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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男友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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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男友襯衫

大海的景色初見震撼,日日相見就會有些疲憊和麻木。

尤其是在出了港區之後,很長時間在海面上都看不到和陸地有關的東西,很偶爾才能看見幾艘類似的漁船,但也都不一會兒就消失了。

大家的航行目標並不一致,畢竟不是路飛時代,人人都要找寶藏,爭做航海王。

更何況他們找的是罕見的水下古墓。

......

這漁船的宿舍都是上下鋪多人間,黑瞎子兩人和吳峫、工程師伍永住到四人間裏。

關皓一上了船,他就有種隱隱約約的被窺視的感覺。

一激靈並沒有提示他任何東西,可黑瞎子幫他鍛煉出來的感官卻一直緊繃著。

找不到來源,一直提心吊膽的又不是回事兒——

於是關皓麻利的從包裏掏出撲克牌來,一個人、一套牌,打遍了整個漁船無敵手,楞是賺了小一千塊,看的吳峫滿臉懵逼。

黑瞎子倒是見慣了,這邊關皓贏錢,他在後邊收錢,兩個人一前一後小板凳,黑瞎子數錢數的不亦樂乎。

直到開船四個小時後,海風突然大作,船的晃動變得劇烈,船員們都滿臉嚴肅的觀察海面,一時間也沒人來挑戰打牌連勝王。

關皓見沒人了也就收了牌,他腦力運動半天累得半死,正好和有點暈船的吳峫結伴回去休息。

黑瞎子倒是心情愉悅的收了很多錢,半點不困,關皓回頭看了他一眼,頓時失笑。

得,跑去騷擾披著張禿子外殼的啞巴張去了。

就仗著啞巴張現在不能崩人設是吧?

關皓默默吐槽,他就說得找個區別不能太大的殼子,畢竟張禿子確實不會憂郁45°望天並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關皓攤手。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外面光線非常晦澀,看過去卻不是因為到了晚上。

吳峫和關皓逮著船老大問了句,船老大指了指遠處海平面上的詭異黑線,用很生硬的普通話對他們說:“有風暴,大大地,要來了!”

遠處海平面上的詭異黑線,將原本連成一片的天地分成兩半。這種熱帶風暴來臨是無法趕路的,一定是大風。

他們現在必須要找礁盤避風地,否則這只配了兩臺發動機的小漁船一定會被卷進風暴圈的內部,船毀人亡。

延誤數個小時,吳峫到底還是擔心吳三醒的,他又沒辦法讓漁船長個翅膀飛過去,關皓陪他一起進了船艙,張禿子在這裏。

關皓默默的轉頭...

果不其然黑瞎子也在這裏。

吳峫去問張禿子能不能走另外一條航線的問題,畢竟在未知水下古墓多待一個小時,可能就是生和死的區別。

而關皓這邊則是用眼神向黑瞎子努力傳遞:“差不多行了,小心他惱羞成怒”,黑瞎子推了推墨鏡,賤嗖嗖的擡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那意思是“他不行~”

關皓是又無奈又好笑,心道你這時候還要搞雙關?

他不能打你——他不行;

他打不過你(存疑)——他不行是吧?

...那行吧,關皓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張禿子。

無毒不丈夫,大不了我們二打一!

黑瞎子搭上關皓的肩頭,非常挑釁的朝張禿子的背影呲了呲牙。

......

吳峫嘆口氣,他聽船老大說完倒是也有了心理準備,果不其然張禿子也告訴他改不了道,還勸他安心些,盡力就行了。

吳峫回了聲謝謝就脫了鞋去給水手們幫忙了,關皓看了眼甲板上的物資,還有好些沒固定完畢,而烏雲卻已經連成一體,連大海都已經變成了駭人的黑色。

可能是源自於即將卷起的熱帶風暴,他的一激靈也若有似無的繃緊了他的神經。

畢竟無論什麽時候,人都要永遠敬畏這方天地。

關皓和黑瞎子對視一眼,也出了船艙在船上到處幫忙。

當海浪翻滾起來的時候,一臺發動機突然罷工,航速猛跌,漁船幾乎毫無掙紮能力的在海上像柳葉一樣漂浮,黑瞎子和關皓拉住船舷上的鐵環固定身體,船舷外面的情景宛如怒海地獄。

駭浪掀天,每一下掀起的浪頭都讓關皓覺得漁船會翻。小船上上下下,他和黑瞎子一直在船舷上固定物資,除了抓著的鐵環能單薄的固定住身體,再無其他。

關皓劈頭蓋臉的被海水打,渾身早就已經濕透,眼看這一時半會大海傾情贈送的雲霄飛車是vip時間加長卡,關皓想起什麽,趕忙偏頭去看身邊的黑瞎子,尤其是看他的墨鏡!

