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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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富強是在高三下學期被學校退學的,也就是說你至少在縣城待了兩年半?之前的存款不夠支撐你在那待兩年,你有參加工作嗎?”

“沒有,說實話我的存款在一年後就用光了,富強找我要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在我糾結是找份工作繼續,還是直接離開時,顧程給了我一大筆錢。”

何月疑惑反問:“顧程給你錢?”

“對,十二萬,他讓我再堅持一年。”

“你接受了?”

“為什麽不?”

付念一反問,對面兩個警察都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麽。

藍安:“你有沒有問他的錢是從哪來的。”

“問了,他說他在一個很知名的金融公司,總經理很看好他,一年光是項目獎金就有七八十萬。”

“公司名字知道嗎?”

“不知道,他不喜歡我過問他工作相關的事情,所以我會盡量避免這個話題。”

“這是他第一次給你錢嗎?”

“是。”

“之後還有嗎?”

“有,在老家縣城時,他一共給了我二十二萬,第一次十二萬,第二次的十萬還沒花完,我離開了。”

“在縣城那段時間你和易慈聯系的多嗎?”

“不多,她有自己的家庭,沒有那麽閑工夫來關心我。”

“那你回晏城之後又在做什麽?”

“我先是休息了一段時間,然後顧程給我安排了一份很輕松的工作,在一家叫紅楓的私人會所當領班,這個會所後期經營不善倒閉了,你們可以去找當年的員工,他們應該還記得我。”

“顧程是什麽時候讓你去接近易慈的?”

“大概是在會所上班快一年的時候吧,她先是讓我重新拉進和易慈的關系,說易慈的丈夫家世很了不起,我當時並不清楚司家在他們這些人眼中的分量,顧程說只要搭上這條關系,輕輕松松能賺到普通人好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至少剛開始的目的是這樣,後來他讓我模仿易慈,我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

“他讓你取代易慈,你既然知道不對勁,為什麽還會同意?”

付念嗤笑道:“我在會所上班的時候,客人一晚上的消費可以高達幾十萬,我是個拿死工資的領班,一年的工資還沒有他們一個晚上的消費多,人要是見過了聲色犬馬,燈紅酒綠,容易眼高手低,我自然也不例外,易慈即便是個不被接納的兒媳,可她的的確確是為司家生下後代的人。”

“能培養司家的後代,能擁有別人不可想象的財富帝國,沒人會不心動吧?”

她對面的兩個警察沈默,司家具體多有錢他們不得而知,但司顧問那闊錯的手筆也能窺見一斑。

付念自顧自說下去:“我花了好幾年來模仿她,當模仿到難分彼此的時候,顧程開始讓我往易慈的杯子裏加料,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讓我加的是什麽東西,易慈開始犯困,胃口也越來越不好,我讓她去醫院檢查,檢查結果是事先偽造好的。”

“進行到這裏,只需要我找個合適的時間,把她騙出來,然後悄無聲息處理掉,我就可以成為易慈,再過段時間解決掉他的丈夫,沒人會知道易慈已經不是易慈,我會成為一個母親,帶著可憐的孩子們長大。”

“但是易慈的選擇超出事先的預期,她主動讓我代替她,還生怕我會覺得委屈,願意把她所有的一切都給我,只為讓我在她的孩子面前繼續扮演母親,於是就有了兩個媽媽的游戲,我也是在游戲期間改變主意的,我要讓她活下來。”

“整個計劃的目標並不是易慈,而是他的丈夫,只要解決了他,我可以說服易慈,哪怕說服失敗,我也會想辦法讓她活下來。”

林煦微微側過臉觀察司辰心的反應,只見她緊咬下唇,整個人繃得緊緊的,攥著的拳頭指節泛白,林煦不動聲色地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去。

“那天上午,我約了易慈到公寓,在她水裏下了安眠藥,計算好時間,我假扮易慈給她丈夫打電話,讓他去接兩個女兒下課,利用這個時間回她家,到廚房燉了一鍋粥,易慈家的廚房在二樓,家裏為了防止小孩到廚房打鬧被燙傷,只要開火做飯廚房門必須是關著的,廚房是西曬,那天天氣很好,我特意留了一個水晶球在廚房,然後借口買東西出門了。”

“煮沸的湯鍋會撲滅燃氣的火,達到一定濃度後水晶球就會發揮作用形成火源,這個計劃並不完美,但目的確實達成了,唯一的疏漏是易慈醒的太早,爆炸發生沒多久,她到的比救護車還早。”

司辰心的腦海有持續不斷的嗡鳴聲響起,仿佛再次置身混亂的現場,當時自己和阿姐在二樓玩具房,巨大的沖擊下,靠墻的書架倒了下來,砸在阿姐身上,巨大的爆炸轟得她腦子發懵,但她還是第一時間把阿姐從架子底下拉了出來,火勢蔓延的很快,墻紙被火舌舔舐,就連門板和門框都燒起來了,空氣中都是難聞的焦糊味,她們被困在火海,滾滾濃煙不斷往裏湧,“阿姐,我怕。”

阿姐緊緊地擁著她,那麽用力,明明阿姐也在顫抖,“阿姐在。”

然後她聽見爸爸的聲音,“阿願,小滿...”

她們的父親穿過火海,在玩具房找到她們,給她們裹上濕毯子,一邊一個摟著她們上了三樓,火勢都是往上的,但沒辦法,二樓是一片火海,下往一樓的通道被火焰堵死,只能往上走,三樓也很快被濃煙淹沒,熏的人眼睛都睜不開,三樓陽臺外面加裝了一層防護網,父親用盡力氣也只掰開一個僅供她們逃生的口子,父親說:“我們按之前生日吹蠟燭一樣,這次也是姐姐先,好不好?”

