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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6.19日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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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6.19日的更新

聞聲結婚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傳到了朱婷那兒, 彼時聞聲正扶著腰從床上爬起來,想去浴室沖個澡。

然而剛撐著床直起身,就被李延時攬著肩膀抱了過去。

“等會兒再去。”

男人撥開聞聲的頭發還想去吻她的肩膀, 被聞聲動了下扭開, 她趴在床上去拿床頭的手機。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震,按這震動的頻率推算,大概是朱婷。

聞聲剛摸到手機, 手機響動的聲音就從微信提示音轉成了電話鈴響,聞聲低頭看了看來電顯示。

果不其然, 是朱婷。

可能是發了太多消息她都沒回, 改打電話了。

聞聲接起來, 那端就是仿佛要穿破聽筒的女聲:“你結婚了????”

聞聲瞥了靠在她身側的人一眼,蚊子嗡嗡似的“嗯”了一聲。

朱婷是聽所裏另一個同事說的,中間不知道倒了幾次口,對聞聲和李延時的那點糾葛知道的並不清楚,以為聞聲是被騙了。

“我以為頂多就談個戀愛, 怎麽婚都結了?這才幾天啊??”朱婷苦口婆心,“雖說那人長得是還行......算了,是挺帥的, 也有錢, 工作也不錯,但人品情史咱們都不了解, 你怎麽能稀裏糊塗說結婚就結婚呢!”

聞聲在朱婷心裏就是個單純的小白兔。

別說自己談戀愛了, 就是你抓著她看個電視劇, 情感戲稍微隱晦一點, 她都要在結束的時候問你“那個男的喜歡女一號?”這種讓人無語的問題。

所以當下這情況......

在朱婷心裏,這婚絕對不可能是聞聲要求結的。

“你到底對他了解嗎, 怎麽這麽著急結婚?”朱婷越揣測越偏,“他不會是喜歡男的,隨便抓了個人想當同妻吧?!”

“”

李延時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算了,證領了也不能退,”朱婷交代起來沒完沒了,“但註意,一定不能懷孕,閃婚都不靠譜,萬一生完孩子鬧離婚,你自己帶著小孩......”

李延時抽過聞聲的手機,打斷朱婷:“那個,朱小姐。”

手機突然被抽走,聞聲伸著手想奪回來,被李延時反剪著兩條胳膊困住。

他低眸睨了聞聲一眼,傾身親了她一下。

聽筒裏突然換了個聲音,朱婷要說的話一下卡在喉嚨裏,兩秒後反應過來大概是李延時。

聞聲掙紮著還想去拿手機,跟朱婷解釋情況,沒想到李延時一揚手,按了免提,直接對那側的朱婷道:“等下我把我和聞聲這十年的故事整個word發給你,可以裝訂成書,全所傳閱。”

聞聲奪手機的手一頓,朱婷也懷疑自己耳朵壞了。

朱婷幹著聲音問:“什麽故事?”

李延時從善如流:“戀愛故事。”

聞聲、朱婷:.........

是真的騷。

-

王啟勝畢業後去了江寧省隊,這兩個月正滿中國跑的打比賽。

文童從藝校出來留在北京做了自由插畫師,周佳恒則一路保研申博,今年剛升博二,讀的也是北京的學校。

顏可去香港讀了一年,拿到學位後在當地的某個時尚雜志當了兩年編輯,去年剛回臨安。至於文越碩士轉了生物,現在在上海的一家醫藥公司任職。

文童得知聞聲回來,抱著手機在電話裏哭了一個小時,當天晚上就殺到了李延時家要跟聞聲敘舊。

同來的還有周佳恒,提了兩提啤酒,還有一大袋子零食,說好久沒見了,今天怎麽,也要喝兩杯。

26了,文童還是那個愛哭鼻子的小姑娘,酒精的作用下,更是沒說兩句就要鼻子一紅來一場,哭到最後聞聲都招架不住了,跟李延時一起躲在廚房看周佳恒手足無措地哄她。

聞聲兩手抱著罐啤酒,和李延時一起靠在身後的櫥櫃上。

她盯著客廳裏的兩個人若有所思。

沈思了大概兩分鐘,突然被身邊人揪了下耳尖。

李延時敲了下聞聲的啤酒罐:“別看了,雖然周佳恒今天穿了新衣服,但還沒他上學的時候好看。”

少爺的後一句想說的是跟我更沒辦法比,有什麽好看的。

聞聲有點茫然,沒懂李延時的意思,不過她也沒問,只是咬著啤酒罐說出自己剛剛想的:“周佳恒是不是喜歡文童......”