雖然鏡片是定制款、雖然他包裏還給黑瞎子帶了二三四五六個吧、雖然不起霧不會掛水珠吧,但是整個眼鏡可能會被浪頭打掉啊!

更何況這他媽顛的,他剛才就瞅著木子齊搶救他的寶貝儀器,然後直接腦袋磕上門框,人都暈了有個幾秒鐘,要不是他半只腳已經進了船艙,裏面的阿寧一把給他揪進去了,這木子齊下一秒就該與浪頭肩並肩了!

黑瞎子也側頭看過來,浪花正好拍過來,兜頭就是一臉水,黑瞎子雖然墨鏡沒掉,但他也下意識松開一只抓著鐵環的手,單手扶了扶墨鏡。

——這太危險了!

正好聽到船艙裏面高喊發動機修好了,馬上他們就要開足馬力往風暴外面逃,外面暫時管不了了,他們也沒法固定所有物資,只能是來得及的管一下,就這都搶救了不少。

畢竟他和黑瞎子都是練家子,下盤比尋常人穩多了,不至於寸步難行。

關皓立刻就招呼黑瞎子進船艙。

進去以後,船老大給了關皓和黑瞎子熱好的姜湯水,瞅著吳峫也進來了,給他也分了一杯。

吳峫在後面檢查隨隊人員的傷情,關皓移回視線,招手示意黑瞎子坐到他面前。

黑瞎子微楞,但也從善如流的坐到了關皓面前,微微擡頭問他:“怎麽了?”,他伸手戳了戳關皓的腰腹,笑了兩聲:“剛才撞到腰了要我給你按按?”

關皓沒說話,輕拍開黑瞎子老愛戳他的手,右手從腰側拔出短刀,左手拉開外套,一套操作漫不經心,還有空回頭看看有沒有人註意。

黑瞎子仰著頭嘴唇微張,瞪大眼睛,眼見關皓把他裏面穿著的白色襯衫從褲腰裏扯出來——

襯衫濕了水,緊緊貼在對方光裸的肌膚上,水珠若隱若現的順著腹肌腰線下滑,襯衫掀起,戴著墨鏡都擋不住冷白的腰腹映入眼簾...

寬肩窄腰,禁欲誘、不是——

黑瞎子嚇得著急忙慌的伸手按住,耳根子發熱,怕人註意,幾乎是從嗓子眼兒裏擠出的聲音:“操,你幹嘛?!”

關皓楞了一下動作微頓,這才低頭看去,黑瞎子正雙手壓在他揪出來的襯衫上...也就是說雙手箍在他的腰上,然後耳根泛紅,像是有點害臊。

關皓微微挑眉反應了一下,黑瞎子則是半點不敢松手,唇角僵硬的勾起,低聲打商量:“咱換個地方耍流氓不行嗎,你不覺得人太多嗎?!”

關皓眨了眨眼,忍不住想笑,又覺得黑瞎子的反應實在是太可愛了,索性更強勢的往前挪了一步,兩個人的膝蓋大腿緊緊貼著。

黑瞎子緊緊貼上船艙墻壁,慌裏慌張叉著腿坐著,關皓氣定神閑的站著,從容的用背影擋住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黑瞎子覺得自己現在的視線就像老舊樓道裏電壓不穩的燈管,但每一次亮起的時候只能看到滿眼笑意的關皓。

沾了水汽,染上溫度,他鼻尖似乎都聞得到對方沐浴露的味道。

他不自覺幹幹吞咽了一下。

關皓到底還是沒忍住,微微後仰身體,一邊笑一邊又揪起襯衫,用短刀割了一塊布料下來。

他收回刀晃了晃手裏的襯衫料子,說話時的氣息帶著笑意:“風暴一時半會平靜不了,眼鏡可能會被浪頭打掉,暫時用這個蒙眼睛吧?”

說完就微微彎腰,在黑瞎子的無聲註視中伸手放到了他的眼鏡框上。

黑瞎子眼睫微顫,距離太近了,他足以看得到關皓眼裏的細碎光點,而關皓只是低聲笑笑,耐心的哄他,並沒有自顧自的摘下墨鏡。

他輕聲說:

“閉上眼。”

“放心吧,我在這兒呢。”

......

一片黑暗中,他清楚的感受到細膩布料慢慢蹭過眼部肌膚。

布料濕潤,卻因為沾上了另一個人的溫度而帶著柔和的暖意,耳邊還能聽到帶著濃濃笑意的聲音在說:“這算耍流氓嗎?”

