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重度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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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重度十年
倒計時的日子過起來，似乎比以往快上許多…
人人都只感覺眨眼般，就要到了天道所言，即將降下災厄之日…
［主人…主人…］
翠知微掙紮著，沖破幻境睜開了雙眼。
“主人，你可算醒了！”
若不是般若在外替他一起合力破除咒術，那他還得沈睡在幻境中幾日。
“她走了幾日了？”
般若結結巴巴說道：“應該…有…有五日了…”
他感應著同心契，哽咽的呼吸略微順暢了些。
擡眸望去窗外，五界似乎仍舊安寧如常，無事發生。
或許這刻所有人都覺得災厄之源是天道的謊言。但他知道，虛假的平靜，都是因為阿苓她…
五日前。
司空苓在五界各處分布的神識，忽然覺察到了凡界北海城附近有詭異的東西出現。
當晚她假寐在翠知微熟睡後，便給他施了幻術令他沈睡。
因事發突然走得匆忙，倒是忘了一旁的般若。
般若見她離開時神色不對，預感出事。努力解咒喚了自家主人整整五日，才將人喚醒。
他心嘆，若不是自家主人修為意志所非常人，不曉得那惡女的神階幻術，誰人能破除…
北海城――
司空苓已經守在這裏了五日。
災厄種子爆出的黑霧會化作侵蝕萬物的邪祟，無人可擋。
她利用神之本源斬殺，也只能延緩黑霧蔓延的時間…
短短五日的時間，五界各處相繼已有十多處黑霧出現的跡象。
她只能剝離神魂，勉強壓制這些黑霧不會立馬擴散吞噬各界。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黑霧撕咬腐爛，緩慢愈合的左掌，不禁嗤笑了兩聲。
即便擁有絕世神力又如何，還是無法阻止天命滅世。
難道…真的只有…
“為什麽又騙我？！”
聽見背後來人的聲音，司空苓渾身一僵。
地上的影子越來越近，他已經站到了自己面前。
“又被你找到啦。”
她立刻彎起眉眼，溫柔笑道：“翠翠我…”
悄藏裙後的手，被他捏著手腕生硬地扯了出來。
“痛…”
手腕很痛，嘴裏不自覺輕叫了聲。
想扯回來，卻和另一只欲做討好的手一起被他扣住。
“痛嗎阿苓？”
扣緊的雙手被他握住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好像知道左掌有傷，小心避開沒有觸碰到那處。
“你到底想做什麽不能告訴我？你受傷或者殞命了，難道我就不會痛嗎！”
這是司空苓第一次見他對自己發怒。
此刻她的嘴唇微張，發不出一點聲音。
“若我早知你如此，那日我就該兵解…”
“不行！”
“為什麽不行？只許你我行我素，你可從未依靠過我！”
“翠知微，你發什麽瘋！給我住手！”
司空苓焦急地打亂他手裏凝出的法術，他卻用身體禁錮著她。
“翠知微！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打你了？”
“阿苓，翠知微慶幸此生可以遇到你…”
“翠…唔…”
薄唇堵住她欲要吐露的話語，嘴裏又滴淌過鹹熱的味道。
不要！翠知微！
她如今舍不得再傷他分毫，他竟真的成了她心上的軟肋。
“翠知微！你這個逆徒！你快給為師住…”
褚師太和與付邶修不禁一起咽了咽唾沫…
臭丫頭…說好的心疼他呢…你這也…太疼了點吧…
觀天鏡飛懸在空中，看著被司空苓扇去一巴掌，紅著半邊臉趴地不起的翠知微。
