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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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許曇覺得江祈最近很奇怪, 總是莫名奇妙地看她笑，一問又說沒怎麽。
國慶假期結束的第一天，許曇握上方向盤, 身旁炙熱的視線讓她有些難以集中註意力。
她無奈地轉頭看去：“你能不能別看了？”
江祈支著頭看她, 語調輕揚：“不能。”
“可是你這麽看著，我怎麽開車？”
“你習慣一下。”
“……”
許曇深吸一口氣：“要不還是你開？”
江祈看向窗外。
沒了那道炙熱的視線，許曇踩下油門。
不久之後，車在新苑華府和園區路程的中段拐了個彎後停下。
江祈在拉開車門前，把人撈過來親：“我先下車了，你直走右拐就是園區。”
已經逐漸沒了羞恥心的許曇嗯一聲, 看著他下車, 又看著他走進不遠處的那棟寫字樓大門裏。
這棟寫字樓不算新也不算舊，比她之前租的那棟要好, 卻比不上園區裏的那幾棟。
瞧了一會兒，許曇再次踩下油門。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這棟寫字樓的側門走出，走到路邊一輛卡宴旁拉開後座車門。
紀清許坐在車後座, 聽見動靜，目光從遠處那輛粉色的車上移開。
他看向來人，語氣不冷不熱：“這是玩兒的哪出？”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江祈坐上車, 把車門關上, 輕嘆一聲：“說來話長。”
紀清許懶得聽他廢話，直截了當：“你瞞不了她多久。”
江祈當然知道瞞不了許曇多久。
“再等等，等到《尋山海》上線就不瞞了。這段時間你給公司全體下個政策, 管控加班時長。”
“管控加班時長？”紀清許笑, “你也想讓公司像盛啟一樣被擠出市場麽？別說我沒提醒你，他們最近游戲的營收慘淡, 拉投資還失敗了，很難說能撐到明年。”
“公司游戲的運營問題我會想辦法。”
“你想？怎麽想？又想像以前一樣自己一個人沒日沒夜地在那熬？嫌命太長？”
江祈一副你在說什麽鬼話地看他：“你把政策下了就行，其它的你別管。”
紀清許氣笑了：“行，我不管。以後別想讓我來這幫你打掩護。”
“本來也沒想讓你來。”
“？那你昨晚特地給我打電話讓我今早來這接你是犯病了？”
江祈白他一眼：“剛剛那輛粉色的車，看見了麽？”
“我沒瞎。”
“哦，我老婆開的車。”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我知道啊。”
江祈指了指前方：“她。”
又指了指自己：“給我。”
“開的車。”
紀清許莫名其妙：“我知道啊。”
江祈嘆了口氣，搖頭：“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麽？”
“你不知道她有多愛我。”
“……”真是有病。
-
國慶之後，兩個人又都開始忙碌。
許曇發現江祈最近下班的時間都比之前晚了不少。在等待的時間裏，她為江祈設計的那套新中式西裝已經成稿，平日裏會抽空給他縫制。
不過她的絕大多數時間，還是花在了那套紋樣繁覆的舞臺服裝繡制以及工廠制衣進度的跟進上。
十二月月初時，娃衣的大貨生產已經完工，工廠代為發貨給許曇省了不少事。
娃衣陸陸續續被送出後，因著布料的手感很好，再加上做工的細節基本沒什麽問題，收到貨的娃娘紛紛曬出了返圖，給許曇帶來了不少流量，還催促許曇趕緊出下一款。
許曇本就存了不少稿圖，再加上和娃衣工廠合作一次之後，雙方的溝通很順暢，她便直接開了三個娃衣團。
只是娃衣的工期太長，有部分人已經不在原先預定娃衣時所在的地方，卻等收到娃衣已發出的消息後才意識到。
許曇太忙，便讓馮曉童來負責協調處理這個問題。
除此之外，還遇上在收貨十幾天後突然說娃衣有質量問題的買家，申請退款不退貨的買家等。
許曇之前的店鋪沒有賣出過這麽多件衣服，不知道還能遇上這麽多事，連忙又招線上兼職客服處理衣服的售後問題。
有了線上客服後，看著忙了一個星期的馮曉童，許曇走到她身旁。
“今天先回去吧，最近辛苦了。好好休息，等下周二再過來。”
“啊？”馮曉童緩了緩才反應過來，她擺擺手：“我沒事的許曇姐。而且今天周六，我回家也是一個人，很無聊的。”
看著她沒什麽神采的眼睛，許曇無奈地笑：“你都困成這樣了，快回去睡覺吧。”
“我……”馮曉童欲言又止，“行，那我先回去了，謝謝許曇姐。”
她說完，收拾東西起身，在和許曇告別之後走出工作室。
許曇繼續坐回刺繡棚架前工作。
可晚上七點半，她卻突然收到江恒的電話，說馮曉童在他的酒吧喝醉了。
半小時後，一輛粉色的車在純白發光的招牌不遠處停下。
下了車，許曇看著招牌上的“憶夏”二字，推開了酒吧的門。