倒也沒等他回覆,對方又自顧自的說起別的:

“...我不戴眼鏡,總也想不到這些地方去...但下次就有經驗了。不知道這個布料透不透光?但應該挺透氣的...紮皮膚嗎?”

黑瞎子能聽到外面驚濤駭浪的拍擊聲,不如說,關皓正是在狂風駭浪中操心起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麻煩。

——關於他的小麻煩。

這讓他覺得有點好笑,又實打實的悸動。

黑瞎子輕聲說:“沒有。”

說罷又嗅到鼻尖的淡淡薄荷味道,心臟鼓噪,動了動唇,他莫名又跟了一句:“你貼身穿的衣服,本身就不紮。”

關皓小心地撥開纏繞的發絲,纏的緊了些:“那就好。”然後他笑了兩聲,“嫌棄我啊?”說話間氣息掃到黑瞎子頸側,黑瞎子沒躲,也低聲笑笑:“哪有。”

關皓耳朵微癢,只覺得黑瞎子這兩個字說的莫名讓他有點想笑,微微低頭再看去,視線在黑瞎子眼睛上蒙著的白色布料上停了一下。

他見過黑瞎子的眼睛,瞳色偏灰,但漂亮的緊。

他能感覺的出來,黑瞎子並不抗拒他的接觸,無論是對眼睛的也好,還是帶著存在感強勢入侵也好,甚至某些時候黑瞎子自己都發現不了——

關皓眼神從黑瞎子扶上他腰間的手滑過,補上後一句話。

他知道自己存在感很強,而黑瞎子在某些時刻,會下意識的將其當作安全感的一部分。

這種依賴讓他心底像被羽毛輕撓,有點麻癢,也數次提醒他要看到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問題。

關皓調整好綁帶的松緊,蜻蜓點水、悄悄吻過黑瞎子的額頭,視線在形狀漂亮的薄唇上幽怨的停頓一秒。

...他是不想親嗎?

他是名不正言不順,他媽的沒法親!

眼睛的問題,和那個敵人的問題,他勢必一個一個都他媽的解決了,操!

......

黑瞎子感覺到關皓退開了。

“睜開眼看看方便嗎?”

睜眼,光線被布料阻擋成一個對他來說也很溫和的程度,黑瞎子伸手摸了摸眼睛上裹著的布料,微微偏頭四下看了看就勾唇輕笑:“挺好的,只是有些朦朧而已,但你知道的,那對我來說影響不大。”

關皓微微點了點頭,指了指阿寧吳峫他們:“師傅,他們都換上了潛水服,我們也換?不過咱們的在宿舍裏,你在這邊照應他們,我快點回去一趟?”

吳峫正好聽到,指了指船艙裏堆著多餘出來的潛水服,搭腔:“誒關紹,這就有啊。”

關皓看了一眼,難掩嫌棄,吳峫茫然反問:“怎麽了?”

關皓擺擺手拒絕:“不要,我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而且我帶的潛水服可不是這種商超同款。”關皓表情很欠打,挑釁一笑:“我就不提什麽延展性保暖性了,我帶的潛水服也沒什麽特別的,防割指數也很一般,只不過——剛好吊打大家而已。”

吳峫當場就翻了個白眼,回頭就對著關皓用出一招“狗刨式攻擊”,關皓哈哈一笑,一個“轉方向盤”動了動右手給吳峫晃回去,還要再鬧兩下,就見船老大在船頭大叫:“風暴追過來了!不會游泳的快回艙裏去!千萬不要出來了!”

眾人都是心下凝重,趕緊走到船頭眺望,隱約看到一團低低的、墨汁一樣的烏雲正在向他們蔓延。

關皓掃了一眼,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快速說了句:“在這等我,馬上回來!”就閃身向宿舍的方向跑去。

黑瞎子看著關皓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心下說不清為什麽總覺得隱隱不安,剛動動腳打算追過去,就看到一道七層樓高的巨浪朝漁船拍來。

黑瞎子手疾眼快的抓穩了船舷上的鐵環,大喊一聲:“抓好東西——!”

浪頭把船都頂的飛了起來,老外醫生直接被甩到了船舷外面,黑瞎子在對面看到阿寧和張禿子揪著他的衣服,吳峫也是一出溜就去幫忙,三個人剛手忙腳亂的把他拉上來。

黑瞎子和船老大同時大叫一聲:“蹲下——!”