她邁腳一屁股坐在他腰肢間，抹開臉龐落下的水痕，氣不打一處來。
“你倒是長本事了，敢用美□□我。”
“阿苓我不是…”
“再敢用兵解試試？信不信我馬上廢了你的修為，將你丟去榻上綁著哪裏也去不得？”
“阿苓我信…”
鏡子裏的二人，在聽見這些虎狼之詞後神情凝固…
現在的年輕人，玩得這麽花？我們真是老了…
“司空小友…”
付邶修出聲，司空苓的註意力才移到了那邊鏡上。
“前輩？不對…你倆怎麽會同框的？”
“同框？”
他們不是特別明白具體是什麽意思，大概能理解一點。
“司空小友是問我與太和怎麽在一處是吧？”
“嗯…”
以前老古董總是在觀天鏡旁邊，今日卻見他與付前輩一起在鏡子裏了。
“師尊，您肉身…？”
翠知微知道，觀天鏡只能入魂魄，肉身是不可進的。
褚師太和嘆了嘆氣，“沒了就沒了吧。本尊今日尋你們，是有要事相告。”
但天機不可洩露，他引出自己的一絲記憶送入了司空苓的腦海中。
得到他記憶的司空苓才知道褚師太和為何變成了這樣，而且還知道了天道的秘密…
一月前天道問話司空苓傳遍五界，褚師太和在得知後立馬為她二人占蔔了一卦。
卦象為無解之相，可似乎又有一絲生機。
強推命卦極有可能洩露天機就地反噬羽化。
為了五界，也是為了自己的愛徒。褚師太和豁出性命占蔔出了解決災厄之源的另外一個法子，那就是滅天。
他不知如何可以滅天，但是他相信司空苓總是會有辦法的。
得到逆天結果的褚師太和在一瞬間被天雷劈中，神魂本應隨著肉身一同消失於世間。好在付邶修及時將他神魂引入了觀天鏡，避開了天道的劫殺。
司空苓重新睜開眼，站起身來仰頭望向上空。
真是有意思…
她終於知道為何自己順利晉升後，那天道只會動嘴皮子了。
原來礙於天道的規則他什麽也做不了了，而不是他不想做。
金色的靈氣鉆入翠知微的身體，他臉上的紅痕瞬間消失，靈府裏充斥著一股屬於她的神力。
“翠翠，替我守住五界。”
她要去，滅天了。
翠知微看著身後重新湧來的黑霧，手裏攥緊的般若劈出數道金色的劍氣。
“師尊，阿苓去哪兒？”
鏡裏，褚師太和笑著在付邶修對面的矮桌坐下，手上的白子執起，落下。
“天機，不可說。你還是好好聽話，替她守住五界吧。”
天道見司空苓沒有他的召喚，竟然自己就來到這個空間，很是震驚。
［你怎麽會…］
她居然知道了自己存在於她的神識裏…那她是不是…
“以吾之靈，顯汝之身。”
［不！不要！司空苓！你被他騙了！殺了我，災厄種子也會繼續擴散的！你不要沖動！］
眼前的紅蓮業火吞盡白霧顯露出了所謂天道的真身。
司空苓瞬移靠近了那邊只有她半身高的孩童。
待人轉過身來，她詫異入眼的模樣…男生女相，怪異非常…
［司空苓！放開我！］
“你這般害怕，看樣子，是真的咯。”
［假的！假的！你不要！不要！］
紅蓮業火在神力的驅使下，那可怖的熱浪頃刻將他包裹燃燒一絲不剩。
她準備離開時，耳邊卻又響起一道溫雅冰冷的女聲――
［司空苓，恭賀你通過考驗，順利得到去往上界的資格。］
考驗…？上界的資格…？
“你又是誰？”
［我是上界觀察使。一分鐘後通道開啟，你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前往上界。］
司空苓深吐一口氣後，轉身離去…
翠知微半跪在地上，僅僅幾個時辰，就幾乎把他的靈力耗盡了。
若不是阿苓分給了他神力，他恐怕早就抵擋不住這些怪異的黑霧了。
“辛苦你了。”
他擡頭眼前的黑霧驟然散開，等待許久的女子徐徐走來。
白子最後一落，褚師太和俊顏上，毫不吝嗇堆滿了褶子，他高興道：“阿修，我贏了。”
“是，你贏了。”
……
司空苓詢問觀天鏡中的兩只魂兒，可否想要重新輪回。
只因他們肉身毀壞，尋找合適肉身極難，還不如重回六道。
“不必多此一舉了。”