門內的世界依舊光怪陸離，霓虹燈球依然閃著絢爛的光。
已經有四個月沒有再來過的許曇依舊覺得很熟悉。畢竟四個月前，她基本每個星期都會來。
許曇張望半天沒看見馮曉童，卻看見了在吧臺調酒的江恒。
他的姿勢嫻熟，動作行雲流水。許曇等他將調好的酒移到客人面前之後才打斷他：“江恒哥。”
江恒看見她，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走出吧臺，眼裏噙著溫和的笑。
“我給你朋友開了間包廂，在二樓。”
他說著便往角落的樓梯走去，許曇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聽見他問：“這麽久沒見，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許曇說。
同樣也問了他一句。
“我也挺好。”
之後誰也沒再說話。
除了酒吧裏律動的音樂和人聲，就只有鞋子踏在樓梯上的聲音。
“我記得你是南城人？”
許曇以為會一直安靜下去，突然又聽江恒問了這麽一句。
“嗯，是南城的。”
“南城哪兒的？”
“溫市的。”
“老家也是在溫市麽？”
許曇下意識回：“不是。”
回答完頓了頓，卻聽江恒直接問她：“是在常縣麽？”
“是……”
許曇楞了幾秒，奇怪地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江恒輕笑，“之前聽別人說這裏是南城最美的地方，所以就想起了這個地名。”
南城最美的地方……
許曇訕訕地笑了笑。
上了二樓，臨近樓梯的包廂門被推開，馮曉童趴在桌子上啜泣，她身邊坐了一個女生在拍著她背。
見許曇來，女生起身把位置讓出，走到江恒身邊。她耳側的耳骨釘晃著銀色的光，許曇才註意到江恒耳朵同樣的位置上如今也有一枚。
許曇朝他們道了聲謝，坐到馮曉童旁邊，撥開遮住她臉的頭發。
“發生什麽事了？”
回答她的只有啜泣聲。
許曇疑惑地看向女生，女生朝她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她喝醉之後就一直在哭，你的名字還是問了很久才問出來。”
許曇還記得江恒給她打電話時，跟她說，馮曉童說在京市就只認識她。
大概猜出她喝酒的原因，許曇扶著她的手臂：“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馮曉童不說話，但卻很聽話，閉著眼睛就跟許曇走。
把馮曉童扶上後座，許曇回到駕駛位上時接到了江祈的電話。
依舊是和往常一樣懶洋洋的語調：“什麽時候過來接我？”
許曇看了看現在的時間。
“你已經下班了麽？”
“嗯。”
“但是我在‘憶夏’這邊，去到你公……”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你在哪？”
江祈的聲音突然沈下，許曇想起之前她問起江恒消息時他的反應，連忙跟他解釋自己來“憶夏”的原因。
“哦。”
這聲“哦”讓許曇有些不太明白他在想什麽，直接問他：“你是不高興了麽？我……”
話沒說完又被一聲哂笑打斷：“我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
許曇沈默幾秒，繼續回到之前的話題：“我去到你公司樓下還需要半小時，要不你先讓助理送你回去？”
“不要，就要你送。”
許曇看了眼車窗外的紛揚而落的小雪：“行，那你在樓上坐一會兒，等我到你公司樓下給你打電話。”
“嗯。”
雪天路面滑，車後座還坐著喝醉的馮曉童，許曇的車開得很慢，比預計還晚了十分鐘才到江祈公司的樓下。
她調出撥號界面，聽到江祈餵的一聲時，看見不遠處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雨刮器晃動著掃下擋風玻璃上的雪，又有細密的雪接著落下。
那個人一身黑色坐在雪中。
許曇跟江祈說她到了的時候，還分心在想，那個人是不是也失戀了。掛斷電話，她就見那個人直直向她走來。
楞楞地看著車門被拉開，許曇很茫然：“外邊這麽冷，你怎麽不在樓上等我？”
江祈坐上車後關門，牽了牽嘴角。
“樓上太悶，下來涼快涼快。”
許曇不知道他鼻子都凍得這麽紅了，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伸手揮落他身上的雪，又擡手捂向他鼻子，冰涼的觸感讓許曇很不理解。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涼快涼快？你坐在那兒不冷麽？坐多久了？”
江祈沒回答她的問題，抓著她手放在頰邊蹭了蹭。
“你多摸摸就不冷了。”
許曇雙手給他捂著，又聽他問：“我好看麽？”
“好看呀。”
她捧著他的臉，毫不猶豫地回答。
