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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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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鏡像

胖子和張啟靈受傷太嚴重,等到山下的支援一來,吳貳白就命人把他倆送到了醫院。

吳峫倒是眼睛一睜一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寨子裏阿貴家,潘子正守著他。

吳峫一問,關皓和黑瞎子已經帶著雲彩撤了,說是塌肩膀的事情還沒搞清楚,他倆擔心出什麽問題對不起月半同志,就早早地帶著雲彩出發了。

“這會兒說不定都到京城了?”潘子撓撓頭,“沒到也快了,小三爺,你這一覺可是睡了三天!”

吳峫後知後覺地揉了揉睡到發酸的後腦勺,潘子又給他倒了點水,好生伺候上這吳家的獨苗苗。

吳峫喝完水長出一口氣,一杯水下肚,才算是回了神。

小哥“我沒有害死你”言猶在耳,關紹“這是我老公,我是gay!”又撞著耳膜。

對上潘子慈愛擔心的目光,吳峫默默嘆了口氣,發問道:“這都是怎麽一回事?潘子,你和二叔是怎麽來的?”

潘子神秘兮兮地不多說,說是二爺要親自來談,吳峫見此也只好照辦。

再有兩天後,他這個神出鬼沒的二叔才姍姍來遲,還帶著一眾長沙的表叔,都是他們老吳家有頭有臉的角兒。

吳峫心中警鈴一響,琢磨出來這事兒恐怕不止是什麽“舐犢情深”了,這裏面還有別的門道。

果不其然,吳貳白上來就給吳峫來了個大的,說張啟靈的小樓是他派人燒的。

吳峫震驚當場,心道怎麽的,咱姓吳的和小哥有潑天血仇?我這是要和小哥上演羅密歐與朱麗葉?

這還沒完,吳貳白毫不嘴軟,又告訴吳峫,說你的猜測是正確的,我們早就知道了。

——什麽猜測?

吳峫也有此一問,但吳二白點起煙看著他,就皺眉頭不說話,像是嫌棄得厲害,半晌才掏出一張照片,給吳峫透了點兒底。

吳貳白這個人說話,和吳三醒有一脈相傳的“敷衍”。

吳三醒敷衍,吳貳白敷衍,陳文錦也有股敷衍的味道,像是“負責”是他們最討厭的一個名詞。

所以聽來聽去,吳貳白的確是說了“它”的來歷,也好像承認了考古隊被替換的事情。

但吳峫卻不敢說完全聽懂了吳貳白說的故事,只能勉強判斷,這個村子是“它”所進行的“研究長生”活動中的一處。

吳貳白很早就知道了這個村子的存在,所以吳峫和潘子要潛水裝備的時候,吳貳白聽他來了這裏就覺得不妙,才趕來當了救兵。

至於山體裏,吳峫遇到的那些從玉脈中出來的“人”,吳貳白告訴他,那應該是蜜洛陀。

而吳峫三人是怎麽進入的那個沒有入口、沒有出口的礦洞,吳貳白只道:“你找不到不能說沒有,入口肯定就在那裏。”

吳峫只能回他一個苦笑,他們哥仨沿著那山洞——那像是個空心的樟腦丸,他們在樟腦丸裏一毫厘一毫厘地摸過了,也他娘的沒有一點出口的影子。

要不是關紹不知道怎麽搞進來的物資和手表——關紹真是牛逼大發了,那包裏裝的是能加熱的盒飯,回鍋肉和尖椒皮蛋!

總之,吳峫還記得他和胖子一邊吃一邊淚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感嘆黑眼鏡真是吃得太好了,少爺真是萬中無一的好男人,尋常人等自愧不如。

要不是那一堆盒飯搶救了他們哥仨的小命,蜜洛陀湧出來的時候,就得是他們的死期。

還有那手表——

吳峫之前倒是知道這塊兒表,但他只以為這是人家和黑瞎子的情侶手表,沒想過這麽高科技。

所以,他瞳孔地震的見識了手表的功能,恨不得給親親大少爺嘴兒一個表示感謝之餘,也有點莫名的違和感從心裏冒了出來。

不是,這種精細程度的定位...

這已經不是一句超有錢,是財閥就能做到的,這得用韓國意義的那個“財閥”來形容。

但是...

吳峫回憶了一下好基友關紹平日的呆萌傻樣。

思來想去...

關紹能是“財閥”?

呵呵。

瞧他成天對黑眼鏡傻樂傻樂那個呆樣子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吳峫正頭腦風暴之際,吳貳白的對講機突然響了,對講機那邊囫圇說著話,吳貳白時不時嗯一下。

吳峫一邊聽著,一邊在腦子裏想象關紹穿著高定端著酒杯與人談話,眉眼帶笑,但氣質高貴不可攀的財閥樣子。

...靠?

