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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果然,寶艾還愛他,就連打他的巴掌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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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果然,寶艾還愛他,就連打他的巴掌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心。

陶恩青臉色蒼白, 看著她的眼神中充滿著不可思議,“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一笑, 被凍得發白的唇瓣露出一絲血色, 宛如冬日裏展開的淡淡紅梅。

“我知道了,”他喃喃道, “這都是我的幻想, 我已經死了, 不然我不可能在這裏看見你……”

“哈、哈哈哈哈……”

一片海浪拍打過來, 彌艾一把將他從水裏薅出,拽著他的領口費勁地爬上岸。

身體接觸到沙灘的下一刻, 她就把這人往一旁隨便一丟。

呼——

她喘了口氣, 可算把這人弄上來了。

陶恩清仰面朝上盯著頭頂被層層積雲遮住的月亮半晌, 忽然打了個噴嚏, 視線緊緊地纏在彌艾身上。

“寶艾、寶艾……”

他忽然捂住臉號啕大哭, “我、我沒有家人了, 再也沒有了——”

彌艾眉頭皺緊, 擰幹身上的水後, 便披上放在岸邊的羽絨服, 雖說濕噠噠的衣服貼在皮膚上的感覺很不適, 但也比什麽都不穿好。

她看著陶恩清身上單薄的衛衣, 再聽他近乎崩潰中說出的話, 聯想起剛才的舉動, 隨即便意識到陶恩青的家人似乎有什麽變故

這就麻煩了……

她從口袋裏拿著手機,戴上羽絨服的帽子遮住自海上傳來的涼颼颼的海風, “我報警了,有什麽事你和警察說。”

原本躺在沙灘上一臉絕望的年輕男人立刻道:“不要!”

“不要?”

彌艾眉頭擰起, “那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總不能穿著這一身濕衣服過夜。”

陶恩清搖搖頭,濕漉漉的頭發打濕了身下一片沙灘,發絲沾滿了沙礫。

他一邊絕望著,一邊不自覺地將發絲裏的沙子拍打下去,“……不要報警,求你了。”

“我是問你住在哪裏,”彌艾不厭其煩地又重覆了一遍,“我送你回去,好嗎?有什麽事睡一覺再說。”

他沈默半晌,帶著哭腔道:“我沒有家了,也沒有住的地方,你不要管我了,讓我死吧。”

“……”

彌艾自認為自己不是那麽殘忍的人,兩人好歹還有一層曾經的戀愛關系,讓她這樣看著曾經的前男友去死,她坦然到做不到。

陶恩清哭得太可憐,光是聽他的聲音,她就忍不住想起高中時。

彌艾嘆了一口氣,“算了,你跟我來吧。”

沙灘上的人依舊沒有動作,她抽了抽鼻子,預感自己在這樣待下去明天肯定會發燒,便上前兩步一把將還沈浸在痛苦之中的陶恩清拽起。

……好輕。

剛才在海裏還沒有感覺,現在一到岸上,她才發現這人瘦了不少。

雖說高中時他就瘦得跟一顆小白楊似的,但那時同齡人都在抽條,和他一樣身材的男生有很多,她也從沒察覺這人有多特別。

直到畢業多年再次見面,她才意識到這位前男友有些過分瘦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腰,單薄的襯衫被海水打濕貼在身上那一抹楊柳似的腰,她幾乎可以一只手就能握住。

看來分開這麽多年,他不愛吃飯的習慣還是沒有改變。

她打開車門,將凍得瑟瑟發抖的男人丟到後座,這才坐上駕駛座向著家的位置開去。

半小時後,她拽著凍得顫抖的男人進了家門。

哢。

燈開了。

陶恩清呆楞楞地站在玄關,茫然地註視著眼前這陌生的環境。

上方的暖光燈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幹澀的眼睛,這才找回一絲自己還活著的感覺。

彌艾換上拖鞋,在家裏找了一圈,才找出一雙已經使用過的男士拖鞋。

她已經不記得這雙拖鞋之前是誰的了,不過又不是她穿,也不用在意這個。

她把拖鞋丟過去,“把鞋子換了,別把身上的水帶到屋子裏。”

海城這裏沒有請固定的阿姨,都是每周末故人來打掃。

阿姨昨天才來過一次,下次來就是一周後了。

彌艾懶得自己打掃,也不想讓不熟悉的阿姨進她家,所以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陶恩清在玄關就把身上這身水淋淋的衣服換下來。

“你在那裏等一會兒先別動,我去給你找換的衣服。”

她轉身鉆進臥室,陶恩清則看著她消失的地方發楞。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彌艾的聲音再次出現,她把手裏的兩件衣服丟給他。

“把你身上拿套換了再進來,別弄臟客廳。”

“你……”

他喉嚨發幹,忽然問出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你是為了我回來的嗎?”