李延時單手搭在身後的臺子上,看她一眼,突然想笑:“你才看出來嗎?”

“嗯?”聞聲松掉嘴裏的啤酒罐,迷蒙地看過去。

“上學的時候就喜歡了。”李延時把易拉罐換到左手,騰出右手去掐聞聲的臉。

“上學??”聞聲臉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震驚。

李延時笑,腳下倒了個重心,無奈地看著她:“得虧是我臉皮厚,不然還真追不到你。”

別說追不到,就是讓她知道都難。

李延時盯著聞聲臉上被自己掐紅的地方,拇指指腹在那片紅痕上蹭了蹭,低頭靠近:“掐紅了,給你親親。”

“你少來。”聞聲反抗。

客廳還有人在,親什麽親?!

還有他這工作怎麽上一天就要歇兩天?

只要兩個人都在家,就要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在床上度過......聞聲抓了抓頭發,這樣很耽誤她的實驗進度。

她今年還要寫本子申青基。

不能總是玩“物”喪志。

這麽想著,聞聲勾住李延時的衣領,把他拽低了點,吞了下口水,跟他商量:“要不我先搬回我那兒一段時間?”

“可以。”李延時答。

聞聲沒想到李延時答應得這麽快,正想著跟他保證實驗做完就跟他回來時,李延時又開口了。

“你想什麽時候搬?等下我收拾一下東西。”

“你收拾東西幹什麽?”聞聲懵怔。

“和你一起搬過去,”李延時微微瞇眼,“不然你想跟我分居?”

“分居就是感情破裂的開始,感情破裂就離離婚不遠了,”李延時盯著她很輕地冷笑一聲,“我不要。”

“.........”

聞聲轉回去,心虛地咬著啤酒罐,小聲吐槽:“怎麽那麽能腦補呢......”

.....

顏可買了周五的票來北京,一道落地的還有王啟勝。

文越工作忙,但也抽了時間,周六一大早,從上海飛了過來。

這麽一窩人急匆匆地往北京趕,為的是周六晚上的這頓飯。

說是為了許久未見的聞聲,但也不全是,還有因為聞聲,而想起的那闊別很久的他們的青春。

原先訂好說要去一家新開的杭幫菜館嘗嘗,但臨走到,幾個人又改變了主意,找了一家中學對面的燒烤攤。

北京老城區,大街小巷的胡同跟臨安很像。

就連路邊頭頂的那棵大槐樹,都跟二高門口的一樣。

這家燒烤攤在一個中學對面,是個背靠巷子胡同的路邊攤。

店裏也有位置,但不多。

多數來吃飯的都是學生,夏天天氣熱,他們也不喜歡往店裏坐,大多都選在馬路牙子上的矮木桌旁。

羊肉串,腰子,掌中寶......還是熟悉的那幾樣,啤酒用起子一開,細密的白色泡沫就爭先恐後的湧出來。

唯一不同的是,這邊汽水不喝大窯,喝的是北冰洋。

菜大多都是王啟勝點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二次生長,吃得比幾年前還多。

文童拿著菜單問聞聲和顏可要不要吃小龍蝦,最後糾結來糾結去,要了個蒜蓉香辣雙拼的。

顏可聽說聞聲把所有存款都交給了李延時,擼著袖子氣得腦袋都是疼的。

她拿簽子指著李延時就罵:“你要臉不要?你缺那點錢??第一次見讓老婆上交工資的男人!!”

聞聲壓著顏可的手腕,拖著聲音替李延時辯解:“是我要給他的,他不是跟他媽媽關系不好嗎,我怕他沒錢......”

光鉆戒就買了三個。

那麽能造的人,以後萬一沒錢怎麽辦?

“我還沒說你呢,”見聞聲這麽說,顏可矛頭直接轉過來,“你傻不傻啊,就他那庫裏南,低配裸車六百多萬,他能沒錢??”

說完,顏可舉著空玻璃瓶指向李延時:“你快點還給聞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麽心,你以為鎖著聞聲的財產她就離不了婚了?”