六米的高度,下面是草坪,不跳只有死路一條,幸運的是她們都活了下來,父親沒有力氣再把口子掰大一點,他沒有出來,他對她們說:“我的女兒這麽棒,一定會活下來的。”

自己記憶最深刻的是,他摟在她們姐妹穿過火海,火焰燒沒了他小腿的褲子,破破爛爛的,在送出去前,他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小滿,勇敢一些。”

她們對過來幫忙的鄰居,說的最多的是:“我爸爸還在裏面。”

“我爸爸還在裏面...”

那不是最後一面,最後一面是在醫院太平間,自己哭著鬧著要見爸爸,母親帶自己去的,她指著不忍直視的遺體,“這是爸爸。”

已經忘了是怎麽回到病房的,只記得當時好像沒哭來著。

啪嗒,溫熱的液體打在手背上。

“小滿!”林煦在她旁邊慌亂抽出紙巾給她捂住鼻子,司辰心這才發現自己在流鼻血,接過林煦手裏的紙巾一通亂擦,血糊的滿臉都是。

沈長風擔憂道:“小滿,要不你休息下?”

“不用,”司辰心謝絕好意,捂著鼻子甕聲甕氣的。

林煦看她給自己擦得臉上全是血,鼻血還是沒止住,“你別動,我給你摁著,湯湯,你帶濕巾了嗎?”

“哦,哦,帶了的。”莫湯湯趕緊把濕巾遞過去。

和手忙腳亂的林煦相比,審訊室的對話不慌不忙,付念說:“易慈去了醫院,那裏人多眼雜,我不方便過去,那幾天易慈沒有聯系過我,顧程問我怎麽回事,我謊稱是意外,他讓我趕緊聯系易慈,執行計劃的下一步。”

“我聯系了,易慈答應第二天出來見我,本來打算第二天告訴她一部分真相,我沒等到她,第三天我才知道她死了。”

“這個鋪墊了好幾年的計劃徹底失敗,易慈死了,之後我只能回到會所上班,期間在會所見過顧程幾次,他假裝不認識我,日子就這麽混下去,直到顧程又來找我。”

“他問我願不願意和別人結婚,我已經無所謂了,和誰結婚不是結,顧程看中的目標,不會是什麽小人物,於是我在會所見到了洛一鳴。”

“顧程是摸清楚了他的喜好才介紹我們認識的,他說洛一鳴喜歡我這種類型,只要我不在他面前表現得太聰明,洛一鳴確實上鉤了,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邊享受著老婆給他帶來的地位和金錢,一邊在背地裏詛咒他的岳父岳母,埋怨他們不肯給自己實權。”

“顧程吸取上次的教訓,從接觸洛一鳴到策劃何琳的意外,時間沒有超過半年,何琳去世後洛一鳴膽子更大了,為了每天見到我,安排我做他的私人秘書,直到懷孕的肚子藏不住,他才悄悄領證結婚。”

藍安懷疑深究的目光看著他,“你們結婚不止是因為你顯懷的肚子吧?”

“這位警官很聰明,”付念狡黠一笑,“我作為知道洛一鳴秘密的人,只有捆綁成利益共同體,才能防止對方突然背刺。”

“洛一鳴防著我的同時,我也在防著他,偏不巧我懷上了他的兒子,沒辦法,洛一鳴他太想要一個兒子了,洛書到底是何琳的女兒,她的身體裏流著的血,有一半是何琳的,何況洛書和她母親那麽像,洛一鳴每天看著她女兒,嚇都要被嚇死。”

“顧程安排你嫁給洛一鳴是為了假借他的手,架空現在的河洛集團?”

“差不多,在洛一鳴當上董事長沾沾自喜的時候,有人給他寄了一份錄音,裏面記錄了他買通司機制造意外的全過程,還包括他透露給司機出事那天何琳母女倆的行程。”

一份這樣的錄音對一個登上高位的人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洛一鳴精心謀算,在到達頂峰之時,在他享受登頂的喜悅時,當錄音呈現在他面前,那些歡呼與恭賀,如退下的潮水,將他湮沒在惶惶不安中。

“洛一鳴後知後覺,他自認為天衣無縫,自認為安頓好了一切,在那之前他都沒懷疑過這是一個專門針對他的圈套,等發現時,他已經被套在那個位置上,一切都晚了。”

“他帶著錄音來興師問罪,我沒有隱瞞,告訴他這一切就是為他準備的,當上董事長又如何,人前的人上人有如何,別人手裏有他的把柄,他可以被推上去,也能從那個位置上滾下來,他不得不成為和我一樣的傀儡。”

“那份錄音還在嗎?”

“應該還在,洛一鳴這人有個毛病,總喜歡把他認為恥辱的東西保留著,時不時拿出來欣賞,好像能讓他居安思危似的,他的書房有一個黑色保險櫃,你們可以去找一找。”

“除了顧程之外,你還知道其他人的存在嗎?”

“我知道顧程不止我一顆棋子,在我聯系他幫我尋找合適的器官時,他向我推薦了馬三,他說馬三人脈廣,關鍵他還有經驗。”

“我把之餘的靜脈血樣本交給他,只過兩天他告訴我沒有找到合適的,建議我擴大範圍,我不得不把範圍擴大到全市。”

何月冷著臉,問:“在這期間還有誰幫了你?江佑的體檢結果是怎麽到你手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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