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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要想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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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要想富

——眼前有一個好大好大的玻璃水晶球,周圍都黑漆漆的,只有水晶球裏是融融的暖光。

裏面有一個小孩子叫著:“爸爸,牌牌冰冰,不要它。”

他抓著脖子上的玉牌在舉給誰看,關皓慢慢地眨眨眼,不錯眼的看著那個面貌尚且年輕的男人。

男人蹲下身去捂小孩兒冰涼的臉頰,似乎是溫和的笑著,笑的和他那個揮斥方遒的總裁老爸一點兒也不像。

——但關皓知道,那就是他的爸爸。

小孩旁邊還站著一個眉眼溫婉的女人,她趁著小孩兒吵吵鬧鬧的時候背過身去,從一個長方形的東西上掰開了一個小塊兒,又幾步走到男人身邊,戳了戳蹲著的男人。

——關皓好笑的看著他們兩個把手背在身後,鬼鬼祟祟的交易了一個小方塊。

交易一成功,女人就笑了,誇張的捂著嘴驚呼:“小寶兒,你瞧爸爸手裏的是什麽?”

男人小心的捏著小方塊,讓小孩兒看個清楚,他說:“小寶兒,你看,你看這個糖糖是不是和牌牌長的一樣?”

小孩兒松開了手裏的玉牌,紅繩拴著玉牌讓它乖順的落在脖頸裏,他“哇”了一聲,著急的嘟囔著“糖糖”,踮起了腳尖要去拿男人手裏的,黑糊糊的、甜甜的糖糖。

那男人笑了,然後假裝嚴肅的板起臉來,好不心虛的糊弄孩子:“牌牌就是糖糖變的,你想一直吃糖糖,就要一直戴著牌牌。”

“爸爸——”小孩著急的喊著:“糖糖!給我糖糖QAQ”

男人戲弄的把小方塊拿高,他站起來低頭說道:

“不行——”

“你要答應爸爸一直戴著牌牌,不然爸爸給你變不出來糖糖哦!”

小孩兒急了,圍著男人的腿邊轉來轉去的撒嬌:“牌牌,牌牌,爸爸——”

他又踮起腳去拉女人的手,小蜜蜂一樣叫“媽媽媽媽,糖糖,爸爸爸爸!”

那女人似乎是好笑的厲害,半彎著腰讓孩子牽著手,另一手一直捂著嘴巴笑。

然後她終於看不過去了,站起身一巴掌打在男人後背上,“啪”的一聲,連外面的水晶球玻璃也一並拍的顫顫。

——暖黃的光在慢慢變得暗淡,水晶球在慢慢離開關皓視線。

他站在原地沒動,卻見那即將消失在視野裏的女人,竟是回過頭來遙遙地與他對視。

她的聲音也因為距離而飄渺,但依然溫柔。

她笑吟吟的說:

“…會一直有糖果的,小寶兒。”

...

...媽媽。

副駕上的關皓睜開眼睛,有些晃神。

一旁正在研究地圖的黑瞎子見他醒了,拿出杯架裏的礦泉水想遞給他,卻見他似乎是在回憶什麽,眼神虛虛的註視著哪裏。

這裏是無人區,他們先前開車開累了,也就把車停在路邊休息了。

黑瞎子拿水冰了冰關皓側臉,輕聲問:“怎麽,睡懵了?”

關皓伸手拿下水瓶,朝他轉過頭去,冒出一句:

“...我爸在我小時候說話那麽娘嗎?”

“...?”墨鏡下的眼裏滿是問號,沒等黑瞎子問什麽,關皓還沒完,他眼含質問,對著黑瞎子劈裏啪啦的輸出:

“你們當大人的,騙小孩兒是不是真的眼睛都不帶眨?我媽怎麽都跟著騙人!她居然拿天津大板兒(巧克力)糊弄我?”

黑瞎子拿手指了指自己,歪了歪頭,遲疑的“嗯?”了一聲,就見關皓上下掃視了他一眼,突然表情忿忿,眼神犀利的開始翻舊賬。

“你——!當初你答應讓我跟著你,你還想甩我!你們大人果然沒有良心,沒有誠信!”

黑瞎子:???

“...我記得你好像也是‘大人’?”黑瞎子笑容僵硬的用左右手的食指中指括起了“大人”這個詞,就見關皓呲了呲牙,眼含幽怨的淡淡道:

“黑爺,你要記得愧疚,六年前,你玩弄了一位帥氣單純多金的18歲少年真摯的感情。”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

有人平靜的說:“我手突然有點癢。”

有人緊緊貼到了副駕駛門上一臉驚恐。

“...錯了,錯了,愛你!比心!”

