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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身有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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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京城百裏之外,有一個名為石弦鎮的地方。十天前,那兒發生了書塾教室塌方,壓死上課學生的事件。這並非意外,而是有人貪汙了朝廷撥去建造書塾的銀錢,在采購材料時以次充好導致。更為惡劣的是,這件事情發生後,當地官員非但不及時補救安撫,反而官官相護,對受害學生的親者處處打壓威脅,有意圖上京告狀者,皆被下到了獄中。若不是有一名非受害學生挺身而出,將狀紙托付於一位江湖義士帶來京城,直接投在了璩明府上,此事不知會被隱瞞多久。

“石弦鎮尚且如此,那些偏遠之地,只怕更甚。”聽祁重說了此事,柏溪雙眉緊蹙,難以安心。

祁重點頭道:“皇上著令璩明與柏大人即刻前往調查。石弦鎮一事結束後,他們就會領人分赴各地,糾察是否還有此類事件。皇上近來龍體違和,多由太子殿下監國處理政事。此案一出,皇上震怒難平,當朝就暈了過去,現在情形如何尚不得知。”

“今日在閨塾,我教導學生們說,為官不要以求富貴為信念。沒想到,我當初廣辦義學的奏請竟給了一些人牟取私利的機會。”柏溪知道,柏長興和璩明一定會不負眾望,解決好這件事。真相可查,賊人能除,但是在義學書塾中的學生們,最大也不會超過十五歲。驟然離世,家中親人心裏的創傷要如何抹平呢?

“太子殿下讓我轉告你,朝廷貪汙之風並非此次才有。若真要怪罪,只能怪他當初沒有擬出更好的實行之策,讓你千萬不要苛責自己。”盛滌塵的話也是祁重心中所想。他轉達完這些,寬慰柏溪道:“溪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感動盛滌塵對自己的了解,聽出祁重言語間對自己的擔憂,柏溪露出了一絲微笑:“放心吧,我都明白。路漫漫其修遠兮,不正之風尚存,我更要打起精神做好我該做的事。”

積極而堅強,正是祁重欣賞柏溪所有特質中的一點。明了柏溪心志所在,祁重不再多言。

事關重大,柏長興與璩明雷厲風行,石弦鎮的事很快便調查清楚了。該罰的罰,該殺的殺,盛滌塵沒有因為此案牽涉官員眾多、利益糾葛覆雜而有所姑息。對於受害者,則是竭盡物資之救助,人情之關懷。盡管做任何事都無法撫平他們失去孩子的痛楚,但足夠讓百姓們體會到上位者的愛民之心,多少能有所安慰。

處理完了石弦鎮的事,柏長興與璩明又馬不停蹄前往各地。盛滌塵給予了他們權力上的最大自由,許他二人可以先斬後奏。離京一年的時間裏,柏長興與璩明每到一處,都隱了身份,明察暗訪,一經發現,絕不姑息。得益於這番整治,各地義學漸趨規範,無人敢再從中夾藏私心。身在京城中的眾人每每收到他們整頓清明的消息,心中都十分歡喜。

祁玉理解,璩明此去是職責所在,也是義不容辭。可畢竟新婚燕爾,成婚剛滿半月,璩明便離家遠行至今,讓她飽嘗相思。好在璩老夫人待她善如親女,柏溪得空時會來璩府或是讓她回祁府打發時間。這日,璩老夫人來找祁老夫人說話,祁玉便去找了柏溪。

“大嫂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人未到,聲先至。祁玉活潑的性子一點沒變。

“是梅子糕還是山楂餅?”柏溪笑著迎上前去,拉了祁玉入座後,讓屋裏的人都出了去,二人好自在一些。

祁玉神秘一笑,沒有回答,坐好後才是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打了開來:“是最時新的桃花酥。香甜軟糯,入口即化,好吃得不得了。”

看著祁玉一副小兒模樣,柏溪忍俊不禁:“你啊,每次來都帶各種吃的。我是無所謂,你可得小心點。”

祁玉不明所以地問道:“我小心什麽?”

“小心胖到璩大人回來認不出媳婦兒了。”柏溪說著玩笑話,神情卻是正經,弄得祁玉羞也不是,惱也不好,唯有口是心非道:“他回來他的,我吃我的,有什麽相幹?”

“哦?”柏溪故作可惜狀說道:“原本想告訴你璩大人明日就能到京呢,現在看來,你聽與不聽都不打緊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祁玉哪裏還顧得上與柏溪鬥嘴,高興地下意識就拉住了她的手,不停地確認道:“真的嗎?他明天就可以回來了嗎?我為什麽沒有收到消息呢?”

見祁玉開心的樣子,想著她這一年來所受的,柏溪不忍再逗她,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在你到的前一腳,太子殿下讓人傳話來了。璩府的信應該也到了,你們回去就能看見了。”

聽了柏溪的話,祁玉笑得更燦爛了。可笑著笑著,她開始哭了起來。柏溪明白她這種喜極而泣的覆雜心情,默默地陪著直到她情緒平覆。祁玉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地說道:“又哭又笑的,教嫂嫂笑話了。”

“傻丫頭。”柏溪幫著祁玉擦去了臉上殘留的淚水,三個字道盡寵愛。

祁玉吸了吸鼻子,憨憨一笑,拿起了一塊桃花酥遞與柏溪說道:“只顧著哄我了,嫂嫂快嘗嘗這個。要是覺著好,我下次多買些送過來。”

“呃……嘔……”

柏溪笑著接過,剛放到嘴邊未及張口咬下,胃裏一陣翻湧,她捂住嘴不停地幹嘔起來。祁玉嚇壞了,不停地順撫著她的背好一陣子,又是倒了一杯熱茶,柏溪勉強喝下,才漸漸覺著好些。擡起頭來,臉色依然蒼白,顯得身體極為不適。

“最近常常這樣,過一會兒就沒事了。”看到祁玉憂心忡忡,柏溪說到。

祁玉原以為是桃花酥的問題,這下聽到柏溪說不是偶然,當即就站了起來:“這怎麽成?我讓人去找郎中來。”

“玉兒不要。”柏溪拉住了祁玉,阻止道:“最近軍務繁雜,你大哥忙得焦頭爛額。請郎中來家裏,他聽了肯定會擔心。我明天自己去二哥哥的藥廬就好。”

“可是……你看上去很不好。”祁玉還是不放心。

柏溪笑道:“我去睡一會兒就行了。只是你得自己打發時間了。”

“哎呀大嫂,你就別管我了,好好休息吧。”祁玉聽了,趕忙扶了柏溪去到裏屋躺下了。

柏溪覺得疲憊極了,一沾著枕頭就沈沈睡了過去。醒來時,屋裏點起了燈,祁重正坐在床頭,愁眉不展地望著她。見柏溪望著自己,他立馬換上了笑容,扶了她靠在了床頭坐好。

“玉兒都跟你說了?”看到祁重還穿著早上出門時的衣裳未及換下,柏溪便猜到祁玉沒有聽自己的話,將下午的事說了出去。

“嗯,郎中來過了。”祁重應了一聲後,自責起自己的失察:“我真是太粗心了。要不是玉兒擔心你,告訴了母親,我都沒發現……”

“是我不想你為我分心,故意隱瞞的。”柏溪打斷了祁重的自責,也訝異自己會睡得那般沈,連有人為自己看診都沒醒。又見祁重臉上掛著笑意,眼中卻隱隱含憂,想到定是與自己這幾日來的不適有關,即是問道:“郎中怎麽說?”

聞言,祁重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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