吳峫表情怪起來。

黑眼鏡要是在一旁,必定沒骨頭似得倚著關紹肩頭,時不時還要偏頭和他耳語幾句。

要是關紹的註意力長久地不分給他,距離湊得極近,他還要招惹註意。

也不管對面是誰,伸爪子就去摩挲關紹的腰背後頸,再被關紹扣下手掌,牽起來才安分。

吳峫:他娘的,說不出來為什麽,但竟然有點勁兒勁兒的。

“咳。”吳峫清了清嗓子,深覺自己是看多了小情侶的卿卿我我,連想象都逼真到眼睛刺痛。

他趕忙讓思路回正,問吳貳白為什麽帶家族裏這麽多人過來,這也太誇張了吧!

結果吳貳白答說他們來這裏有別的目的,而且現在還不能告訴他,要等事情證實了才能說。

吳峫頗感無語。

和二叔說話與和三叔不同,他對著三叔軟磨硬泡,哪怕是假的情報,也能聽故事聽個過癮。

但在二叔這邊,不管知道了什麽聽到了什麽,都會從心底升起一種力不從心,一拳頭打在海綿裏的無力感。

感覺知道了好大的信息,到頭來一思考——你猜怎麽著?全他媽的是連不起來的關鍵詞。

不過二叔有一點好,就是他不輕易承諾,但一旦承諾了,那必定不會糊弄人。

所以吳貳白說事情證實了就會告訴他,吳峫就沒使出慣用的那招磨嘴皮,只等待精神氣一好些,就立馬離開寨子去找胖子和張啟靈了。

...

胖子和張啟靈正在防城港的醫院裏。

醫生說這兩人受的傷都不算致命,只是失血太多然後感染了。

但因為急救措施及時,加上兩人身體素質好,所以到這兒輸了血就治了回來。

吳峫重重地吐出口氣去,這才覺得心落下來。

他不願回想的事情近年來逐漸變多,此番就算一件。

要是在那倒黴的玉脈礦洞裏失去了胖子和小哥,他是真的不知道後半生該怎麽過。

大概率就是住在那湖邊,一輩子不挪屁股,一輩子活在懊悔和思念中吧。

但本以為和胖子見面是執手相看淚眼,沒曾想,這貨礦洞裏餓瘦的那十斤膘又肥回去了,一點也不像從閻王殿走了一遭的樣子。

吳峫找去的時候兩人正吃飯呢,胖子吃的頭都擡不起來,什麽菜都看不見。

張啟靈倒是秀氣些,一筷一筷地夾著飯菜,吳峫很隨意地往飯盒裏一看,當場就傻眼了。

“我操,你們這是醫院的盒飯?配置忒高了點吧,連七星斑都有?”

“那不能啊。”胖子囫圇塞了一口,含糊道:“你小關哥哥給整的,說他胖哥哥受苦,他心疼得厲害。”

吳峫當即爆了句粗口,原地狂扭了扭身子緩過那陣雞皮疙瘩炸起來的不爽,“你他娘的真是不怕死,關紹不抽你黑眼鏡也要抽你!”

“黑眼鏡不抽你,我都想抽你!”

胖子油膩一笑,和吳峫對視一眼,兩人立刻大笑起來,各自伸出手去重重地握了握,碰了碰肩膀。

回頭看到張啟靈,吳峫也斟酌著拍了拍張啟靈的肩膀,沖他嘿嘿笑了一聲。

...

三個人一聚頭,吳峫就講了講後來怎麽出礦洞的情況。

為了聊天方便,吳峫還搞起老本行,回憶著二叔和關紹黑眼鏡他們贈送的信息,操刀畫了畫湖底古寨的平面圖。

先前各種生死時刻提心吊膽,三個人都沒覺出問題來,這一靜下心來看,這湖底的寨子和巴乃簡直能認領個親緣關系。

但畢竟他們才住了幾天,這話不敢說死,胖子就拿吳峫畫的這圖拍了個照,發給了已經在京城的雲彩。

胖子短時間回不去京城,包租公關皓翻了翻自己的鑰匙,給雲彩找了一個生活方便的小區,房子九十平,但戶型方正,三室朝陽,南北通透。

至於租金,關皓相當意思意思的收了幾頓尋常飯錢。

不收怕雲彩不自在,收了,也談不上自在。但雲彩是個聰明姑娘,她當然知道這中間的來往純是胖老板和關老板之間的人情,和她沒有一點關系。

所以謝過了關皓和黑瞎子,雲彩轉道聯系胖子,問有沒有什麽她能做的,幫點小忙也算。

胖子琢磨來琢磨去,也怕雲彩不自在,就說讓她這段時間先安生休息著,熟悉熟悉新地方,然後自己手底下有倆堂口——也就是鋪面。

過段時間他回京城之後帶她過去看看,要是能上手就時不時過來幫忙看看店,要是不喜歡,也不急,這點兒錢以後有能力再說。

雲彩應好,總算是安下心來,在京城有不明白的地方,還會發信息問問胖子是什麽東西。

胖子樂在其中,天天美滋滋的抱著手機和雲彩熱聊。

至於關皓找那小區,小區附近醫院、集市,學校都有,還離潘家園兒只有十分鐘的路程。

要說這裏面沒有幫胖子近水樓臺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但這個事兒本身就是互相的,雲彩留在京城,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少不了要胖子幫忙。