“誒我都比心了——!!!不要撓我的癢癢肉!!!”

......

紮格擬,似乎是近十年才逐漸有了認知度的一個小鎮。

關皓和黑瞎子找了找本地地圖,1975年的地圖版本也確實有這個地方,但在地圖上幾乎是小的可憐,在地理意義上甚至被定義為無人區。

但很突兀的,1990版本,紮格擬突然在地圖上變大,甚至在它旁邊出現了細細的幾條線,連通周圍的城鎮。

代表紮格擬通了路。

並且,紮格擬突然有了自己的鄉鎮地圖,地圖裏畫上了衛生所、學校、橋、鄉鎮圖書館等基礎設施,不止如此,地圖上還標明了紮格擬的郵編和鄉鎮委員會的固定電話。

紮格擬通了電,不再是一座孤島。

最重要的是,他們在這一版本的地圖上找到了“諾虛寺。”

2000年的版本是最新的,黑瞎子在車上研究的正是這一版,從地圖上看,他們再有不到百公裏就能看到紮格擬的鎮牌了。

關皓換到了駕駛位,黑瞎子拿著地圖書在旁邊導航。

——他們朝著紮格擬靠近。

100、80、75、60、40...

距離終點還有30公裏的時候,車輪滾過的路面從土路變成了水泥路面,關皓卻降了速。

他的視線從路邊的水泥制的電線桿上滑過,好像看到了上面貼著的廣告裏有個眼熟的方框,但閃的太快,細節沒看清,只好繼續前進。

距離鎮子越近,這條路上也逐漸開始有了開著三蹦子、騎著摩托的本地人,甚至中途他們還被羊群堵了路,直到一團團咩咩叫的山羊後面慢悠悠走來了揮著鞭子的牧民,才算又能通行。

遠遠地,他們就看到路旁紮格擬鎮的路碑直直的插在地裏。

紮格擬是山腳下的一個小鎮,他們順著坡度就能看到視野遠處有著一排排白墻灰瓦的、樣式相似的小房子。

開進了鎮子,道路兩邊也都是些商鋪,往裏才是鎮子居民的住宅。

但幾乎一半以上的商鋪牌匾、居民住宅的房屋編號牌,左上角都有一個長方形的黑色方框。

——[震華]

那是商標,註冊商標。

企業的臉面,信譽的載體。

有著區別商品或服務出處的作用,能夠幫助消費者認牌購物或消費。

也就是說,半數以上的紮格擬商鋪和房屋,震華都是他們的生產者或經營者。

又或是兩者都是。

關皓幾乎失語,最後笑說:“...我爸的商業版圖拓的真遠啊。”

黑瞎子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

鎮上的老人說,小鎮是震華集團投資建設的,從修通了路開始,從1984年開始。

老人說,以前紮格擬幾乎是一片荒地,除了山下十幾個固執的游牧民,也就只剩山頂上的諾虛寺了。

而一直到1995年設施完善,震華持續幫助扶貧了11年。

...

上山尋找諾虛寺的路上,關皓邊走邊和黑瞎子說:“我爸就算再熱愛做慈善,也不可能無故在80年跑到西藏來做慈善,更何況1984年...

我是1980年出生的,雖然我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但我記得我家80年也就一般有錢,比現在差遠了,修路造橋的,我爸不得把兜掏幹凈了?”

“還有神神秘秘讓我們找來這裏的周大師,還說什麽福報——我想不明白。”

“西南食品廠的牌牌巧克力,紮格擬,還有話說一半又不說了的周大師,我爸為什麽和西藏有這麽深的聯系?他沒事兒跑西藏來幹什麽啊?”

黑瞎子看關皓越想越糾結,擡手捏了捏他的臉打斷他迷茫的思緒,安慰道:

“諾虛寺或許就有答案,別胡思亂想了,也可能就是老爺子心善仁慈,心血來潮了呢?”

關皓抿了抿唇,勉強的點點頭,拉著黑瞎子加快了速度。

而黑瞎子有些好笑的被拉著小跑,心中卻是有些猜測。

他想,那個曾經保護過小關近二十年的玉牌,會不會就來自西藏?

...甚至,就來自諾虛寺?

......

