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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狩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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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狩獵者

高層辦公室裏, 氣氛寧靜,四處充斥著那種高知而精英、商務的做派。

懷特利坐在黎清霽面前,兩人沒有特別沖突, 但也和爭鋒相對沒有什麽區別。

“說實話, 你和你叔叔提起你時的說法一致。”懷特利的藍色眼瞳很特別, 面對黎清霽也是紳士無比, 可偏偏, 對面這位根本不接招。

他的一些柔軟攻勢,在這個男人面前皆是無物。

“幾個月前你的叔叔在股東會和我提起你, 說你眼裏都是野心, 說你的想法很多, 他說你會帶著銀光走上一個新的頂峰。”

面前男人身上的手工定制西裝很是妥帖而沈穩,整個是不俗氣的氛圍, 襯那張臉,又是另一個極品。

可黎清霽明顯沒把這些當籌碼。

“現在我感覺你貌似有點變化。”

“需要來點茶麽?”黎清霽拿起了他的英式茶壺,比起他們純正英國人對茶的熱愛,他這裏擺這些也不過是為裝飾。

“不用了。”

對於他的主動搭話懷特利也顯得微微寡淡。

“您想問我顧杭景,卻又跟她不是很熟, 您又想了解些什麽呢?”

黎清霽道:“我想知道你具體和她說了些什麽話, 又以怎樣的方式,讓這位女士這麽生氣。”

黎清霽與其說是追責, 倒不如像是朋友間的談心聊天。

這輕松的氛圍倒令懷特利有些意外,與他來時想的各種場面微微出入。

提起顧杭景, 他有了些說法,斂睫, 又輕笑了下。

“我和她是上個月碰到的,那時候, 她還在忙杜特的策劃項目,是我註意到她,但她並沒有註意到我。我察覺到,她可能是懷孕了,但這也僅僅是個想法,你知道,銀光目前的策略大概是不太喜歡懷孕的女士參與職場。”

懷特利的話說得中肯而直接:“那會比較影響我們的項目完成時間。”

“你是怎麽發現她懷孕的?”

懷特利笑了笑:“孕婦和普通成年女性磁場略有不同,仔細觀察你會發現,她們就是會有種掬態,不是說這種憨態可掬不好,我反而很認可。”

黎清霽:“你是個有特殊品味的人。”

懷特利:“過獎了,那你呢,銀光內部知名度最高人氣又最旺的總裁,年紀輕輕登上這樣的位置,許多外媒報紙說你德不配位,你覺得自己承擔得了這樣的大局麽。”

黎清霽的眼神依然深邃,他的紳士在這位男士面前並不凸顯。

不是那種偽裝出的。

他的從容和氣質向來天然而生,不用偽裝出客氣的笑,也不用附和人群,黎清霽往那兒一站,他就是貴氣的焦點。

可是明顯,他今天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我的品味或許和你一致。”

黎清霽手肘輕搭在辦公桌上,不用故作玄虛的表情就讓他能在這男人面前不落下風。

“行為特殊的女士或許是有些特別吸引力,但對我來說,沾了些憨態的女性到底少了些感覺。”

懷特利眉頭微微凝動,對他這話表示存疑。

“你很在意你的職員顧杭景麽,你今天不止一次提到她。”

懷特利甚至想到黎清霽是為她來說話的。

那位女士要是打小報告,或是舉報,或者說其他動作。

他同樣有借口開脫,而她,占不到一點好處。

“有人說今天你抱著她從洗手間離開,你們二人是否有什麽私情?”

“waitley,顧杭景今天生病了,我不過是行紳士禮儀,抱她好去合適的場所。”

“合適的場所就是您的辦公室?”

懷特利的問句像能穿透人心,一針見血。

可黎清霽沒有半分聳動。

他像一座直穿雲霧的大山,撥開那片雲霧,窺見一絲真貌,可在那山尖上,是另一層更深的神秘。

黎清霽仍然以上位者姿態靠坐在那兒,確切來說,他不算那種很刻薄的上位者,他一直是以一種尊敬、平等的態度對待懷特利。

但那種直視難免要人覺得不適。

或者說,是俯視。

waitley忽然有種感覺。

他今天不是來找他興師問罪。

他是以跟自己同樣的方式,像對戰利品的持有表示占有、炫耀,甚至是。

同等狩獵者的憐惜。

懷特利心中忽然有種感覺閃了過去。

他就是那個占有了獵物的人。

所以在同類的磁場中,他不會害怕,不會避讓。他就是來炫耀的,帶著知曉自己對那位女士的喜愛和渴望。

“你就是那個和顧女士有關系的男人?”

