春澈,正如他的名字, 他應該像是萬物覆蘇的春天裏剛解凍的溪流,一路上唱著歡快的歌,流經他所愛的人身畔。他應該是是歡快的活潑的活力無限的,是在賽場上肆意馳騁、收獲別人敬佩的目光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無力地躲在狹小的廁所隔間裏忍受痛苦。

齊木楠雄上前抱住了他,讓他把力氣都卸在自己身上。

清瀨春澈順勢把腦袋埋在他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從他那裏汲取力量。

溫暖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窩,纖長的睫毛隨著主人眼睛的眨動,像兩片羽毛一樣,輕輕掃在他脖子上,齊木楠雄感覺脖子有些癢,但他沒有亂動,只是輕輕整理了一下對方肩頭淩亂的頭發。

他聽見清瀨春澈哭唧唧的聲音:“楠雄,我好難受。”說這話時,他還打了個寒顫,似乎是想起了幾個月前那如同萬蟻噬心的痛苦。

齊木楠雄也想起了那段時間,抿了抿唇,說:[會沒事的。]

他的瞬移有三分鐘的冷卻時間,所以現在他們還只能擠在這個小小的隔間裏,連讓清瀨春澈找個地方躺躺都做不到。齊木楠雄第一次感覺這個限制好煩。

好想把抑制器給拔了,但是沒有抑制器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

三分鐘終於過去了,他帶著清瀨春澈瞬移回了家裏。

是清瀨春澈的家。

齊木楠雄讓他靠在床上,在清瀨春澈迷迷糊糊看他的時候,給他遞了一顆糖。

包裝已經拆開了,是一顆齁甜的巧克力。

清瀨春澈艱難地擡起眼皮:?

[你低血糖了,]齊木楠雄說,[吃個糖。]

清瀨春澈哭笑不得:“我怎麽可能低血糖!”

他慢慢滑到床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我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虛弱?明明最近都沒什麽大事發生,他還加入了排球社,天天跟活力四射的少年們混在一起,都已經收拾收拾準備以後跟他們一起參加比賽了。

“難道,又是那些該死的咒靈?”雖然昏頭腦漲,但清瀨春澈的語氣仍然陰森森的,似乎只要楠雄說“是”,他就要立馬殺到另一個世界過去報仇。

齊木楠雄沒有回答。

昨天晚上,他突然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世界崩壞,神格失落。

他的幼馴染,被困在永遠也見不到天日的深冰之下。

他朝自己伸出手,自己卻拉不住他。

齊木楠雄有一項超能力是預知夢,而且預知的方向大多跟災難有關。

早上頭痛欲裂地醒來之後,他就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上次做預知夢,還是幾個月前。

他的預知夢也差點應驗了,那時要不是……他的幼馴染可能已經無了。

齊木楠雄不敢掉以輕心,一直在用千裏眼關註著清瀨春澈這邊的情況。

終於,到了晚上,他不好的預感又應驗了,他又一次看到了對方虛弱的樣子。

註意到清瀨春澈有些失焦的眼神,想到那股蠢蠢欲動的力量,他想:神明虛弱的時候,最容易有不幹凈的東西趁虛而入啊。

齊木楠雄讓清瀨春澈躺下,好好睡個覺。

[你好好休息就行。]

剩下的事情,就讓他來做吧。

……誰讓他是超能力者呢。

必要的時候,超能力者必須守護自己的神明啊。

……

清瀨春澈做了一個夢。

準確來說,是很多個夢,各種場景的碎片混雜在一起,讓他大腦有些混亂。

剛開始沈入夢境時,清瀨春澈還能隱隱意識到他在做夢,甚至還在想,他還沒把自己已經回家了的事情告訴大地他們呢。

他說出去透透氣,卻再也沒有回去,他們應該會很擔心吧。

不知道楠雄有沒有考慮到這點,去通知一下他們。

會的吧,楠雄這麽靠譜!