如今他只想安逸呆在鏡子裏下棋養老，不問世事。
褚師太和說完就催動觀天鏡，與付邶修一起回去衍陽宗了。
司空苓也不想勉強他們的決定，隨即同翠知微一起前往落下災厄種子其他之處，將那些還未波及五界的黑霧盡數驅散。
黑霧沒有覆生的跡象，那災厄之源似乎徹底清除了。
“阿苓，不會再降下災厄了？”
“不會了。”
這個世界，再無天道。
換個說法，大概就是她司空苓，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天道。
他們所在的五界，不過是上界為了懲罰罪神而創造的萬千小世界其中之一。
罪神被天道規則約束，他們若能讓小世界成功晉神的人替他們贖罪，那他們就可以重新返回上界。
反之，他們被新神滅殺，便會永遠消失於世間，再無輪回。
司空苓如果沒有窺得天機滅殺天道，也不願兵解祭天的話，那麽這個小世界的一切就會真的覆滅崩毀。
她現在知道，墨淮那時說墨須因為染了死氣丟棄神格，天道為什麽會大怒。
這讓天道錯過了返回上界的機遇，又得讓他重新等待。
可漫長等待後，最有希望晉升的褚師婉苓，也在半神境時為天下人犧牲了，讓他的期望又失敗了。
後來，他又挑選了翠知微。
只是造化弄人，兜兜轉轉…
最後擁有晉升神格氣運的人，是她這個冥頑不靈，頑固不化的司空苓。
上界通道關閉前，那名叫觀察使的女子有些不解地問她，為何不願意離開這個低微的小世界。
她只是笑著離開，沒有解釋什麽。
高高在上的神明，早就摒棄七情六欲，怎麽會理解她這種私欲之人的心思。
礙於天道規則，那些事情，她不能告訴翠知微。
但是翠翠那麽聰明，她想，他一定都能猜到明白的。
“阿苓，我們去哪兒？”
她望著萬裏之外的山峰，勾唇說道：“天黑了，我們該回家了。”
―――――――――
在萬月以為終於可以將親事提上日程了，可他倆在宗裏就安生了幾日，又不見了蹤影，就連紫生和般若都被丟在家裏。
司空苓為了彌補自己錯過翠知微的十年，決定與他一起重新游歷一遍五界風光。
蘭君謹記師命，十年間在五界各地都開了多家織造莊，並和萬月輪流代理宗主之職。
司空苓偶然路過，拉著翠知微打算去白嫖幾套衣裳。
好巧不巧，竟意外看見前來查賬親膩的兩人。
“我說小山子怎麽老往我們宗跑呢…原來是…”
準備邁出的步子收回，她可不喜歡做電燈泡。
“師弟與蘭君早就結契了。”
“什麽？”
好呀小山子，居然背著我，把我徒兒勾跑了。
“那時你未歸，他們說要等你回來，讓你親自見證才是。”
隨後二人又去了雪城。
十年間，鈺清那木頭竟是突然開竅，在上官蓉生辰那日，求親成功。
司空苓嘆息，錯過了婚禮，上官蓉那日的表情，一定十分有趣。
她領著翠知微前去澂寒宗補送遲來的新婚賀禮。
才得知芷宗主在鈺清他倆成親後，便也做了甩手掌櫃，將宗門丟給了鈺清就出去游歷四方了。
而後二人晃蕩輾轉到了妖界邊境。
漪宣聽聞消息，不辭千裏趕來親自邀請他們進府一敘。
司空苓搖搖頭，真是低調不了一點。
讓她頭疼的是，芊素和施越也聞聲趕來。
“芊素姐姐，饒了我吧。”
“小苓妹妹…不…司空神尊…宗主…也不對…罷了，還是小苓妹妹吧。說好陪我切磋切磋的，你怎麽能食言？”
司空苓瞥去旁邊施越充滿警告的眼神，很是無語。
既然怕她受傷，那你倒是拉住了您家這位夫人？
不出所料，固執要跟她切磋的芊素不過一招，人就遠遠被打飛出城主府外。
“翠翠，跑路吧。漪宣，我們有緣再見！”
她牽起翠知微趁著施越出去找人的空檔，趕快溜走了。
翠知微好笑看著她，打趣道：“阿苓也會有怕事的一天？”
“那兩口子難纏，你不懂。”
他怎麽不懂，他家阿苓最懶也最怕麻煩。
晶鏡突然飛出來――
“阿微，數年不見，你可是忘了我了。”
