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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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容息說出口的每一個字似鼓點般落在筱尋渺耳膜上，餘音震得她的心微微發顫。
腦細胞似乎不工作了，陽光映照帶來的眩暈遲遲不肯散去。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些字意味著什麽。
容息說喜歡她。
喜歡，她。
室內的冷氣在這一刻變得愈發寒涼，手指被凍得發抖，唯有被他握著的一圈是暖的。
甚至有點發燙。
筱尋渺開始慌了，她是誰，她在哪，她該怎麽回答？
兵荒馬亂的思緒沖擊之下，腦海中渾然一體的意識內核出現了絲絲裂縫，用來維持人形的精神力全盤失衡，碎片靜默地散落開去。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慢慢回縮，毛茸茸的耳朵也從腦袋頂上冒了出來。
最終原形畢露，尷尬至極。
小熊貓縱身一躍，跳開幾步，回頭看了男人一眼，跑向大門的方向。
自動門緩緩向兩邊滑開，她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遇事不決，逃之夭夭。
六月暖風熏得身體終於回溫，但筱尋渺仍然沒有停住腳步。
蒙山現下正是合歡花盛開的時節，空氣裏溢滿了柔軟而清甜的氣味，她就在這樣的花香裏漫無目的地拔足奔跑。
跑了老遠之後，筱尋渺忽然反應過來，這也不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她為什麽要跑掉？
大學時，她們同宿舍的幾個女孩坐在看臺上看學院間的籃球賽，一個男生過來把她叫到角落裏，紅著臉向她告白。
具體說了什麽她不記得了，對方的名字她也不記得。
只記得自己沒有逃走，一本正經地說：“我不是人類，是小熊貓，對戀愛不感興趣，也不大想和你做朋友。”
總之，拒絕得毫不拖泥帶水。
事後喬錦得知此事，評價是：【你心硬得像石頭，但挺酷的。】
這就是筱尋渺的行事宗旨。
遇到這類事件，是或否，大大方方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就好了。
她納悶極了，為什麽剛剛她表現得一點都不酷？
甚至還戰戰兢兢變回了原形，扭頭就跑了。
實在是沒有發揮好。
不過此時再回去和他交流這件事，也太奇怪了點。
在那夜的擁抱之後，她就隱隱約約感覺未來兩人之間可能會發生什麽變化，但她沒想到這變化會來得毫無鋪墊。
今天的逃跑是出自本能反應，但也帶來了很多問題。
比如，之後見面時，她是該主動挑起這個話題，還是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又比如，如果有機會再和他談一下這件事，她該怎麽說？
……
另一邊，容息也走出了蒙山動物醫院大門。
他在陽光下站了一會，七魂六魄回歸肉身，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幹了什麽。
他在一個不合適的場合，一個不合適的時間點，說了一句他原本打算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娓娓道來的大實話。
人，熬夜熬多了，果然會患上失心瘋。
毫無征兆的告白，筱尋渺一定被嚇了一跳，這才手足無措化出原形離開。
容息有點頭痛，按了按太陽穴，還沒想好接下來怎麽安撫她，又接到了公司領導打來的電話。
他這兩天連假都沒請，算是直接曠工，領導多半是來興師問罪的。此時他沒什麽心情去聽對方的數落，直接摁斷了鈴聲。
掛斷電話後，容息撥出給筱尋渺的電話，卻發現她手機是關機狀態。
他猜測她大概率會去醫院看喬銘，決定先去那邊候著，找機會好好再解釋一下。
容息買了杯咖啡拿在手裏，慢慢走向停車場。半路上手機又響了，他皺眉看了眼屏幕，有些意外。