李延時看她,不說話,伸手想把聞聲拽到自己身邊,離顏可遠點。

沒想到顏可下一秒就轉頭教育聞聲,把李延時那點心思吐了個幹凈:“你沒資產,回頭想離婚都不好離,沒房沒錢,離了怎麽生活?”

李延時輕嘶一聲,腳踢著文越的椅子示意他捂著顏可的嘴,讓她別亂說話。

文越擰著瓶蓋,挺無奈地搖了下頭。

在雜志社上班的時候,一言不合把主編罵得狗血噴頭遞了辭呈的人,誰能管得了她?

“男人可以再找,但錢必須握在自己手裏。”顏可苦口婆心。

聞聲有一瞬間覺得現在的顏可有點像朱婷。

眼看顏可一句兩句的,李延時馬上就要炸毛。

聞聲趕緊安撫性地拍了下李延時的手,她盯著男人的眼睛很認真地承諾:“我不要的,那都是給你的。”

她眼神幹凈得像只小鹿。

李延時盯著她的眼睛,心還沒往肚子裏放兩秒,只見聞聲扭頭對顏可:“沒事,我還能賺,真離婚了,我也餓不......”

合著離婚這個選項還是沒被剔除出去。

李延時提著聞聲的後頸把她逮回來:“你再說一遍?”

“我就是說萬一......”聞聲解釋。

李延時勾著T恤的領子往外扯了扯。

真煩,“離婚”這兩個字能不能從婚姻法裏刪除??

一頓酒,白的啤的摻著喝下來,饒是李延時酒量已經算不錯,還是有點醉了。

有的人喝多了就會跟小孩兒似的,變得話多又幼稚,沒頭沒尾,反覆念叨在意的那麽兩句。

打車回家的路上,聞聲被李延時扣著手腕問了七八遍“到底為什麽想離婚”,問得司機都透過後視鏡瞄了他們幾眼,看聞聲的眼神跟看渣女似的。

聞聲:

就很無語。

聞聲最後被問得實在沒辦法,隨便扯了句:“因為你脾氣太差。”

兩人擠在出租車的後座,兩側的窗戶敞著,夏風從外灌進來,帶著撲面的潮熱濕氣。

聞聲這話落下的時候,拽在她手腕上的手明顯一頓,緊接著松了松。

她擡眼,看到剛還折磨人般鬧脾氣的人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男人眼皮垂了垂,像是在消化她這句話。

“李延時......”聞聲心裏一慌,擡手要去抓他的。

剛那句話說完,聞聲自己也覺得不對,當年在電話裏分手的時候,李延時這麽問過她。

問她是不是因為自己脾氣不好。

醉酒的人總是遲鈍的,也很容易陷入某種情緒裏拔不出來。

李延時撐著座椅往後靠了靠,低垂著眼看自己手上的珠串,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很沈默,這讓聞聲想到一個月前重逢的那場飯局。

那天他也是這樣,坐在椅子上,不怎麽講話,臉上的表情也很淡。

偶爾有人問他什麽,他也是很簡單的幾個字帶過去,然後就接著陷入沈默裏。

不太好描述他那時給人的感覺,總之不太鮮活。

因為李延時的突然坐直,兩人中間忽然空出來半米的距離。

聞聲慌了神,她拉著李延時的小臂想說對不起。

平時也會玩笑著這麽講,她沒想過今天這麽說,李延時的反應會這麽大。

大概是聞聲的解釋終於把男人從記憶裏喚了出來。

李延時擡眸,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擡手摸了摸她的後腦。

李延時的眼神很清明,黑色的眸子裏印著她的影子。

但聞聲知道他醉了,醉得踩進了某些經年久遠的回憶裏。

他揉聞聲發頂的動作很溫柔,語氣也是。

他說:“我都改好多了,能不能不分手?”