司空苓翻了個白眼，踮腳當著鏡子裏的人，狠狠捧著翠知微的臉親了一口。
“他的腦子裏只有我，沒有你。阿微阿微的…幽冥王，你可真是肉麻死了！”
墨淮在她親上去時就遮掩了自己眼睛，他可沒有喜歡觀看人家親昵的癖好。
“阿淮，你的酒菜備好，我與阿苓明日就來。”
司空苓如今擁有改變前任天道規則的能力，她撤出了冥宮的禁制，從今往後墨淮也可以正常離開幽冥，去五界轉轉。
有風茹惜替他管理輪回池，他不擔心幽冥會亂套。
而在司空苓的建議下，忘川彼岸又多了一個名為無常的軍隊，替幽冥王值守幽冥的秩序。
現在妖界有妖王管理低階妖魔，使得修仙界的一眾修士們都清閑了不少。
魔界元氣大傷，臻為在李宇的幫襯下掌管大局。他們不知司空苓藏匿了一抹神識，留意著魔界動向，謹防有新魔誕臨，作亂蒼生。
她帶著翠知微再次來到引魔淵。
“不愧是魔神，果然好眼力。霸占此處風光納入囊中。”
曾經布滿紫雷封印，陰暗可怖的鳶岄湖，這時已然恢覆成它最初青山綠水的秀麗模樣，瞧著可不比忘憂湖差幾分。
如今五界和平，她絕不會讓魔神，有能覆生亂世那日。
“阿苓，我們還要去哪兒？”
她踮腳勾住翠知微的脖頸，臉頰染上淡淡的粉暈。
“回家成親。”
兩人消失在鳶岄湖。
湖畔的柳樹旁邊，突然多出一座空墳。
那玉石碑上刻著――故友，秋九玹
……
成親那日，司空苓穿著赤紅絕美的凰衣，帶著身後那令人咋舌艷羨的十裏紅妝，前來衍陽宗迎娶衍陽老祖唯一的愛徒。
――“新娘子來了！”
――“師兄，苓姐來接你啦！”
這是司空苓第一次看見身著紅衣的翠知微。多年過去，他仍舊不禁讓她有些心猿意馬。
――“咳，師父。”
――“阿姐，阿姐，快放上去啊！”
她回神後將手放上了他的掌心。
兩道身影緩緩踏過玉磚上鋪長的紅毯，從山門口，一直延伸到大殿之外。
兩人在親朋好友們喧鬧的祝福聲中，結成夫妻，永世伴侶。
“阿苓。”
“嗯？”
他低頭捏起眼前人的下頜，在眾人的噓籲聲中，與她纏綿一吻。
“走吧。”
佝僂的身影離開山門口，白曾連忙小跑過去扶住他。
“來都來了，怎麽不喝杯喜酒再走？”
漱月心甩開他攙扶的手。
“別碰我，我自己走。”
他遲緩地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回頭望去。
鳳凰飛來，他的手裏多了一壺貼著喜字的佳釀。
“呵…”
他輕笑一聲，仰頭大口灌下咽喉。
“宮主…宮主你！”
白曾看見他佝僂的身軀變回正常，醜陋可憎的肌膚也恢覆從前的模樣了。
“怎麽了？”
他能感覺到身體呼吸起來，似乎沒有那麽費力了。
直到白曾化出水鏡，他看見了自己的模樣…頓時失聲大笑…
司空苓，你還是如初見般固執…
還是這般心慈手軟…
你這樣的人，做了神…或許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吧…
……
按照禮儀規矩，翠知微應該去大殿敬酒的。
但是女子迎娶夫君的先例她已經破了，自然不再讓翠知微遵循這些陳規爛俗。
敬了眾人一杯酒後，她就拋下眾人拉著他去了月臺。
兩人躺在柔軟的地榻上，頂頭是萬星璀璨，臺下家火通明。
“翠色盈眸映日輝，知微見遠入心扉。”
“阿苓作的…？”
“咳咳…你就當是我…”
眼前的月光被他翻身上來遮住，黑暗蓋下，唯一明亮的，只有那雙清透的墨綠眼眸。
“阿苓現在我是的妻…”
“相公…夫君…”
她那打趣脫口而出的話後，立馬就看見翠知微耳根紅透，強作鎮定的模樣。
他的翠翠，還是這般可愛。
“我愛你。”
微涼的唇瓣落下，她的回應又被咽下，迎來他溫暖的愛意。
翠知微，我也愛你。
