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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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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星點殷紅滲出, 戒圈被迅速抽離的一刻,內壁上沾染了些許血跡。

摩挲著金色上的劃痕,許曇神色惘然, 金色碎末隨即沾染在她的指腹。

艱難地咽了咽, 她力道加重。

指腹反覆搓著戒指上的痕跡,試圖將它抹平。

可是痕跡一旦留下,哪怕再細微,就算她磨破了手,也無法消除。

重覆了很多遍的動作緩緩停下,許曇才註意到戒圈內壁的顯眼的紅。

攤開自己捏著戒圈時無意識攥緊的左手, 掌心被指甲嵌出了痕跡, 傷口被擠出了不少血,和掌心裏的汗緩緩相融。

她在做什麽……

許曇無力地閉上眼睛, 深呼吸後睜眼,將她手上的血和汗用水沖下,也將戒指內壁沖洗幹凈。

洗了把臉重新回到裁剪臺,她垂眼摩挲著無名指的金色竹戒, 最後還是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將竹戒摘下,輕輕放在小盒子裏, 置於辦公桌上。

突然的意外打斷了她莫名的胡思亂想, 也讓她徹底回到現實。

現實裏,他們已經結婚了。

她和江祈已經結婚了。

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

她應該思考的,是他們的現在, 和他們的未來。

扯開衣服肩部的縫線, 許曇重新拿起紗剪,流暢幹脆地將縫線一一剪斷。

拆完所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她挑起被剪開的線時,一旁的手機震動,含笑的聲音倦懶。

“我開完會了,回家嗎?”

許曇舔舔發幹的唇,用力點頭:“回。”

“那你十五分鐘後出發,我現在距離公司還有一段路。”

“好。”許曇說。

可是一掛斷電話,她拿上外套就出發了。

細密的落雪中,一輛粉色的車在一棟寫字樓前停下。

寫字樓關緊的大門裏,不少人圍著圍巾穿著厚重的羽絨服站在原地,等閃著燈的車在路邊停下,門裏才有人推門而出。

許曇坐在車裏,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從門裏走出,也看著一輛又一輛的車從她旁邊開走。

她從園區開車到這只需要四五分鐘,按照方才的電話,她還需要再等十多分鐘。

但是她知道,她不需要等這麽久。

大概過了三分鐘,雨刮器晃動的間隙裏,一輛深灰色商務車停在她眼前不遠處,修長的黑色身影從車上走下。

他手插在兜裏,沒往寫字樓的大門走去,而是徑直往她往日停車的地方走來。

那個地方已經先行停著一輛車,但他還是站在那兒,手機和他的手隨即裸露在寒風中。

手機的光亮了,打在他的臉上,又很快熄滅,重新和他的手一起回到他的口袋。

或許是在看時間,又或許是在看她有沒有給他打電話。

黑白交織的夜景裏,零星站在路邊的幾個人,和知道在門內取暖的人比起來,看著有點傻。

就和群發節日祝福語一樣傻。

她承認,她很羨慕,也很嫉妒。

他曾經是那樣純粹地喜歡著一個人。

可是這樣的喜歡,她現在好像也在擁有。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許曇很快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過去,告訴他往左邊越過三輛車就可以看見她。

黑色身影在她說到左字的那一刻,就已經轉身,電話掛了沒多久,車門被拉開,空氣裏的寒風瞬間卷入,又在下一秒被阻擋在外。

江祈揮落頭上的雪,“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許曇沒回他,關閉了車裏的燈,扯著他的衣服,去觸碰他冰涼卻柔軟的唇。

分開的唇瓣毫無章法地碾著,像是在宣洩,又像是在渴求。

可她很快就不滿足這浮於表面的親吻,用力壓著他的唇,舌尖探入。

她的攻勢迅猛突然,江祈還未調整好自己的坐姿,就別扭地被她轉著身子,承著她的洶洶而來的吻,齒關也不加設防地分開,任她予取予求。

可她沒一會兒就累了,力道也軟綿綿的,他回應的速度也變得很慢,不像往常一樣熱烈。

許曇有些難過地推開他。

“你變了。”

“?”江祈有些莫名。

可忽然又想起她那讓他討厭的姨媽最近快來了,好整以暇地問:“哪變了?”