這次打電話過來的人不是領導，而是李遂。
洛城警方有意向收購容息的平安符技術專利，邀他相見面談。
*
在醫院時，喬家已經從警察那裏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喬錦第一時間就聯系了筱尋渺，但沒收到回覆，電話也沒打通。
聽說動物們都被轉移到了動物園，她留父母在醫院照看喬銘，心急如焚地趕了回去。
可等她到了動物醫院，又被告知筱尋渺已經離開。
喬錦焦灼地回到宿舍區，遠遠便看到一只小熊貓蹲在自己房間門口，走近了才確認那是筱尋渺。
“渺渺？”她又驚又喜地奔過去。
小熊貓聽到她的腳步聲，掀起眼皮，很快化出人形。
喬錦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一把將筱尋渺抱住，熱淚在眼眶裏打轉：“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筱尋渺被她擁得喘不上氣，微微掙脫出來：“我好得很，已經活蹦亂跳了。”
“你電話打不通，我快急死了！”
“……手機沒電了。”筱尋渺沒好意思說最後一格電用去了哪裏。
喬錦抹了抹眼角：“昨晚你……這太危險了，為什麽之前不跟我說？”
“我說了你肯定不讓我去。”
筱尋渺捏了捏好友的手心：“喬銘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我去救他本就是應該的。”
喬錦瞥了她一眼，一針見血地說：“就算換一個人，你也是會去的。”
筱尋渺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如果被抓的是祝以彤，她也一定會舍身去救。
他們都是她的學生，保證他們的安全，是她作為老師的職責。
筱尋渺沖著喬錦傻笑：“我都平安回來了，你就不要拆穿我啦！”
她指著房間門，話鋒又一轉：“咱們先進去？我手機該充電了……”
兩人開門進去，宿舍裏的陳設還是筱尋渺之前布置的那樣。她的床鋪和桌子上一塵不染，顯然是被喬錦精心打理過。
喬錦把筱尋渺的手機拿去充電，一邊解釋道：“萬一哪天你要回來睡，直接就能拎包入住，不好嗎？”
筱尋渺楞了下，剛想說她在容息那裏住得挺好的，下一秒就想起了早些時候他說的話。
她把局面搞得這麽膠著，今晚難道還要回去和他當室友？
同一個屋檐下，出來倒杯水都會狹路相逢，她只怕要現場挖出一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雖然他們也並不是在鬧矛盾，只是他說喜歡她而已。
想到那個詞，筱尋渺的耳垂一秒變紅，咬著唇有些無措。
她兀自想得出神，喬錦湊近與她臉對臉：“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麽？不是，你感動也不該是這個反應吧？”
筱尋渺眼神躲閃：“不是，就是想起了一點麻煩事。”
喬錦瞬間變得嚴肅：“什麽麻煩，不會是後續他們還要你去冒險吧？”
“不是……”
喬錦：“？”
筱尋渺感到難以啟齒，在對方寸步不讓的眼神中只好心一橫：“……容息說他喜歡我。”
“哦。”喬錦反應平淡，揮揮手，“不是天塌了就行。”
筱尋渺很想吶喊，她的天真的要塌了。
“不是，你怎麽沒什麽反應？”
喬錦嘆了口氣：“只要是個人，只要長了眼睛，都能看出來。”
她又問：“所以你倆現在談上了？”
筱尋渺忽然洩了氣：“沒有。”
“你拒絕了？”
“沒有。”
喬錦瞪大眼睛：“什麽意思？”
筱尋渺兩眼望天：“我化出原形跑了。”
“……”喬錦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跑，也是一種答案。”
*
太陽落山時分，筱尋渺和喬錦一起去醫院看望喬銘。
白天的治療之後，他這會已經退了燒。醫生說後續可能還會有點乏力虛弱，需要配合飲食和鍛煉，好好調理一段時間。
筱尋渺和他閑聊了一會，打定主意不過問他私自跑去練習的事。
卻沒想到最後喬銘主動提起，還道了歉。
“對不起渺渺姐，如果不是我任性，也不會害得你冒險去當誘餌。”
少年的眼尾微微泛紅，語氣極為克制，但足夠誠懇。