雖然現在鼻子紅紅的，和聖誕老爺爺就差一綹胡子。
“那你多看會兒？”
許曇忍住笑。
“還得開車呢，先不看了。”
說完，她收回手，放在方向盤上。
心思都在眼前的路況和車後座睡著的馮曉童身上，所以她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看她。
除了剛上車時哭的那會兒，馮曉童一直很安靜，甚至在許曇想把她扶下車時，她還能揉揉眼睛喊她一聲許曇姐。
許曇沒使什麽勁就把她攙回家了。
把馮曉童在次臥安頓好後，許曇洗完澡出來，就見江祈一直盯著她看。
“怎麽了？”
她好笑地問。
“你已經不開車了。”
“嗯？”
“也不用照顧別人了。”
“嗯？”
一臉迷惑地在江祈身邊躺下，許曇就見他很認真地說：“所以你有時間看我了。”
許曇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事，笑著說行，然後睜大眼睛看他。
可看了沒一會兒，她就困了。
將江祈的手臂枕在脖頸下，許曇把燈關了縮到他懷裏。
“太困了，明天再看。”
可是江祈卻不困。
他很生氣。
生氣到淩晨三點都還睜著眼睛。
他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全是那曾經在“憶夏”一次又一次擡頭望向吧臺的背影。
看別人就不困。
看他就困。
——“你要是有什麽想問她的，可以趁她睡著的時候問，你問她什麽她都會告訴你。”
許玫的話忽然在耳畔回響。
江祈惡向膽邊生。
“江祈好看還是江恒好看？”
無人回應。
呵，他就說怎麽有人睡著了還能說話。
過了幾秒，他卻是又問：“江祈好看還是江恒好看？”
依舊無人回應。
江祈深吸幾口氣。
他發誓，他只問最後一遍。
“江祈好看還是江恒好看？”
從齒縫裏擠出的聲音粗沈，睡著的人終於有動靜了。
他靜靜地等待著。
先是看見許曇的眉梢動了動，然後看見許曇的唇動了動，最後聽她很輕地說——
“江祈……”
呼吸隨即一滯。
“你好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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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曇覺得江祈最近很奇怪, 總是莫名奇妙地看她笑，一問又說沒怎麽。
國慶假期結束的第一天，許曇握上方向盤, 身旁炙熱的視線讓她有些難以集中註意力。
她無奈地轉頭看去：“你能不能別看了？”
江祈支著頭看她, 語調輕揚：“不能。”
“可是你這麽看著，我怎麽開車？”
“你習慣一下。”
“……”
許曇深吸一口氣：“要不還是你開？”
江祈看向窗外。
沒了那道炙熱的視線，許曇踩下油門。
不久之後，車在新苑華府和園區路程的中段拐了個彎後停下。
江祈在拉開車門前，把人撈過來親：“我先下車了，你直走右拐就是園區。”
已經逐漸沒了羞恥心的許曇嗯一聲, 看著他下車, 又看著他走進不遠處的那棟寫字樓大門裏。
這棟寫字樓不算新也不算舊，比她之前租的那棟要好, 卻比不上園區裏的那幾棟。
瞧了一會兒，許曇再次踩下油門。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這棟寫字樓的側門走出，走到路邊一輛卡宴旁拉開後座車門。
紀清許坐在車後座, 聽見動靜，目光從遠處那輛粉色的車上移開。
他看向來人，語氣不冷不熱：“這是玩兒的哪出？”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江祈坐上車, 把車門關上, 輕嘆一聲：“說來話長。”
紀清許懶得聽他廢話，直截了當：“你瞞不了她多久。”
江祈當然知道瞞不了許曇多久。
“再等等，等到《尋山海》上線就不瞞了。這段時間你給公司全體下個政策, 管控加班時長。”
“管控加班時長？”紀清許笑, “你也想讓公司像盛啟一樣被擠出市場麽？別說我沒提醒你，他們最近游戲的營收慘淡, 拉投資還失敗了，很難說能撐到明年。”
“公司游戲的運營問題我會想辦法。”
“你想？怎麽想？又想像以前一樣自己一個人沒日沒夜地在那熬？嫌命太長？”
江祈一副你在說什麽鬼話地看他：“你把政策下了就行，其它的你別管。”
紀清許氣笑了：“行，我不管。以後別想讓我來這幫你打掩護。”
“本來也沒想讓你來。”
“？那你昨晚特地給我打電話讓我今早來這接你是犯病了？”
江祈白他一眼：“剛剛那輛粉色的車，看見了麽？”
“我沒瞎。”
“哦，我老婆開的車。”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我知道啊。”
江祈指了指前方：“她。”
又指了指自己：“給我。”
“開的車。”
紀清許莫名其妙：“我知道啊。”
