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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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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內紅燭羅帳,花香襲人。丫鬟媽媽和媒婆們斂氣屏聲地伺候在一旁,祁玉喜服曳地,嬌顏掩於紅帕之下,坐於床榻中央。柏溪進到房中,步至祁玉跟前,關切地問她道:“怎麽了?”

祁玉循聲伸出了無措的雙手。柏溪握住後,感到一股冰涼和瑟瑟顫抖,問道:“哪兒不舒服嗎?”

祁玉搖頭道:“我……心跳得厲害,我覺得自己快要透不過氣了。”

此話一出,其他人掩口竊笑。柏溪坐到祁玉身邊,笑著安慰了幾句後,讓人端來了一些茶點:“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吃飽了,就不會太緊張了。”

等祁玉用完,柏溪起身道:“我去前頭看看散席了沒有,也好讓你提前有點準備。”

“謝大嫂。”祁玉放開了柏溪的手,感激到。

柏溪笑了笑,朝外走去。沒走兩步,忽覺一陣頭暈目眩,一個趔趄朝前摔去,惹得眾人一聲驚呼,幸得兩名媽媽眼明手快地扶住了。聽到動靜,祁玉掀開了喜帕,只見柏溪面色煞白,虛汗直冒,看上去疲倦得不得了。

“定是連日來事務繁雜累壞了。”祁玉自責地說道:“大嫂趕緊去歇著,接下去的事交由她們去做就好。”

“你怎麽能自己掀了蓋頭?”柏溪感覺好些了,拉著祁玉坐了回去,想要為她重新蓋上喜帕。

祁玉哪裏還顧得上這些,執意勸道:“大嫂不休息,我不放心。”

柏溪身上開始發熱,喉嚨也開始發幹,周身漸有綿軟無力之感。見祁玉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己,她沒有再堅持:“好,我去歇會兒,有事叫我。記住,不可以再自己掀開蓋頭了。”

“知道了。”祁玉聽話地點了點頭,讓人將柏溪扶了出去。

將軍府嫁女,祁老夫人事事關心,身為當家的主母,柏溪的忙碌也是必然。加之對祁玉的情分,與璩明的交情,她更是事無巨細都求個妥當。今日婚宴,璩家沒有舊例,也是她幫襯著璩老夫人安排,確是操勞。現在身有不適,她原以為是自己體力不支,想著睡一會兒便沒事了。於是讓跟來的丫鬟回去了新房,自己躺到了床上,卻無論如何都難以入眠。整個人心慌胸悶,身上頻頻加劇的燥熱讓她仿佛置身火海。她起身下床喝水,一壺水喝盡,還是渴熱難忍。

柏溪想要打開門窗透氣,未及挪步,只聽得外屋傳來了開門聲和有些淩亂的腳步聲。出去一看,是兩名丫鬟攙了滿身酒氣的璩明走了進來。爾後,那兩名丫鬟轉身出了屋子,關上了門。

璩明的癥狀與柏溪如出一轍。原先,他只當是自己酒勁上頭,可在看到柏溪後,他不由自主地朝她走過去,平日的理性逐漸被藥物催發出的欲/火燃燒殆盡。柏溪察覺到了不對勁,但隨著璩明的靠近,她的身體也慢慢不受控制。明明使不上力氣,卻好似有人使勁地推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向璩明。

“璩大人,不要……”最後一絲意識殘存間,柏溪抗拒到。

祁玉不放心柏溪,派了人去稟了祁老夫人和璩老夫人。處理了一應事宜後,她們在兩名丫鬟的引路下去到了柏溪休息的房間。丫鬟上前敲門,屋內無人應聲,門卻自行開開了。一股酒氣夾雜著屋內的花香傳出,嗆得人不得不捂住了鼻子。

兩位老夫人互相看了一眼,滿懷擔憂地去到了裏屋。只見滿地衣物鞋子淩亂,珠釵四散,柏溪躺在床上,面色潮紅地睡著了,身上只留有一件褻衣。而她枕側之人聽到聲響醒來,見到來人,忙是扯過被褥遮擋住了自己與柏溪的身體。

丫鬟們被眼前一幕羞地紛紛背過了身去,有經驗的老媽媽們也因著避忌而低下了頭。璩老夫人驚訝地楞住了,回過神來,顧及到祁老夫人,用了最快的速度使自己的神色恢覆如常,陪著她去到了外屋。

祁老夫人是樂見孩子們的感情好,然而今天是璩明與祁玉的大婚之日,這兒也不是自己的家,最丟人的是當著璩老夫人的面被看了個正著,她深覺二人荒唐。及到祁重穿好衣裳走出來,她沈著臉訓道:“這樣成何體統?”

