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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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筱尋渺頭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秋天，代表著收獲。
她在輔導班的小群裏發了條消息，讓他們不用等自己，便在化形所接待員的指引下去往相應的辦公室。
化形所工作人員的效率很高，不過一個小時就完成了初步商榷。
筱尋渺婉拒了留下用餐的邀請，獨自離開。
此時她只想趕回去見一個人，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當她走出化形所大門時，卻發現，那個人正站在門外，抱手看著她的方向。
筱尋渺只微微恍神了片刻。
下一秒，她邁開步子跑過去，風擦過耳廓，撩起鬢邊的碎發。
容息松開手，上前一步，做出擁抱的姿勢。
女孩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這一瞬，無聲勝有聲。
身後的那方屏幕上，四串長長的數字明亮而清晰，右下角的“通過”二字，紅得耀眼。
那是一個歷經了春夏，在秋天終於結果的答案。
而她給他的答案，也正式生效了。
*
街道上鋪滿梧桐落葉時，洛城進入了深秋。
某家便利店裏，坐著幾個饑腸轆轆的年輕人，他們一人一碗關東煮，一邊吃一邊刷手機。
其中一個青年盯著屏幕，滑動的手指停在某一個位置，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洛城教育的公號五分鐘前發布的一則通知。
洛城人類化形輔導夜校將於11月30日正式開放招生。
青年點開評論區，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腦海裏突然閃現出一些塵封許久的記憶碎片。
關於那個神秘的化形輔導班，那位被全網熱議的小熊貓老師。
他顫抖著手去搜了一下這所夜校，瀏覽器跳出來的詞條，白底黑字寫著他心中所想的那個名字。
這所前所未有的學校果然和那只小熊貓有關！
青年又切換到另一個軟件，網上的討論如海潮一般湧來。
今年洛城唯有四個人通過考試，且都是小熊貓輔導班的學員。
先前等著看笑話的看客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瑟縮在屏幕之後唯唯諾諾不敢再出聲。
而更多人，被這只化形成人的小熊貓老師折服。
克服本能以生命為註保護學生不說，她還真的能帶著學生通過化形考試！
現在想要報名成為她學生的人越來越多了。
青年默默在行事歷裏加上一條：11月30日，化形輔導夜校官網報名。
……
另一邊，昭陽科技燈火璀璨，不少人還留在公司加班。
某間辦公室內，容息把桌面上的私人物品一樣樣撿進紙箱，心情看起來不錯。
項目組的同事趴在桌上，兩眼黯淡地看著他：“老大，就不能不走嗎？”
容息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現在時機已然成熟，他當然是越早離開越好。
同事苦著臉問：“那你之後去哪？”
下一秒又反應過來對方已經通過了化形考試：“我去，你不會真要去山裏當動物吧？”
容息盯著手中的小熊貓相框，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不知道，看情況吧。”
其實他提出離職時，並沒有用上最先預想的理由，而是老老實實交了違約金。
轉賣“平安符”專利拿到的那一大筆錢，在他手裏還沒揣熱乎，就被劃給了昭陽科技。
但容息絕不會在意這種細節。
筱尋渺看起來是要一直待在人類世界了，他還有什麽必要去當兩耳不聞人間事的動物？
他當然要陪著她，好好做人。
不過，如果做人就是要一直工作，那還不如……
全心全意為老婆工作。
*
隔日是個晴天。
筱尋渺剛結束了一場會議，從二樓辦公室溜到了頂樓天臺上曬太陽。
她化出原形，趴在欄桿上，俯瞰整座校園。
這所學校並不大，原本這裏是一所小學，前年搬去了面積更大的新校區。
早有辦學計劃的化形所見縫插針，將這邊的場地申請了過來。
