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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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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審訊室走廊林煦步履匆匆,推開外間觀察室的門,孟局和方支隊齊齊側身看向她。好家夥倆領導親自坐鎮,壓力感撲面而來,她只好硬著頭皮打招呼。

“動作很快嘛,覆職第一天就抓到了涉案嫌疑人,不錯。”孟局不吝誇讚道。

方支在旁邊附和同樣表示讚許:“你親自帶的徒弟能不拔尖!”

方支這話讓林煦壓力更大了,她查辦這起案子到現在,其中的失誤錯漏還是早上何月提出來的,心裏始終憋著不甘心的氣,她所謂的破案神話在特別行動組面前顯得跟小兒科一樣。最關鍵在於何月分析受害人還是司辰心指導的,這更令她不快。

“孟局,我有個問題,”林煦站得筆直嚴肅道:“您為什麽不讓司辰心參與這個案子?她的能力我們有目共睹,這種人才既然在局裏為什麽不讓她協助?”

孟局聽完臉色越發肅穆,言詞犀利:“難道沒有辰心這個案子就破不了了?你好歹幹了這麽多年警察,不想著挖掘信息抓犯人,凈想投機取巧,辰心她是基於理論的學術型,一沒上過警校,二沒接受過特訓。”

“你要讓她直接暴露到犯罪團夥面前?她前天才從江裏游上來你忘了?”

一桶冰水當頭澆下,林煦心中驚懼不已,他們受過專業訓練的刑警面對兇犯尚且需要提心吊膽,更何況是司辰心,沈長風不是藏著掖著是他明白,如果更多人知曉她的存在,榮耀滿身的同時意味著危險四伏。

槍打出頭鳥的滋味她早就領會過了,她一定是昏了頭了,連這其中的道理都沒捋明白。

“是我思慮不周,師父。”她的底氣被孟局幾句話憑空抽走,肩膀不可見的坍塌下來。是啊!小滿她本來也沒有義務沒有責任參與到案件中,她出於好心幫了自己一把,結果連人帶車墜江,就像司暮川說的如果她沒有學游泳,她能否平安脫險都是個問題。

她又氣又惱,氣的是特別行動組的任何一個都比自己要了解她,惱的是自己居然罔顧風險讓她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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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內,林煦也懶得和徐興建拐彎抹角,直接把蘇慢慢的照片啪地一聲拍在他面前。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個女孩在哪?”語氣中是不容拒絕的憤懣。

徐興建穿著睡衣被拷在審訊椅上,稀疏的頭發半幹濕成幾柳幾柳耷拉在頭頂,看到照片後身體明顯繃緊,但還是含糊其辭:“什麽女孩啊?我不知道?我不認識?”

林煦譏諷他,“你好歹受過高等教育,還是國企小領導,主動合作和堅決抵賴的書面陳述,幾字只差呈交檢察院的結果大不一樣,這道理你不清楚?”

徐興建嘴巴旁邊的肌肉動了動,覆雜的心理鬥爭後僥幸占了上風,還是沒開口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王澍的火早就壓不住了,手掌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厲聲道:“照片上的女孩才七歲,你還真下的去手,你也是有女兒的人,還是說...”他尾音一轉刻意停頓兩秒:“你對自己女兒也有想法?因為不敢所以才...”

這話令徐興建再也繃不住了,冷汗細細密密從額角冒出,虛空有無數鄙夷的目光看穿他赤裸裸的欲望,他急著打斷王澍後面的話,“我沒有,那是我的女兒,我是一個爸爸,怎麽可能對自己女兒有那種想法...”他急著為自己辯解,沒發覺自己已經落入警方設下的語言陷阱,對上兩位警察冰涼的目光才反應過來,立馬閉了嘴塌腰靠在椅背上。

“怎麽不繼續說了,是不是覺得我說你對自己女兒有想法是侮辱了你?”王澍手指點了點照片繼續惡狠狠道:“你他媽裝什麽正人君子,如果你女兒也被人這樣對待,你這個父親會怎麽做?”

徐興建似是做出了妥協,幽幽道:“我女兒和她們不一樣。”

“我女兒和她們不一樣。”他又重覆了一遍,同時調整坐姿,“馬三說這個女孩家庭困難是自願出來賣的,我一次給五萬呢!”說到五萬時男人還頗有深意地看了他們一眼。

“自願?這個孩子七歲,她連自願兩個字都不會寫,你居然說自願。”王澍氣的下一秒就要把眼前桌子給掀了。

林煦起身壓了壓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她把嫌疑人開著那輛輝騰離開小區的視頻截圖拍在審訊椅上,“上月二十八號這人開著你的車離開小區,當晚你在哪?”

“不要想抵賴,你說的每句話我們都會核實,同時我們會根據你的認罪態度,酌情考慮怎麽向你家裏人解釋你的罪行。”林煦精準抓住對方軟肋,恩威並施。

徐興建見橄欖枝已經遞過來了,端坐穩住心神,說:“我是第一次和馬三交易,他有個規矩,就是從來不開自己的車送女孩過去,一定要在客戶小區中轉一下,再開客戶的車送女孩到那個地方,他還會檢查客戶的車上有沒有跟蹤和竊聽設備,一旦發現交易終止,訂金不退。”

“你說的那地方在哪?”

“我不知道,馬三只讓我在路邊等,說會有人來接,車上司機給了我一個頭罩讓我戴上,不帶的話交易取消。”

“那個司機長什麽樣?”

