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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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田錦,40歲。死前是一名警察,死因疑似自殺,但是,夜姐檢查到死者頸部有細微的針孔口,根據檢驗結果來看,死者死前曾被註射過大劑量嗎啡。”修濘站在白板前,向安顏匯報。

“嗯,黃鼠狼是不是出獄了?!”安顏突然想到一個人,一個非常可能害死死者的人。

黃鼠狼,人如其名,猥瑣貪婪惡心白眼狼,三年前因為一起連環強奸女屍案被死者抓捕,抓捕時曾威脅死者,絕不會放過死者,在被押送去監獄的時候,逃走了,至今未能尋到人。

至於其他死者抓捕的犯人,如今都在監獄裏,不然也已經被處死,除了當初這個黃鼠狼,安顏想不到還有誰會殺害死者。

“怎麽把他給忘了!我現在就叫人封鎖各個出口,全城搜人,若真是他,必定逃不了。”修濘經過安顏提醒,也想起了這個人。

說完,便打電話通知起來。

“餵,知道了,馬上過來。”這時,安顏也接到了夜筱的電話,說是有重要線索。

安顏掛斷電話,立馬前往解剖室。

解剖室

“夜姐。”安顏看見夜筱,正在用顯微鏡看著什麽,輕喚了一聲,走到她身邊。

“你來看,這是什麽?”夜筱擡起頭,讓安顏去看,表情頗為嚴肅。

“我感覺這東西很眼熟,就像在哪裏見過一樣,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你有沒有印象?”夜筱眸中忽暗忽明,看不清楚神色。語氣卻頗為認真。

安顏聽了夜筱的話,用顯微鏡看了裏面的東西,黑色小點?

“這是最大倍嗎?怎麽這麽小?”

“最大倍了,你認識這個嗎?”夜筱眸中劃過一絲暗光,嘴裏卻堅持的詢問著,就好像安顏不給一個確定的回答,不罷休。

“不認識。”安顏緊皺眉頭,因為註意力在黑色小點上,所以並沒有註意到夜筱的眼神。

其實她覺得現在這一幕很熟悉,可她不知道在哪裏經歷的,就好像記憶被抹去了一樣?

想到這,安顏暗自好笑的甩掉這個想法,怎麽可能。

“交給檢驗科吧,也許他們會有發現。”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安顏對這個黑色小點做了安排。

“好吧。”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重大發現就是這個嗎?”安顏擡起頭看著夜筱,詢問道。

“不是。我在死者的掌心看見兩個英文字母,我懷疑是兇手的名字。”夜筱正了正神色,有些猶豫,有些疑惑

“而且我有懷疑的目標了。”

夜筱讓安顏來到死者旁邊,攤開他的右手掌,裏面是兩個大寫的字母‘XN’

看見這兩個字母,安顏瞳孔猛的一縮,有些不可置信。

“和我想的一樣對嗎?”看見安顏色表情,夜筱輕勾起唇角,很快隱沒下去,看著震驚的安顏,用唇語無聲的說出了一個名字“修濘。”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安顏看見字母的一瞬間的確是想到了,修濘。

那麽,安顏握緊了雙手,她該懷疑他嗎?

其實想到他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懷疑了,不是嗎!可是她想不通殺死錦叔,對他有什麽好處。

兩人相顧無言。

☆、第五冊②

那天之後,對於那個英文字母,安顏和夜筱都默契的對修濘保持了緘默。

甚至,安顏開始暗地裏調查起了修濘,也許是想證明修濘的清白,也許是想本著不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的念頭。

或許都只是一個借口,誰知道了。

安家

安顏頗為疲憊的打開門,熟練的走到沙發上坐下。

“夜椋,我……。”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便卡住了,望向餘暉照映的沙發上,空無一人,那個每天如同小學生一樣端正認真坐在沙發上等她回家的人已經不在了。

整個人在沙發上縮圈成一團,頭歪斜的靠在膝蓋上,默默註視著夜涼曾經坐的地方,究竟是什麽時候消失的了?