很愛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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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主人…］
翠知微掙紮著，沖破幻境睜開了雙眼。
“主人，你可算醒了！”
若不是般若在外替他一起合力破除咒術，那他還得沈睡在幻境中幾日。
“她走了幾日了？”
般若結結巴巴說道：“應該…有…有五日了…”
他感應著同心契，哽咽的呼吸略微順暢了些。
擡眸望去窗外，五界似乎仍舊安寧如常，無事發生。
或許這刻所有人都覺得災厄之源是天道的謊言。但他知道，虛假的平靜，都是因為阿苓她…
五日前。
司空苓在五界各處分布的神識，忽然覺察到了凡界北海城附近有詭異的東西出現。
當晚她假寐在翠知微熟睡後，便給他施了幻術令他沈睡。
因事發突然走得匆忙，倒是忘了一旁的般若。
般若見她離開時神色不對，預感出事。努力解咒喚了自家主人整整五日，才將人喚醒。
他心嘆，若不是自家主人修為意志所非常人，不曉得那惡女的神階幻術，誰人能破除…
北海城――
司空苓已經守在這裏了五日。
災厄種子爆出的黑霧會化作侵蝕萬物的邪祟，無人可擋。
她利用神之本源斬殺，也只能延緩黑霧蔓延的時間…
短短五日的時間，五界各處相繼已有十多處黑霧出現的跡象。
她只能剝離神魂，勉強壓制這些黑霧不會立馬擴散吞噬各界。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黑霧撕咬腐爛，緩慢愈合的左掌，不禁嗤笑了兩聲。
即便擁有絕世神力又如何，還是無法阻止天命滅世。
難道…真的只有…
“為什麽又騙我？！”
聽見背後來人的聲音，司空苓渾身一僵。
地上的影子越來越近，他已經站到了自己面前。
“又被你找到啦。”
她立刻彎起眉眼，溫柔笑道：“翠翠我…”
悄藏裙後的手，被他捏著手腕生硬地扯了出來。
“痛…”
手腕很痛，嘴裏不自覺輕叫了聲。
想扯回來，卻和另一只欲做討好的手一起被他扣住。
“痛嗎阿苓？”
扣緊的雙手被他握住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好像知道左掌有傷，小心避開沒有觸碰到那處。
“你到底想做什麽不能告訴我？你受傷或者殞命了，難道我就不會痛嗎！”
這是司空苓第一次見他對自己發怒。
此刻她的嘴唇微張，發不出一點聲音。
“若我早知你如此，那日我就該兵解…”
“不行！”
“為什麽不行？只許你我行我素，你可從未依靠過我！”
“翠知微，你發什麽瘋！給我住手！”
司空苓焦急地打亂他手裏凝出的法術，他卻用身體禁錮著她。
“翠知微！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打你了？”
“阿苓，翠知微慶幸此生可以遇到你…”
“翠…唔…”
薄唇堵住她欲要吐露的話語，嘴裏又滴淌過鹹熱的味道。
不要！翠知微！
她如今舍不得再傷他分毫，他竟真的成了她心上的軟肋。
“翠知微！你這個逆徒！你快給為師住…”
褚師太和與付邶修不禁一起咽了咽唾沫…
臭丫頭…說好的心疼他呢…你這也…太疼了點吧…
觀天鏡飛懸在空中，看著被司空苓扇去一巴掌，紅著半邊臉趴地不起的翠知微。
她邁腳一屁股坐在他腰肢間，抹開臉龐落下的水痕，氣不打一處來。
“你倒是長本事了，敢用美□□我。”
“阿苓我不是…”
“再敢用兵解試試？信不信我馬上廢了你的修為，將你丟去榻上綁著哪裏也去不得？”
“阿苓我信…”
鏡子裏的二人，在聽見這些虎狼之詞後神情凝固…
現在的年輕人，玩得這麽花？我們真是老了…
“司空小友…”
付邶修出聲，司空苓的註意力才移到了那邊鏡上。