“不怪溪兒。是兒子喝多了,酒後無狀。”祁重跪在了二老跟前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祁重與柏溪在璩府恩愛纏綿是不太合適,好在璩老夫人是過來人,對年輕人的熱血沖動完全能夠理解。祁重又喝了酒,更加情有可原。再者,現在祁璩兩府已成兒女親家,沒得為了這件無傷大雅的事鬧得不愉快。她笑呵呵地打圓場道:“少將軍與少夫人感情好老夫人該開心才是。咱們既成了親家,這兒也就是他們的家了。無妨,無妨。”

璩老夫人不計較,祁老夫人卻無法當即釋懷。她瞪了祁重一眼,沒好氣地命令道:“趕緊收拾好出來!”

“是。”祁重低下頭應到。

送走了兩位老夫人,祁重起身將門關好,回裏屋去看柏溪。她並未睡著,藥效尚未褪散,她一直將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墻面以期解熱。祁重上到床上,擡起柏溪的左手查看她的傷勢。見到每一根手指都帶著血,想到進屋時她正用發簪戳進指縫以維持理智,祁重既心疼她受苦更恨極下藥之人的卑劣。

“溪兒,沒事了,不必再強撐了。”將柏溪攬入懷中,示意她安心。

與璩明獨處時,柏溪借紮手指的錐心之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拖延到了祁重的出現,阻止了一件可怕的禍事。這下,所有的危機都已解除,她再沒有氣力抗爭。藥效催生的情/欲噴薄而出,柏溪的心神被完全吞噬,感受不到手指的痛,也沒了往日的被動與羞澀,滿臉媚笑地極盡挑逗之能事。知曉個中情由,祁重仍被撩撥得心襟動蕩,顧不得祁老夫人之前的命令,對懷中人繳械投降了。

雲雨一場,柏溪恢覆了神智,與祁重收拾妥當後去見了祁璩二位老夫人。璩老夫人一笑置之。柏溪行事素來有分寸,祁老夫人對祁重酒後無狀之說深信不疑,沒有苛責她,只是告誡二人以後定要註意場合,不可如此次這般任性胡來。二人一一應下。祁老將軍在外堂等候已久,問起緣由,祁老夫人只說祁重喝酒過量,小憩了一陣。此事便算過去了。

在璩府怕被發現,柏溪不肯上藥。祁重不忍心,無奈事關重大,只得如此。回到祁府,去到自己屋裏,他立刻遣了人出去,小心翼翼地替柏溪敷起藥來。不願祁重擔心,柏溪痛得無以覆加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十指連心所以更痛些,其實傷不重。”見祁重雙眉緊蹙,柏溪微笑著寬慰到。

祁重當然不會相信。柏溪岔開話題問道:“對了,你們如何會正巧趕來呢?”

祁重回憶道:“眼見時辰差不多了,璩大人又喝了不少酒,有丫鬟上來攙扶他離席。太子殿下被眾人圍住敬酒,我與柏大人在一旁守著,想要適時擋下幾杯。柏二爺悄悄讓我隨他去後頭。後堂多是女眷,他不是不知。我便想到肯定是出事了。我們到的時候,璩大人已經撞暈,你也受了傷。時間緊迫,他還未及相告。明日早朝後,我去一趟藥廬,問個清楚。”

“我與你一起。”柏溪也急於弄清楚。

祁重看向了柏溪的手,想要讓她在家等消息。看出祁重的心思,柏溪趕忙說道:“玉兒出嫁了,我留在家中,自要多陪在太太身邊,帶著傷難保不被發現可疑之處。去了藥廬,可以讓二哥哥看看我的傷,開些讓我盡快痊愈的傷藥。”

“好。”柏溪所言在理,祁重沒得反對,答應了下來。

另一頭,柏長善扶著璩明去到了新房外,沒有跟進去。璩明右手覆著額頭,一到屋子裏,便讓所有人都立即出去。

“璩大人別著急,還有一大堆的禮程要走呢。”媒婆聽了,認為是璩明酒後起意,迫不及待要洞房,笑著攔下了他,打趣到。

璩明撐到現在已是十分辛苦,根本沒有精力浪費在那些繁文縟節上。而一旦被其他人發現端倪,定會引起軒然大波。他顧不得許多,面對嬉笑的眾人命令道:“出去!”

見璩明真的生了氣,眾人雖不明白為什麽,但也不敢多留,躬身退了出去。守在外頭的柏長善這才放心地離開了。

聽到璩明進來,祁玉緊張地全身繃直呼吸也不順暢,聽了他與下人的對話,依著以往對璩明的了解,她料到必然是有事發生。向來不拘小節的她不等璩明動手,又一次自行掀了紅蓋頭,想要問話,卻見璩明額上有傷,血跡還未幹涸,當即花容失色。她一邊扶了璩明在床邊坐好,一邊著急地問道:“這是怎麽了?傷藥在哪裏?你為何要遣了人走呢?”

璩明沒有回答,祁玉急著出門喚人,被他一把拉進懷裏抱住了。祁玉又是羞怯又是擔心地喊道:“大人……”

“玉兒,別走,我忍不住了……”

璩明聲音喑啞地在祁玉耳邊輕言了一句,細密的吻便由她的頸間落下繼而游移開去。璩明的動作本能而生疏,祁玉同樣初嘗人事,卻也琴瑟和諧,洞房之夜在一片春光旖旎中順利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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