場地和資金備好後，可謂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化形領域的人才實在太少，為數不多的幾個人都各有主業，無法全身心投入化形教育。
辦學計劃就此擱淺。
其實早在筱尋渺申請辦輔導班時，化形所就有所察覺，但那時還不確定她是否勝任，只能暫且作壁上觀。
而幾個月前的那場網絡熱議，將筱尋渺送進了化形所高層的視野。
他們沈住氣觀察了一段時間，在看到今年的化形考試結果後，立即出擊拉攏人才。
幸運的是，筱尋渺答應了。
這才有了如今的洛城人類化形輔導夜校。
目前，筱尋渺還在探索和適應中。
她並不擅長與人打交道，無論是工作部署，還是和同事交流，其實都讓她微微有些吃力。
還好偶然發現了這個天臺。
在走出嚴肅的工作氛圍之後，她會來到這裏，稍稍放松一會兒，再回去處理手頭的事務。
像一塊有著良好自我管理素養的電池，在電量耗光之前，及時給自己充電。
此時，小熊貓電池望著遠處的校門，微微發怔。
那道穿著黑色大衣的熟悉身影越走越近。
那人不必擡頭，她也能認出，那是容息。
筱尋渺化出人形，本想張口直接喚他，又想起這是在學校，立刻捂住唇默默給他打了個電話。
容息已經到了這棟樓樓下。
四層樓的高度，足以讓她看清他的動作。
他駐足在原地，拿出響鈴的手機，約莫是看見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唇角彎起一絲好看的弧度。
電話接起時，他臉上的笑意仍未消散，反而愈來愈濃。
筱尋渺看著他，也不自覺地露出了同樣的神情。
“怎麽突然打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點繾綣意味，撓得筱尋渺的耳根微微發癢。
她輕聲道：“我還想問你，怎麽突然到學校來？”
他有點詫異：“你怎麽知道？”
“你往上看。”
男人握著手機，慢慢仰起臉，終於與樓頂的她四目相對。
爛漫天光下，兩人就這麽遙遙相望，無聲地笑著。
“等我。”他開口道。
他的身形消失在視野中，電話仍沒有掛斷。
聽筒裏傳來的踏上樓梯的聲音，很快與筱尋渺身後的腳步聲重合。
她聞聲回過頭，容息已經出現在天臺上。
這還是她頭一次見他穿得這樣莊重儒雅，好像要去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筱尋渺眼皮一跳，下意識開始聯想，他難道是來向她……
容息不用問都知道她在想什麽，笑著解釋：“不是今天。”
想了想又說：“當然，也可以是今天。”
他的手探向口袋，握住了那方小小的盒子。他已經隨身帶了很久了。
“今天不行。”
筱尋渺紅著臉移開視線，小聲嘀咕：“我一會還要去面試呢。”
話音剛落，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瞪大了一圈。
“不是吧，來面試的是你？”
先前的會議上，人事科曾提過一句，今天她要負責對技術崗的應聘者做末輪面試。
還再三強調，該考核的他們都考核過了，她隨便問幾個問題就行，千萬不要為難對方。
以他們提供的薪資招到這種高水準的人才，絕對是撞了大運，萬萬不可錯過。
所以，這輪面試就是走個過場，她問點無關痛癢的問題就行。
筱尋渺本想在天臺待一會兒就回去看對方簡歷。
卻沒想到，來面試的人竟是容息。
筱尋渺收起臉上的驚愕，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嗓子。
“那麽，我們的面試現在開始。我簡單問幾個問題。”
容息輕輕一笑：“筱老師，您請問。”
“你為什麽會選擇入職我們學校？”
“首先，我十分欣賞貴校的創辦理念……”
筱尋渺攔下他慢條斯理的陳述：“限十個字以內說完。”
他挑了挑眉：“我愛人在這裏上班。”
筱尋渺故意挑釁：“那如果哪天她辭職，你也會跟著辭職？”
“她不會離職，她熱愛這份工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如果她真的辭職了，我當然會和她一起。”
“無論她去哪裏，我都會和她一起。”
筱尋渺抿著唇，不說話了。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空氣中蔓延，覆上她的雙眸，無端為這幹燥而遼闊的深秋添了兩抹溫潤水色。
不知過了多久，筱尋渺終於從這短暫而又漫長的眩暈中緩過勁來。