為什麽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她所了解的軌道,開始往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了。

那是她從內心裏抗拒的。

安顏攤開右手掌心,眼底忽暗忽明的閃爍著看不明的暗光,並不是只有田錦一個人會再手掌心做標記的。

雖然田錦死了,可至少他知道為什麽做標記,而她,連這個字母怎麽來的都不知道。

再次攥緊了右手,似乎想要把那兩個米粒大小的字母藏住,不讓任何人發現。

那兩個字母,就是洛樸說的‘亓瑟’,究竟什麽是亓瑟?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還有那個黑色的東西,究竟是什麽,為什麽她看見會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甚至忍不住想要摧毀它。

田錦的死,夜椋的消失,她莫名空白的記憶,還有奇怪的夢。

奇怪的夢……明明每次夢醒,情緒都非常激動,有幾次甚至醒來發現臉上冰冷的淚痕,可偏偏想不起夢中的事情,不是很奇怪麽。

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不知什麽時候安顏又再沙發上睡了過去。



安顏熟悉的場景,那是雙胞胎案子的時候,她去找服裝公司的何總時的畫面。

她看著自己的身體去找何總,然後和何總交談,可他們什麽時候聊過“亓瑟”?不是才想要魅力男士襯衣的人員資料時,修濘就打電話來說那個布料是仿制品後,她就離開了嗎?或許因為只是夢,所以和現實相反吧?

縱使這樣安慰自己,可安顏還是存有了一絲質疑,明明只是夢啊!

可也正因為是夢,安顏什麽也幹不了,只能被困在身體裏,看著自己的身體做出一系列自己從未做過的舉動,那麽真實,那麽…只願是夢。

“聽著,這件事除了我還有小謝和張秘書知道外,沒有人知道了。我希望安部長知道後會保密,因為這關系到公司的聲譽和機密。”何方糾結了一下,打算說出真相。能當上部長的人,他相信她的人品。

‘安顏’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雖然她本意不是來聽機密的,但是內心深處總有個聲音在輕喚她聽下去。

看著身體點頭,安顏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不再想其他,認真的聽了起來。

“亓瑟,是小謝當時拿來的時候,便有的名字,小謝說那是亓瑟的主人取得名字,為了尋找一個人。”何方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回憶起了才得到亓瑟的那一年,那時公司正處於低迷狀態,眼看就要關閉了,也就是那時候小謝拿著亓瑟出現了。

他拯救了整個公司,他和亓瑟都是公司的救命恩人,可惜小謝年紀輕輕就意外出車禍去世了,哎。

“尋找誰?”‘安顏’眼中劃過一絲迷惑,她始終覺得亓瑟這個名字非常耳熟,可記憶裏並沒有關於它的記憶。

安顏聽見這個名字,同樣質疑,這不只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了,當初洛樸被抓的時候,也對她說了同樣的字。

“她的……。”就在何總打算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突然睜大了雙眼,瞳孔開始散大,倒在了桌前。

‘安顏’反應迅速的轉身,卻看見了一個她沒想到的人,隨即只得張了張口,還未說話,便倒下了。

原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來人已將一根銀針打入她的頸脖,不致命,卻能讓人短暫昏迷。

自然安顏也隨著身體的倒下,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她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剛剛對夢中的她使用暗器竟然是!修濘!

明明是一樣的臉,卻沒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臉,反而一臉冷漠,猶如陌生人。

她突然感覺喉嚨異常幹澀,幹澀到她失了言語。怎麽會這樣?難道是因為田錦留下的字母的原因嗎?

不管怎樣都太令人詫意了,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和修濘敵對是什麽樣子,就在昏迷的前一刻,她突然明白了。

若是身邊的人背叛了,完全不會有準備的她,很大的可能就是變成失敗者……。

她並沒有因此醒來,反而又進入了自己的身體,開始了另一段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她覺得很奇怪,明明是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她總會在其中找到一絲熟悉感和違和感。

就像這次的夢,明明她的父親是被葬在林園裏,怎麽可能在郊外?而且荒郊野外怎麽可能會有旅館?

那不是錢多了沒事做嘛,把旅館開在一個了無人煙的地方。

而且開旅館的還是一個女人?也不是她歧視女性,只是從夢中情況來看,那個老板娘明明就是個不能自保的人啊,怎麽可能相安無事的在野外生活這麽久?

果不其然,老板娘被殺了,而她居然因為老板娘的案子和夜筱從老板娘腦子取出的黑色東西,去了二區,三十四街,那個俗稱惡魔天堂的地方。

還碰到了一個很厲害的女人,安顏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打傷,甚至被丟了出去。完全無能為力。

沒一會,就出現了一個男人,說了一大堆莫名奇妙的話,就要殺她。

即使只是夢,安顏卻也生出一抹絕望,就好像已經完全沒有了生的希望。

看著自己的身體,完全認命的閉上了眼,等待死亡,卻遲遲沒等到。

睜開眼,‘安顏’瞳孔驟縮,黑瞳裏倒映出來的是男人帶著興奮和不可置信的痛苦扭曲的容顏。

男人的背後是修濘面無表情的臉,和頸脖上的銀針。

又是修…濘。

安顏想不明白為什麽修濘會對自己出手,又會救自己,不是自相矛盾嗎?