筱尋渺故作輕松活躍氣氛：“誰跟你說我冒險了，我就是進去睡了一覺而已，那麽多警察呢，包穩的！”
喬銘聲音壓得很低：“姐姐，你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的。”
上午他醒來後，已經聽父母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那時他心心念念想要成為輔導班裏化形最厲害的一個，根本沒考慮過潛在的危險和後果，也沒把筱尋渺說的那些規矩放在心上。
手機不讓帶，定位不讓記，他就把去雲山村模擬考場的路線記在了筆記本上。
早出晚歸，他終於完全掌握了化形，而正當他沾沾自喜時，便一個不慎落入了獵人的陷阱。
那時他本以為自己完蛋了，卻沒想到筱尋渺會舍身前來相救。
他差點害死她。
在眼眶裏打轉許久的淚終於墜落，在雪白的被單上洇作一團。
筱尋渺恍然大悟，怪不得當時她撿那個筆記本，他會那麽緊張。
一切早在冥冥之中埋下了線索，只是當時她沒察覺。
她抽了張紙巾遞給少年：“都過去了，你回來了就好，沒有人會怪你。每個人都是磕磕絆絆長大的，我們朝前看。”
喬銘點了點頭：“容息哥也是這麽說的。”
筱尋渺有點意外，追問：“他來過了？什麽時候？”
卻又不想表現出自己對他的動向很感興趣，她看向床頭的洋桔梗花束，迅速換了個話題：“這花挺好看。”
喬銘忍不住好笑：“這就是他帶來的，我也很喜歡。”
筱尋渺忽然反應過來他剛剛的稱呼：“你……不討厭他了？”
之前他們兩個的關系，可以說是一言難盡。容息說往東，喬銘一定會選擇往西。
“其實之前也不是因為討厭。”是羨慕，還夾雜著一絲酸澀的嫉妒。
但相處了這些天，又發生了這麽多，喬銘的態度在潛移默化中也發生了變化。
更何況在那種情況下，選擇義無反顧全力支持筱尋渺的選擇，是多麽難的一件事。
如果他事先知道，一定會極力勸阻她的冒險。
然而，容息懂她所想，助她所為。
他和他們，都不一樣。
喬銘頓了頓，肯定道：“他這個人，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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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細胞似乎不工作了，陽光映照帶來的眩暈遲遲不肯散去。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些字意味著什麽。
容息說喜歡她。
喜歡，她。
室內的冷氣在這一刻變得愈發寒涼，手指被凍得發抖，唯有被他握著的一圈是暖的。
甚至有點發燙。
筱尋渺開始慌了，她是誰，她在哪，她該怎麽回答？
兵荒馬亂的思緒沖擊之下，腦海中渾然一體的意識內核出現了絲絲裂縫，用來維持人形的精神力全盤失衡，碎片靜默地散落開去。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慢慢回縮，毛茸茸的耳朵也從腦袋頂上冒了出來。
最終原形畢露，尷尬至極。
小熊貓縱身一躍，跳開幾步，回頭看了男人一眼，跑向大門的方向。
自動門緩緩向兩邊滑開，她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遇事不決，逃之夭夭。
六月暖風熏得身體終於回溫，但筱尋渺仍然沒有停住腳步。
蒙山現下正是合歡花盛開的時節，空氣裏溢滿了柔軟而清甜的氣味，她就在這樣的花香裏漫無目的地拔足奔跑。
跑了老遠之後，筱尋渺忽然反應過來，這也不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她為什麽要跑掉？
大學時，她們同宿舍的幾個女孩坐在看臺上看學院間的籃球賽，一個男生過來把她叫到角落裏，紅著臉向她告白。
具體說了什麽她不記得了，對方的名字她也不記得。
只記得自己沒有逃走，一本正經地說：“我不是人類，是小熊貓，對戀愛不感興趣，也不大想和你做朋友。”
總之，拒絕得毫不拖泥帶水。
