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假裝上班的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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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假裝上班的一家三口
安忘憂看著他的年紀應該跟自己母親差不多，實在想象不到什麽樣的生活壓力，讓一個老人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去送外賣。
說來也巧，第二天老大爺就拎著袋水果來了安忘憂的公司，不知道跟前臺說了什麽，前臺扭著腰走到安忘憂工位說：“安工，有個人好像在找胡妮妮和你，她去開會了，你要不過來看看什麽情況。”
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安忘憂還是放下手頭的事情，在一眾同事的眼光中走到門口，老頭見安忘憂出來連忙送上水果說：“美女，麻煩跟你們公司說說情。”
安忘憂半天沒明白過來什麽事情，將老頭叫到門後聽了半天才明白他的目的，是來找她們幫忙去跟物業大樓的說下情況。
本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貌似是大樓裏的一個小領導故意刁難他，說安忘憂她們要追究他的責任，估計是因為他晚上送單來晚了故意整他。老頭相信了那位小領導的話，反覆強調自己馬上要退休了，本來昨天晚上自己就是休息，可自己是外包公司的人，不敢多說話，兒子那邊剛結婚，身上又背著房貸，他實在不能丟了這份工作。
許是發現安忘憂老往工位上看，老頭說話的速度都變快了，可抓著的衣角還是暴露出他的緊張，衣服上沾著白色的灰，安忘憂猜測在他進來前，老頭應該在那面門口剛粉刷的墻後糾結了很久。
聽完老頭的解釋，安忘憂連連擺手說她們沒有說去投訴他，都是意外，兩個人也不礙事，只是有件事她沒忍住，不可思議地詢問：“但是大叔，如果你是外包公司的人，您怎麽知道我在這家公司呢？”
老頭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勺說：“我那天聽到你喊那個胖丫頭胡妮妮，你們這棟樓的保潔跟我私下關系挺好，我就問保潔知不知道上次出事的人是哪層樓的人，然後上來這層問了五家公司，你們是最後一家，姑娘，你能不能幫忙去給我說說啊？”
安忘憂雖然對老頭的遭遇感到心酸，可被關在電梯裏的畢竟不是她，她做不了主，安慰了老頭幾句，想想還是去找了胡妮妮，詢問她的意見。
再次看向工位的時候，胡妮妮已經回來了，急忙走到工位旁，湊近她的耳旁將她叫到茶水間，簡單說了下事情的情況。
起初胡妮妮還大喊自己不能咽下這口惡氣，可見到老頭後，氣焰瞬間消失，答應了會去找安保公司，聊了幾句才知道老頭之所以選擇這棟樓上班，是因為自己兒子就在十八樓工作，平時中午也可以給兒子送點飯，兒子本來不願意，可李江說自己閑著也是閑著，他兒子也就沒有阻攔他了。
但是送外賣的事情，老頭是瞞著兒子偷偷幹的活，他不願意讓兒子知道自己去做這種“低廉”的工作。
說完，放下水果就走了。
胡妮妮本想去追老頭把水果還給他，卻被安忘憂拉住說別去了，一包水果換他個安心，要是不收，估計今天老頭又要睡不著了。
後來二人就沒有什麽交集了，只是有幾次在電梯上遇到了李江，也只是點頭打招呼而已，有一次聽打掃阿姨說老頭被派去別的大樓了，也就再也沒見過面了，沒想到兩人緣分這麽深，還能再次相遇。
“那就邊吃邊聊，”李老頭催促著安忘憂和胡妮妮：“家裏菜得涼了，走走走，我兒子也多少年沒見過你這個小妹妹了。”
“不了，李叔，我們昨天的飯菜不吃就得壞了。”
“你這丫頭，不行就扔了，來叔家吃新鮮飯不好嗎？”
安忘憂還想再搪塞幾句，胡妮妮卻跳出來說了句好，拉著安忘憂就跟著李老頭往家走了。
