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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翠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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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翠母

翠知微此刻已不想再與二人糾纏不清,多言胡扯,隨即拋出一面別致的金玉明鏡高懸於空中。

三道靈力灌入鏡中,幾息後玉面映出一個雍容華貴女人的身姿。

女人閉眼靠坐在絨皮躺椅上,玉石地磚通鋪著柔軟的羊毛墊,兩個侍女正跪坐在地上伺候著她塗著丹蔻。

歲月的痕跡沒落在她艷美的容顏上。渾身雅致的貴氣卻未有分毫違和與土氣。

“仙路難走,微兒這是願意回家替母親分憂了?”

翠知微從來沒有用過這面金玉鏡,就是因為曾經家母翠金凝說過,一用此鏡找她尋求幫助,那他就務必離開衍陽宗返回金地。

司空苓好笑地瞟了眼面露尬色的人,這話的意思,就是在等著翠翠快些回家,好繼承家業吶。

真就是現實版的,少爺逃業不歸家,孤身只往就仙途。

“千檁戍文見過翠家主。”

翠金凝聽見不是自己兒子的聲音,美眸緩緩睜開,“是千檁城主啊。微兒怎去了雪城。”

兩位侍女懂事悄然退離,靈氣勾過屋中擺著的金玉鏡,她這才仔細端看起來。

“微兒,何時歸家。”

翠知微知曉母親這是在提醒他開鏡的承諾。

“母親,恕難從命。我尋母親有事,但這事因不在我,而是為母親。”

鏡中翠金凝粉紅的唇脂隨著輕笑泛散惑人的微光,等待他的後語。

“千檁城主說母親接下了他的婚帖,我想母親可否於我一個解釋。”

“婚…書…?”

她像已然忘卻的樣子,令千檁戍文有些難耐。

“哦…那個帖子啊,我是接了千檁城主遞來的婚帖。”

這話一出,司空苓睨見過去千檁父女倆臉上盡然意色。

“不過…”

翠金凝擡了下手指,一道靈氣湧向了她身後書桌旁的一個大金箱,隨後蓋子掀開,無數紅帖竄出來飛懸在她身邊。

這些都是五界想要與翠家聯姻世家們的婚帖。因為每每多次拒絕太過麻煩,她索性都收下了。

“所以母親並未答應千檁城主,是嗎?”

若是真的答應了,那翠知微豈不得娶滿堆去一個後宮?

“翠家主您…”

千檁戍文還想再論一番,翠金凝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立馬打岔回應翠知微的問題。

“我倒是想都答應了,但你一直不回來是要母親替你娶妻?”

她說著手邊的金織手帕提起來擦了擦沒有落淚的眼下,語氣有些嬌嗔,“微兒狠心幾十年不歸家,母親還心疼著你,一心好意為你未雨綢繆留下這些好顏色的女兒家,待你厭倦仙途回來,也不怕後半生孤家寡人了。”

翠知微淡淡應著:“倒是不必麻煩母親累心費神。”

“微兒,我是你的母親。操心你的婚姻大事也是人之常情。”

翠金凝溫和柔情的模樣突然消失,隨即一本正經嚴肅地說道:“歲末再不回來,我是真的要為你另作打算了。”

“母親,若無事了我會回來看望您的。”

他要陪阿苓找齊六魄,如今還有三魄不明,自己不敢輕易允諾母親。

翠金凝美艷的容顏掠過一絲讓人不易覺察的傷感。

“你們父子倆,都不將我當回事了。”

翠知微欲言又止,司空苓忽地開口接話:“阿姨您放心,歲末翠翠會回來的。”

阿苓…

翠金凝調整了玉鏡的畫面,看見了自己兒子右邊坐著的那名女子。

“你是誰,阿姨又是何意?”