“看不清,我在路邊等了兩個小時天都黑了,司機才開著我的車來接,他搖下車窗只露出一雙眼睛,上車後我才發現他還帶了口罩,我們全程沒有任何交流,車子七拐八繞的我也不知道到了哪。”

“頭套摘下來之後司機拿走剩下的兩萬五現金,給了我一把鑰匙告訴我具體的門牌號,還把我手機拿走了。”

林煦緊縮眉頭,從如此謹慎的交易過程來看,嫌疑人還真是準備十足,他們這一腳感覺踢在了鐵板上,犯罪團夥有方案有分工有組織,是塊難啃的大骨頭。

“交代你們完整的交易過程。”

“我是半年前在網上潛水不經意看到一篇帖子下面有聯系方式,鬼使神差我就加了對方好友,對方問我從哪知道的聯絡方式,然後他還問了我很多問題,我一五一十都告訴了他,才被他拉進群裏。”

“什麽群?”王澍追問。

“愛好交流群。”徐興建難為情道。

“你們這愛好還有群?”王澍語氣是難掩的嫌惡,“群裏都是馬三的客戶?”

“基本吧,至少我沒見群裏有窮人,只有經過馬三篩選,符合他條件的才能進群。”

“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群裏交流,一是沒經驗二是不敢,時間長了看他們分享的多了膽子也就大了。”

“馬三之所以收費高,主要提供的貨色好,多是沒□□的幼女,有口味不同的客戶喜歡小男孩,他也能弄來,還提供情景布置服務,只要客戶有需求他都能滿足,而且足夠隱秘足夠安全,我看他們都沒事就鼓起勇氣付了定金。”

觀察室內難以言喻的沈重氣氛黑壓壓的凝在所有人頭頂。

“定金怎麽支付的?”

“現金。這是馬三的傳統,他只收現金,剛好我家裏有幾萬塊現金我就先給了他兩萬五,他讓我放在離我家最近的一個公園的馬桶水箱裏,定金確認無誤後第二天他才打電話告訴我在哪個路口等車來接。”

“哪個路口?”

“金峰大道,往西,一個沒有紅綠燈的路口。”

觀察室內一名刑警奔了出去,只聽審訊室徐興建吸了下鼻子平靜道:“我們到了地方後,交了錢給了鑰匙,我找到門牌號,開門確實有個女孩躺在布置好的床上。”

“然後呢?”林煦眼底淬出一片冰冷的寒光。

“然後我發現那個女孩她一動不動,我定制的服務裏沒要求給女孩下藥,我要的是清醒的,不管我這麽叫那孩子都沒反應,當時我就慌了神,回到車裏向司機要電話聯系了馬三。”

徐興建咽了口唾沫,不安的眼神在兩位警察臉上來回。

“馬三來了之後非說是我把女孩給弄死的,當場訛詐我五十萬。”徐興建痛心疾首。

“你給了?”

“給了。”他垂下腦袋,覆而又擡起頭為自己據理力爭:“我能不給嗎,他知道我公司在哪,知道我家在哪,我還有老婆孩子,不得不給。”

“我答應給他五十萬,他答應我處理之後的事情,半路把我放下還把我車開走了,那天晚上我無處可去,又不敢回家,也不敢住酒店,就在外面游蕩到天亮去公司上班。”

“你們交易的位置在哪知道嗎?”

“不知道,上車下車都被罩著頭罩,大半夜黑燈瞎火的也沒去註意周圍的環境。”

“那五十萬你怎麽給他的?”

“他的車還停在我們小區的地庫裏,他給了我鑰匙,讓我把五十萬現金放後備箱。”

“之後幾天馬三把你車開哪去了知道嗎?”

“不知道,我的車子沒有安裝GPS,幾天後他給我發消息說已經處理妥當,為了穩妥起見他讓我退群刪除所有記錄,還建議換個新手機。我沒經驗只好一一照做,沒想到你們警方還是找上來了。”

男人滿臉懊悔,但他的後悔不是針對自己的行為,而是對沒有完美地隱藏犯罪,最終被警方逮捕感到遺憾。

審訊結束後林煦在觀察室問道:“孟局,移交看守所嗎?”,她現在不敢信任看守所,畢竟陳茂生兄弟倆就是在那收到的威脅。

“押過去吧,看守所已經敲打過了。”孟局臉上是掩不住的滄桑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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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一棟私人別墅二樓,空氣中充斥消毒水的味道,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一臉愁苦地關上門,透過門縫能見床上躺著戴呼吸機的羸弱少年,他仿佛陷入了沈睡。

“病秧子還有多少日子?”說話的是個斜倚在貴妃椅上曲線玲瓏的年輕女人,她魅惑十足的聲線說出來的話沒有絲毫溫度。

中年女人合上房門縫驟然變了臉色。

“你過來幹什麽?”中年女人面色不悅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年輕女人施施然起身款款來到面前,緋紅色指甲輕輕劃過不再飽滿緊致的皮膚,朱唇輕啟,“棄子也不是完全沒用,至少捅簍子的本事隨年歲漸長。”

“你好歹是個豪門貴太太,連區區一百五十萬都拿不出來?現在好了你選的容器已經被警方帶走,短時間內怕是找不到合適的替代品。”

年輕女人裹著曳地紅裙漫不經心踱著步子,中年女人一言不發定定站在原地,嫵媚聲線再次響起,“老板是個念舊的人,看在你畢竟跟過他的份上,讓我來傳個信,只要你交代馬三的去處,他可以幫你搞定容器。”

別墅二層的窗簾被撩開一角,女人看著駛離別墅的豪車,目光幽暗而深遠,與此同時隱沒在黑暗中的一臺設備閃爍微弱紅光。監控設備的男人熟練撥通電話:“大小姐,車子開走了,要跟嗎?”

“不用,你們繼續隱蔽。”

這晚司辰心收到一封新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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