所以還是那句話,能走在一起是好緣分,走不在一起,也實屬正常。

...

吳峫三人胡侃了一小會兒,雲彩就回話了,怕短信說不清楚,雲彩專門打了個電話來。

“胖老板,你說的沒錯,這個圖和巴乃真的很像,這個湖底寨子裏面的道路和籬笆的走勢,簡直和我們巴乃一模一樣。”

胖子放的免提,雲彩驚訝的聲音繼續傳來:“然後我看村子其他的部分,也有好多相似的地方。”

“嗯...”雲彩那邊也傳來一些寫寫畫畫的聲音,像是在用筆輔佐她說話的思路。

“胖老板,就是那張圖,你們能不能轉一轉,向左轉一下,左下角有一個大葫蘆樣的小路。”

吳峫一楞,湊在胖子身邊拎起圖紙來轉,立即就找到了雲彩說的大葫蘆。

雲彩像是覺得好笑,嘀咕道:“胖老板,那不是我家門口的小路嗎?往右就是去鎮裏的那條道呀。”

電話還通著,胖子眨巴眨巴眼兒和雲彩聊閑,吳峫卻是滿背冷汗的傻坐在張啟靈的病床上,直到張啟靈伸手拍了拍他才回過神來。

難道古人也有設計的不對稱就要爆炸的愛好?

一座在水底下千百年的寨子和一座現實的寨子高度重合,這他娘的是什麽事?

直覺告訴吳峫,這裏面有大問題。

見胖子電話還沒掛,吳峫趕忙拍了胖子一掌,然後和雲彩說把所有的相似點都指出來。

胖子見他表情語氣都太嚇人,還懟了他一胳膊肘,說別嚇到我們小阿妹。

倒是雲彩楞了一下,下意識支吾想了一下,就直接從平面圖村口的地方開始,一直說到了村尾。

裝飾牌坊、青石路,籬笆,還有房子的排列...

雲彩在巴乃長大,找出的每一個點都十成十錯不了。

吳峫是越聽心越涼,這已經不是什麽一個兩個的巧合,這就是兩村子拷貝粘貼了一下,除了不在一個圖層,幾乎能玩個消消樂。

可能是覺出他們這邊不方便了,雲彩說完再問了問他們的傷好沒好就主動掛了電話。

胖子還飄飄然的沒反應過來問題,沒怎麽當回事兒,說就當個巧合吧,歷史上巧合的事兒不多了去了麽。

吳峫呵呵苦笑了一下,死亡凝視道:“是啊,歷史上巧合的事兒多了去了,建兩個一模一樣的建築群,你別說,這事兒還真有人幹過。”

胖子:“什麽人?”

吳峫死氣沈沈地回道:“汪、藏、海。”

......

其實有兩個完全肖似的建築群不一定很怪,但詭異的地方就在於巴乃沒人發現過這件事。

哪怕是風言風語的傳說都沒有,這其中貓膩就很大了。

整個瑤寨都沒有明顯的斷代,這般奇詭的事情,哪怕只是當年的人要效仿老祖宗copy一個寨子出來,村口也至少該有情報八卦組知道有這麽一回事兒。

譬如“本來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古寨,但是被水淹沒”之類的,但——就是沒有。

吳峫認為這是一種“鏡像陰謀”,即為了不讓真實的事物被發現,或被發現消失,因而特意搞出來覆制品隱瞞此事。

生出如此強烈直覺的根本原因,是盤馬說的考古隊被抹掉又出現的魔湖故事。

這不就是一種“鏡像”?

這種詭計的背後,必定有大陰謀,並且極度血腥。

張啟靈的身世,真假考古隊,湖底古寨,沒有入口的礦洞,再加上密洛陀與莫名其妙的二叔...

一個地方發生這麽多的事,顯然,巴乃村落的山川河流中,隱藏著什麽。

而此時,胖子嘖了一聲,喃喃道:“我靠,這能是巧合我王字兒倒過來寫。”

吳峫去看,胖子手閑,把平面圖上的夾縫空白塗黑,整張平面圖,變成了一只有眼有爪的...

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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