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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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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依我看, 這樁婚事乃是天賜良緣。

莫說娶妻,饒是入贅,都使得!”

那娘子神情原還有些忐忑, 聽了這話,立時眸光瞬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扭頭就朝陸煜道。

“這位姐姐既都如此說了,那郎君,咱不如就趕緊將此事提上日程?見過雙親, 交換庚帖, 擇個良辰吉日,拜堂成親……”

好家夥。

此番話說得入心入肺, 按照如此飛速進度推行下去,只怕下一句就是要鶼鰈情深, 生兒育女了…

“她神志失常,胡言亂語。

娘子切莫當真, 失陪。”

陸煜再也聽不下去,黑著臉打斷了這娘子的話語, 幾乎是將徐溫雲卷鉗在臂膀下,風馳電掣般就離開了此處。

徐溫雲不禁回頭望,只見那小娘子站在花燈下, 神色格外落寞,似是下一秒就要淚流當場。



徐溫雲實在是很難生出憐惜之情。

若她妹妹徐溫月, 是個如此自帶嫁妝, 還沒進門就要忍受妻妾相爭的超級戀愛腦……

她必要面提耳命, 每天訓斥上八百遍,讓她在祠堂跪到腿斷也不準出門。

她不禁又覺得陸煜有些冷漠無情, 在他臂膀下擡頭道,“哪個少女不懷春,你合該好好溫言婉拒才是。”

阿燕急步跟在二人後面,不住地附和點頭,看來女娘還是不能倒貼太過,免得受到如此傷害。

陸煜心中癟悶著,直到遠離了那條巷子,行到湖邊的匝道上,才松開了對她的鉗制。

不知是因為走得太快,還是因為太過生氣,他喘氣聲微微有些重。

“贅婿?

你方才竟然想讓我去做贅婿?呵,周蕓,你好得很吶!”

徐溫雲聽他連名帶姓叫自己,認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只得耐著性子一板一眼解釋道。

“贅婿怎麽了?我瞧人家小娘子生得貌美,家底又豐厚,難得對你還一片真心,你分文不掏去做贅婿,說起來還是你占便宜了呢。

我和你說,這樣驚天地泣鬼神的戀愛腦可不好找,你若是後悔了,現在回去尋她還來得及。”

為著今後後宅安寧考量,陸煜是想讓她磨磨棱角,變得更加乖順些,但未曾想她竟一下乖順得如此徹底?這簡直就是失了根骨。

其實贅婿不贅婿的,壓根就不是重點,而是覺得她絲毫就未曾將自己放在心上。

他心境有些覆雜,眸光陰沈,

“這些利害關系,你倒是為我想得清楚。可你就這著甘心情願將我讓給旁人,就這麽快想讓我娶個嫡妻,壓你一頭?”

徐溫雲對他可沒有那麽強烈的占有欲,掐指一算,無論她是否能懷胎成功,至多五天後,二人就會分道揚鑣。

所以徐溫雲無甚所謂聳聳肩。

“……反正你都是會娶妻的啊。

且你無論娶誰,也都娶不到我頭上來。”

她已經嫁做人婦。

五日後就要恢覆原本身份,做回那個提線木偶,繼續當容國公府的嫡長媳。

可這話,用如此風輕雲淡的口吻說出來,落在陸煜耳中,卻實在是有另一番滋味。

他不禁泛起陣陣心疼——所以她其實什麽都明白,明白他鐵定不會讓她登堂入室做妻,只會讓她屈於人下,委身為妾。

可她不僅沒有半分不滿與怨懟,還會設身處地為他著想,在旁分析利弊。

雖說方向有些偏,推他去做贅婿,可依舊不妨礙她的這片拳拳真心。

陸煜心頭不禁有些感動。

以他現下偽裝的這個草寇莽夫的身份來看,周蕓算得上是糟糠之妻,哪怕今後恢覆身份,身周佳麗雲集,大抵也都是奔著他的權勢與地位而來,遠比不上相識於微末的這片情意。

陸煜情動,伸臂將她摟入懷中,埋首在她的頸窩,低聲繾綣道。

“蕓兒,你只放心。

……今後我無論娶誰妻,會有多少女人,你都將會是我唯一的寵妾。”

“……”

唯一的,寵妾?