李延時酒品算好,即使是處於即將要斷片的狀態,還能不在聞聲的攙扶下找到自家的門。

甚至是去沖了澡,自己倒了蜂蜜茶。

他的意識時而清醒,又時而混亂,知道晚上是和聞聲睡的一張床,所以一定要去洗澡,但又模模糊糊地在講一些聞聲聽不懂的話。

聞聲看著李延時套了衣服上床,去廚房倒了水再推門回來時,看到他正坐在床邊發楞。

房間裏開了一盞地燈,浴室敞著門,水汽從裏面飄出來,整間臥室都濕漉漉的。

聞聲端著水走過去,蹲在李延時身前,想問他要不要睡覺,然而在她開口之前,男人先一步低了頭過來。

他目光遲鈍,直楞楞地望著聞聲,盯了幾秒,忽然垂頭,把腦袋往她的方向遞了遞,拉著她的手摸自己的發頂。

“我沒有留長。”他說。

聞聲一楞,沒明白李延時講的是什麽。

但轉瞬間她就想起來,高三分競賽班的那段時間,李延時去她們班找她,她說心情不好,李延時說可以給她揉發頂,還說以後都不會留長,等她心情不好了就給她摸。

沒想到他,還記得。

很短的圓寸,摸在手心裏紮紮的。

聞聲鼻子忽然有點酸,她偏開視線清了清喉嚨,佯裝玩笑地試圖打破這氣氛:“你這職業本來也不能留太長的頭發。”

“誰說的,”低著頭的人忽然揚了腦袋,握住聞聲的手腕。

聞聲腳蹲得麻,索性坐在了地毯上,哄眼前這個醉鬼。

酒意染上臉,讓李延時的眼尾有些紅,不是軟趴趴的紅,是那種揚著眼角有些不屑的紅。

他手撐在身後,搖了搖聞聲的手腕,淡淡:“我大學的時候也一直是這頭發。”

“沒良心。”他垂眼,拖著調子吐槽。

“我去了好多次七楓巷,”他又說,“還掏錢捐了兩棵楓樹,但是你還沒有回來。”

“這種迷信果然不靠譜。”李延時總結。

他絮絮叨叨地一句一句說著。

暖黃色的光線把李延時的輪廓染得很柔和,讓他說這話時,表情顯得沒那麽挑刺。

他肘支著膝蓋,突然又皺眉道:“也可能是樹種沒捐對,下次再換個品種試試。”

兩人沈默著坐了會兒,聞聲勾著李延時手腕上的珠串想說話,突然又聽到他講:“我前天也夢到你了。”

“夢到你帶了個小孩兒,”李延時用手比了下腰的位置,“這麽高,長得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你讓她喊我叔叔。”

他說得很慢,嗓子也有點啞,每說一個字眉就皺得更深一分。

說到最後的時候,李延時眼神再次低垂了一些,搭在膝上的手交叉在一起。

他明明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但不知怎麽的,聞聲總覺得從他交握的手上看到了無措。

“她說你很愛跟爸爸講話,也很愛笑,聞聲我很高興你能過得幸福,”李延時說到這兒,聲音頓了下,再接著是幾秒的寂靜。

他見過聞聲熱烈的樣子,所以不想再看到淡淡的她。

聞聲擡手想去拉他:“李延時?”

李延時在這寂靜裏再次深深地皺了眉,像是不解,又像是難耐,他再度滾了下嗓子,再開口的聲音,虛啞到仿佛被擊碎了靈魂:“但我很難過,這幸福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聞聲盯著李延時的臉。

他自始至終都聳拉著眼皮,讓她沒辦法看到他的眼睛。

李延時說到最後時,聲音已經低得不能再低。

但這麽安靜的房間,無論他的語調低到何種程度,聞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說我很高興你能過得幸福,但也很難過這幸福和我沒有關系。

她想如果不是吳封和袁婭,或許他們可以在北京度過美好的大學時光。

陪對方去圖書館自習,很偶爾的也可以翹課去約個會,周末帶上各自的朋友結伴旅行,買最新的單反參加彼此的畢業典禮。

聞聲望著李延時垂眸的樣子。

前所未有的覺得,有些遺憾。

他們本應該有清風朗月,被對方塞得很滿的八年。

聞聲晃了晃李延時的手,看到他擡眸。

她傾身上前,想要親親他,把他從回憶裏救出來。

然而男人像是察覺到她的動作,偏了下頭,躲開了。

聞聲的身體停到一半,她擡眼,望向李延。

然而下一秒,她就聽到偏開頭的人啞著嗓子說:“不要。”

李延時側歪著身子坐在床邊,薄薄的眼皮擡了擡,看向聞聲的眸子並不晴朗。

他定定地望著聞聲,聲線很低,又沙:“你每次這樣,夢就醒了。”

李延時握在聞聲手腕的手下滑,隔著長袖衫包住她的手。

他垂眼,像很早之前,在雨天的二高前,陪她等公交那次一樣,緩著聲問道:“再陪陪我?”

想夢再長一點,

這樣才能多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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