“妮妮，”安忘憂故意跟李老頭拉開距離，小聲問胡妮妮：“你幹嘛答應啊。”
“安姐，今天要是不答應，估計就走不了了，我們就簡單吃幾口說回去忙農活，不就好了。”
兩人走向村子另外一頭，安忘憂看著穿著背帶褲的胡妮妮，突然覺得她們倆好像馬裏奧打怪獸般，滿村子的瞎逛又毫無頭緒。
李老頭的家距離安忘憂阿爺家有點距離，與春妮家是兩個最邊角處，走到分叉口時，安忘憂才發現就是上次自己故意走錯路的那條道，浮雲寺就在樹叢後，走過小道的時候就見住持握著掃帚在清掃門口，看到李老頭帶著二人，連忙喊住她們說：“忘憂，去哪啊？”
“去李叔家吃飯。”
“好。”
安忘憂走到住持身前打完招呼就小跑跟上李老頭的步伐，卻聽見李老頭自言自語說：“奇了怪了，他居然會跟你打招呼。”
“誰？”
“那個老和尚啊，以前回來，他很少主動跟我們說話，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有人說是混的不好才被寺廟裏的人逼到這裏。”
“李叔，他們都是出家人，怎麽還會勾心鬥角？”
“傻丫頭，廟裏香火錢多旺啊，那才是富貴地方，我反正不信這些東西，你就說說一個外地人，大老遠來到了孤島，守著一群快死的老人，而且這裏又沒什麽信佛的人，我們都是世代海民，基本都信媽祖，說他自願來，你信嗎？”
安忘憂還想替住持辯解幾句，卻被胡妮妮扯住手袖說：“安姐，住持是剛來的嗎？”
“對啊，小姑娘，你說說，我說的是不是有道理，但凡有點能折騰的力氣，這個島上哪有人願意待著。”
“不一定吧，”安忘憂反駁說：“小賣部的何叔，不就留在了島上。”
“何叔？你說小何啊，小何那是因為歷史原因，他等著他相好回來呢。”
“所以，何叔真的沒結婚？”
“對啊，以前他媽不願意小何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小何一等就是一輩子，他可是個好人，可惜啊，等的人都老了，你說哪個女的還願意跟他，這島上啊，除了村長一家，都是些瘋子、傻子、神經病了。”
話說完，李江好似想到什麽立馬閉嘴，打圓場說：“忘憂，你倒是長得挺好，跟我們想象中的不一樣了。”
“我？”
“對，挺好，挺好。”
李江說話說一半，安忘憂雖然覺得奇怪，可他滿臉的不願意多說，她也就沒多問。
三人說說聊聊很快就到了李江的家，相比於安忘憂的房子，這邊的區位明顯差了不少，視線被山擋住一半，只能看到一部分海面，距離大海還有些距離，不得不說，安忘憂阿爺留的房子真的是整座島最適合開發的地方，正中心面對海域又跟形成片區的村子有一定距離，唯一不好的就是它的所有者安忘憂是個窮逼，缺錢。
李老頭推開門，吼著嗓子說：“強子，客人來了！”
“哎！”
廚房走出個穿著棉布長裙的女人，頭上用釵子盤成發髻，小嘴小鼻子，一張臉粉撲撲得模樣，嘴角含笑，一副江南女子的樣貌，見到安忘憂和胡妮妮，笑笑說：“歡迎歡迎。”
“你好，”安忘憂連忙自我介紹說：“安忘憂，安心的安，忘記憂慮的忘憂。”
“楊柳，楊柳枝的楊柳。”
“你是江浙人？”
女人略顯詫異的說：“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長得很溫婉，很江浙。”
女人被她逗笑，伸出纖細的手說：“我是紹興人，很高興認識你。”
握手的時候，安忘憂摸到了繭子，估計楊柳是搞樂器工作，她的長相在安忘憂腦子裏，就是撥弄著琵琶坐在古典園林裏的樣子，舒服且溫和。
“對了，這是胡妮妮，我朋友。”
“你好，妮妮。”
“你好，楊柳。”
三人認識完了，端著菜的男人急急忙忙的走出廚房，擡頭看見三人連忙招呼說：“怎麽站在這裏，收拾好可以吃飯了。”
“你還好意思說，”李老頭斥責說：“我說讓楊楊去喊忘憂，你非不讓。”
“這不是怕她迷路嗎？”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逗笑了眾人，安忘憂看著李強，總覺得眼熟，可具體是哪裏見過實在想不起來了，暗想不會是小時候見到過，所以覺得眼熟吧。
不得不說，村長對李江的誇讚沒有半分誇張，他做的飯真的不輸給飯館裏的大廚，海鮮又很新鮮，胡妮妮要不是不好意思多吃，都想盛第四碗飯了。