-

外面,顧杭景還是有些擔心黎清霽那邊情況想要起身查看。

不為別的,她實在怕那男人像他說的那樣真的和對方動手。

他打那人一頓可以,一時之氣是出了,可之後並不體面。

短暫的交集中顧杭景發覺了那人就是個紳士點的混蛋,他講究語氣,講究方式,他簡直要人看不出他哪裏混蛋。可要是這節骨眼黎清霽用不體面的方式來解決,那麽於之後是大隱患。

她忍不住找到他辦公室那兒去,卻在這之前碰到來倒咖啡的戎潔。

在過去之前她隔墻望了眼黎清霽辦公室的方向。

心裏想著希望她過來的消息不要被裏面的黎清霽知曉。

碰到顧杭景,戎潔很意外。

“杭景?你沒事了嗎,身體沒有不適了嗎。”

顧杭景有點突然,連忙收起意圖:“哦,戎姐,我好多了,您呢?來接咖啡啊。”

“對,她們有好的意式濃縮,對了,今天要加會班,辛苦你們了,晚上好好犒勞下你們。”

“沒事的戎姐,這是我們分內之事。”

“但我還是有問題想要問你?”戎潔其實一直對這問題好奇極了,見這周圍也沒別人,確實是好時機。

“你就趁著今晚飯局之前和我知心地講一句,你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知道顧杭景結婚也有幾個月,結合她這段時間的這些事。

辦公室的一些大姐姐們都不是傻子,不可能這點風聲瞞不過去。

其實顧杭景到這節骨眼也不想繼續瞞,見狀,只得說:“對,戎姐,我告訴您您別告訴別人,我確實是懷孕了。”

戎潔睜大眼:“真的?情況怎麽樣,幾個月了。”

顧杭景:“有幾個月,快14周的樣子。”

“天吶。”辦公室的大姐姐們對這事明顯第一反應不是排異,而是驚喜,她嗓門不自覺大了起來:“你真有喜事了,天啊,杭景,我真的恭喜你。”

她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像揣什麽小寶藏一樣去摸顧杭景的肚子,動作輕柔,卻也是掩蓋不住的驚喜和柔軟。

“好小啊,好神奇,我和我先生也是備孕好久沒有懷上,你有沒有什麽心得,和我聊聊?”

眼見著周圍愈發多的人轉頭註意過來,顧杭景想,完了,這下還隱藏什麽。

直接明牌了。

-

這個節骨眼外面傳來顧杭景的聲音,懷特利難免側目往那邊看了眼。

可在剛剛,他問了出來。

在黎清霽並未表態的註視中。

察覺到事態的他當然有些搖擺,搖擺的從不是那個女人本身要對他造成什麽影響,而是面前這個男人。

要是他是來找自己興師問罪。

他不會害怕,相反會興奮,能和黎清霽當面對峙的機會不多。

可偏偏,他是那個狩獵者,那個捷足先登,早自己一步的人。

好像閉環有一處缺口被他找到,那處缺口並沒有成為他的把柄,反而要懷特利懸底,要他第一次失了分寸。

他能在意什麽?

他不在意任何一個女性對自己的討伐,不在意周圍人和自己的競爭,可他唯一會在意的是,一個會和他競爭的同性,來自同性的捷足先登,來自他的輕視,一開始就比自己技高一籌的同性。

那種碾壓會比任何一位女性的直接打擊能叫他破防。

懷特利真怕那種誤會開到自己身上來。

“我不會把這些當作是我的籌碼,wait*ley。”

黎清霽甚至也沒有笑。

只是保持一開始的平和淡然。

“你就是顧杭景幕後的那個人?”

黎清霽:“不能這樣說。”

“waitley,我得到她的時候,你甚至還不在這裏。”

懷特利四肢都要開始發麻,他要紅溫,因為沒有什麽比,他把玩笑開到自己那樣熟悉的,那樣忌憚的人身上要難辦。

他可以開任何辦公室女同事的玩笑。

但他不能開和黎清霽有關的,這是規矩,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哪怕他今天是奉領導的命來視察,來共慶,他的實際地位還是比不過黎清霽。

從頭到尾都比不過。

“我不算是她的誰,但對我來說,她是比我生命還重要的人,我可以豁出一切我自己的信仰,只是為了她,這樣說你可以明白麽?”