“哪都變了。”許曇說,“吻技也差得不行。”

江祈氣笑了,調整坐姿,欺身吻下。

等胸膛被用力推開時,他才緩慢松了力道。聽著從她唇邊溢出的呼吸聲,江祈在她唇瓣上輕咬:“吻技行不行?”

許曇扭過頭:“還行。”

“只是還行?”

方才松下的力道再次扣緊她的後腦勺,扭到一邊的頭又被摁回原來的位置。

沒等被推開,江祈又松了力道,帶著挑逗的意味在她唇上啄吻。

“行不行?”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他的眼睛映著夜色的濃黑,又亮著街邊路燈刺眼的光,許曇低下頭,很輕地嗯了一聲。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江祈摁在她後腦勺的手轉而輕托著她的臉,拇指指腹摩挲她臉頰:“今天怎麽了?”

溫暖的手心輕輕貼著她,許曇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是問他今天下午都和方禮嘉聊了什麽這麽開心,還是問他,他是現在對她的喜歡更多,還是以前對方禮嘉的喜歡更多。

可是這些問題,她問不出口,也不想去問。

問了,她就像一個祈求丈夫愛憐、生怕失去丈夫、卑微又怯懦的妻子。

她才不要這樣。

用他過去的事折磨自己,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了。

人的一生這麽長,沒有誰能保證他這一輩子就只喜歡一個人。

可是……

可是她這麽多年,喜歡的人還真就只有他一個。

但他不是。

他喜歡了別人至少三年。

喜歡她還不到半年。

雖然他說未來他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個五年,可是他喜歡別人的那三年,就像今天攔在他們之間的那扇閘門。

她在閘門的一邊。

他和他喜歡的人在閘門的另一邊。

無論如何,都是她不被允許進入的那三年。

她知道她不該計較,可是她好像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大方,她也會很小心眼。

明明之前她還說他小心眼。

原來她自己也是。

可是覆在她臉頰上溫暖讓她努力說服自己要讓一切過去。

頭埋在他懷裏,許曇揪緊他胸口的外套布料,整個人陷入很深的矛盾。

反覆催眠著自己,許曇繼而擡頭撫平被她攥皺的外套,然後朝他笑笑:“我沒事,就是覺得今天好累,我們回家吧。”

她眉目間的倦色明顯,江祈將她蹭亂的額發縷了縷,“我來開車吧。”

“不用。”許曇在他縷完後直起身,握向方向盤,“你今天開了一天的會議,也累了。”

她回到家,洗完澡,剛躺在床上,眼皮就沈甸甸落下。

江祈從另一間浴室裏回到主臥,瞧見她背對著他側躺的睡姿,就知道她是要睡了。

他擡手把燈關上,和往常一樣,沿著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又將她的左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可手下平滑的觸感忽然讓他覺得不對。

“你的戒指呢?”

許曇瞬間睜眼,摸向她的左手無名指,空空如也的指根讓她慌了神。

“弄丟了?”

不鹹不淡的聲音隱隱約約讓她品出不好惹的意味,想起今晚的意外,她連忙解釋:“沒弄丟,幹活怕弄壞就放起來了。”

“什麽時候放起來的?早上?下午?還是晚上?”他記得她今天下午是去給一個討厭的人送衣服。

“晚上。”

“哦。”

這一聲簡單的音節後,許曇沒再聽見他說話,快睡著時,又聽他語氣很淡地問:

“下午發生了什麽?你之前戴了這麽久,都沒見你說怕弄壞要放起來。”

“還有今天下午,為什麽會突然給我打電話?你平時這個時候明明不會找我。”

睡意瞬間消失。

許曇同樣語氣平平:“我打擾到你了嗎?”