修濘究竟,是友,是敵。

不等安顏想明白,她的眼前又是一黑,她能感受到頸脖的輕微刺痛,果然又被紮了。

還是沒有醒過來。

安顏再次寄存到了一個人的身體裏,一個小孩子。

“瑟瑟,快點,好不容易趁媽媽去見爸爸的時間,出來玩,再磨蹭下去,媽媽就回來了。”十歲大的孩子,白色的短襯,外套一條背帶褲,紮著馬尾,輕松幹練,一點沒有這個時候小女孩該有的拖沓和嬌氣。輕松的翻上三米的圍墻,坐在圍墻上,對著下面望著她瑟瑟發抖的妹妹,有些著急,這可是唯一不多的能出去的機會,不能這麽浪費呀!

“亓,亓亓,我怕。”身著白色公主裙的十歲小女孩,手裏抱著洋娃娃,面色蒼白,濕漉漉的大眼睛滲著水霧,看著圍墻上焦急的亓亓,顫抖的音色,顯得可憐。

“哎呀!你就當這是爸爸在訓練我們的彈跳能力好了!你想想,要是你跳上來了,爸爸一定會誇你的!”亓亓面對瑟瑟的膽小有些惱怒,又不能罵瑟瑟,真是急死她了。才三米而已!平日裏爸爸媽媽的訓練又不是吃素的!平時表現挺好,怎麽關鍵時候掉鏈子!

再拖延媽媽就要回來了!突然亓亓想到了瑟瑟最崇拜的就是爸爸,用爸爸打幌子,瑟瑟這個膽小鬼就一定會上當的!亓亓眼睛一亮,就用爸爸來引誘瑟瑟。

果然一聽見,爸爸知道了會誇獎她,瑟瑟猶豫了一下,終於怯怯的點了點頭,放下洋娃娃,正打算嘗試跳的時候,一道冰冷妖媚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在幹什麽?”因為瑟瑟,亓亓忘記了戒備四周,連有人過來了都沒有發現。

來人一襲火紅長裙,酒紅色的波浪卷飛揚在空中,就好像一條條亂舞的小蛇,邪魅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眼中倒映出倆個小孩,帶著無盡的冷漠和著寵物的眼神。整個人散發著妖嬈魅惑的氣息,就像美杜莎,誘惑而致命。

☆、第五冊③

“媽,媽媽。”亓亓擡頭看向嫣然,嚇得從墻頭滑了下來,促拘的走到瑟瑟旁邊,拉住已經被嚇的失神的瑟瑟,有些緊張的叫了一聲。

“安顏,你父親來了,在大廳等你。”嫣然並沒有理會亓亓,反而看著旁邊呆掉的瑟瑟,對她下逐客令。

安顏在這個叫瑟瑟的小女孩身體裏,聽見對面那個女人喊她的名字,靈魂都顫了顫,就好像那個女人看穿了瑟瑟的身體,看見了躲在裏面的她一樣。

“可是……”瑟瑟聽見嫣然叫她的名字,有些懼怕的縮了縮脖子。

聽明白意思的瑟瑟,反握緊了亓亓的手,有些不願意離開。

可當看見嫣然看她時冰冷的眼神,後面想要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回去吧。”亓亓,松開瑟瑟的手,看見瑟瑟害怕的樣子,推拿著,讓她離開,順便給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也怕媽媽,可是,比起她受傷,總好比她唯一的妹妹受傷來的好。