江祈嘆了口氣，搖頭：“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麽？”
“你不知道她有多愛我。”
“……”真是有病。
-
國慶之後，兩個人又都開始忙碌。
許曇發現江祈最近下班的時間都比之前晚了不少。在等待的時間裏，她為江祈設計的那套新中式西裝已經成稿，平日裏會抽空給他縫制。
不過她的絕大多數時間，還是花在了那套紋樣繁覆的舞臺服裝繡制以及工廠制衣進度的跟進上。
十二月月初時，娃衣的大貨生產已經完工，工廠代為發貨給許曇省了不少事。
娃衣陸陸續續被送出後，因著布料的手感很好，再加上做工的細節基本沒什麽問題，收到貨的娃娘紛紛曬出了返圖，給許曇帶來了不少流量，還催促許曇趕緊出下一款。
許曇本就存了不少稿圖，再加上和娃衣工廠合作一次之後，雙方的溝通很順暢，她便直接開了三個娃衣團。
只是娃衣的工期太長，有部分人已經不在原先預定娃衣時所在的地方，卻等收到娃衣已發出的消息後才意識到。
許曇太忙，便讓馮曉童來負責協調處理這個問題。
除此之外，還遇上在收貨十幾天後突然說娃衣有質量問題的買家，申請退款不退貨的買家等。
許曇之前的店鋪沒有賣出過這麽多件衣服，不知道還能遇上這麽多事，連忙又招線上兼職客服處理衣服的售後問題。
有了線上客服後，看著忙了一個星期的馮曉童，許曇走到她身旁。
“今天先回去吧，最近辛苦了。好好休息，等下周二再過來。”
“啊？”馮曉童緩了緩才反應過來，她擺擺手：“我沒事的許曇姐。而且今天周六，我回家也是一個人，很無聊的。”
看著她沒什麽神采的眼睛，許曇無奈地笑：“你都困成這樣了，快回去睡覺吧。”
“我……”馮曉童欲言又止，“行，那我先回去了，謝謝許曇姐。”
她說完，收拾東西起身，在和許曇告別之後走出工作室。
許曇繼續坐回刺繡棚架前工作。
可晚上七點半，她卻突然收到江恒的電話，說馮曉童在他的酒吧喝醉了。
半小時後，一輛粉色的車在純白發光的招牌不遠處停下。
下了車，許曇看著招牌上的“憶夏”二字，推開了酒吧的門。
門內的世界依舊光怪陸離，霓虹燈球依然閃著絢爛的光。
已經有四個月沒有再來過的許曇依舊覺得很熟悉。畢竟四個月前，她基本每個星期都會來。
許曇張望半天沒看見馮曉童，卻看見了在吧臺調酒的江恒。
他的姿勢嫻熟，動作行雲流水。許曇等他將調好的酒移到客人面前之後才打斷他：“江恒哥。”
江恒看見她，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走出吧臺，眼裏噙著溫和的笑。
“我給你朋友開了間包廂，在二樓。”
他說著便往角落的樓梯走去，許曇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聽見他問：“這麽久沒見，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許曇說。
同樣也問了他一句。
“我也挺好。”
之後誰也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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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是南城人？”
許曇以為會一直安靜下去，突然又聽江恒問了這麽一句。
“嗯，是南城的。”
“南城哪兒的？”
“溫市的。”
“老家也是在溫市麽？”
許曇下意識回：“不是。”
回答完頓了頓，卻聽江恒直接問她：“是在常縣麽？”
“是……”
許曇楞了幾秒，奇怪地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江恒輕笑，“之前聽別人說這裏是南城最美的地方，所以就想起了這個地名。”
南城最美的地方……
許曇訕訕地笑了笑。
上了二樓，臨近樓梯的包廂門被推開，馮曉童趴在桌子上啜泣，她身邊坐了一個女生在拍著她背。
見許曇來，女生起身把位置讓出，走到江恒身邊。她耳側的耳骨釘晃著銀色的光，許曇才註意到江恒耳朵同樣的位置上如今也有一枚。
許曇朝他們道了聲謝，坐到馮曉童旁邊，撥開遮住她臉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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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她的只有啜泣聲。
許曇疑惑地看向女生，女生朝她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她喝醉之後就一直在哭，你的名字還是問了很久才問出來。”