因為有兩個年輕人加入，晚飯比安忘憂想象中的輕松自在很多，特別李強性格風趣，一點都沒有陌生拘束的感覺，席間大家還聊起了工作與上海生活，說說笑笑的打趣著 PPT 女工生活，講到工作上的趣事，安忘憂才得知楊柳原來是個建築師，李強以前做了一陣子建築師，後來轉去做結構，又因為公司調派去做了擴初。
相似的工作經歷，讓四人的關系迅速親近起來。
安忘憂卻越聊越覺得不對勁，提到擴初時，安忘憂總算想起來眼前的大哥為什麽眼熟了，這不是就是那天晚上送她的滴滴大哥嗎？
她簡直服了，世界再小也不能這麽小吧，上海是只有她們村大嗎？
礙於怕自己認錯人，飯桌上安忘憂故意沒問李強是不是那晚的人，等吃完飯洗好碗，老頭讓李強送送二人，楊柳搭話說自己也想走走，四人也就一起往安忘憂家走。
路上胡妮妮拉著楊柳聊減肥計劃，安忘憂還是有些忍不住想核實自己的記憶，故意湊近李強身旁小聲問：“十八樓？”
“什麽？”
“沒事，我說錯話了。”
“忘憂，我剛真沒聽清，你說的什麽？”
“我說，十八樓，楊浦 xx 十八樓。”
“咦，你怎麽知道我的公司的？”
“李哥，”安忘憂無奈的裂出個微笑：“你記得我嗎，那天晚上打錯車的冤大頭。”
“打錯車？”
“12 點去公司收拾行李。”
“喔喔，我想起來了，呀，我靠，這麽巧，楊楊，”男人忽然喊著楊柳的名字：“這是無巧不成書，忘憂就是那次我跟你說的大晚上去收行李的姑娘，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呀，真的太有緣分了。”
“收行李？”胡妮妮一臉懵的看向安忘憂，安忘憂只說晚一點跟她解釋，轉頭問李強說：“李哥，那大叔知道你開滴滴嗎？”
“怎麽可能知道，我失業之後，就早上說出去上班開始跑滴滴，晚上說加班，偷偷跑。”
“啊，那嫂子你也知道？”
“當然了，現在我們家三個人就是假裝上班，我公公早上假裝出去上班，其實我們知道那家外包公司黃了，但公公具體去幹什麽，我們也不清楚，他不願意說，我們就不問了，我老公假裝出去上班，實際去跑滴滴，我假裝去上班，實際去星巴克裏做點私活。”
“啊，所以你也？”
“對，我也被裁員了，這次建築界真的是一場腥風血雨啊。”
“我們也是，”安忘憂指指胡妮妮再指指自己：“真的是絕了，四個被裁的設計師。”
伴著海浪聲，四個人徹底笑開，聲音比海浪聲都大，比命運的浪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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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安忘憂還是放下手頭的事情，在一眾同事的眼光中走到門口，老頭見安忘憂出來連忙送上水果說：“美女，麻煩跟你們公司說說情。”
安忘憂半天沒明白過來什麽事情，將老頭叫到門後聽了半天才明白他的目的，是來找她們幫忙去跟物業大樓的說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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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發現安忘憂老往工位上看，老頭說話的速度都變快了，可抓著的衣角還是暴露出他的緊張，衣服上沾著白色的灰，安忘憂猜測在他進來前，老頭應該在那面門口剛粉刷的墻後糾結了很久。
聽完老頭的解釋，安忘憂連連擺手說她們沒有說去投訴他，都是意外，兩個人也不礙事，只是有件事她沒忍住，不可思議地詢問：“但是大叔，如果你是外包公司的人，您怎麽知道我在這家公司呢？”
老頭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勺說：“我那天聽到你喊那個胖丫頭胡妮妮，你們這棟樓的保潔跟我私下關系挺好，我就問保潔知不知道上次出事的人是哪層樓的人，然後上來這層問了五家公司，你們是最後一家，姑娘，你能不能幫忙去給我說說啊？”