“恭喜你，容息先生，你被錄用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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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輔導班的小群裏發了條消息，讓他們不用等自己，便在化形所接待員的指引下去往相應的辦公室。
化形所工作人員的效率很高，不過一個小時就完成了初步商榷。
筱尋渺婉拒了留下用餐的邀請，獨自離開。
此時她只想趕回去見一個人，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當她走出化形所大門時，卻發現，那個人正站在門外，抱手看著她的方向。
筱尋渺只微微恍神了片刻。
下一秒，她邁開步子跑過去，風擦過耳廓，撩起鬢邊的碎發。
容息松開手，上前一步，做出擁抱的姿勢。
女孩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這一瞬，無聲勝有聲。
身後的那方屏幕上，四串長長的數字明亮而清晰，右下角的“通過”二字，紅得耀眼。
那是一個歷經了春夏，在秋天終於結果的答案。
而她給他的答案，也正式生效了。
*
街道上鋪滿梧桐落葉時，洛城進入了深秋。
某家便利店裏，坐著幾個饑腸轆轆的年輕人，他們一人一碗關東煮，一邊吃一邊刷手機。
其中一個青年盯著屏幕，滑動的手指停在某一個位置，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洛城教育的公號五分鐘前發布的一則通知。
洛城人類化形輔導夜校將於11月30日正式開放招生。
青年點開評論區，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腦海裏突然閃現出一些塵封許久的記憶碎片。
關於那個神秘的化形輔導班，那位被全網熱議的小熊貓老師。
他顫抖著手去搜了一下這所夜校，瀏覽器跳出來的詞條，白底黑字寫著他心中所想的那個名字。
這所前所未有的學校果然和那只小熊貓有關！
青年又切換到另一個軟件，網上的討論如海潮一般湧來。
今年洛城唯有四個人通過考試，且都是小熊貓輔導班的學員。
先前等著看笑話的看客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瑟縮在屏幕之後唯唯諾諾不敢再出聲。
而更多人，被這只化形成人的小熊貓老師折服。
克服本能以生命為註保護學生不說，她還真的能帶著學生通過化形考試！
現在想要報名成為她學生的人越來越多了。
青年默默在行事歷裏加上一條：11月30日，化形輔導夜校官網報名。
……
另一邊，昭陽科技燈火璀璨，不少人還留在公司加班。
某間辦公室內，容息把桌面上的私人物品一樣樣撿進紙箱，心情看起來不錯。
項目組的同事趴在桌上，兩眼黯淡地看著他：“老大，就不能不走嗎？”
容息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現在時機已然成熟，他當然是越早離開越好。
同事苦著臉問：“那你之後去哪？”
下一秒又反應過來對方已經通過了化形考試：“我去，你不會真要去山裏當動物吧？”
容息盯著手中的小熊貓相框，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不知道，看情況吧。”
其實他提出離職時，並沒有用上最先預想的理由，而是老老實實交了違約金。
轉賣“平安符”專利拿到的那一大筆錢，在他手裏還沒揣熱乎，就被劃給了昭陽科技。
但容息絕不會在意這種細節。
筱尋渺看起來是要一直待在人類世界了，他還有什麽必要去當兩耳不聞人間事的動物？
他當然要陪著她，好好做人。
不過，如果做人就是要一直工作，那還不如……
全心全意為老婆工作。
*
隔日是個晴天。
筱尋渺剛結束了一場會議，從二樓辦公室溜到了頂樓天臺上曬太陽。
她化出原形，趴在欄桿上，俯瞰整座校園。
這所學校並不大，原本這裏是一所小學，前年搬去了面積更大的新校區。
早有辦學計劃的化形所見縫插針，將這邊的場地申請了過來。
場地和資金備好後，可謂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化形領域的人才實在太少，為數不多的幾個人都各有主業，無法全身心投入化形教育。
辦學計劃就此擱淺。