事後喬錦得知此事，評價是：【你心硬得像石頭，但挺酷的。】
這就是筱尋渺的行事宗旨。
遇到這類事件，是或否，大大方方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就好了。
她納悶極了，為什麽剛剛她表現得一點都不酷？
甚至還戰戰兢兢變回了原形，扭頭就跑了。
實在是沒有發揮好。
不過此時再回去和他交流這件事，也太奇怪了點。
在那夜的擁抱之後，她就隱隱約約感覺未來兩人之間可能會發生什麽變化，但她沒想到這變化會來得毫無鋪墊。
今天的逃跑是出自本能反應，但也帶來了很多問題。
比如，之後見面時，她是該主動挑起這個話題，還是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又比如，如果有機會再和他談一下這件事，她該怎麽說？
……
另一邊，容息也走出了蒙山動物醫院大門。
他在陽光下站了一會，七魂六魄回歸肉身，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幹了什麽。
他在一個不合適的場合，一個不合適的時間點，說了一句他原本打算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娓娓道來的大實話。
人，熬夜熬多了，果然會患上失心瘋。
毫無征兆的告白，筱尋渺一定被嚇了一跳，這才手足無措化出原形離開。
容息有點頭痛，按了按太陽穴，還沒想好接下來怎麽安撫她，又接到了公司領導打來的電話。
他這兩天連假都沒請，算是直接曠工，領導多半是來興師問罪的。此時他沒什麽心情去聽對方的數落，直接摁斷了鈴聲。
掛斷電話後，容息撥出給筱尋渺的電話，卻發現她手機是關機狀態。
他猜測她大概率會去醫院看喬銘，決定先去那邊候著，找機會好好再解釋一下。
容息買了杯咖啡拿在手裏，慢慢走向停車場。半路上手機又響了，他皺眉看了眼屏幕，有些意外。
這次打電話過來的人不是領導，而是李遂。
洛城警方有意向收購容息的平安符技術專利，邀他相見面談。
*
在醫院時，喬家已經從警察那裏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喬錦第一時間就聯系了筱尋渺，但沒收到回覆，電話也沒打通。
聽說動物們都被轉移到了動物園，她留父母在醫院照看喬銘，心急如焚地趕了回去。
可等她到了動物醫院，又被告知筱尋渺已經離開。
喬錦焦灼地回到宿舍區，遠遠便看到一只小熊貓蹲在自己房間門口，走近了才確認那是筱尋渺。
“渺渺？”她又驚又喜地奔過去。
小熊貓聽到她的腳步聲，掀起眼皮，很快化出人形。
喬錦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一把將筱尋渺抱住，熱淚在眼眶裏打轉：“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筱尋渺被她擁得喘不上氣，微微掙脫出來：“我好得很，已經活蹦亂跳了。”
“你電話打不通，我快急死了！”
“……手機沒電了。”筱尋渺沒好意思說最後一格電用去了哪裏。
喬錦抹了抹眼角：“昨晚你……這太危險了，為什麽之前不跟我說？”
“我說了你肯定不讓我去。”
筱尋渺捏了捏好友的手心：“喬銘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我去救他本就是應該的。”
喬錦瞥了她一眼，一針見血地說：“就算換一個人，你也是會去的。”
筱尋渺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如果被抓的是祝以彤，她也一定會舍身去救。
他們都是她的學生，保證他們的安全，是她作為老師的職責。
筱尋渺沖著喬錦傻笑：“我都平安回來了，你就不要拆穿我啦！”
她指著房間門，話鋒又一轉：“咱們先進去？我手機該充電了……”
兩人開門進去，宿舍裏的陳設還是筱尋渺之前布置的那樣。她的床鋪和桌子上一塵不染，顯然是被喬錦精心打理過。
喬錦把筱尋渺的手機拿去充電，一邊解釋道：“萬一哪天你要回來睡，直接就能拎包入住，不好嗎？”
