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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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志睡醒的時候,恍恍惚惚的都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辰,昨晚他只要一閉眼,腦海裏就會響起那個黑衣人說的話,耳邊似乎能聽到父親叫他的聲音,就這麽折騰了兩個時辰,窗外的天都開始泛白,他才撐不住身體的疲憊,勉勉強強睡了過去。

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耳邊似乎又出現了父親的聲音。

“讓他好好睡一會吧。”父親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擔心驚醒誰一樣。

如果真的是父親就好了,蕭志掀開被子,把放在床邊的衣服拿起來,這身衣服是新的,他昨天的衣服因為躲在水缸裏,估計需要洗洗才能穿了。

蕭志剛把衣服穿好,就有人推開屋門走了進來,他呆怔的看著肖元從門外走了進來。

“是夢嗎?”蕭志的聲音輕輕的,仿佛怕聲音太大把夢驚醒了一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父親和母親已經離開太久了,一直都杳無音信,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麽反應。

肖元也沒想到蕭志已經起來了,一進門就撞上了對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林杉杉跟在他身後,沒想到肖元走著走著堵著門不動了,她推了推肖元,低聲問道。“師父,您怎麽不走了?”

肖元趕緊往屋裏走了幾步,將門口讓了出來,林杉杉走進門裏,看著眼神呆楞的蕭志,便明白是怎麽回事。她把裏的碗放到一邊的桌上,走到蕭志身邊,按了按他的肩膀,道。“去吧。”

林杉杉從背後輕輕推了他一下,蕭志慢慢的向父親走了過去,蕭淵足無措的看著面前的男孩,他走的那年,這孩子還那麽小,現在卻一個人長這麽大了。雖然他並不後悔為了給妻子養病選擇留在那個鎮子,但對於這個孩子他真的虧欠太多。

蕭志伸抓住了肖元身上的衣服的時候,才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而不是他做的一個夢,多年的委屈,驚慌和難過一下子宣洩出來,他飛撲到肖元的懷裏,緊緊抓著肖元的衣服,無聲的哭著。

肖元摟住兒子不停顫抖的肩膀,衣服上的濕意慢慢擴散,這個真實年齡已經快百歲的偽年輕人,也忍不住紅了紅眼眶。

蕭志哭了快半個時辰,才慢慢收住眼淚,卻開始不停的打嗝。肖元給他拍後背也沒什麽用。林杉杉只得嚇唬他,“再打嗝你父親就走了!”

小孩抓著父親的指,使勁把打嗝忍了回去。

“父親,”小孩哭的通紅的眼睛看向身邊的男人,上抓的緊緊的,唯恐一松父親就不見了。“不要走。”

林杉杉尷尬的縮了縮脖子,看著師父蹲下來柔聲哄著蕭志。

對於一個剛剛找回父親的孩子說這種話,她的確有點過分了,林杉杉一臉愧疚。

肖元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好,擡眼看到林杉杉的表情,把蕭志抱了起來,“沒關系的。”

林杉杉心下稍安,她遲疑的看著兩個人,蕭志好不容易等回了父親,自然是想一直粘著肖元,怎麽也不可能願意與肖元分開,她本打算和肖元去烏先生那裏問問關於周圖的審訊,現在看來她怕是要自己去了。

肖元也略帶歉意的看著她,蕭志還是個孩子,自然是不可能帶他去聽那些黑暗的事,他又心有虧欠,心裏也不願意再丟下蕭志。

林杉杉不在意的笑了笑,輕輕為蕭志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蕭志昨天在水缸裏難免受了涼,她叮囑師父要記得讓蕭志把桌上的藥喝了,才推開門一個人去了烏先生的院子。

趙厲一大早便和烏去了牢房,守衛審訊周圖的時候,兩人便坐在一旁閉眼聽著。周圖被用兩條鎖鏈吊著,腿被綁在了墻上,他身上的確有紅色的蟾蜍的印紋,守衛的鞭子打在他身上,傷痕下一秒就會被修覆。烏皺了皺眉,揮揮讓守衛退下了。

周圖後仰靠在身後的墻上,雖然身上的傷會被修覆,但感受到的痛楚卻是真實的,盡管身上痛的後背都是冷汗,他仍得意的笑了笑。“怎麽,不忍心了?”

