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玫瑰

關燈
玫瑰

“嫂子,我哥開會,我來給他拿一下私章。”

魏靈被這聲嫂子叫的肝顫。

五分鐘後,唐朗坐在項目部食堂,好奇地打量。

“說實在話嫂子,去了那麽多工地,就這條件最好。”他下定論。

“叫我魏靈,小魏姐也行。”魏靈忍不住了,糾正他。

“你和我哥都快結婚了,我不叫嫂子叫什麽?”

“結婚?”魏靈嚇得一抖,手裏的水都飛出去了。

唐朗見狀,反倒奇怪。

“啊,大姨有天在家人群裏說,哥有女朋友了,明年就結婚,讓我們等著喝喜酒。”

魏靈只有驚,沒有喜,只覺得這事過於突兀。唐朗見她表情變幻莫測,一時也有些摸不準。

“怎麽了嫂子?你不願意?”他小心翼翼地問。

心下卻叫不好,該不會是哥找了個假的敷衍大姨?

可唐朗轉念一想,剛剛叫魏靈“嫂子”,她也沒否認,這樣看來,兩人是男女朋友。

那麽最大的可能,他哥還沒有攻塔成功。

“確定,是和我嗎?我說結婚。”魏靈覺得有些荒誕。

嫂子你這話問的,我哥又不是拋繡球招親。唐朗堪堪忍住了,感覺有些棘手,腦子轉得飛快。

可是嘴比腦子更快。

“不會錯啊,前幾天有人把你閨蜜婚宴的視頻傳群裏,還問大姨,哥是不是在和視頻裏的你交往,大姨沒吭聲,過了兩天,大姨說你就是哥的女朋友,準備結婚的那種……”

唐朗說著說著就止住了。

視頻都快半年了,顯然是有好事者,知道梁湛交了個背景覆雜的女朋友,故意給梁家難堪。

自從兩人交往,梁湛從沒有在人前避諱過。

項目部有人背後議論,說兩人是工地夫妻。他從來沒有證明,或否定什麽。只是自如地牽手,關心,下班到宿舍陪她。

魏靈從緊張,到松弛,漸漸不再理會旁人的眼光,甚至連梁湛的車,也開得心安理得。

他給她營造了一個安逸的環境。

沒有流言,沒有包袱,一切自得。

以致於她忘了去想,梁湛想要什麽。

她嘆了口氣,溫聲對一臉忐忑的唐朗說:“我們還沒討論結婚的事,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了。不過有好消息一定告訴你。”

唐朗舒了一口氣:“我就說,距離你撞我們車屁股才多久。不過嫂子,大姨在群裏說你們要結婚,一定是哥的想法。他主意正,你有什麽顧慮可以跟他說。”

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哥剃頭挑子一頭熱。

說不定人家姑娘還沒這想法。

不過,好歹是擺脫章越寧的陰影了,唐朗一想,又開心起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完全忘了剛剛的糾結。

恰好魏靈問他,關於梁湛家庭的事。

他認真地借科普之名八卦。

魏靈笑瞇瞇地吃瓜,偶爾奉上求知若渴的眼神,唐朗便一五一十,把梁湛的底抖了個幹凈。

下午的會,開的梁湛眼皮直跳。

搞不清哪個環節的問題,一遍一遍翻著匯報材料。

最終放棄了自己直覺,承認那就是失眠帶來的弊端。

李剛覺得,梁副總最近回公司的頻率過於頻繁。辦公室瘋傳,領導和小魏在一起了,不避人那種,兩人在源水雙宿雙飛,你儂我儂。

男未婚,女未嫁。內部消化,好事一樁。

追根溯源,李剛覺得自己還是紅娘。

不,月老。

不知道領導是不是這麽想。

開會回來一言不發。只是皺眉改材料。他在辦公室坐久了,心有些懸,打算適時開口調節一下氣氛。

沒想到梁湛電話響了。

“小朗。”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梁湛的眉頭越來越皺。

“說完了?”他冷笑一聲。

李剛聽著那頭的聲音由興高采烈,漸漸轉小,而後悄無聲息。

辦公室氣壓太低,他有些坐立不安。梁湛掛了電話,往桌上一扔,終於擡起頭來和李剛說話。

“原稿是你寫嗎?”

“不是,我只負責校對,規建提供的原稿和數據。”他連忙撇清責任。說也奇怪,源水鎮過境線改造這個項目,總是不太平。

這幾天施工挖到了光纜。

西皮房聚眾的事,就因為匯報材料交的不及時,連累了很多人,前車之前,梁湛這次格外上心。

雖說影響到了他升遷,不過李剛看來,這是雷聲大雨點小。

他多年大總管的位置不是白坐的,形式和實際門兒清。眼前這位雖說被通報,可是該有的實權和待遇,沒受半點影響。

好好伺候才是,李剛準備好做出氣筒,不緊不慢地陳述來龍去脈。

項目是梁湛親自在盯,他一崗雙責,施工方案爛熟於心,所以只聽過程。

李剛匯報完,見他面色稍霽,比起剛剛,滿身陰郁散了不止一點,於是提議:“今天周五,辦公室聚餐,梁副給個面子?”

梁湛沒說話。

李剛福至心靈:“周枚把小魏也叫上了,好久沒聚了,吃完飯去喝一杯?”