此時的她若是知道她們以後的結局,也許說什麽也不會松開手。

瑟瑟咬咬唇,猶豫的看了一眼亓亓和嫣然,終究還是離開了。

對於母親,她內心深處是懼怕的,前不久那血腥的一幕叫她怎麽也無法忘記。

“媽媽。”直到瑟瑟的背影消失在亓亓的視線中,亓亓才低下頭,有些恐慌的呼喚。

“木釘,跪到昏迷為止。”嫣然看著眼前害怕她的人兒,明明媚意酥軟的聲音,硬是讓人感覺寒冷刺骨。

“是。”亓亓聽見木釘二字,身體輕微顫了一下,才帶著有些未反應過來的神緒心口不一的道。

木釘,用最堅硬的木材打造的針板,每個木釘間隔五毫米,針身寬三毫米,長四毫米,針尖鋒利的可以刺穿三層疊加豬皮,甚至塗抹了辣椒和癢粉。

跪在上面的人雖不致死,卻也生不如死。

偏偏跪過之後第二天,除了被刺穿的地方會有一些輕微的刺痛外,跪時的生不如死完全不會存在。

這也是嫣然最喜歡用來懲罰玩具的道具之一,畢竟身為玩具,就是以娛樂主人為主,若是玩壞了就不好了。

所以嫣然的大多數懲罰工具都是當時生不如死,倒是沒什麽後遺癥。

不過也有幾個比較殘忍的懲罰工具,是用來專門對付那些不聽話試圖反抗已經被玩壞或者嫣然已經不喜歡的玩具。

而瑟瑟就親眼看見過一次,導致後來對嫣然深深地恐懼。即使沒有了記憶,靈魂深處也本能的保留了那一份恐懼。

身為嫣然選中的玩具,亓亓。更是看過嫣然各種懲罰工具,自然明白木釘是什麽效果。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阿。

“從今天起,你和安顏就是對手,敵人。你們之間只能有一個是贏家。”嫣然欲走,隨即想起什麽,對自家玩具再道了一句。

“所以,你若是輸,”嫣然走到亓亓身前,食指挑起她的下顎,微微使力,將她的頭擡起來,魅惑的丹鳳眼沒有情感的望著那雙和她一樣的丹鳳眼,卻有著來不及隱藏的收縮慌亂眼神。

“那就不好玩了。”冰冷的吐出最後一句話,這是最後的通牒,也是她的未來。

不想當好一個取悅主人的玩具,那麽就只能毀滅了。

亓亓望著她,似乎沒想到嫣然會這麽說,她和瑟瑟怎麽可能會成為敵人,騙人的,騙人的!

可是看見嫣然冰冷且沒有她倒影的眸子,亓亓騙不了自己,這個名為媽媽的人,對她和瑟瑟並沒有所謂的感情。

沒有該有的母愛,只有無盡的冰冷,和看寵物一樣的眼神,討好了就誇幾句,惹到了就懲罰,甚至丟棄……。

當天,亓亓跪了十個小時木釘,終於承受不住折磨,昏倒了。

昏迷後,手裏還死死拽著瑟瑟忘記帶走而落在地上的洋娃娃,那是此後她唯一能夠懷戀之物。

而並不知情的瑟瑟,則是和父親回了家。

瑟瑟走到大廳,看見大廳中站著的修長身影,露出來開心的笑容,飛撲到了身影懷裏。

“爸爸。”甜甜的叫聲,將身影從思緒中拉了出來,接住了投向自己的小人。

“小顏,回家吧。”清雅淡然的音色在接住小人後,淡淡吐出。

瑟瑟從安單懷裏擡起自己的小腦袋,對安單露出一個依戀且甜美的微笑重重地“嗯。”了一聲。

安單揉揉瑟瑟的小腦袋,一把抱起她,轉身出了門。

也意味著,亓瑟兩姐妹從此再見已是仇人,至死方休。

“爸爸,洋娃娃掉亓亓那裏了。”出了門的瑟瑟發現手中空蕩蕩的,這才發現洋娃娃剛剛丟草地上,被媽媽嚇得忘記拿了。

“小顏長大了,不玩洋娃娃了。”以後也沒時間給你玩了。安單默默在心添了一句。

他和嫣然的游戲現在才開始了,每一分鐘都必須抓緊,他,不會敗!

