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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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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亂後

今上下的好棋,坐穩位置之後,對著覬覦他帝位的怎麽能忍,於是多方配合,只等對方行動。可是事情總是超出預料。

此次損失最嚴重不是寧遠侯府,不是國舅府,而是鄭家。

鄭老爺聽聞兒子叛了,急氣攻心不在了。幾日後,鄭老夫人知道兒子沒叛,不過內應,喜極而泣,不在了。這般倒不知道怎麽清算了……

“我們這兒倒也是幾處好戲。”蔚知盟喝了口水,語速很慢。

我皺了皺眉,想起明蘭那裏的慘烈,如今還在收拾殘局中。伯府瞧著似乎沒有一點損失的樣子。蔚知盟對我笑了笑,眼中卻是帶著平日不多見的哀傷。

“我那祖父聞名天下。都說他功勳卓著。致仕交出兵權的時候也是十分爽利。沒有一點貪婪權勢的樣子。太宗對他大讚,我們家真正確認是世襲罔替的爵位。靜安皇後薨世,多少依靠她家的勳貴倒臺。直到太宗追憶,又有多少人受牽連。”

我聽著也是跟著嘆了口氣。

“仁宗繼位沒幾年,祖父過世。父親與幾個叔叔自然是要丁憂的。他老人家把三個庶子的位置安排妥妥當當。遠離勳貴,樂的清閑。因為是父親許諾有生之年不分家,他自然是打著他的庶子們有官職護著,吃穿都是公中,嫁娶也是公中。而且他們各自妻族也不是沒有攀得上伯府的陪嫁。如此,也算是為庶子,為庶房做了自個兒覺得最好的打算了。“

蔚知盟語氣淡淡,“我對祖父印象不深。依稀記得他哪怕臨走之前,依然是中氣十足,聲如洪鐘。我是沒想過他就這樣走了。”

我聽著蔚知盟緩緩述說,似乎,這庶房對他造成陰影不是一般兩點。

“之前我不是說過祖父還有三房沒生育的姨娘嗎?他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是差人送去回去。她們都良家出生。我們家這個祖父為了開枝散葉,真是煞費苦心。”

我聽了不由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老伯爺在幼年時得了什麽暗示,給覺著子嗣多才是他的使命。

“後來呢?父親後來沒有再起覆是因為那些個姨娘的後裔?”我想著,便直接問了出來。

蔚知盟笑了,點了點頭,他道:

“我說過祖母走的時候,祖父是以軍功讓子嗣不要丁憂。我父親當年已經做到左僉都禦史。我大哥當年剛剛成親,之後領了差使,剛剛小有作為。二叔已經官居五品本來是要回京為官的。三叔本來就是狀元之才,只是想要在看看,那年本來是準備下一屆春闈的。如此,仁宗到底開始註意起我們永平伯府。次年祖父不在,父親自然上書丁憂。他的世子之位早就定下,伯府爵位又是世襲罔替,所以祖父走後三天,仁宗就下旨父親襲爵。”

我側頭看著蔚知盟,他神色中是哀傷,卻也帶著深深的不屑。

“本來三年父親起覆也是自然。可是那三位姨娘的親侄兒得了祖父的安排,有了官職。雖然都是未入流的沒有官階,到底都是肥差。祖父怕是低估了那些人的貪念。如此,父親變求著皇上開恩,留一條命,自己徹底低調下來。這便在皇上這裏落下一個孝順之名。也方便其他人行事。如此,我們永平伯府,變成了眾人嚴重落魄的勳爵之家了。”

我後知後覺聽著蔚知盟的稱呼,如今想到忽然問,

“庶房除籍了?我怎麽聽你稱呼二叔,三叔……”

蔚知盟伸手拍了拍我腦袋,笑,“你大姐姐有孕怎麽把你也帶傻了。”

我癟嘴瞪他,他挪了挪身子坐到我身邊,擁住我說,

“要不是伯府不太平。我怎得會讓你一個人在侯府。先前不方便,後來鬧起來我自然是要來。只是……”

他笑,“這京城第一重創是寧遠侯府。第二遭殃的是威北侯國舅爺府,這第三就是咱們永平伯府了。這個不是按照損失程度,是兇險程度來看的。”

我錯愕,忍不住驚呼:“四叔這裏跟叛軍……”

蔚知盟伸出另一只手,豎起手指放在我唇邊,“如今已經不是了。永平侯府只有嫡出的三兄弟。”

我楞,然後笑了,再然後我忽然感覺自己眼睛有點濕。老伯爺終其一生,追求不過就是開枝散葉,如今真正竹籃打水了。

“本來那蔚舫氏娘家就是因為申辰之亂影響。她父親是曾是右宗正。想要趕著從龍之功送女入宮。後來全家獲罪,當年人家瞧不上蔚博禮。這次因為沒什麽願意跟著,自然找到他了。”

我聽著唏噓不以,蔚知盟繼續說著,

“蔚舫氏先是找了蔚李氏,蔚博芩居然當下就同意了。估摸我家祖父是沒想過自己兒子當中,心氣最大就是這個他意料之外的兒子。本來他是感覺二嫡二庶已經夠了。這個蔚博芩立馬幫忙聯系平時要好同僚,然後幾個人居然都請辭。上封批示之後,幾人出去招兵買馬。你知道嗎?這裏面居然還有顧家三爺顧廷煒。”

我瞪大眼睛,眨了眨。蔚知盟伸手在我眼前搖了搖,“想什麽呢!若是早知道還有京城這禍事嗎?是後來招供的。我是盯著,卻不知道這群人要幹嘛。若不是五城兵馬司放人進來,哪有侯府與我們這裏那些事兒!”

