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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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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第 99 章

因臨近年關, 除卻宮中諸多事宜,蕭窈還得顧及崔氏與各家往來交際這樣的庶務。

兩處皆不是省油的燈,便免不了多耗精力。

她自己起初並未察覺有何不妥, 崔循著意吩咐, 令府中廚子平日多做些補血益氣的飯食時,還一度覺著小題大做。

後來換上去歲裁制的冬衣,見腰間富餘,這才意識到自己當真在不知不覺中清瘦不少。

陽羨長公主抵建鄴這日,落了場薄雪。

蕭窈原本正在暖閣聽崔循與人議事,得了消息後, 悄無聲息從後門離開,往棲霞殿去。

還是婢女抱著狐裘追上來, 才想起自己沒來得及添衣。

她披著柔軟暖和的白狐裘, 蓬松的風帽幾乎遮去半張臉,更看不清身形。

可才打了個照面, 陽羨長公主眼中的笑意尚未褪去,眉頭卻已經先皺了起來。攏著她纖細的手,語重心長道:“是崔循待你不好?”

蕭窈楞了楞,哭笑不得地搖頭。

這事真怪不著崔循。

畢竟他每日要忙的事情只多不少, 甚至還要抽空看著她好好吃飯。

她從前就不是個每日按時按點用飯的人。而今忙起來,或是沒胃口,或是困得只想回臥房睡覺, 隨意吃兩口點心便要撂開。

在宮中時,伺候的婢女們倒是不敢勸太多, 但晚間回了家中, 崔循卻並不縱著她如此。

哪怕她軟著聲音撒嬌抱怨,說自己“困得厲害”, 崔循卻依舊不為所動地同她講道理,“你每日勞心勞力,若是再不好好用飯,用不了多久身體便要垮了。屆時再想做什麽,只怕有心無力,難以為繼。”

這話有點誇大其詞的意思,但又的確是這個道理,蕭窈難得沒爭辯得過崔循,只好每日乖乖同他一處用飯。

流水似的補品多少有些效用。

這些時日累是在所難免的,但精神尚好。

“只是近來格外忙些,年節過後,想來便會清閑許多。”蕭窈回握自家姑母的手,含笑問候,“我原還想著,您興許明日才到。”

蕭斐端詳片刻,見她人雖清減些,但那雙眼依舊靈動,如含了星子般晶亮,這才放下心來。

“什麽事值得你這般操勞?”蕭斐牽著她進了棲霞殿,玩笑道,“若是士族間往來,倒不必十分費心,縱是有什麽疏漏,想來也無人敢為此同崔琢玉為難。”

棲霞殿內陳設如舊。

一早就有宮人灑掃收拾過,較之蕭斐前回離開時,只多了瓶中供著的新鮮花枝,與一壇酒。

蕭斐一眼認出瓷壇上的刻紋:“這是謝家的酒。”

“是。”蕭窈憑幾而坐,解釋道,“早些時日謝翁入宮時送的,父皇而今已不應飲酒,閑置可惜,我便叫人送到這邊。”

蕭斐在陽羨時,已然知曉建鄴的暗流湧動,也聽聞重光帝召老臣們入宮之事。而今見她這般稀松平常提及,便知順遂,頷首道:“這便再好不過了。”

蕭窈看了看這酒,又想了想暖閣中議事的崔循。

“擇日不如撞日,”蕭斐已先一步替她做了決定,“正好開了這酒,接風洗塵。”

蕭窈已有許久未曾飲酒,既沒有閑情逸致,也沒有合適作陪的人。

畢竟若非是宴飲這等場合,崔循平日算得上滴酒不沾,找他喝酒與對牛彈琴並沒什麽分別,興許還要被告知飲酒如何傷身。

想想就算了。

以致她如今酒力倒像是退步許多,不多時,便有些頭暈。

托著腮,疑惑不解地對著杯中清酒發楞。

蕭斐一見她這模樣便止不住笑,目光觸及她纖細的小臂,及松松垮垮垂下的珍珠纏絲金釧,又忍不住嘆氣。

“窈窈近來在為何事忙碌?”蕭斐輕喚道,“可是又有誰與你為難?”

“冬雨成災……有覆起苗頭……”蕭窈口齒不清地嘟囔了句,閉了閉眼,勉強理出些許頭緒,“還有江夏王與阿霽,宿衛軍中事務……”

蕭斐訝然:“窈窈何時懂這些?”