司空苓禮貌地解釋著,男女雙方還未成親,就可以稱呼對方父親為阿叔,母親為阿姨,是以自己故鄉那邊特有的稱呼。

“阿姨若不喜這個稱呼,晚輩可以再換一個。”

翠金凝是頭一次見聞這種稱呼的意義,甚感有趣。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同我家微兒…”

“忘了給母親介紹,這是阿苓,是我的道侶。”

也是我這輩子唯一會娶的女子。

翠知微的話,令在場人都呆滯了幾息。只有司空苓淡淡笑著,再一次聽到他的表白。

“微兒。你這輩子才剛開始,就這般認定了?”

輕易承諾,莫誤人終身。

“翠家主說得不錯。少主年少,太過容易陷入情迷。這司空姑娘是何背景身份都尚未知…鄙人擔憂少主可別被其利用。”

千檁戍文總算是逮到插嘴的機會。名門世家就算不看重利益,也得看重名聲。

這等無名小輩的女子,盡是玩弄心機攀權附貴,難登大雅之堂,難入世貴清眼。

“你就是司空苓?”

司空苓倒是詫異她知曉自己。

“是我。”

翠金凝淺笑說著,時常聽小月亮提起自己在覃嵐縣認下了個不得了的妹妹。

百聞不如一見,一見竟然真成了一家人。

翠家在五界盤根錯節,皆有耳目。司空苓做的那些事,她都有聽聞。

“我家微兒木訥無趣,阿苓不會倦棄他麽?”

這麽說自己孩子的母親,翠金凝可能是頭一個。

“翠翠在我心裏每每都甚是有趣,我很喜歡。”

翠金凝笑了笑沒有再問其他,只怨了句自己孤家寡人,就盼著翠知微同她早回金地擇日成婚,給翠家添點喜氣。

“阿姨,我與翠翠做完事,會趕早回來看您的。”

“雖然阿姨聽著年輕,但是我更想聽你叫我婆母。”

千檁戍文沒料到翠金凝竟然沒有過問她的身份,並且還這般滿意的直接接納於她。

“翠家主,您就如此放心她…”

“千檁城主。”

翠金凝本就不想再理會他,此時很是不耐他頻頻打擾自己同兒子和未來兒媳的談話。

“我家微兒與你女兒無緣。小輩們今日登門打擾,改日我自會讓小月亮將補償送來。”

千檁戍文這會兒的表情猶如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千檁雪也好不到哪兒,她像被寒霜打了的茄,矜貴德雅蕩然無存。

滿滿的恨意露在臉上,死死盯著司空,情緒壓制不住,不由得脫口而出:“這般賤民都能入翠家,金地翠家,真真好笑至極!”

“雪兒!你在胡言什麽…”

結不成親家,千檁戍文也不想與翠家鬧翻互相難堪。連忙對著玉鏡裏的翠金凝告歉,“鄙人下去會好好管束女兒言行,請家主切莫放進心上。”

翠金凝沒有動怒,厲漠看著千檁雪一字一句清楚地回應她。

“不過只是一個依附父親享用城主之女名號耀武揚威的蛀蟲,竟大言不慚,不知天高地厚詆毀六大宗門淩月宗的宗主。”

“雪城想要易主了,我可攔不住。微兒,阿苓,我有些乏了,你們玩鬧夠了便早些回來看我吧。”

她說完就馬上關閉了金玉鏡,翠知微也將鏡子收回了。

千檁雪只聽懂翠金凝罵她,她久呆雪城從沒興趣理會外界之事。但他的父親身為一城之主,確是了解。

那個淩月宗的宗主…是司空…苓…

她居然就是那個越大境滅掉北攸的人…

千檁戍文做夢都沒想到翠家少主跟她攪在一起,還結成為道侶了。

自己洞虛境,此刻根本看不透司空苓的修為。不禁暗暗怪她太過低調,差點就惹到禍事了。

“城主大人。”

“司…司空宗主…您與翠少主天造地設,郎才女貌,待二位結親那日,雪城定會禮到。”

嘖,變臉這麽快?完全不給我發揮的機會啊。

“父親!您為何怕她?宗主怎麽了,她這…”

【啪!】

千檁戍文扇了她一巴掌,手僵著發抖。

“雪兒,休再胡言!”