一個巨大的浪頭再次拍來,船身發出痛苦的扭曲聲,黑瞎子根本沒空去管別人,手臂青筋暴起重心下沈,硬扛了巨浪的沖擊力,有一瞬間人的腳都是不著地的,即便有所準備,他都差點沒抓穩。

甩了甩濕透的發絲,再一擡眼——

...謔,四個人都他丫的沒了。

阿寧、吳峫、外國佬,還有啞巴張。

黑瞎子摸了摸眼睛上細膩柔軟的白布。

...得虧換的早,要不眼鏡還真他丫的得沒。

隨即他趕忙喊停船老大:“船長,快掉頭!掉下去四個傻子!”

......

通知船老大掉頭之後,黑瞎子遙遙的看見遠處有幾個小黑點,一眨眼就離得更遠,趕忙招呼水手靠在船舷邊上準備快速救人,不一會兒就見張禿子拖著外國醫生的領子過來了。

饒是他都咋舌,啞巴張居然在這種漩渦暗流的環境下在極短的時間就追上了漁船,甚至還帶了個五大三粗的拖油瓶。

扔下救生繩,七手八腳的將兩個人拉上船,黑瞎子朝他們身後的海面望了望,見沒有人了,不由得嘆息一聲。

海難中死人太正常了,風暴中落海存活希望不大。

而張禿子爬上來就朝黑瞎子問:“吳峫和阿寧呢?”

阿寧是領隊,阿寧死了考察就會終止,吳峫他也不希望會出事。

黑瞎子搖了搖頭,張禿子沒放棄,還在搜索海面,就見一個水手指著前方大喊:“看,那是什麽?”

眾人往遠處看去,那似乎是一條船,是一艘與他們的漁船有些相似的船,船身被刷成深綠色,船頭既沒有打信號燈,也沒有船艙燈,整艘船一片漆黑。

而黑瞎子和啞巴張(張禿子)目力極好,更是看清那船破破爛爛,船身被海水腐蝕的銹跡斑駁,那是一艘幽靈船。

二人對視一眼,從這船的航行方向來看,吳峫阿寧很可能出現在船附近。阿寧身手不賴,吳峫膽大心細,遇上船只一定會想方設法的爬上去,他們很可能就在這艘幽靈船上。

可當船上的水手們看清了船只的模樣,船老大驚恐大喊:“幽靈船!快轉舵!我們要立刻離開!”

船上的水手都是當地土生土長的漁民,這一行有很多不成文的海上規矩,他們對此堅信不疑,當即就要轉舵離開,黑瞎子剛偏頭去看,就聽見耳邊一聲落水聲。

“......”

黑瞎子無語的想扶一扶墨鏡,摸一手空,剛想起來墨鏡讓小關順走了,就見張禿子簡直是“策馬奔騰”一樣朝著幽靈船游,他只好回頭攔住船老大:

“船長,咱們的領隊小姐說不定就在那船上,我們已經有高手過去看了,咱們等一等,沒什麽問題的話他能把人救出來。”

船老大用非常生澀的普通話驚慌叫喊:“不行!幽靈船帶走的人是獻給龍王的,不能救!救她會帶來災難!”

黑瞎子攤手,懶散勸道:“阿寧小姐是領隊也是老板,更是這次考察的出資人,人沒了別說大家一分錢拿不到,說不定惹急了她背後的大老板,大家一起賠錢。”

說罷他指了指船老大漁船上早已有了銹跡的底漆:“沒錢總比沒命強——我知道這個道理,但有的時候還是得先掙錢才能活命,是這個理吧?”

船老大臉色陰晴難辨,黑瞎子再下一記猛料,從容的勾起唇角,笑嘻嘻的對著四周圍上來的船員說:“這人也不是咱們船員去救的,龍王也找不到你們頭上來,人我們自己救,事後再漲一倍傭金,我想阿寧小姐不會在這方面吝嗇大家的。”

船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沒人開口說“不行”,但也沒人開口說“行”,船老大心知肚明這種沈默就代表一種選擇,所以他重重的嘆口氣,無奈的點了頭。

黑瞎子笑了笑,等待一小會兒,就聽見對面船上傳來幾聲砰砰砰的槍響,然後就見張禿子背著阿寧出現在了幽靈船甲板上,後面還跟著吳峫。

船老大把漁船靠的稍微近了一些,黑瞎子揮臂穩穩的甩過去一套繩索,張禿子帶著阿寧就爬過來,吳峫有樣學樣,雖然狼狽了點但也在船員的幫助下回來了。

阿寧昏迷不醒,吳峫說她頭發裏有東西,黑瞎子低頭掃了一眼就不感興趣的移開了視線。

不如說實際上他剛才就想走,誰知道啞巴張一頭就紮水裏了,他不得不幫忙。

眾人一團亂的處理那頭發裏的東西,黑瞎子卻轉頭就大步往船艙裏走。

關皓離開的太久了。

久到他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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