“不大久,”蕭窈眨了眨眼,“還在學。”

她最初面對這些,稱得上手足無措,一度後悔過自己少時不學無術。後來聽崔循輕描淡寫一句,“武陵無人能教你這些”,才算釋然。

其實不獨武陵,便是在士族雲集的建鄴,也沒幾人敢說自己教得了。

而崔循在此道上的確是再好不過的老師。

蕭窈聽朝臣議事聽得愈多,就愈發能分辨高下,偶爾也會為自己當初腹誹崔循應當去寺廟念經感到一絲絲愧疚。

她少時嫌枯燥,避開教書先生逃課時,並不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哪怕磕磕絆絆、焦頭爛額,卻還是想學會些什麽。

蕭斐卻因這寥寥幾字沈默下來。

良久後,擡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鬢發,輕笑道:“窈窈很厲害。”

這場雪自夜間落下,及至傍晚,屋檐上已積了層雪。青石鋪就的宮道,倒一早就被內侍清掃得幹幹凈凈。

知羽通傳過,又出門見這位著朱衣官服的少卿大人,恭敬道:“長公主請您入內。”

崔循是來接人的。

他議事過進暖閣,卻並沒如往常那般見到滿眼期待、等著問話的蕭窈,問過侍從才知,是早些時候得了陽羨長公主的消息後便已離開。

他知蕭窈與長公主感情深厚,等了許久,見天色漸晚這才過來。

甫一進門,便見著了窗邊的蕭窈。

她似是才睡醒,鬢發上的釵環飾物皆已卸去,潑墨似的長發隨意披散開來,甚至有些淩亂。

披著綿軟的毯子,正專心致志擺弄著手中的雪。

窗沿擺著幾只已經捏成型,圓滾滾、憨態可掬的小雀。

知羽正要出聲提醒,餘光瞥見那位仿佛無論何時都游刃有餘的少卿竟就這麽停住腳步,猶豫片刻,悄無聲息地閉了嘴。

蕭窈是在又捏完一只小雀,用胡麻為它點了眼,同先前那幾只放在一處時,擡頭見著立於細雪中的崔循。

他今日身著朱衣,長身而立,愈發襯得身形如竹,肌骨如玉。

倒像極了當年初來建鄴,兩人於祈年殿外擦肩而過那日。

蕭窈趴在窗邊,目不轉睛地看了會兒,向他勾了手。

這動作並不穩重,甚至稱得上輕佻。崔循卻連眉頭都沒皺,拂去肩上細雪,進了她休憩的偏殿。

婢女捧了衣物上前伺候,卻見她搖了搖頭:“出去吧。”

蕭窈醉酒後睡了半晌,才醒不久,整個人顯得漫不經心而懶散,聲音也不似往日那般清亮。擡眼看向崔循,似笑非笑道:“少卿來服侍我。”

任是誰,也不會將崔循與“服侍”這個詞想到一處。

婢女臨出門前隱約聽了這句,險些咬了舌頭,忙不疊跨過門檻回手關了門。

崔循倒沒惱,只是神情有些無奈。

蕭窈便又問:“好不好?”

崔循喉結微動,緩步上前。

他這樣的出身,自然不曾伺候過人,許多事情做起來便難免生疏,尤其是在蕭窈仿佛打定主意要作弄他的情況下。

白凈如雪的赤足踩在朱紅官服之上,蕭窈偏頭看他,含笑催促:“冷。”

崔循閉了閉眼,按下心中那些不合時宜的雜念,為她系襪穿鞋。

“嗳,”蕭窈披著絨毯打量,調笑道,“我初見你之時,便想著他日後宅該養這樣一位。”

崔循動作一僵,攥著她腳踝的手收緊了些。

蕭窈自顧自笑道:“但若是只會這般笨手笨腳服侍人,卻叫人喜歡不起來……”

話音未落,便覺肩上一重,仰面倒在了綿軟的錦被上。

崔循欺身上前,單膝跪於床榻邊沿,抵在她腿間。鴉羽似的眼睫垂下,聲音平靜卻又有些啞:“殿下後宅養人,只是為了伺候穿衣不成?”

原本落在腳踝的手,攀上柔滑如凝脂的小腿。

蕭窈只覺被他指尖觸及的肌膚隱隱酥麻,下意識掙了下,沒掙脫。便一臉無辜看著他,提醒道:“這是棲霞殿。”

崔循沈默片刻,松了手:“我知。”

說罷,便似是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一言不發地繼續服侍她穿衣。

因顧忌著連日勞累,時常困得厲害,沾了枕頭不多時便能入睡,崔循已經有段時日未曾擾她,每日晚間只安靜擁她入眠。

蕭窈視線觸及他因方才那場撩撥而起的反應。想了想,在崔循為自己整理衣裙系帶時,忽而開口道:“去朝暉殿吧。”

崔循一怔。

疑心自己會錯了她的用意。

蕭窈道:“若是不願,那便算……”

“沒有不願,”崔循為她理好腰間的環珮,“樂意之至。”

除卻武陵自少時起居住的院落,朝暉殿也算得上是蕭窈的閨房。她心中一動,決定來此處時,並沒想過某些事情在此處會別添一重意味。

崔循的目光已經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手上的動作卻還是慢條斯理,剝筍一般,褪去不久前才為她穿上的衣裙。

蕭窈楞是被他磨得有些難耐,小聲催促,只是待他無所顧忌地索求時,沒撐多久便又語不成聲地討饒。

崔循似是嘆了口氣:“是我伺候得不好嗎?”

蕭窈:“……”

怎麽有人這般小氣。

崔循又問:“殿下還想要旁人來伺候嗎?”

蕭窈被他問得肝顫,又被潮水般湧來的快感刺激得說不出話,一時倒也顧不得旁的,只搖頭。

崔循的手落在她心口,低聲笑道:“那我便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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