徐溫雲將這幾個字在舌尖,翻來覆去砸摸幾遍,面上顯露出幾分嘲弄與戲謔。

聽他語氣這般鄭重其事,誤讓人有種錯覺,渾以為這唯一的寵妾,好似是什麽天大的好處。

呵。

對比起陸煜這唯一的寵妾……

她不若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做鄭明存那不受寵的嫡妻吧,至少還能得些體面與尊嚴,所以這福氣不要也罷。

她心中雖是這麽想,可卻依舊將男人的腰身緊緊摟住,靠在他寬厚的胸膛上,貪戀著軀殼上能感受到的些許溫存。

夜晚的湖水,寂靜幽暗,被夜風吹皺,碧波蕩漾,泛起層層漣漪,星光細碎點點灑落,月亮曳著身姿搖動。

她將眸光落在波面上,又好似望向遠方。

“妻也好妾也罷……其實世事無常,凡事無需考慮那麽長遠,今朝有酒今朝醉,此時此刻情好,你我就該心滿意足才是。”

這話的語氣,慣不像她平日裏的口吻,陸煜心中生出些異樣來,垂頭望她。

“什麽叫無需考慮那麽長遠?莫非你不想與我長長久久,白頭偕老,至此永不分離麽?”

哪知她又恢覆了那般混不吝的模樣,歪了歪頭,葷素不忌道了句。

“……主要有那麽多想頭也無用吶!我頭次成親不就是麽,三拜天地,發絲相系,相約要永不相棄,百年偕老……可哪知他竟是個那樣短命的,說死就死了?”

徐溫雲眼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立即止住話頭,結結巴巴解釋道,

“…額……你莫要誤會,我倒不是在咒你早死哈,我只是想著世事無常,莫要對任何事任何人,抱太大熱忱與希望罷了。”

陸煜最不愛聽她提及那亡夫,簡直半個字都聽不得。

一想到她從前與別的男人那樣心心相印過,他就恨不得將其挖墳掘屍,大卸八塊。

罷了。

若非那人早死,他們二人也不會有這段姻緣,陸煜思及此處,氣才略略順些。

“今後莫要提此人。

回去吧。”

當夜。

陸煜在榻上很繾綣。

和以前給徐溫雲的感覺不一樣。

這人骨子裏是個霸道蠻橫的性子,榻上也是如此,很多時候並不會給她太多的鋪墊和準備,偶爾單刀直入也是有的,動作也是大開大合,激烈到讓她連氣都喘不勻乎。

可今夜這後面兩次。

他只耳鬢廝磨,耐著性子應對著她,一直也不願意給個痛快,直到她抵不住那等煎熬的感覺,嗚咽著索要,他才好似終於達到目的,暴風驟雨般猛烈襲來。

最後事了。

徐溫玉只覺自己就像是條被浪打上岸,肚皮翻白的魚。

可她顧不上身體的疲累,還是強撐著身子沐浴,待回到榻上,立即擺了個極其古怪的姿勢,靜靜躺著。

陸煜隨後進入房間,眉尾發尖還沾著濕氣,望見她的瞬間,立即皺起眉頭。

她上半身是躺著的。

雙腿卻直直豎立在墻上,整個人呈現了個折疊的怪異形態。

陸煜沈默半晌,終究未能忍住,張嘴問道,

“……你這是在練舞功?

還是說方才受傷扭著了?”