趙厲嘴角帶著笑,眼裏卻閃過一絲寒意,對於殺死這個人會害死多少無辜的人,他其實並不在意,但若是讓林杉杉知道,很有可能會生氣,他不想惹得夫人不高興。

烏感受到趙厲身上的殺氣一點一點的緩和下去,站起身走到周圖面前,從隨身攜帶的包裏翻出針,聽也不聽對方說話,就紮進了周圖的頸後。周圖臉上的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額上出現的冷汗和握緊的雙。

“你…做了什麽?!”周圖的聲音都顫抖了,烏那一針紮下去,他便感覺到骨子裏似乎有螞蟻在跑,全身上下癢的要命,但稍微一動卻又感覺到劇痛。

烏自是不會回答,只是沈默的又紮了幾針在周圖身上。趙厲站在烏身後,淺笑著看烏毫不猶豫的下針,視線一一掃過他所選擇的穴道,心裏微驚。

看來以後不能小看大夫了,趙厲忌憚的想,烏選的穴道都是不會立即致死,但卻會讓對方感受到巨大痛楚。這樣的話,哪怕對方有子母蠱在身上也毫無改變。

周圖好不容易忍過了烏的第四針,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就看見烏又抽出來了第五根針。

一根只比指略細的針,周圖嚇得魂飛魄散,臉色刷的白了。

“住!”

但烏卻充耳不聞,上的動作完全沒有停頓,針直接紮到了穴道上。

周圖再也忍不住,他努力掙脫著鎖鏈,鎖鏈發出了很大的聲響,但他動作越大,臉上的痛楚之色就越大。牢房外的守衛聽到聲音,都沖了進來。

烏收拾好裏的針包,悠閑的看著周圖臉色通紅,眼睛紅的都要滴血。

周圖咬著牙閉上眼,惡狠狠的問道。“你們究竟想知道什麽!”

烏後退了幾步,把地方給守衛讓了出來。

周圖被烏的段折磨的整個人都萎靡了。守衛沒有費太多功夫,便從他嘴裏把他知道的事都掏了出來,但他所知道的也不過是和趙厲做知曉的差不多,主人會讓他們去搶古圖,但古圖到底是什麽,主人從未說過他們自然也不知道。主人是誰也不知道,傳遞消息都是用信件或者線人。

在他的印象裏,見過主人樣子的只有蜘蛛。

“蜘蛛是誰?”趙厲問道。

周圖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趙厲微微挑眉,擡用劍鞘抵在了對方心口,笑的很溫柔。“恩?”

“不知道!”周圖咬牙切齒的說道,他發誓等他出去一定要好好收拾這些人。“見面的時候他一直帶著面具,從未用真面目示人。”

看來從他嘴裏問不到什麽了,趙厲後退了幾步,看向烏。烏點了點頭,轉頭示意身後的守衛上前。

“你要做什麽?”周圖驚慌的被一群人壓著,往外拖走。“我什麽都說了,你……”

烏受不了他的嘮叨,直接糊他一臉迷藥。

周圖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出了牢房,烏和趙厲便分開了,烏要去將周圖體內的母蠱取出,好好安置,不然若是周圖出了什麽問題,那些子蠱會因為母蠱而突然死亡。趙厲則跟著守衛去見了烏先生,剛剛坐下,林杉杉也來了,幾人便一同聽了周圖的供詞。

雖然很多事林杉杉和趙厲都提前了解,但烏蒙知道的卻並不多。他遲疑的看了一眼趙厲,問道。“其他的有五毒印紋的人是誰?”

趙厲答道,“五毒分別為,靈蛇,壁虎,蠍子,蟾蜍和蜘蛛。其蟾蜍便是周圖,已經抓到了,壁虎是當年趙家的一名暗衛,但他叛變了趙家,已經死了。蠍子是當年造成趙家血案的兇,鐵羅剎。之前在餘寧城我曾遇到過他,當時對方雖然逃脫,但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名老人,現在就算還活著,暫時也不可能出來作惡。而靈蛇,”趙厲停頓了一下,“靈蛇是當年衛家一夜滅門的兇,只是我們還不知道他是誰。”

烏蒙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古圖究竟是什麽?”

聞言,林杉杉把準備好的殘圖遞給了他,“這是一部分古圖,但我們根本無法看出這究竟是什麽。”

烏蒙接了過來,翻來覆去的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這圖上的味道。林杉杉屏住呼吸看著他,烏蒙研究了好久,放下了裏的圖搖了搖頭。

“畫紙沒有其他的氣味,所用的顏料也沒有什麽異常。”

林杉杉只得失望的將殘圖收了起來。

有了之前為林燕青取出子蠱的經驗,烏這次很快便將母蠱取出,並且將母蠱放到了事先準備好的罐子裏,封存了起來。周圖在母蠱離開身體的時候,身體便開始慢慢衰老,最後變成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

烏算過,按照正常的骨齡,他應該只有四十多歲,但現在看起來就好像是六十多歲。

林杉杉略帶同情的看著他,不知道等他醒過來看到自己的樣子,會不會直接瘋掉。但一想到之前他一直用別人的生命來讓自己變得年輕,現在比正常年齡看起來更加衰老,也不過是因果循環罷了。

晚上,林杉杉猶豫了好久,翻過身看著趙厲,吞吞吐吐的說道。“趙厲…我想回一次林府。”

她還是懷疑,父親和這一連串的事,有著什麽她不知道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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