“前輩？不對…你倆怎麽會同框的？”
“同框？”
他們不是特別明白具體是什麽意思，大概能理解一點。
“司空小友是問我與太和怎麽在一處是吧？”
“嗯…”
以前老古董總是在觀天鏡旁邊，今日卻見他與付前輩一起在鏡子裏了。
“師尊，您肉身…？”
翠知微知道，觀天鏡只能入魂魄，肉身是不可進的。
褚師太和嘆了嘆氣，“沒了就沒了吧。本尊今日尋你們，是有要事相告。”
但天機不可洩露，他引出自己的一絲記憶送入了司空苓的腦海中。
得到他記憶的司空苓才知道褚師太和為何變成了這樣，而且還知道了天道的秘密…
一月前天道問話司空苓傳遍五界，褚師太和在得知後立馬為她二人占蔔了一卦。
卦象為無解之相，可似乎又有一絲生機。
強推命卦極有可能洩露天機就地反噬羽化。
為了五界，也是為了自己的愛徒。褚師太和豁出性命占蔔出了解決災厄之源的另外一個法子，那就是滅天。
他不知如何可以滅天，但是他相信司空苓總是會有辦法的。
得到逆天結果的褚師太和在一瞬間被天雷劈中，神魂本應隨著肉身一同消失於世間。好在付邶修及時將他神魂引入了觀天鏡，避開了天道的劫殺。
司空苓重新睜開眼，站起身來仰頭望向上空。
真是有意思…
她終於知道為何自己順利晉升後，那天道只會動嘴皮子了。
原來礙於天道的規則他什麽也做不了了，而不是他不想做。
金色的靈氣鉆入翠知微的身體，他臉上的紅痕瞬間消失，靈府裏充斥著一股屬於她的神力。
“翠翠，替我守住五界。”
她要去，滅天了。
翠知微看著身後重新湧來的黑霧，手裏攥緊的般若劈出數道金色的劍氣。
“師尊，阿苓去哪兒？”
鏡裏，褚師太和笑著在付邶修對面的矮桌坐下，手上的白子執起，落下。
“天機，不可說。你還是好好聽話，替她守住五界吧。”
天道見司空苓沒有他的召喚，竟然自己就來到這個空間，很是震驚。
［你怎麽會…］
她居然知道了自己存在於她的神識裏…那她是不是…
“以吾之靈，顯汝之身。”
［不！不要！司空苓！你被他騙了！殺了我，災厄種子也會繼續擴散的！你不要沖動！］
眼前的紅蓮業火吞盡白霧顯露出了所謂天道的真身。
司空苓瞬移靠近了那邊只有她半身高的孩童。
待人轉過身來，她詫異入眼的模樣…男生女相，怪異非常…
［司空苓！放開我！］
“你這般害怕，看樣子，是真的咯。”
［假的！假的！你不要！不要！］
紅蓮業火在神力的驅使下，那可怖的熱浪頃刻將他包裹燃燒一絲不剩。
她準備離開時，耳邊卻又響起一道溫雅冰冷的女聲――
［司空苓，恭賀你通過考驗，順利得到去往上界的資格。］
考驗…？上界的資格…？
“你又是誰？”
［我是上界觀察使。一分鐘後通道開啟，你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前往上界。］
司空苓深吐一口氣後，轉身離去…
翠知微半跪在地上，僅僅幾個時辰，就幾乎把他的靈力耗盡了。
若不是阿苓分給了他神力，他恐怕早就抵擋不住這些怪異的黑霧了。
“辛苦你了。”
他擡頭眼前的黑霧驟然散開，等待許久的女子徐徐走來。
白子最後一落，褚師太和俊顏上，毫不吝嗇堆滿了褶子，他高興道：“阿修，我贏了。”
“是，你贏了。”
……
司空苓詢問觀天鏡中的兩只魂兒，可否想要重新輪回。
只因他們肉身毀壞，尋找合適肉身極難，還不如重回六道。
“不必多此一舉了。”
如今他只想安逸呆在鏡子裏下棋養老，不問世事。
褚師太和說完就催動觀天鏡，與付邶修一起回去衍陽宗了。
司空苓也不想勉強他們的決定，隨即同翠知微一起前往落下災厄種子其他之處，將那些還未波及五界的黑霧盡數驅散。
黑霧沒有覆生的跡象，那災厄之源似乎徹底清除了。
“阿苓，不會再降下災厄了？”
“不會了。”
這個世界，再無天道。