個七尺高頂天立地的男兒,壓根就看不懂這些,這是她在同曲靜霞打葉子牌時,旁敲側擊打探出來的。

此乃女子與人同房後,有益於懷孕的姿勢。

聽說只要男人撒種後,以此姿勢靜躺上一刻鐘,就能大大增加受孕幾率。

徐溫雲自然不能據實相告。

她累得已經閉上了眼,嗓音中還帶著嗚咽後的沙啞。

“並非在練舞,也並未受傷。

……只不過是聽說在同房之後,保持這個姿勢,能有助於血液循環,益於氣血暢通罷了。”

說罷,她將合緊的雙腿,啪得一下,向橫打開個一字形,然後又迅速驟然並攏。

“……還有約莫小半柱香的時間就好,煜郎如若等不及,可去隔壁房間安睡。”



這番操作愈發讓人看得有些雲裏霧裏,陸煜細細回想起來,她這幾日的古怪行為還有很多。

比如不喝水,日日喝黑豆漿。

每夜都要吃上碗當歸雞蛋紅糖水。

還尋來許多虎鞭,馬鞭,腎臟之類的來給他補身,最最誇張的是,同房時居然要提前看時辰了?必要等到子時左右讓他撒種……

想了這麽一圈,陸煜發現自己實在算得上個好脾性的,無形中忍讓了她頗多。

“你這又是從哪裏道聽途說來的稀奇古怪養生法子?你年紀輕輕,犯得著如此麽?今後不準再學這些。”

啪嗒。

時間已到。

徐溫雲收回腿,又好好安安生生平躺回榻上,閉著眼睛,如蛇般扭著身子去夠到枕頭,緊而拍了拍身側空餘的位置。

“煜郎不困麽,快快安睡了吧,明兒還要早起趕路呢。”



瞧她這樣,必然又是敷衍了事,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了,陸煜上前輕抽了抽她翹臀兩下,也不欲與她計較,只躺下裹著被子,將佳人摟在懷中,沾枕睡了。

翌日。

徐溫雲平躺在車架上,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將雙腿合攏太高,倚靠在了左側的車壁上。

阿燕則坐在一側,不間斷往她嘴裏投餵各種各樣助孕的食物,她閉目養著神,可那張櫻桃小嘴就未曾停歇過。

徐溫雲嚼得實在是腮幫子都疼,卻不得不又張嘴接住了阿燕塞進嘴裏的葡萄,果肉吞下,將頭一偏就要吐籽…

阿燕立馬將手伸到主子嘴旁去接,不由也在旁擔憂,

“……其實以夫人同房的頻率來說,若能尋個地方好好將養著,再遣個大夫日日在旁小心謹慎伺候,估摸著腹中早就有動靜了。

偏偏還得兼顧著趕路,這麽日日在車架上顛簸著,種子怎麽能紮進土裏生根發芽?且常常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許多東西都置辦不齊全,就像昨日夜裏睡在那村舍中,連個煲湯的燉鍋都沒有。”

“說起來都怪郎主,將您逼得也太緊了些。”

遲遲懷不上胎,這著實也不在徐溫雲意料當中,她也不禁往前回想,究竟是哪一處出了岔子。

“按理說確實不該。

我之前喝那養身湯,整整三年下來,早就已經將身體調養到了最佳的受孕狀態,且助孕丹也吃了,那泉水也喝了……怎麽會就一直都懷不上呢?”

阿燕暗襯了襯,遲疑道,

“那會不會是種子的問題?

湯多加了水都會稀,更何況夜夜同房這麽多次,種子是不是也會質量下降啊?”



徐溫雲聽得這句,原本閉著的眼豁然睜開。

瞇起眼睛,諱莫如深看著阿燕,阿燕頓時有些緊張無措,“……奴,奴婢說錯話了麽?”

“無甚。

就是覺得你這句‘湯加多了水都會稀’,比喻得很是貼切……不過理應不該如此啊,我猶記得那大夫分明說他腎強氣足,天賦異稟來著。”

徐溫雲實在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頭緒來,只能把因車架顛簸,而微微歪斜的雙腿,重新擺正。

“……那醉春碎魂丹也解了,眼瞧著沒得幾日就要到津門了,你說我要是一直懷不上,郎主會如何發落我?”

