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裴渺留下的基礎，潤玉終於在他兒子繼承天帝之位的第三萬年，成功超脫了這個世界，破碎虛空，到達了更高等的世界。

可是，這只是一個中千世界罷了，裏並沒有裴渺。

但已經垮出了第一步，就算不能立即達到目的，潤玉也毫不氣餒，繼續修行。

所謂修行無歲月，並不止是一句空話。時日久了，潤玉也有些明白，裴渺於感情為何那般淡薄了。

他一路走來，結識了無數的朋友、知己、宿敵。

可是，這些都沒有抵擋得過時光的侵蝕。隨著他越走越遠，他們終於都被無情的光陰所吞噬，泯滅在他記憶的罅隙裏。

因此，等他終於站在裴渺面前時，竟有一瞬的恍惚：我還愛她嗎？這麽多年的堅持，究竟是因為愛她，還是因為執念？

直到很多年後，埋藏在心底的愛戀才剝離了一層又一層他自己築起的藩籬，讓潤玉明白：原來，我對她的愛，從未消逝。

這個時候，潤玉在裴渺的世界裏已經有了一席之地，兩人也早已成了可以交托生死的摯友。

潤玉問了她一個問題：“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點點？”

裴渺嘆了一聲：“你是我的朋友。”僅此而已。

未盡之言，潤玉已經明白了。

可是，能千萬年的陪伴，他早已不會因這點兒打擊而氣餒，也不會再過多糾纏。

只是，還是不甘心呢！

於是，他執著地求了一個無謂的答案：“若有來世，你可能與我攜手白頭？”

——哪怕，他們都清楚，以他們這樣的存在，一旦隕落，便再無來世，可潤玉還是執著一個答案。

裴渺心頭一軟，點了點頭：“好。”

潤玉笑了：“多謝。”

——雖然知道這個諾言永遠都不會有兌現的可能，但你願意騙我，我已經很高興了。

光陰流轉，滄海桑田，便是看似無涯的天道，也終究敵不過日影飛逝。

他們存在的天地，也終於走到了盡頭，仙妖神魔都抵不過大勢所趨，逐漸沈睡消亡。

在清醒的最後一刻，潤玉抓住裴渺的手，一字一句地說：“你要記得，你允過我來世！”

——雖然是不可能會有的來世。

***

這一日，潤玉下職之後，便獨自一人往璇璣宮而去，卻在半途被月下仙人攔下：“大侄子，龍兒，你等等我呀！”

不知為何，潤玉從第一眼見到月下仙人時，就很不喜歡他。索性潤玉自小便很能掩飾自己的情緒，也沒人發現什麽不對。

就比如：他從小就不對母親的有什麽期待；第一次看見天帝天後，便從心底生出一股不屑來；甚至第一次看見他那小太陽一樣的弟弟旭鳳，他也只想要憐憫嗤笑。

他知道，這很不正常。因為比起他們，自己這個無人問津，還要處處受天後打壓的夜神，才更加可憐。

但潛意識裏，他卻又覺得沒有什麽不對的，雖然他也不知道原因。

“叔父。”潤玉禮貌地行禮。

“哎呀，就你這道道多！”月下仙人不滿地抱怨了一句，很快便賊嘻嘻地笑了起來，“你最近，都快高興傻了吧？”

潤玉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麽，自己也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風神仙上有孕，潤玉自然不盡欣喜。”

月下仙人笑了兩聲，又老氣橫秋地嘆道：“希望這臨秀爭氣點兒，一舉得女。要不然吶，我這大侄子可怎麽辦喲！”

潤玉笑了笑，並不接話。

實際上，雖然風神還未臨產，但潤玉已經有了一種直覺，直覺告訴他：風神此胎，一定是個女孩兒，是個與他相伴一生的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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