彌艾剛換下身上的衣服,正準備洗個熱水澡,就聽見突如其來得這麽一句話。

她一時沒有轉過彎來,又重覆了一遍,“為你回來?”

男生期待著看著她。

彌艾給出了一個十分殘忍的回答,“不是,我本來就在這邊——我要去洗澡了,客戶裏也有浴室,裏面放著的浴袍你可以穿。”

拋下這一句話,她轉身離開客廳。

她回答得十分果斷,絲毫沒有在意他的心情。

陶恩清心口一痛,果然……

不對……

他突然反應過來,彌艾都已經是大老板了,怎麽可能有時間回海城?

他沈寂的眼睛緩緩亮起。

彌艾總是口是心非,還說不是因為他,明明就是為了他!

這一定是命運,讓他在想要結束生命的那一刻遇見彌艾。

陶恩清心情好了,這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身上的不適感。

他心裏忽然一個咯噔,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臉上沒什麽臟東西。

只是……

他摸著自己淩亂的頭發和滿頭的沙子,幾乎要崩潰的再次哭出來。

彌艾沖完熱水澡再次回到客廳時,原本以為陶恩青會繼續情緒失落,可沒想到這人頂著一頭幹凈柔軟的黑發,貓咪似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剛從房間裏走出來的她。

她有些莫名,但看出這人沒有想要再結束生命的沖動了,幹脆也不再問,只是把手裏的衣服遞過去。

“這件衣服可能不太合適,你先將就著穿。”

陶恩清正要道謝,目光卻被手裏的衣服吸引,他目露震驚,“這些衣服是……誰的?”

“我朋友的。”

以為他不想穿別人穿過的衣服,彌艾只好解釋道:“家裏沒有多餘的衣服了,以前將就一下吧,你的衣服就算烘幹了也已經不能穿了。”

“你竟然給我穿你其他男朋友的衣服?”

陶恩清不可思議的望向她,嘴唇開始顫抖,“你、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彌艾有點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只好試探性地回覆,“高中同學?”

陶恩清眼眶剎那間一紅,“彌艾,你沒有心!”

“你瘋了吧,我都把你帶到我家裏了,你還說我沒心?”

陶恩清不聽她解釋,滿腦子都是這段日子裏自己遭受的各種事。

他從來沒有和別人訴過苦,哪怕剛到陌生城市工作時總是手忙腳亂,還遇到嫌棄他的室友和同事,但這些困難他都強迫自己克服了下來。

可如今,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出現,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高中同學……高中同學,原來我在你心裏只是高中同學。”

彌艾擦頭的動作緩緩停下,眉頭再次皺緊,“不然……前男友?”

她覺得還不如高中同學好聽呢。

陶恩清抓緊浴袍的領口,臉色慘白,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一瞬間失去了光芒。

“原來我只是你前男友其中的一個,我以為我是最特別的那個,原來在你心裏我只是一個連前男友這幾個字都不能提及的存在。”

他搖頭,“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就連你也一樣,為什麽……為什麽?果然,我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沒有我家人,我什麽都不是。”

“你冷靜點,”彌艾道,“如果遇到什麽事情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好嗎?”

“解決不了的,”他喃喃自語,“我就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他們都不在了,我為什麽還要活在這世上?”

他猛地擡頭看向彌艾,目露希冀,“寶艾,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彌艾納悶,“咱們無冤無仇,也不是特別熟,我為什麽要嫌棄你?”

不是特別熟……

陶恩清心裏的那意思期待剎那間消失,悲傷再次卷土重來,他慘笑出聲,“你也覺得我是個廢物對吧?”