阿燕面露難色,

“郎主的心思深沈似海,聰慧如夫人都猜不透,奴婢這般蠢笨,又如何能猜得出來…”

徐溫雲睜開眼,忽就抓住了阿燕的手,神色哀傷,滿面期待,抖著唇瓣問她。

“阿燕,現下也沒有旁人,你便同我說句掏心窩的話,如若郎主發怒,將我發落去別處關押起來,你還會跟在我身邊麽?”

阿燕愈發為難,眉頭緊鎖著,神色尷尬弱聲道,

“夫人也知,如奴婢這樣的上等女使,委實是吃不了什麽苦的,如若郎主當真將娘子發落去了什麽城郊道觀,偏僻山林,鄉野破廟……奴婢覺得夫人應該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委婉拒絕。

端得就是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蠅營狗茍姿態。

徐溫雲倒也知這話是為了激起她鬥志,說出來的虛言罷了,可依舊不妨礙她將阿燕的手撂開,故作傷心欲絕,拍打著淤堵的胸口,哀嚎道,

“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午時二刻。

正是大夥兒們午歇用膳的時候。

馬鏢頭遠遠瞧見前頭樹蔭下,阿燕同裘棟好似正在交代些什麽……他八卦嗅覺異常靈敏,待阿燕走後,立馬湊上前去。

“你們方才說什麽呢?

你該不會還未對周娘子死心,讓阿燕給她轉交些什麽定情信物,還在暗暗獻殷勤吧?”

這麽多天下來,雖說徐溫雲與陸煜之事並未聲張開來,可饒是憨然如裘棟,也看出了些許端倪,早就放下了。

所以裘棟只道了句,

“鏢頭莫要瞎說八道,不過是采買東西不太方便,我對這一路又熟,所以阿燕一直托我尋些東西罷了。”

“什麽東西?”

“……虎鞭豹鞭牛鞭各種鞭。

你說這些東西,這一路上哪兒買去?若不是尋到我這兒來,她還當真買不著。”

馬鏢頭面露疑惑,

“這都是些壯陽補身之物,她買這些東西做什麽?”

裘棟只得好聲好氣解釋道,

“阿燕道家中有個至親身患隱疾,四十好幾了還膝下無子,平日裏都靠著各種鞭類食補,還想著在五十知天命之前,再拼個一兒半女呢。”

裘棟是個老實人,自是旁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可心思活絡的馬鏢頭卻在其中聽出了蹊蹺。

當日中午,鏢隊中途停歇,大夥兒用膳時……馬鏢頭就蹭到陸煜身旁。

眼睜睜看他,取出來個精致的長方形食盒,不由艷羨道,

“……想想看你以前剛入鏢隊時,一日三頓都只嚼面餅,過得那叫什麽苦日子。

自從與周娘子在一起後,她不僅親自為你打理膳食,且衣食住行處處都照顧得無微不至,元白,你今後可得好好對人家。”

確實。

陸煜的趕路生活,因周蕓而得到了質的飛躍。

衣料上的破洞有人縫補,日日有人噓寒問暖,她還有尤其註重膳食的豐富與營養,就連每日食譜都是為他量身定做,頭天夜裏提前在旅館中親自做好,飯點一到,就遞送到他手中來。

今後待歸位了,一定要厚賞於她。

“快打開食盒讓我看看,今日周娘子又給你做了什麽好吃的?也好讓我羨慕羨慕。”

正好到了飯點,陸煜腹中空空,面對馬鏢頭的好奇心,也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便將食盒蓋子緩緩掀開。

果不其然。

不大的食盒中,條完完整整的牛鞭圓形盤旋著,幾乎占據了食盒空間的一半。旁邊的隔間中,盛有韭菜炒雞蛋,秋葵拌木耳,例湯是份山藥排骨枸杞湯。

無一例外。

皆是壯陽補腎,益氣滋養之物。

馬鏢頭看了這些,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所以阿燕哪兒有什麽身患隱疾的親戚,搜羅來的那些各種鞭,分明都落入了陸煜這小子的口中。

都已經要到食補的地步,可見陸煜身子最近虧空得厲害。

馬鏢頭先是照例誇讚了番徐溫雲的手藝,緊接著神色覆雜,沈默了番後,終於未能忍住,鳴詩一首,含規勸之意。

“二八佳人體似酥,

腰間仗劍斬凡夫。

雖然不見人頭落,

暗裏教君骨髓枯。”

“元白吶,須知節欲保精,才是男兒養生之道啊……”

“……”

不是?