換個說法，大概就是她司空苓，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天道。
他們所在的五界，不過是上界為了懲罰罪神而創造的萬千小世界其中之一。
罪神被天道規則約束，他們若能讓小世界成功晉神的人替他們贖罪，那他們就可以重新返回上界。
反之，他們被新神滅殺，便會永遠消失於世間，再無輪回。
司空苓如果沒有窺得天機滅殺天道，也不願兵解祭天的話，那麽這個小世界的一切就會真的覆滅崩毀。
她現在知道，墨淮那時說墨須因為染了死氣丟棄神格，天道為什麽會大怒。
這讓天道錯過了返回上界的機遇，又得讓他重新等待。
可漫長等待後，最有希望晉升的褚師婉苓，也在半神境時為天下人犧牲了，讓他的期望又失敗了。
後來，他又挑選了翠知微。
只是造化弄人，兜兜轉轉…
最後擁有晉升神格氣運的人，是她這個冥頑不靈，頑固不化的司空苓。
上界通道關閉前，那名叫觀察使的女子有些不解地問她，為何不願意離開這個低微的小世界。
她只是笑著離開，沒有解釋什麽。
高高在上的神明，早就摒棄七情六欲，怎麽會理解她這種私欲之人的心思。
礙於天道規則，那些事情，她不能告訴翠知微。
但是翠翠那麽聰明，她想，他一定都能猜到明白的。
“阿苓，我們去哪兒？”
她望著萬裏之外的山峰，勾唇說道：“天黑了，我們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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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月以為終於可以將親事提上日程了，可他倆在宗裏就安生了幾日，又不見了蹤影，就連紫生和般若都被丟在家裏。
司空苓為了彌補自己錯過翠知微的十年，決定與他一起重新游歷一遍五界風光。
蘭君謹記師命，十年間在五界各地都開了多家織造莊，並和萬月輪流代理宗主之職。
司空苓偶然路過，拉著翠知微打算去白嫖幾套衣裳。
好巧不巧，竟意外看見前來查賬親膩的兩人。
“我說小山子怎麽老往我們宗跑呢…原來是…”
準備邁出的步子收回，她可不喜歡做電燈泡。
“師弟與蘭君早就結契了。”
“什麽？”
好呀小山子，居然背著我，把我徒兒勾跑了。
“那時你未歸，他們說要等你回來，讓你親自見證才是。”
隨後二人又去了雪城。
十年間，鈺清那木頭竟是突然開竅，在上官蓉生辰那日，求親成功。
司空苓嘆息，錯過了婚禮，上官蓉那日的表情，一定十分有趣。
她領著翠知微前去澂寒宗補送遲來的新婚賀禮。
才得知芷宗主在鈺清他倆成親後，便也做了甩手掌櫃，將宗門丟給了鈺清就出去游歷四方了。
而後二人晃蕩輾轉到了妖界邊境。
漪宣聽聞消息，不辭千裏趕來親自邀請他們進府一敘。
司空苓搖搖頭，真是低調不了一點。
讓她頭疼的是，芊素和施越也聞聲趕來。
“芊素姐姐，饒了我吧。”
“小苓妹妹…不…司空神尊…宗主…也不對…罷了，還是小苓妹妹吧。說好陪我切磋切磋的，你怎麽能食言？”
司空苓瞥去旁邊施越充滿警告的眼神，很是無語。
既然怕她受傷，那你倒是拉住了您家這位夫人？
不出所料，固執要跟她切磋的芊素不過一招，人就遠遠被打飛出城主府外。
“翠翠，跑路吧。漪宣，我們有緣再見！”
她牽起翠知微趁著施越出去找人的空檔，趕快溜走了。
翠知微好笑看著她，打趣道：“阿苓也會有怕事的一天？”
“那兩口子難纏，你不懂。”
他怎麽不懂，他家阿苓最懶也最怕麻煩。
晶鏡突然飛出來――
“阿微，數年不見，你可是忘了我了。”
司空苓翻了個白眼，踮腳當著鏡子裏的人，狠狠捧著翠知微的臉親了一口。
“他的腦子裏只有我，沒有你。阿微阿微的…幽冥王，你可真是肉麻死了！”