“所以,這也是防小人不放君子了?”我看著蔚知盟問道。

“自然,世上的大多甕中捉鱉都是這般。”蔚知盟繼續說著,“顧二哥走之前關照我一些事,問我借了一些人……其實也算是交換。我也是等他們的人陸陸續續到了京城才發現。後來,一群人不知所蹤。如今想來,留下的是顧廷煒跟蔚博芩他們自己需要的人手了。”

“那二房這呢?是找了白氏?”我皺眉,然後忍不住搖了搖頭,“她兒子都流放了,不至於啊!哪怕新帝上位有特赦,她也不敢吧!”

“蔚博廣這裏著實一本爛賬。他們找的是蔚博廣最新寵愛一房妾室。那妾室懷了雙子,他老來得子正得意,就想著為了兒子也要拼一把!”

蔚知盟笑的有些幸災樂禍,他說,“這次我那些個堂兄裏倒是也有全身而退的。那是跟伯府分家之後,又自立門戶的。”

我眨了眨眼睛,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分家之後,蔚知洺因為舫氏偏心,只帶著斐氏嫁妝分家了。還有蔚知寒,自己求了門路,去了開封當了個檢校。去之前,蔚博廣已經上書給族老說是蔚知寒不孝,要除籍。如此這兩人到時無事。特別氏蔚知寒他家兩個女兒都嫁了。這次是帶著長子長媳婦,還有蔚文氏一起去的。妾室都遣散了,兩個庶女生母留著看京城的房子。”

蔚知盟說的時候臉上嘲諷一直在。

我聽了也是笑,“老伯爺的一場籌謀,若是庶房全軍覆滅到底太失算了。如此有兩人雖然不再是蔚氏一族,血脈這東西可是剪不斷的。”

蔚知盟伸手拍了拍我腦袋,“他們分家出去,沒犯事兒,自然不會被除族。只是跟伯府不在有關系罷了。父親意思是,到底自家侄子,當然是要看顧的。如今正鼓勵蔚煜餘好好讀書,爭取明年秋闈呢。”

我長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最後我說,“如今伯府才是真正人口簡單啦!我明日起就幫著二嫂打理伯府吧。”

“悅悅辛苦。為夫如今既然暴露人前,也當為悅悅也爭取一個誥命好了。”蔚知盟懶懶的說著,我卻知道,這次所謂一石數鳥的計謀裏,他暴露的很徹底。

我拉起攤開蔚知盟到手,輕撫他掌心,“夫君手心有繭,虎口也有,瞧著就是習武得來的。夫君雙手手指也有繭退痕跡,瞧著也是辛苦習過文的。”

我擡頭看他,“誥命我不稀罕。只求夫君遂心隨性。天大地大,自然有咱們一家去處。”

蔚知盟瞧著我的臉,唇印上我的額頭。跟著我聽他說,“放心。我也不是那迂腐之人。伯府也無需出第二個爵位。不過悅悅如此說,為夫真心心悅。”

說著,他在我耳邊輕道,“晚上等我。”

說完,他身出去了。我知道,府裏的事情雖然完結了,外頭卻應該還有。

解嚴之後,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兒。第一件事兒自然是回娘家了。準備了禮物到了盛府,見了盛老夫人我毫不隱瞞的把侯府事兒都說了。盛老夫人輕嘆一口氣,卻也沒說半個字。辭別盛老夫人,我自然要先去看王氏。

讓我非常意外的王氏臉色憔悴,雙眼紅腫。細細一想,應該因為華蘭。這次見了我,她忽然客氣很多。等我辭別王氏。到了林姨娘這裏才明白。

這次雖然亂了不過一日半,可是戒嚴數天。柳氏有孕,是盛老夫人發話,讓林姨娘多多照顧。瞧瞧這林姨娘細心模樣,忍不住有點心酸。見了我,林姨娘立即撲了過來就擰我耳朵,

“你……你……你……”半天,她松手,然後就哭了。我嘆氣,是啊,我在侯府,伯府其實沒啥兩樣。

我笑嘻嘻給柳氏送禮物,盛長楓急急趕來,瞧我無事,他對著林姨娘說,

“姨娘可瞧見了。如今大姐姐家……六妹妹家……四妹妹家……是不是還是五妹妹好呢?”

我看著林姨娘瞪著盛長楓,然後一個漂亮的小姑娘被抱了進來立即明白了。我瞧著長楓,越來越覺得他像盛宏老爹!

耳邊卻響起了林姨娘的聲音,

“你家四妹夫是個能幹的。這次助著你大姐夫,讓大姐夫立了功。將來,我們家貴姐兒自然要挑個最好的。”

我嘆了口氣,王氏果然還是王氏。

到了變亂後第九日,劉正傑終於將全京城肅清,連隱藏在四方邊角的渣渣清除幹凈,或格殺,或擒拿,多數趕出城外,由埋伏在城門外的鄭駿驅至東面。叛軍想著,畢竟京師衛戍不好離開太久,便與一道被算作逆賊的散碎蟊賊,共一千多人,團團聚於城東三十裏的落山坡,稍事休整,誰知忽殺出一支彪悍鐵騎,堵住山谷口,霎時漫天火苗箭矢,一片血海。(此句摘自原著)

終於,這次叛亂結束了,也不知道這次的叛亂又會被冠上什麽名字呢……我有些無厘頭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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