許曇還記得江恒給她打電話時，跟她說，馮曉童說在京市就只認識她。
大概猜出她喝酒的原因，許曇扶著她的手臂：“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馮曉童不說話，但卻很聽話，閉著眼睛就跟許曇走。
把馮曉童扶上後座，許曇回到駕駛位上時接到了江祈的電話。
依舊是和往常一樣懶洋洋的語調：“什麽時候過來接我？”
許曇看了看現在的時間。
“你已經下班了麽？”
“嗯。”
“但是我在‘憶夏’這邊，去到你公……”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你在哪？”
江祈的聲音突然沈下，許曇想起之前她問起江恒消息時他的反應，連忙跟他解釋自己來“憶夏”的原因。
“哦。”
這聲“哦”讓許曇有些不太明白他在想什麽，直接問他：“你是不高興了麽？我……”
話沒說完又被一聲哂笑打斷：“我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
許曇沈默幾秒，繼續回到之前的話題：“我去到你公司樓下還需要半小時，要不你先讓助理送你回去？”
“不要，就要你送。”
許曇看了眼車窗外的紛揚而落的小雪：“行，那你在樓上坐一會兒，等我到你公司樓下給你打電話。”
“嗯。”
雪天路面滑，車後座還坐著喝醉的馮曉童，許曇的車開得很慢，比預計還晚了十分鐘才到江祈公司的樓下。
她調出撥號界面，聽到江祈餵的一聲時，看見不遠處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雨刮器晃動著掃下擋風玻璃上的雪，又有細密的雪接著落下。
那個人一身黑色坐在雪中。
許曇跟江祈說她到了的時候，還分心在想，那個人是不是也失戀了。掛斷電話，她就見那個人直直向她走來。
楞楞地看著車門被拉開，許曇很茫然：“外邊這麽冷，你怎麽不在樓上等我？”
江祈坐上車後關門，牽了牽嘴角。
“樓上太悶，下來涼快涼快。”
許曇不知道他鼻子都凍得這麽紅了，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伸手揮落他身上的雪，又擡手捂向他鼻子，冰涼的觸感讓許曇很不理解。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涼快涼快？你坐在那兒不冷麽？坐多久了？”
江祈沒回答她的問題，抓著她手放在頰邊蹭了蹭。
“你多摸摸就不冷了。”
許曇雙手給他捂著，又聽他問：“我好看麽？”
“好看呀。”
她捧著他的臉，毫不猶豫地回答。
雖然現在鼻子紅紅的，和聖誕老爺爺就差一綹胡子。
“那你多看會兒？”
許曇忍住笑。
“還得開車呢，先不看了。”
說完，她收回手，放在方向盤上。
心思都在眼前的路況和車後座睡著的馮曉童身上，所以她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看她。
除了剛上車時哭的那會兒，馮曉童一直很安靜，甚至在許曇想把她扶下車時，她還能揉揉眼睛喊她一聲許曇姐。
許曇沒使什麽勁就把她攙回家了。
把馮曉童在次臥安頓好後，許曇洗完澡出來，就見江祈一直盯著她看。
“怎麽了？”
她好笑地問。
“你已經不開車了。”
“嗯？”
“也不用照顧別人了。”
“嗯？”
一臉迷惑地在江祈身邊躺下，許曇就見他很認真地說：“所以你有時間看我了。”
許曇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事，笑著說行，然後睜大眼睛看他。
可看了沒一會兒，她就困了。
將江祈的手臂枕在脖頸下，許曇把燈關了縮到他懷裏。
“太困了，明天再看。”
可是江祈卻不困。
他很生氣。
生氣到淩晨三點都還睜著眼睛。
他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全是那曾經在“憶夏”一次又一次擡頭望向吧臺的背影。
看別人就不困。
看他就困。
——“你要是有什麽想問她的，可以趁她睡著的時候問，你問她什麽她都會告訴你。”
許玫的話忽然在耳畔回響。
江祈惡向膽邊生。
“江祈好看還是江恒好看？”
無人回應。
呵，他就說怎麽有人睡著了還能說話。
過了幾秒，他卻是又問：“江祈好看還是江恒好看？”
依舊無人回應。
江祈深吸幾口氣。
他發誓，他只問最後一遍。
“江祈好看還是江恒好看？”
從齒縫裏擠出的聲音粗沈，睡著的人終於有動靜了。
他靜靜地等待著。
先是看見許曇的眉梢動了動，然後看見許曇的唇動了動，最後聽她很輕地說——
“江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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