筱尋渺楞了下，剛想說她在容息那裏住得挺好的，下一秒就想起了早些時候他說的話。
她把局面搞得這麽膠著，今晚難道還要回去和他當室友？
同一個屋檐下，出來倒杯水都會狹路相逢，她只怕要現場挖出一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雖然他們也並不是在鬧矛盾，只是他說喜歡她而已。
想到那個詞，筱尋渺的耳垂一秒變紅，咬著唇有些無措。
她兀自想得出神，喬錦湊近與她臉對臉：“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麽？不是，你感動也不該是這個反應吧？”
筱尋渺眼神躲閃：“不是，就是想起了一點麻煩事。”
喬錦瞬間變得嚴肅：“什麽麻煩，不會是後續他們還要你去冒險吧？”
“不是……”
喬錦：“？”
筱尋渺感到難以啟齒，在對方寸步不讓的眼神中只好心一橫：“……容息說他喜歡我。”
“哦。”喬錦反應平淡，揮揮手，“不是天塌了就行。”
筱尋渺很想吶喊，她的天真的要塌了。
“不是，你怎麽沒什麽反應？”
喬錦嘆了口氣：“只要是個人，只要長了眼睛，都能看出來。”
她又問：“所以你倆現在談上了？”
筱尋渺忽然洩了氣：“沒有。”
“你拒絕了？”
“沒有。”
喬錦瞪大眼睛：“什麽意思？”
筱尋渺兩眼望天：“我化出原形跑了。”
“……”喬錦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跑，也是一種答案。”
*
太陽落山時分，筱尋渺和喬錦一起去醫院看望喬銘。
白天的治療之後，他這會已經退了燒。醫生說後續可能還會有點乏力虛弱，需要配合飲食和鍛煉，好好調理一段時間。
筱尋渺和他閑聊了一會，打定主意不過問他私自跑去練習的事。
卻沒想到最後喬銘主動提起，還道了歉。
“對不起渺渺姐，如果不是我任性，也不會害得你冒險去當誘餌。”
少年的眼尾微微泛紅，語氣極為克制，但足夠誠懇。
筱尋渺故作輕松活躍氣氛：“誰跟你說我冒險了，我就是進去睡了一覺而已，那麽多警察呢，包穩的！”
喬銘聲音壓得很低：“姐姐，你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的。”
上午他醒來後，已經聽父母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那時他心心念念想要成為輔導班裏化形最厲害的一個，根本沒考慮過潛在的危險和後果，也沒把筱尋渺說的那些規矩放在心上。
手機不讓帶，定位不讓記，他就把去雲山村模擬考場的路線記在了筆記本上。
早出晚歸，他終於完全掌握了化形，而正當他沾沾自喜時，便一個不慎落入了獵人的陷阱。
那時他本以為自己完蛋了，卻沒想到筱尋渺會舍身前來相救。
他差點害死她。
在眼眶裏打轉許久的淚終於墜落，在雪白的被單上洇作一團。
筱尋渺恍然大悟，怪不得當時她撿那個筆記本，他會那麽緊張。
一切早在冥冥之中埋下了線索，只是當時她沒察覺。
她抽了張紙巾遞給少年：“都過去了，你回來了就好，沒有人會怪你。每個人都是磕磕絆絆長大的，我們朝前看。”
喬銘點了點頭：“容息哥也是這麽說的。”
筱尋渺有點意外，追問：“他來過了？什麽時候？”
卻又不想表現出自己對他的動向很感興趣，她看向床頭的洋桔梗花束，迅速換了個話題：“這花挺好看。”
喬銘忍不住好笑：“這就是他帶來的，我也很喜歡。”
筱尋渺忽然反應過來他剛剛的稱呼：“你……不討厭他了？”
之前他們兩個的關系，可以說是一言難盡。容息說往東，喬銘一定會選擇往西。
“其實之前也不是因為討厭。”是羨慕，還夾雜著一絲酸澀的嫉妒。
但相處了這些天，又發生了這麽多，喬銘的態度在潛移默化中也發生了變化。
更何況在那種情況下，選擇義無反顧全力支持筱尋渺的選擇，是多麽難的一件事。
如果他事先知道，一定會極力勸阻她的冒險。
然而，容息懂她所想，助她所為。
他和他們，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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