“哦。”對於安顏來說,爸爸的話就是聖旨,所以只是一個洋娃娃而已,她並沒有計較。

卻不知,亓亓把這個洋娃娃當成了至寶,寶貝的連別人碰一下都不願,往後多少個生死邊緣的夜裏,她把洋娃娃當成了瑟瑟,當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

安顏在瑟瑟的身體裏,自從看見了安單之後,就一直沒有反應過來。

冷峻的臉龐依舊讓人望而生畏,筆直的身子,就如同不倒的鐵桿讓人心生依賴卻又止步不前,黑色的西裝整潔幹凈,沒有穿綠色的軍大衣,顯得不在那麽不可侵犯。

一樣的顏,一樣的…人。

卻是不一樣的記憶。

那是她的父親阿!一輩子只能仰望崇拜的父親,教會她如何做人,教會她存活的方法,教會她一切的人……

如果她是瑟瑟?那麽亓亓是誰,那個記憶中完全沒有印象的人……。

瑟瑟,安單的聲音越來越遠,安顏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周圍的環境很安靜,安顏只能聽見四周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再次睜開眼,看見的是對面那張熟悉的臉。

白皙的肌膚,臉上淡淡暖意的微笑,眸子漆黑如墨,裏面閃爍著點點火光,和唯一的倒影,眼中濃密的愛意和寵溺包裹著印在眼底深處的人影。

一襲白衣白褲被染上了灰塵和血跡,明明疲憊不堪,卻淡雅溫墨,仿佛處於死亡邊緣的人不是他。

安顏透過他的瞳孔看見的是她自己的容顏,冰冷無情。

漆黑的槍口對著他眉心,冰冷的容顏不帶一絲情感的看著他,緊握著手槍,食指放在上面,只要輕輕一動,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他。

“動手。”清雅淡然的音色帶著不宜察覺的冰冷,突然炸響沈默。

安顏本來處於看見安單還沒反應過來,如今又看見那個本該消失的人,更是完全楞住了。

突然耳邊響起這麽一道聲音,嚇得看過去。

安單站在火圈外面,沒有溫度的看著夜椋,對‘安顏’命令道。

任何想要破壞游戲的病毒,都該得到清理,誰都不會例外!

安顏看著身體不受控制的動起來,食指輕輕一彎“砰”。

槍聲在耳邊炸開,沒有一絲猶豫的開槍,讓夜椋眼中的寵溺和愛意逐漸散去,只留下空洞的火焰在跳躍,倒下,唯一的火焰也消失不見。

徒留暗寂灰塵的眸子,和逐漸冰冷的身軀。

至死,夜椋都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安顏起初不明白,直到恢覆記憶之後才終於明白,夜椋的苦心。

他用他的死,給她創造了突破點,一個擺脫安單,脫離玩具身份的開關。

就像推多米洛牌一樣,第一個塌了,後面的也就會相繼倒塌,至於坍塌的速度,也不過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可是她明白的太晚,清醒的也太遲了……。

那一瞬間,安顏是拒絕的,可她阻止不了,她只是一個旁觀者,靜靜看著事態的變化,什麽也幹不了。

她就像一個劇中人的外圈人,明明身在劇中,卻只是一個路人甲,負責圍觀,不負責改變。

那一刻,就好像什麽都變了,原本安單高大的形象也在那一刻有了一絲裂痕,那個陪伴她五年的夜椋,那個她唯一深信的夜椋,被她親手殺害了。

哪怕只是夢,哪怕只是夢……

“安顏!你幹了什麽!”遠處,匆匆而來的二人,目睹了最後一幕。

其中一名看起來忠厚老實的男人,看見‘安顏’殺死夜椋的一幕,雙眼立刻泛紅,若不是旁邊有人拉著,怕是早就上前和‘安顏’拼命了。

安顏順著‘安顏’的視線,看見了前來的二人,被刺激的靈魂,突然平穩了。

這只是夢,不怕的……

真的不怕嗎?也許只是自我安慰吧,明明已經猜到結果,卻刻意忽視,自我催眠,至少這樣,安顏終於平靜了下來。

‘安顏’只是冷冷的註視著他們,垂下的右手上,槍口還有著餘溫。

安單沒有發布命令,所以‘安顏’也只是註視著二人,並沒有什麽舉動,但那冰冷如看陌生人的眼神,卻也讓二人寒了心。

“安單!瑟瑟怎麽說也是你的女兒,你怎麽能毀了她的幸福!”拽著冷寧不讓他過去的亓亓,看見火圈之外如同上帝一樣註視著一切的安單,怒斥道。

長大的亓亓和瑟瑟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倆人的性格,一個張揚妖媚,一個冰冷沈默。

“病毒都該被清理。”安單看著亓亓完全沒有一絲身為父親的慈愛,反而和嫣然一樣,用看玩具的眼神,註視著她們。

明明沒有多大起伏的一句話,卻讓亓亓徹底寒了心。

她沒在安單身邊長大,所以安單對她沒有親情她理解,可是瑟瑟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啊,那個瑟瑟最崇拜的人!怎麽可以這樣對瑟瑟!