諾虛寺並不大,就像是京城的一個普通四合院的大小,建築外觀仍是西藏尋常的白紅銜接,金頂屋檐。

興許是紮格擬過於偏僻,年輕人大部分都外出務工養家,廟裏的僧侶稀少,年齡看著也都偏大,看到二人也只是微微笑著致意,便自顧自去做自己的事。

走進寺廟中心,二人看到有一位身披大紅袈裟,盤坐在蒲團上,正對著門廊的老喇嘛。

老喇嘛曬得偏黑的臉龐已經充滿了歲月的滄桑感,額頭布滿了溝壑縱橫的、深深的皺紋,神情沈靜,低眉斂目,眉眼透著溫和慈悲。

關皓卻是一看到老喇嘛就停了腳步。

心生親切,身體卻是不自覺地有些難耐的不適。

黑瞎子見他停了步子,回頭詢問的看來,卻聽那位老喇嘛先開了口問道:

“施主,令尊可安好?”

關皓和黑瞎子俱是一楞,黑瞎子回頭看向老喇嘛,而對方眼神平靜地放在關皓身上。

關皓說:“...大師,我父母親六年前都去世了。”

老喇嘛閉上眼,雙手合十輕嘆一聲,似是念了什麽佛法咒語,再擡眼看過來的時候問道:

“你見到我,是否感到身體不適?”

見關皓點頭,老喇嘛溫和的笑笑,解釋道:“老衲是純陽命,施主為純陰命,弱的那一方自是要難受些的。”

黑瞎子出聲詢問:“老師傅,我們是被一位姓周的道士引來這裏,您看起來也對小關的情況有些了解,請問這是為何?又是否有解?”

“周?”老喇嘛笑了:“周赫是老衲的老朋友了,原是他回來了嗎?”

他示意關皓二人一同走上前來,細細打量了一下關皓的面容,嘆息道:“你與令尊長得當真是極像的。”

之後,老喇嘛講了一個過去的故事。

二十四年前,關皓出生,但一出生便多病,經常無故高燒。

關政才夫婦四處求醫問藥,大小醫院跑了,旁門左道亦是問了不少,最後不得不信了兒子是一個純陰命,易招惹兇煞,恐會夭折的答案。

關政才信了,卻不肯認,一路曲折打聽到了佛法鼎盛的西藏,找上了老喇嘛的師父明慧大師,請他救子一命。

明慧大師說:“那你便給這裏修一條路吧。”

關政才說好,在舊日的諾虛廟長跪一夜,下一次來的時候,帶了一整支施工隊。

紮格擬沒有路,關政才就把亂石堆修成了土路,明慧大師亦信守諾言,給了關政才一塊兒吉祥紋玉牌,囑咐他讓孩子戴著,萬不可摘。

關政才接了玉牌,但沒停下修路,他把紮格擬的土路又修成了水泥路,水泥路修好了,他就開始修房子、建醫院,蓋學校,拉電線,鋪水管,引投資。

說完,老喇嘛站起,走向了裏殿似是要拿什麽東西。

關皓一直安靜聽著,從聽老喇嘛提到他的父親開始就一直垂著頭捏手指,黑瞎子見他要把手都捏青了,索性抓著他不讓他自虐似的瞎掐。

關皓垂著頭小聲說:

“...我以前還和我爸吵架說不要戴...我、我說他是老古董...”

“...我不好。”

黑瞎子摸了摸他的腦袋,沒有說話,只是牢牢地抓著他的手沒有放開。

——親人的離世是一場終身都走不出的大雨,我沒法替你撐起傘,但或許可以一起走進雨中。

幾分鐘後,老喇嘛返回,拿出了一塊兒方形有損的、掌心大小的和田玉。

他遞給關皓,詢問道:“我已看出你魂魄有恙,你拿著這玉可有好轉?”

關皓小心的捧起玉石,一接手便感覺到明臺清明,這玉更是觸手溫潤隱隱發熱,他一直以來縈繞在身上的不踏實的感覺也一下子就消失了。

關皓趕忙點了點頭,有些錯愕驚訝的問:“這不是碎玉嗎?碎玉能這麽厲害,完整的——”

老喇嘛擡手示意關皓不要多言,只是搖了搖頭,緩緩道:“不可說。”

黑瞎子打量了一下這塊兒方形玉,這玉石並不平整,有著花紋,應是什麽東西的底座,玉面上有一角還殘留著什麽...爪樣?

像極了——

他眼皮一跳。

這該不會是宮殿或者寺廟門口的...守門神獸...吧?

就是鎮宅、辟邪…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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