江祈隨即擰緊眉心。

很不對勁,他想。

從下午她去見了宋聞謙之後,她就很不對勁。

他沈默著,許曇一直沒聽見他說話,在心裏嘆了一聲,緩和自己的語調:“睡吧,我好困。”

江祈微微分開唇,又緩緩閉上,最後只能擠出一聲嗯。

次日一早,和煦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溜進,許曇睜開眼時,覺得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長到昨日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她想伸個懶腰,一只手臂將她緊緊環著,她只能直直地抻了下身子,放肆地打了一個很大的哈欠。

視線飄到落在窗簾上盯了好一會兒,她瞳仁倏然放大。

掙脫開那只手臂,許曇摸向床頭櫃的手機,已經十一點了,連忙搖著一旁還在睡的人:“你快醒醒,已經快中午了。”

江祈困倦地撩開眼皮又很快合上:“中午就中午。”

他昨天想了一晚上沒睡著,現在困得要死。

“不是,你昨天發的那個會議議程表裏不是寫著今天還排了好幾場會議嗎?”

江祈抓住不停晃動他的手,將人扯到他的懷裏。

又回到了不久之前的姿勢,許曇看著懶洋洋閉著眼睛,似乎不想起床的人。

“這個會議不重要嗎?”

“重要。”

“那你怎麽還不趕緊過去,你們不是還要一塊兒用餐麽?”

江祈掀開眼睛看向懷裏的人,又圓又亮的杏眼寧靜柔和,和往常一樣。

這些天他們相處的時間太短太短,短到他都有點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婚姻危機。

昨天又是說他變了,又是說他吻技不行,突然間還把戒指摘下,讓他很難不多想。

但好像是他想多了。

江祈咬上許曇唇瓣:“記得今天把戒指戴上,壞了也得戴,要是弄丟了……”

他沒再繼續說,只哼了一聲。

許曇並不覺得她會弄丟,嘟囔的聲音帶上了點情緒:“你才是別弄丟了……”

“我怎麽會弄丟?”

“那誰知道。”

說著,昨天讓她不舒服的感覺再次出現,她連忙換個話題:“你快點起來去開會,別耽誤事了。”

一想到被他睡過頭的會議,江祈拿起手機,果然被紀清許罵了幾十條消息。

他揉著眉心和紀清許扯了幾個來回,起身換上衣服,對許曇說:“我一會兒直接過去會議地點,就不去公司了。”

“行。”許曇應下,頓了一會兒又道,“不用我送你嗎?你的車不是之前停在公司了麽?助理現在來接你還會耽誤你時間吧?”

“沒事,有車來接我,就快到了。”

這樣。

許曇沒再說什麽,和他一起走到地下車庫。

剛摁響她的車,昨晚那輛深灰色商務車就在他們不遠處摁著喇叭。

“我先走了。”江祈說。

許曇看著他點點頭,“嗯,拜拜。”

她剛往她車的方向走,就聽見男女混合的聲音從被打開的商務車裏傳出。

“江祈,你可真是個大爺。”

男聲笑罵道。

“這麽多年他一直這樣,你還沒習慣嗎?”女聲無奈地說。

熟悉的聲音讓許曇倏然轉頭,看向那輛背對著她的車。

她眨著眼睛,又很快轉回,走向她自己的車。

來到工作室,她打開被她帶來的粥,喝了幾口就喝不下了。

直到下午飯點才漸漸有了餓意。

今天是馮曉童的休息時間,江祈晚餐也需要留在那兒一塊用餐,許曇便自己下樓走進那家她和馮曉童常吃的面館。

這家面館挺火,她坐下來不久,周圍的桌子就坐滿了掛著華韻工牌的人,後來走進來的人發現沒了位置,問許曇能不能拼桌。

她一個人也沒好意思占四個人的位置,過來詢問她的人正好三個,她便說可以。

在游戲公司工作的人估計都愛玩游戲,許曇已經聽見不少關於什麽原軌、黑傳說之類的字眼。

坐在她這桌的人也在聊。

“《黑傳說》是真牛,真就是現象級的3A大作!”

“可不麽?感覺買斷制游戲在國內可以趁著它的勢頭搞起來。”

“我就挺喜歡買斷制游戲的,那些內購制的手游太氪了,抽個卡沒把我窮死。”

“我也喜歡,之前盛啟的那款游戲我就一直在玩。但是玩得人不多哎,結果盛啟都倒閉了。”

許曇夾著面的筷子頓在空中,面條嘩啦啦落下,濺出了點湯汁沾在她的衣服上。

她無暇顧及,拿出手機搜盛啟二字——

盛啟科技已於六日前宣告倒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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