☆、第五冊④

不可饒恕!

怒意讓她忘記了旁邊的冷寧,松開拉著冷寧的手,明明知道是自不量力,可是為了瑟瑟她也想賭一把,能殺了安單便殺,不能殺她也認了,至少她努力過!嫣然這十幾年的訓練可不是用來玩的!

只是,她忘記了一個關鍵人物,安顏,怎麽可能讓她傷害安單,哪怕是一根汗毛。

果然,不等她靠近安單,‘安顏’先有了反應,跳出火圈,擋在亓亓面前,擡起手槍對著亓亓,毫無情感道:“動父者,亡!”

“我先殺了你!”沒有了束縛的冷寧直沖‘安顏’來,那樣魯莽,那樣不計後果。

藍水是他的救命恩人,傷害了藍水的人都不可饒恕,何況是殺害藍水的人,哪怕這個人是藍水想要守護一生的人,也不行!

而亓亓卻在‘安顏’擋在她面前的時候楞住了,‘安顏’居然阻止她,甚至說了那樣的話。

她知道安單將‘安顏’的記憶又清洗了一遍,可沒想到這次清洗的這麽徹底,連她都被洗掉了……

所以當‘安顏’用槍對著她的時候,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突然腦中響起了嫣然曾說的話,她和瑟瑟只能是敵人,這一刻心中的傷痛壓的她完全呼吸不過了。

“用刀玩玩。”看著襲向‘安顏’的冷寧,安單的一句話,阻止了想要一槍殺死冷寧的‘安顏’。

一下就玩死了,那不就不好玩了嘛,留下來偶爾消遣消遣也不錯。

至於亓亓,安單選擇直接無視,只要有‘安顏’在,她根本不敢亂來,畢竟對於‘安顏’她還有親情在,而‘安顏’可是根本不記得這個人。

這一點上,毫無疑問嫣然輸給了他。

偏偏嫣然追求完美,認為失去記憶的玩具如同傀儡,這樣的玩具擁有瑕疵,所以不願消除亓亓的記憶,不然姐妹廝殺還真是有看頭吶。

可惜了。

面對安單的命令,‘安顏’迅速作出了反應,左手從袖口取出短匕,右手依舊握著手槍,看著襲來的冷寧毫無慌亂。

螞蟻又怎能鬥得過雄獅!癡人說夢罷了。

‘安顏’也沒楞著,主動出擊,在靠近冷寧半米處,左手擡起,沒有一絲猶豫的豎起匕首就朝冷寧的臉劃去。

也不過幾秒的時間,收回帶著點點血跡的匕首,‘安顏’錯步到了冷寧身後,匕首再次豎起,朝兩邊肩胛骨刺去,速度之快,完全沒有給冷寧反應的時間。

再朝他兩腿膝關節踢去,“砰”身體跪倒在了地上,冷寧才反應過來,疼痛的大叫。

“啊啊!安顏你這個賤女人!賤女人!”臉上,雙肩,腿上傳來的疼痛,讓他不知道該去捂哪裏,最後只能捂住最痛的臉。

“砰。”亓亓聽見冷寧的罵聲回過神來,鳳眼看著地上的冷寧微微上挑,她的妹妹,她連一句重話都不願說!他居然還敢罵賤女人,哼,找死!

直接越過‘安顏’擡腿就給冷寧肚子狠狠踩了一腳,細長的高跟全力踩下也夠受的了。

冷寧毫無防備的被這麽一踩,更是有氣出沒氣進。

對於剛剛還*味十足的亓亓和‘安顏’如今一起圍毆冷寧一個人,也是不知道說什麽了。

誰叫亓亓一遇到瑟瑟就沒有原則╭( ̄▽ ̄)╮

這件事也叫嫣然傷透了腦筋,畢竟她親手打造的玩具有這麽明顯的缺陷,簡直是失敗的作品,讓驕傲的她怎麽能容忍。

偏偏她又是一個執拗的人,不願意毀了玩具的記憶,這在她看來就跟傀儡沒區別了,她要的是好玩的玩具,可不是看著就無趣的傀儡。

偏偏也就是因為她的執拗,導致了後來每一次和安單玩游戲,都是她輸的結果!