這馬鏢頭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不過份簡單餐食罷了,馬鏢頭就自顧腦補出那麽多名堂,莫非他臉上當真有顯露什麽神態疲憊,面色淡白的腎虛之態麽?

陸煜不耐得聽這些。

只夾起塊韭菜雞蛋,放入口中。

這頭。

遲遲不能懷胎,徐溫雲確實也是愁的,可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該做的不該做的,她盡數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焦慮也是無用。

且今日無雨,徐溫雲總不能如那日般,將陸煜再拉入車內,與他耳鬢廝磨一番。

所以午時七刻,曲靜霞照舊尋過來,找她玩葉子牌時……徐溫雲欣然點頭。

她也實在需要消遣消遣,轉移一下註意力,否則若是一直想著借種求子那樁事,徐溫雲擔心自己遲早得瘋。

好在孕場失意,牌場得意。

徐溫雲今日牌運超好,手氣絕佳。

半個時辰下來,接連取勝,打得阿燕與曲靜霞二人怨聲載道,叫苦不疊,不多會兒,臉上就掛滿了‘白胡子’。

“你們主仆兩個,莫不是早就串通好,聯起手來坑害我一個吧?”

“冤啊!

曲娘子可瞧見外頭秋日裏飄的雪,哦,全都落在奴婢臉上,化作了這些細碎白紙,奴婢委實比竇娥還冤。”

“誒誒誒,你可以懷疑我的美貌。

但絕對不能質疑我的牌品。

別技不如人,就覺得有什麽暗箱操作哈,我可是憑本事讓你們輸的。”

“再來再來……”

又是兩刻鐘下來,徐溫雲大獲全勝,或是因為興奮太過,又或者車架太過顛簸……

徐溫雲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傳來,由胃裏翻湧上陣惡心,忙將身子側到一邊,掐著巾帕就擡高到唇邊,拍著胸脯幹嘔了幾聲。

阿燕立即上前,輕輕撫順著主子的薄背,

“夫人沒事兒吧?莫不是車架太過顛簸暈著了,奴婢這就讓車夫駛慢些…”

曲靜霞的註意力全都在牌局上,她十指張開,將細長的牌葉有規律地劃圓清洗著,頭也不擡接過阿燕的話頭來。

“……這倒稀奇了,這一路下來,我還是頭次見周娘子暈車,且方才午膳之事,你也是聞見那酸筍面的味道,掩鼻嘔了一聲。

若非知道你是個寡婦,我混當你是去哪裏勾搭了野男人,珠胎暗結,懷孕了呢!”

只這一句,徐溫雲的身形頓住,心頭狂跳,瞳孔微擴,回首與阿燕默契對望一眼,主仆二人的眸光都鋥然發亮。

“曲娘子勿要見怪,我家娘子身體有些不適,需好好靜養,這葉子牌還是改天再打吧。”

其實若想要檢測是否懷胎,最好的法子,就是尋個醫館讓大夫搭脈,可現在行在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上哪兒去尋什麽大夫。

以往那曉事嬤嬤倒說過個土方。

只需取一綹秀發下來,將其穿入縫衣針中,然後將針紮進根木筷內,將其立在右手脈搏上,如若頭發靜止不動,那便是無孕。

可若發絲微微打旋,便是有孕。

徐溫雲這些天來,因此事心神不寧,日日都要按照此土方測試一次,頭發都不知要拽落多少根,唯今天還未測過。

她照舊操作一番……

只見以往靜止不動的發絲,忽微微打圓,旋轉了起來!

阿燕見狀,不禁喜不自勝,低聲雀躍道,

“夫人,你懷上了,懷上了!

你可以同郎主交差,再不必擔心被發落打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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