安忘憂雖然對老頭的遭遇感到心酸，可被關在電梯裏的畢竟不是她，她做不了主，安慰了老頭幾句，想想還是去找了胡妮妮，詢問她的意見。
再次看向工位的時候，胡妮妮已經回來了，急忙走到工位旁，湊近她的耳旁將她叫到茶水間，簡單說了下事情的情況。
起初胡妮妮還大喊自己不能咽下這口惡氣，可見到老頭後，氣焰瞬間消失，答應了會去找安保公司，聊了幾句才知道老頭之所以選擇這棟樓上班，是因為自己兒子就在十八樓工作，平時中午也可以給兒子送點飯，兒子本來不願意，可李江說自己閑著也是閑著，他兒子也就沒有阻攔他了。
但是送外賣的事情，老頭是瞞著兒子偷偷幹的活，他不願意讓兒子知道自己去做這種“低廉”的工作。
說完，放下水果就走了。
胡妮妮本想去追老頭把水果還給他，卻被安忘憂拉住說別去了，一包水果換他個安心，要是不收，估計今天老頭又要睡不著了。
後來二人就沒有什麽交集了，只是有幾次在電梯上遇到了李江，也只是點頭打招呼而已，有一次聽打掃阿姨說老頭被派去別的大樓了，也就再也沒見過面了，沒想到兩人緣分這麽深，還能再次相遇。
“那就邊吃邊聊，”李老頭催促著安忘憂和胡妮妮：“家裏菜得涼了，走走走，我兒子也多少年沒見過你這個小妹妹了。”
“不了，李叔，我們昨天的飯菜不吃就得壞了。”
“你這丫頭，不行就扔了，來叔家吃新鮮飯不好嗎？”
安忘憂還想再搪塞幾句，胡妮妮卻跳出來說了句好，拉著安忘憂就跟著李老頭往家走了。
“妮妮，”安忘憂故意跟李老頭拉開距離，小聲問胡妮妮：“你幹嘛答應啊。”
“安姐，今天要是不答應，估計就走不了了，我們就簡單吃幾口說回去忙農活，不就好了。”
兩人走向村子另外一頭，安忘憂看著穿著背帶褲的胡妮妮，突然覺得她們倆好像馬裏奧打怪獸般，滿村子的瞎逛又毫無頭緒。
李老頭的家距離安忘憂阿爺家有點距離，與春妮家是兩個最邊角處，走到分叉口時，安忘憂才發現就是上次自己故意走錯路的那條道，浮雲寺就在樹叢後，走過小道的時候就見住持握著掃帚在清掃門口，看到李老頭帶著二人，連忙喊住她們說：“忘憂，去哪啊？”
“去李叔家吃飯。”
“好。”
安忘憂走到住持身前打完招呼就小跑跟上李老頭的步伐，卻聽見李老頭自言自語說：“奇了怪了，他居然會跟你打招呼。”
“誰？”
“那個老和尚啊，以前回來，他很少主動跟我們說話，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有人說是混的不好才被寺廟裏的人逼到這裏。”
“李叔，他們都是出家人，怎麽還會勾心鬥角？”
“傻丫頭，廟裏香火錢多旺啊，那才是富貴地方，我反正不信這些東西，你就說說一個外地人，大老遠來到了孤島，守著一群快死的老人，而且這裏又沒什麽信佛的人，我們都是世代海民，基本都信媽祖，說他自願來，你信嗎？”
安忘憂還想替住持辯解幾句，卻被胡妮妮扯住手袖說：“安姐，住持是剛來的嗎？”
“對啊，小姑娘，你說說，我說的是不是有道理，但凡有點能折騰的力氣，這個島上哪有人願意待著。”
“不一定吧，”安忘憂反駁說：“小賣部的何叔，不就留在了島上。”
“何叔？你說小何啊，小何那是因為歷史原因，他等著他相好回來呢。”
“所以，何叔真的沒結婚？”
“對啊，以前他媽不願意小何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小何一等就是一輩子，他可是個好人，可惜啊，等的人都老了，你說哪個女的還願意跟他，這島上啊，除了村長一家，都是些瘋子、傻子、神經病了。”
話說完，李江好似想到什麽立馬閉嘴，打圓場說：“忘憂，你倒是長得挺好，跟我們想象中的不一樣了。”
“我？”
“對，挺好，挺好。”
李江說話說一半，安忘憂雖然覺得奇怪，可他滿臉的不願意多說，她也就沒多問。
三人說說聊聊很快就到了李江的家，相比於安忘憂的房子，這邊的區位明顯差了不少，視線被山擋住一半，只能看到一部分海面，距離大海還有些距離，不得不說，安忘憂阿爺留的房子真的是整座島最適合開發的地方，正中心面對海域又跟形成片區的村子有一定距離，唯一不好的就是它的所有者安忘憂是個窮逼，缺錢。