“你……”

懷特利怎樣也想不明白,除非是夫妻,他怎麽會。

正常一個男人怎麽會在別人面前把自己地位放這樣低。

“你是她的丈夫?”

“不算。”

黎清霽望著他的眼睛溫潤深沈,卻又帶著生來的誚笑。

“我對她的迷戀,比你對她的要早,對,就在這裏,你目視著她背影的時候,或許我也在我的高層辦公室裏看著,透過我的攝像頭,透過我自己的一切設備。這樣說你可以明白麽,waitley。”

“我不明白。”

這樣說懷特利就頭皮發麻了。

他已經覺得自己的行為夠病態,可他的面前,怎麽會有一個比他還病態的人。

“你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又定義我為怎樣的人,循規蹈矩,還是恪守本分。”

黎清霽的防禦可以說是無懈可擊。

甚至可以反問懷特利。

“你看著顧杭景的同時,欣賞的究竟是她的外表和本質,還是說,你欣賞的根本是我想要折射給你的東西?”

外面,顧杭景已經暫時擺脫了戎潔。

走到黎清霽辦公室門前,她擔心著裏面的情況,想要敲門進去。

可在手擡起的那刻,動作又停住。

她有些糾結。

她在擔心黎清霽能不能擺平事件,對於這起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他會放大為之,還是說,小事化了?

無論哪種,她想她不會甘心。

她不知道自己這會兒到底是在擔心自己,還是說擔心黎清霽。

擔心他會因為放大事態而影響的他個人形象?

還是說他的本身能力,他對事態的即時反應和能力達不到她對配偶的期待?

很明顯,無形中,她真的已經開始很在意黎清霽了。

可沒等手落下,門突然打開,懷特利出現在她面前。那西裝革履卻格外混蛋的男人,外表還是那樣優雅,神色卻明顯稍顯慌亂。

他看了一眼顧杭景,沈默地就要擦肩而過。

走過去的那一秒又像記起來,他轉身過來塞了一枚自己的名片到顧杭景手裏。

“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向你道歉,如有需要補償,請隨時打我助理電話。”

顧杭景還懵然地站那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再看辦公室裏,室內是忙著清理一些文件的秘書,整體氛圍寧靜而祥和,沒看出是有什麽沖突的樣子。

而立於落地窗旁正喝茶的男人很淡地朝著瞥來一眼。

恰好同她對視。

顧杭景只覺得心臟好像一下被人捏住,再說不出話。

她可沒有直接跟黎清霽對話的權限,這一趟沒什麽結果,她還是回了自己工位,接著拿著名片反覆查看,沒看出什麽端倪,看來真是那個男人誠心的道歉。那麽黎清霽到底做了什麽要他突然變得那麽真誠?

-

晚上的聚會來得比想象中要早,顧杭景的身體感受比前兩天好不少。

今晚飯局整體溫和,場地布在一家喝酒與吃飯齊調的私人清吧內,他家的炭烤牛排和漢堡是一絕,戎潔今晚切下一小塊漢堡放在顧杭景的餐盤中,整個興奮且神秘兮兮地說:“今天,我知道了一件大事,首先讓我們慶祝咱們的杭景,新婚快樂,並且,她還迎來了自己人生中最珍貴的喜事!”

這話一出,小組裏知道消息和不知道的都歡呼了起來。

大家面對這件事的氛圍異常之外的輕松。

小蘇也端著氣泡水來敬她一杯:“杭景姐,之前是我不懂,好像還給您敬酒,今天以水代酒,今天晚上咱們就是溫和局,全部只陪你哈。孕媽媽受的苦多了,杭景姐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身體,以自己為主。”

這話把顧杭景說得感動,她客氣回:“謝謝你,小蘇,你也是,工作順利一帆風順。”

“嘿,這說的什麽話,在咱們組裏,就許願明年項目大發,甲方少給咱們挑刺就行啦。”

這話引得大家笑哈哈。

“其實杭景,你真的不用防著我們組裏的哥哥姐姐,大家都是過來人,碰見這種事還能給你取點經,更何況,我們也有問題想咨詢你啊。”戎潔在私人時分向她透露了自己的意思,“其實咱們做領導的防懷孕這些,大多也是對外人,人力資源卡招聘時會稍微嚴一點,像咱們辦公室裏又沒什麽明爭暗鬥的,你跟我說,我不會那麽介意的。”

領導這話說得真假摻半,起碼這一刻給人真心的感覺是更多。

顧杭景心中感慨,也道:“好,以後我就知道了,戎姐,我敬您一杯。”

這問題算過去了,戎潔又跟大家講起辦公室的八卦。

“不過你們聽說沒有,今天辦公室出大新聞了,高層的懷特利去了黎總的辦公室,然後出來時候臉都綠了,咱也不知道黎總到底說了些什麽話,能叫他氣成那樣。”

“我天,我跟懷特利接觸至今為止,只看到過那男人好面孔的一面,笑面虎,滿肚子壞水呢,能在黎清霽那兒吃到癟。”

聽到自己在意的話題,顧杭景用著刀叉的動作停住。

她朝人望了過去,著重聽這起八卦。

“具體是為什麽事?”