她真的是有想過毀了亓亓這個玩具,重新打造一個,可是這是她至今打造的最完美的玩具,除了妹控這個巨大的缺陷,其他一切都完美至極,也許不久之後都能超過她了,叫她怎麽舍得毀滅,誰知道下次打造的會不會再如此完美。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_╯

安顏再次陷入黑暗之前看見的就是長大後的亓亓過來踩冷寧的一幕。

看見冷寧的一刻,她想的是人有相似,在‘安顏’劃破冷寧臉的一刻,她突然有種夢與夢之間連接起來的錯覺。

她不是什麽笨人,卻始終不願意去相信那個已知的答案。

這是她失去的記憶……

場景再次轉變。

這次是在一個鬥角場中,空曠的鬥角場中,只有倆個人,二樓最高的椅子上坐著的是依舊冷漠的安單,此時他坐在椅子上,手中端著一杯紅酒,輕晃著裏面紅色的液體。

‘安顏’畢恭畢敬的站在安單身側後,看著下面的六個鐵欄,眼中閃爍著勢在必行。

他們下面對面處,是六個巨大的鐵籠,裏面關著的是六頭獅子。

骨瘦如柴的模樣,雙眼望著‘安顏’和安單冒著綠光,身體不停的撞擊著鐵欄,張開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口水滴在地上,發出一聲聲低吼。

那模樣次然是許久未曾吃東西餓出來的,如今看見‘安顏’二人,自然是當成了食物,迫不及待想要撕碎他們了。

“父親,您說的,只要殺死這六頭獅子,你就答應讓我和藍水在一起。”‘安顏’再次確認道。

“嗯。”安單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放在腹部上,似可似無的發出一聲單音。

‘安顏’得到確認後,走向前臺,直接縱身一躍,平穩的落在了鬥角場中。

六頭餓獅看見‘安顏’就在它們對面,更是劇烈的撞擊著鐵欄,大有不吃掉‘安顏’不罷休的感覺。

也不等它們撞破鐵欄,其中一個鐵欄就在‘安顏’躍下之後,就緩緩往上開啟,一頭餓獅等鐵欄上升到能出去的高度時,直接向‘安顏’奔去。

‘安顏’也沒有站在原地,任由它襲過來,解開腰間的腰帶,拿在手上一抖,原本軟弱無力的腰帶,瞬間筆直了身子,‘安顏’扯開外面的套子,露出它原本的樣子。

竟是一把軟劍!

‘安顏’面對襲來的這頭餓獅,沒有選擇躲避,反而向它跑去,就在和它距離三十厘米的時候,突然躺倒在地上,餓獅來不及停下,猛的越過‘安顏’,就是此刻!

‘安顏’舉起軟劍,朝餓獅的肚子刺去,順著餓獅跑的力,軟劍輕而易舉刺破了柔軟的肚子,‘安顏’用力一捅,軟劍全部被吞沒,只剩下劍柄在外面,鮮血直接淋下,‘安顏’根本來不及閃躲,身上染上了血跡。

“砰。”餓獅跑過‘安顏’後,也倒在了地上,垂死掙紮的想要站起來,掙紮了幾下,便沒有了生息。

‘安顏’抹了一下臉上被濺到的鮮血,站起來,看著餓獅沒有生息後,走到它身邊,取出軟劍,這次是取了一個巧,才這麽容易得殺掉了第一頭獅子。

接下來,就沒那麽容易了,‘安顏’轉身,看著緩緩打開的兩個鐵欄。

下面,才是真正的開始。

☆、第五冊⑤完

同類的鮮血,非但沒有讓剩下的獅子退縮,反而是越來越狂躁興奮。

鐵欄一打開,兩頭獅子便向‘安顏’跑去,速度之快,仿若眨眼便千米。

這次‘安顏’並沒有沖向它們,而是采取了逃的方式。

看著窮追不舍的兩頭獅子,‘安顏’一邊跑,一邊思索怎樣殺死它們。

鬥角場非常空曠,沒有躲避和隱藏的地方,也沒有可利用的東西,‘安顏’繞著圈子,提防著獅子從側面攻擊。

安顏在身體裏看的焦急,這樣根本不行,體力根本跟不上!

安顏想到的問題,‘安顏’自然也是想到了,她決定先把兩頭獅子分開。

‘安顏’突然改變軌道,向著圍墻猛跑過去,在靠近圍墻的時候,右腳重心向下,努力一蹬,往圍墻上跳。

雙腳在圍墻上借力,往外一蹬,便跳到了獅子的後方,落地。

而那兩頭獅子因為一直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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