李老頭推開門，吼著嗓子說：“強子，客人來了！”
“哎！”
廚房走出個穿著棉布長裙的女人，頭上用釵子盤成發髻，小嘴小鼻子，一張臉粉撲撲得模樣，嘴角含笑，一副江南女子的樣貌，見到安忘憂和胡妮妮，笑笑說：“歡迎歡迎。”
“你好，”安忘憂連忙自我介紹說：“安忘憂，安心的安，忘記憂慮的忘憂。”
“楊柳，楊柳枝的楊柳。”
“你是江浙人？”
女人略顯詫異的說：“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長得很溫婉，很江浙。”
女人被她逗笑，伸出纖細的手說：“我是紹興人，很高興認識你。”
握手的時候，安忘憂摸到了繭子，估計楊柳是搞樂器工作，她的長相在安忘憂腦子裏，就是撥弄著琵琶坐在古典園林裏的樣子，舒服且溫和。
“對了，這是胡妮妮，我朋友。”
“你好，妮妮。”
“你好，楊柳。”
三人認識完了，端著菜的男人急急忙忙的走出廚房，擡頭看見三人連忙招呼說：“怎麽站在這裏，收拾好可以吃飯了。”
“你還好意思說，”李老頭斥責說：“我說讓楊楊去喊忘憂，你非不讓。”
“這不是怕她迷路嗎？”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逗笑了眾人，安忘憂看著李強，總覺得眼熟，可具體是哪裏見過實在想不起來了，暗想不會是小時候見到過，所以覺得眼熟吧。
不得不說，村長對李江的誇讚沒有半分誇張，他做的飯真的不輸給飯館裏的大廚，海鮮又很新鮮，胡妮妮要不是不好意思多吃，都想盛第四碗飯了。
因為有兩個年輕人加入，晚飯比安忘憂想象中的輕松自在很多，特別李強性格風趣，一點都沒有陌生拘束的感覺，席間大家還聊起了工作與上海生活，說說笑笑的打趣著 PPT 女工生活，講到工作上的趣事，安忘憂才得知楊柳原來是個建築師，李強以前做了一陣子建築師，後來轉去做結構，又因為公司調派去做了擴初。
相似的工作經歷，讓四人的關系迅速親近起來。
安忘憂卻越聊越覺得不對勁，提到擴初時，安忘憂總算想起來眼前的大哥為什麽眼熟了，這不是就是那天晚上送她的滴滴大哥嗎？
她簡直服了，世界再小也不能這麽小吧，上海是只有她們村大嗎？
礙於怕自己認錯人，飯桌上安忘憂故意沒問李強是不是那晚的人，等吃完飯洗好碗，老頭讓李強送送二人，楊柳搭話說自己也想走走，四人也就一起往安忘憂家走。
路上胡妮妮拉著楊柳聊減肥計劃，安忘憂還是有些忍不住想核實自己的記憶，故意湊近李強身旁小聲問：“十八樓？”
“什麽？”
“沒事，我說錯話了。”
“忘憂，我剛真沒聽清，你說的什麽？”
“我說，十八樓，楊浦 xx 十八樓。”
“咦，你怎麽知道我的公司的？”
“李哥，”安忘憂無奈的裂出個微笑：“你記得我嗎，那天晚上打錯車的冤大頭。”
“打錯車？”
“12 點去公司收拾行李。”
“喔喔，我想起來了，呀，我靠，這麽巧，楊楊，”男人忽然喊著楊柳的名字：“這是無巧不成書，忘憂就是那次我跟你說的大晚上去收行李的姑娘，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呀，真的太有緣分了。”
“收行李？”胡妮妮一臉懵的看向安忘憂，安忘憂只說晚一點跟她解釋，轉頭問李強說：“李哥，那大叔知道你開滴滴嗎？”
“怎麽可能知道，我失業之後，就早上說出去上班開始跑滴滴，晚上說加班，偷偷跑。”
“啊，那嫂子你也知道？”
“當然了，現在我們家三個人就是假裝上班，我公公早上假裝出去上班，其實我們知道那家外包公司黃了，但公公具體去幹什麽，我們也不清楚，他不願意說，我們就不問了，我老公假裝出去上班，實際去跑滴滴，我假裝去上班，實際去星巴克裏做點私活。”
“啊，所以你也？”
“對，我也被裁員了，這次建築界真的是一場腥風血雨啊。”
“我們也是，”安忘憂指指胡妮妮再指指自己：“真的是絕了，四個被裁的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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