其實早在筱尋渺申請辦輔導班時，化形所就有所察覺，但那時還不確定她是否勝任，只能暫且作壁上觀。
而幾個月前的那場網絡熱議，將筱尋渺送進了化形所高層的視野。
他們沈住氣觀察了一段時間，在看到今年的化形考試結果後，立即出擊拉攏人才。
幸運的是，筱尋渺答應了。
這才有了如今的洛城人類化形輔導夜校。
目前，筱尋渺還在探索和適應中。
她並不擅長與人打交道，無論是工作部署，還是和同事交流，其實都讓她微微有些吃力。
還好偶然發現了這個天臺。
在走出嚴肅的工作氛圍之後，她會來到這裏，稍稍放松一會兒，再回去處理手頭的事務。
像一塊有著良好自我管理素養的電池，在電量耗光之前，及時給自己充電。
此時，小熊貓電池望著遠處的校門，微微發怔。
那道穿著黑色大衣的熟悉身影越走越近。
那人不必擡頭，她也能認出，那是容息。
筱尋渺化出人形，本想張口直接喚他，又想起這是在學校，立刻捂住唇默默給他打了個電話。
容息已經到了這棟樓樓下。
四層樓的高度，足以讓她看清他的動作。
他駐足在原地，拿出響鈴的手機，約莫是看見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唇角彎起一絲好看的弧度。
電話接起時，他臉上的笑意仍未消散，反而愈來愈濃。
筱尋渺看著他，也不自覺地露出了同樣的神情。
“怎麽突然打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點繾綣意味，撓得筱尋渺的耳根微微發癢。
她輕聲道：“我還想問你，怎麽突然到學校來？”
他有點詫異：“你怎麽知道？”
“你往上看。”
男人握著手機，慢慢仰起臉，終於與樓頂的她四目相對。
爛漫天光下，兩人就這麽遙遙相望，無聲地笑著。
“等我。”他開口道。
他的身形消失在視野中，電話仍沒有掛斷。
聽筒裏傳來的踏上樓梯的聲音，很快與筱尋渺身後的腳步聲重合。
她聞聲回過頭，容息已經出現在天臺上。
這還是她頭一次見他穿得這樣莊重儒雅，好像要去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筱尋渺眼皮一跳，下意識開始聯想，他難道是來向她……
容息不用問都知道她在想什麽，笑著解釋：“不是今天。”
想了想又說：“當然，也可以是今天。”
他的手探向口袋，握住了那方小小的盒子。他已經隨身帶了很久了。
“今天不行。”
筱尋渺紅著臉移開視線，小聲嘀咕：“我一會還要去面試呢。”
話音剛落，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瞪大了一圈。
“不是吧，來面試的是你？”
先前的會議上，人事科曾提過一句，今天她要負責對技術崗的應聘者做末輪面試。
還再三強調，該考核的他們都考核過了，她隨便問幾個問題就行，千萬不要為難對方。
以他們提供的薪資招到這種高水準的人才，絕對是撞了大運，萬萬不可錯過。
所以，這輪面試就是走個過場，她問點無關痛癢的問題就行。
筱尋渺本想在天臺待一會兒就回去看對方簡歷。
卻沒想到，來面試的人竟是容息。
筱尋渺收起臉上的驚愕，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嗓子。
“那麽，我們的面試現在開始。我簡單問幾個問題。”
容息輕輕一笑：“筱老師，您請問。”
“你為什麽會選擇入職我們學校？”
“首先，我十分欣賞貴校的創辦理念……”
筱尋渺攔下他慢條斯理的陳述：“限十個字以內說完。”
他挑了挑眉：“我愛人在這裏上班。”
筱尋渺故意挑釁：“那如果哪天她辭職，你也會跟著辭職？”
“她不會離職，她熱愛這份工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如果她真的辭職了，我當然會和她一起。”
“無論她去哪裏，我都會和她一起。”
筱尋渺抿著唇，不說話了。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空氣中蔓延，覆上她的雙眸，無端為這幹燥而遼闊的深秋添了兩抹溫潤水色。
不知過了多久，筱尋渺終於從這短暫而又漫長的眩暈中緩過勁來。
“恭喜你，容息先生，你被錄用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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