梁湛把筆一收,和顏悅色:“我去了你們放不開。”

“自家兄弟姐妹,有什麽放不開的。”李剛忙說:“等一下我把位置發給你。”

於是梁副總從善如流,拿起車鑰匙說:“先走幾分鐘。”

他要回去換衣服。

開了一下午的會,一身的二手煙。魏靈有個狗鼻子。晚高峰還沒來,等紅綠燈時,又順便訂了束花。

花還沒送到,人先到了。

梁湛停好車。電梯門開時,看見魏靈倚墻在等他。

這是他來雲安後換的第二套房子,環境清幽,安保齊全。搬進來不過幾天,他帶魏靈來過一次,沒來得及錄指紋。

“怎麽不打個電話?”他語氣裏有責怪的意味。

冷了這麽多天,想想自己為了一句話計較,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魏靈等他把門打開,若無其事地說:“送私章上來給你。”

他一頓,轉身關門,把她逼在了懷裏,意味不明地問:“只是送章?”

懷裏的人得逞地笑了笑,踮腳親親他,稍縱即逝:“還有我自己。”

淺嘗輒止不是梁湛的風格。

他一把提起她的腰,往裏走,魏靈嚇了一跳,回過神,輕輕咬他耳朵:“你就這麽招待客人的?”

“我才是你的客人。”梁湛哼笑,把她摔床上,站在床邊解開自己的扣子。

魏靈誇張地捂著嘴,裝作楚楚可憐:“奴家不敢反客為主!”

梁湛傾身,沒有讓她再說話。

一吻終了,梁湛有些情難自禁,見魏靈往一邊躲,又把她拉回身下。

“躲什麽?”他不滿地說。

“待會還去聚餐呢。”魏靈推推他:“別往我脖子上親,癢。”

見他還是不滿足,轉頭對著手臂咬了一口。這舉動跟撓癢癢似的,更激起了梁湛的邪火。

“不鬧了。”她用力的推了推,趁著梁湛脫力,往邊上一滾。

梁湛無奈,坐起身,捏著眉頭無奈地說:“真成你客人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吃抹幹凈不認人……”

“哎哎,說什麽呢?是你先不理我的吧。”魏靈見他顛倒黑白,轉身下了床,到他跟前坐了下來。

房間裏鋪了地毯,她擡眼,猝不及防看見了對方眼裏的認真。

“我錯了嘛。”她討好地親親他膝上手,認了個錯。

“錯哪兒了?”梁湛淡淡地問,撫著她頭發一路向下,輕輕地捏了捏她脖頸,而後把對方往自己這邊帶。

眼神和手,無一不充滿控制欲。

魏靈耳朵有些發麻,心尖一顫一顫的,她沒想到對方得了便宜還賣乖。情侶之間拌嘴哪有黑白對錯?

但是魏大秘能屈能伸,討好地笑了笑。

“錯在不該這麽想你。公司還沒回,就跑來這裏等你寵幸,你看,我嘴唇都破皮了。”她大言不慚地指指自己唇角。

梁湛把手指從耳邊慢慢移到她的唇上,用力壓了壓,誰知魏靈輕輕偏頭,咬住了。

於是他的眼光更加晦暗不明。

在男人下意識再次抱住她之前,魏靈嗖地起身,往客廳跑,徒留梁湛撲了個空。

“客廳的窗簾這麽暗?”遠遠的聲音傳來。他再次無奈地笑笑。

狡猾的小狐貍。

“喝什麽?”他走出客廳,見魏靈坐在中島上,好奇看他各式各樣的杯子。

“水。”

門鈴響了。梁湛示意她開門。

不多會兒就響了她驚喜的聲音。

“好漂亮的玫瑰。梁湛,送我的嗎?”她抱著玫瑰蹬蹬蹬地往回跑,笑面如花。

梁湛給她遞了一杯水:“不送你送誰?客廳桌上有個禮物,前幾天回京南看到,順手給你帶了,看看喜不喜歡。”

沒有女人能拒絕花。魏靈把玫瑰放在桌上,拿起了禮物。

才看到盒子,她便有些猶豫。一打開,一條孔雀石的鎖骨鏈靜靜地躺著,珠光四溢,另有一對同款的耳飾在盒子裏。

這個牌子的珠寶以價格高昂聞名。

上次的手鐲她收得膽戰心驚。有一天和周枚一起吃飯,對方驚異地看著她的手腕,拉過來仔細端詳。

“種水這麽好的翡翠,都起杠了,家裏傳下來的嗎?”

她笑了笑沒說話。第二天就把它收進了盒子,珍藏了起來。

“不喜歡嗎?”梁湛換了衣服走出房間。

思緒被拉了回來,她們剛剛和好,魏靈實在不想壞了氣氛,於是扯了扯嘴角,說:“喜歡啊,紅玫瑰配孔雀石,真絕色。”

梁湛哼了一聲,輕輕拍拍她的臉,親昵中帶了別樣的意味:“有你這麽誇自己的嗎?”

取出項鏈想給她戴上,卻見魏靈躲了一下。

於是眼裏困惑。

魏靈看著這個男人,實在無法把他和工地上穿著沖鋒衣,戴著安全帽,灰頭土臉的梁經理聯系起來。

記憶中,他和何宏一本正經地討論哪個牌子的火鍋底料好吃,方便面買袋裝不買盒裝。

太割裂了。

他為什麽突然就喜歡上自己了呢?魏靈想問。

話到嘴邊,又是言不由衷。

“唐朗今天來項目部,我倆八卦了你半天。”

“是嗎?八卦出什麽了?”他把項鏈放在她鎖骨上比劃了一下,覺得這個顏色很襯她,於是執意給她戴上。

“你和你的白月光章越寧的過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