墨淮在她親上去時就遮掩了自己眼睛，他可沒有喜歡觀看人家親昵的癖好。
“阿淮，你的酒菜備好，我與阿苓明日就來。”
司空苓如今擁有改變前任天道規則的能力，她撤出了冥宮的禁制，從今往後墨淮也可以正常離開幽冥，去五界轉轉。
有風茹惜替他管理輪回池，他不擔心幽冥會亂套。
而在司空苓的建議下，忘川彼岸又多了一個名為無常的軍隊，替幽冥王值守幽冥的秩序。
現在妖界有妖王管理低階妖魔，使得修仙界的一眾修士們都清閑了不少。
魔界元氣大傷，臻為在李宇的幫襯下掌管大局。他們不知司空苓藏匿了一抹神識，留意著魔界動向，謹防有新魔誕臨，作亂蒼生。
她帶著翠知微再次來到引魔淵。
“不愧是魔神，果然好眼力。霸占此處風光納入囊中。”
曾經布滿紫雷封印，陰暗可怖的鳶岄湖，這時已然恢覆成它最初青山綠水的秀麗模樣，瞧著可不比忘憂湖差幾分。
如今五界和平，她絕不會讓魔神，有能覆生亂世那日。
“阿苓，我們還要去哪兒？”
她踮腳勾住翠知微的脖頸，臉頰染上淡淡的粉暈。
“回家成親。”
兩人消失在鳶岄湖。
湖畔的柳樹旁邊，突然多出一座空墳。
那玉石碑上刻著――故友，秋九玹
……
成親那日，司空苓穿著赤紅絕美的凰衣，帶著身後那令人咋舌艷羨的十裏紅妝，前來衍陽宗迎娶衍陽老祖唯一的愛徒。
――“新娘子來了！”
――“師兄，苓姐來接你啦！”
這是司空苓第一次看見身著紅衣的翠知微。多年過去，他仍舊不禁讓她有些心猿意馬。
――“咳，師父。”
――“阿姐，阿姐，快放上去啊！”
她回神後將手放上了他的掌心。
兩道身影緩緩踏過玉磚上鋪長的紅毯，從山門口，一直延伸到大殿之外。
兩人在親朋好友們喧鬧的祝福聲中，結成夫妻，永世伴侶。
“阿苓。”
“嗯？”
他低頭捏起眼前人的下頜，在眾人的噓籲聲中，與她纏綿一吻。
“走吧。”
佝僂的身影離開山門口，白曾連忙小跑過去扶住他。
“來都來了，怎麽不喝杯喜酒再走？”
漱月心甩開他攙扶的手。
“別碰我，我自己走。”
他遲緩地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回頭望去。
鳳凰飛來，他的手裏多了一壺貼著喜字的佳釀。
“呵…”
他輕笑一聲，仰頭大口灌下咽喉。
“宮主…宮主你！”
白曾看見他佝僂的身軀變回正常，醜陋可憎的肌膚也恢覆從前的模樣了。
“怎麽了？”
他能感覺到身體呼吸起來，似乎沒有那麽費力了。
直到白曾化出水鏡，他看見了自己的模樣…頓時失聲大笑…
司空苓，你還是如初見般固執…
還是這般心慈手軟…
你這樣的人，做了神…或許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吧…
……
按照禮儀規矩，翠知微應該去大殿敬酒的。
但是女子迎娶夫君的先例她已經破了，自然不再讓翠知微遵循這些陳規爛俗。
敬了眾人一杯酒後，她就拋下眾人拉著他去了月臺。
兩人躺在柔軟的地榻上，頂頭是萬星璀璨，臺下家火通明。
“翠色盈眸映日輝，知微見遠入心扉。”
“阿苓作的…？”
“咳咳…你就當是我…”
眼前的月光被他翻身上來遮住，黑暗蓋下，唯一明亮的，只有那雙清透的墨綠眼眸。
“阿苓現在我是的妻…”
“相公…夫君…”
她那打趣脫口而出的話後，立馬就看見翠知微耳根紅透，強作鎮定的模樣。
他的翠翠，還是這般可愛。
“我愛你。”
微涼的唇瓣落下，她的回應又被咽下，迎來他溫暖的愛意。
翠知微，我也愛你。
很愛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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