“不知道啊,不會是工作吧。”戎潔:“緊接著他那邊年報就出來了,我們華東區今年收效很好,總體比去年要呈上漲勢,上邊還專門誇了咱們部門呢。”

大家又是一陣歡慶,舉起了杯。

顧杭景還在想心事,因為,她壓根沒聽過這事,甚至不知道黎清霽具體是怎麽解決的。

“他具體有說些什麽?”

私人坐一起時,飯局上大家還在聚,顧杭景找了個機會私下問戎潔:“姐,今天黎總那事,沒有和懷特利起什麽沖突嗎?”

戎潔本來要分蛋糕,顧杭景來問她,她動作也頓住了。

“沒有聽說啊,甚至好像沒聽什麽沖突,就是說些工作的事?”

“你也知道這段時間公司上下風聲緊,高層再怎麽鬧也不會為工作撕破臉的,想來,懷特利在黎總那兒沒討到什麽好。”

她們看上去完全不知她和黎清霽提起的那件事。

除了工作,其他的韻聞好似從沒聽說過。

甚至是她和黎清霽之間的一些誤會。

工作同事們權當時,她身體不舒服,也是兩個人之間的誤會。

“對了,你來問我,姐姐也有事情想請教你呢,才結婚多久啊就有喜事了,什麽時候懷的?那個時候我們工作組正好在忙哪個項目來著?你懷孕之前,和老公那方面有什麽征兆沒。”

說起這個話題,幾個女性同事全湊來了耳朵。

大家端著杯子就等顧杭景說。

可這種八卦場面,向來是她所避免,知道辦公室的姐姐肯定會問,她沒想說,可契機到這了,她不好不說,所以這其中的人際交際要斟酌些。

“就是沒什麽征兆的,可能那一次順利點,之後就懷了。”

“順利?究竟是怎麽個順法?”

戎潔有些好奇心上來:“你和你老公,性生活還好嗎。”

這話顧杭景實在不知怎麽招架。

說實話,說起性生活,她只記得幾個月前那次。

各種細節都忘了。

性生活對她來說好像擱淺到陸地上的魚,望梅生津,沒有水源,根本沒有多少經驗,迄今為止,哪怕她有想法,好像和黎清霽之間都沒有完整契機。確切來說,她不確定他對她是否真的有想法。

顧杭景還在想要不要有時候試試。

還沒回答,那邊突然有人說,“黎總來了。”

這話叫戎潔如臨大敵,趕忙站了起來,顧杭景也從短暫的尷尬裏走出來。

“黎總過來做什麽?”

“這個節骨眼,好像也沒有什麽工作會議。”

如果說上次的碰見還可以說是巧合,那麽這次。

賓利停到了清吧門口,這是一家私人小館,除了熟客很少有人來聚會,戎潔站起的一瞬就看見了外面的秘書Aiden,她嚇得趕緊拿著外套就走了出去。

門外,車裏,男人甚至沒有從後座上下來。

Aiden把外套遞給他,黎清霽卻沒披自己身上,而是拿到手裏,長腿從後座上邁下,也問:“太太呢?”

秘書回:“在裏面,要我去請麽。”

按理說,這會兒客策那邊的人都在裏面,而且他們的車過來都有響動了。

黎清霽不好親自去接。

“沒事。”

黎清霽只說著,拿著外套進去,一進門,碰到迎上的戎潔。

“黎總,您怎麽大駕光臨,找熟人嗎?”

按理說,估摸著黎清霽這節骨眼來是為工作。

再或許是為下午的事情詢問她細則。

總歸,不可能是找這裏面其他人的。

戎潔已經想著這段時間不少時間碰到黎清霽,刷了不少的好感,說不定這也是一種上天給的契機,她即將要升職加薪。

可這一次,人前貫來紳士不會駁人臉面的黎清霽第一回無視了她。

而是偏頭問身旁服務員:“顧杭景呢,我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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