才剛這麽想完,很快,關於現實的記憶漸漸遠去,清瀨春澈完全被夢境捕獲了。

是的,“捕獲”。

夢境就像是一只怪物,滲出無數只出觸手,纏住了他的身體,抓住了他的四肢,要把他拖進迷失的深淵。

反抗好累啊,就隨了它去吧。

……

“……黑子?”清瀨春澈迷迷糊糊睜眼,看到的就是黑子哲也放大的臉龐。

他渾身都濕透了,以往蓬松的劉海緊緊貼在他額頭上,連睫毛處都沾了水珠。

他還微微皺眉,看起來很擔心。

“黑子,你怎麽都濕成這樣了?”清瀨春澈伸出手,撥了撥黑子哲也濕噠噠的劉海。

一伸手,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濕透了,手臂上濕漉漉的,衣服也緊緊貼在身上,好難受。

啊,下雨了嗎。

他下意識地擡頭望天,下一秒就被嘩啦啦的雨水打得眼睛都睜不開,只能瞇成一條小縫。

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現在自己不太聰明的樣子。

看黑子朝自己伸出手,要拉自己起來,他借了力站起來了,才發現原來自己剛剛坐到地上。

完了,我好像真傻了。

清瀨春澈腦袋暈暈乎乎,靠在黑子身上,真誠發問:“小黑子,這麽大的雨,為什麽我們不帶傘?”

黑子讓他看地上。

一把黑傘四腳朝天,淒涼地倒在草坪上,都積了水了。

清瀨春澈思考起這是誰的傘,為什麽要這麽暴殄天物,在雨天裏把它給扔了。

黑子解釋道:“剛剛你突然倒下去了,傘就被扔在了地上。”

哦,原來是我扔的呀,那沒事了。

不過,我為什麽會突然倒地?

清瀨春澈環視一圈,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

雨天,公園,滑滑梯……

這似曾相識的畫面可能打開了他身體裏的某個開關,清瀨春澈突然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渾身上下的骨頭深處都漸漸瘙癢起來,瘙癢還逐漸演變成了疼痛。

啊,越想越疼,不想了。

雖然人都已經濕了,但是這麽大的雨,不打傘好像缺了點什麽。

清瀨春澈把傘撿起來,黑子看他有些難受,就帶他去了附近的便利店,想給他買點熱飲。

嗯,好像他原本的目的地就是便利店?遠遠地,清瀨春澈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招牌,默默想:我本來是要去買啥的來著?

在店裏,他們還遇到了青峰。

青峰大輝應該也是因為沒帶傘跑來這來躲雨的,他的上衣濕了一截,但是肯定沒清瀨春澈和黑子這麽嚴重啦。

清瀨春澈的長發早就黏在一起了,額前的頭發也緊緊貼著臉頰,如果沒有把頭發撥開,他看起來就跟貞子一樣。

黑子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淋雨的時間比清瀨春澈更長,看起來只會更狼狽。

清瀨春澈沒有因為自己濕噠噠就不好意思進人家店門的自覺,很自然地跟青峰打了聲招呼,就想走進去。

但是黑子卻沒說話,青峰也沒應聲。

一種淡淡的尷尬氛圍開始彌漫。

清瀨春澈有些迷茫:怎麽了,黑子和青峰不是關系最好的搭檔嗎!

青峰繼續站在門口避雨,而黑子把清瀨春澈拉進了店裏。

便利店大叔是個很和藹的人,不介意他們把水漬帶進店裏,看他倆那麽可憐,還拿了兩條毛巾給他們擦頭發。

黑子哲也禮貌道謝後,又塞給清瀨春澈一罐熱咖啡。

被悉心照顧了的清瀨春澈捧著熱騰騰的咖啡,呆呆看他。

黑子哲也嘆了口氣,摸了摸清瀨春澈的額頭,卻沒感覺溫度過燙。

他小聲說:“清瀨君,我感覺你突然不太聰明了。”

他本以為清瀨春澈會反駁他,但沒想到,對方居然點了點頭,表情嚴肅道:

“是的,我也發現了。”

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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