千檁雪難以置信寵愛自己數年,從未碰過自己一下的父親,今日…竟為了一個外人打她。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太過寵慣女兒,怎會養得如此蠢鈍,摸不清現下的分寸。

正準備再次賠禮於司空苓時,她卻驟然起身,光速扇了千檁雪另外一邊幹凈白皙的臉一巴掌。

“你!你這個…”她憤怒地捂著自己兩邊加起來十指紅透的指印,欲要破口大罵的嘴,被千檁戍文及時封住了。

“城主大人可不要厚此薄彼才是。兩邊都勻稱,大小姐才好出門不是。”

“司空宗主教訓得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是心疼女兒,將她攬在懷裏用法術禁錮了她的行動,安靜消停會兒。

司空苓不再像先前那般收斂客套,拿走桌上賠給她的木盒,一言不發挽起翠知微離開城主府,只給千檁父女倆留下兩道冷漠的背影。

今後雪城,便是再也不敢打翠家一分主意了。

……

兩人漫步在雪城的街頭,司空苓好奇問起翠知微,當真如此心狠幾十年都未曾歸家一回?

他淡淡回著,不過是最近幾年忙於修行才沒回去。往年母親生辰那日都有歸家。

些許無奈,家母也是好玩的性子,那誇大其詞的言語,他早就習以為常。

說起來,與阿苓某些時候的性子也是有些相似,所以自己才適應得很快吧。

“翠翠的母親,著實有趣。”

“阿苓。”

“這又是怎麽了?”

翠知微停下腳步雙手掌住她的雙肩上,很是認真地說道:“阿苓切莫在意他們今日之語。”

母親故意提調,也只是瞧不過千檁雪以城主女兒的身份,就忘乎所以似高人一等那般德行。

他不想她太過在意世間這些毫無意義的三六九等。

司空苓伸手指腹擦了下他的眉眼,順到了臉頰唇瓣。

“知道嗎,我喜歡的翠知微…”

他從來不是衍陽宗老祖天賦異稟的弟子,也不是金地翠家富貴滔天的少主。他只是一個悶騷良德的可愛劍修,卻獨令我心動。

所以翠知微,不要再怕我會離開。

“誰讓我只喜歡你,舍不得離開你。”

溫熱肌膚再次觸碰到那抹微涼的唇。

阿苓…我也是…

一高一淺的身影疊合在輝陽下的河亭前。沒有過路人打擾,他們只默默艷慕愛侶之間的濃情蜜意…

“誒,紫生,你看那是苓姐和師兄嗎?”

紫生點了點頭。

“餵――司空苓!”

陸青山反應過來沒攔住已經沖過去的上官蓉。

這人怎麽一點眼力見都沒呢?

逛悠在街巷的一行人,正好遇到從城主府出來的二人。

“那個千檁城主沒有為難你們吧?”

也在瞎逛的兩人聽見她的叫喊聲,就停在原地等他們過來了。

“沒有。”

司空苓又戲謔說道:“多謝上官師妹操心了。”

“……”

“你住口,我不是你師妹!”

“上官師侄。”

“住口!住口!”

他們過來的時候,已然瞧著上官蓉被司空苓氣逗成了只鼓著河豚那般,粉紅著臉頰,咬緊嘴唇一言不發。

陸青山不禁嘖嘖搖頭,不愧是我家苓姐,沒事還是離遠些好。

一群人三三兩兩結伴逛了一下午,將雪城的小吃玩意都試了個遍。

最美好的就是萬月好似提前打了招呼,許多鋪子都是免費試拿,老板態度也極好。眾人倒是一起體驗了把刷臉白嫖的爽感。

等到黃昏時分,萬月差人尋到意猶未盡的一行人,招呼回了寶金樓一起用晚膳。

知道紫生食量驚人,這頓飯準備充足。陸青山邊吃邊感慨,後廚師傅的鏟子怕是得冒煙了吧。

大家都吃得很舒服,中途也沒人再來打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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