“我什麽事都做不好,不會做飯洗衣也不會處理人際關系,我就是個弱智。”

“……你別這麽說,弱智人群也是有自理能力的。”

陶恩清崩潰,“所以你還是嫌棄我,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救我?看著我死了不是更好?你就是可憐我!”

彌艾神色莫名,正常人看見一個掉到海裏的陌生人應該也會施以援手吧?

陶恩清撲到沙發上,將頭埋在手臂裏,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她一個頭兩個大。

她最討厭聽哭聲了,吵得她腦袋疼。

但念在他家裏出事的份上,彌艾還是忍了下去。

只是這哭聲越來越大,幾乎要無止境地蔓延下去,她開始後悔為什麽要帶他回家了。

隔壁雖然被她買下了,但隔著電梯的對門還有兩家住戶,她不想在半夜被投訴擾民,只能從源頭解決。

她嘆了一口氣在止不住的嗚咽聲中上前,略帶煩躁的一把將趴在沙發上的男生扯起來,“我說,能不能別……”

陶恩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雙往日含著傲氣的杏眼在此刻滿是淚水,紅彤彤的眼眶像是暈開的水墨畫。

她頓住,後知後覺的“啊”了一聲,松開抓著他的手。

隨著她的動作,陶清心裏的絕望越來越深,她已經厭煩他了吧,不然也不會……

下一刻臉頰忽然一涼,他驚愕地睜開眼,彌艾眼神輕柔地為他擦去臉上的淚珠。

那溫柔的神態簡直和他夢中一模一樣。

他心口一顫,滿腹的委屈立刻煙消雲散。

彌艾看著他眼神的變化,心裏不知為何有些發癢。

沒有了哭聲的房間裏,突然變得格外安靜,窸窸窣窣的布料落下,掩蓋了角落裏響起的手機鈴聲。

窗簾被風吹動,皎白的月光透過雲層照到地板上。

男生半幹的黑色的再次被汗水打濕,額邊的幾縷粘在素白的臉頰上,呈現出極致的黑白的對比。

窗外的海風吹動波浪,在黏稠的水澤聲中男生壓抑著的泣音也隨之響起。

“你根本不愛我,你到底愛不愛我?”

“愛。”

彌艾給出他最想要聽到的那個答案。

哪怕氣喘個不停,陶恩清都要再問一遍,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他才紅著眼眶露出一抹笑。

忽然,他用手遮住臉,“寶艾,別這麽看我。”

“為什麽不能?”

明明很漂亮。

在此之前彌艾一直覺得自己是喜歡男人飽滿的胸肌和腹肌的,只是沒人告訴她,瘦弱的男性也有著足以令人沈迷的魅力。

粉白的面頰、泛紅的眼皮自下而上看過來時透著一股突出可憐的味道,可偏偏又叫人想要看他更可憐的樣子。

除此之外,男人的皮膚白得接近於透明,胸口有幾顆紅色的小痣,被周圍的肌膚襯得更加嬌艷。

她用手比量了一下他不斷顫抖的腰身,一只手握不住,但努努力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寶艾……”遮住自己臉頰的年輕男人悶聲道,“不要再看我了。”

他快要受不了了。

不過……

在黑暗中,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陶恩清期待道:“寶艾,你真的愛我嗎?”

“當然。”

真好。

就像做夢一樣。

他在美好的幻想中睡去,又在一陣細碎的聲音中醒來。

想到昨天那個夢,他一下子驚醒,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房間後,頓時松了一口氣。

彌艾似乎在談工作,交談聲隔著門板傳過來。

他突然聽到一聲男人的聲音。

陶恩清的動作僵在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宛如靜止一般降在空中。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公司裏的人,畢竟寶艾那麽忙,和這些男人有交往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心裏是這樣勸自己,心情卻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下去。

他趴在門框邊,偷偷打開一條門縫,客廳的電話聲便立刻清晰起來。

“彌小姐……”

叫的並不那麽親密,陶恩清松了一口氣,可下一秒他聽見彌艾用那種對他都少有的溫柔語氣柔聲細語地詢問。

“是家裏出事了嗎?先不要著急,我讓林霄幫你把阿姨的病房調到樓上,這樣更方便你陪她。”

“謝謝彌小姐……”

“昨天嚇壞了吧?我這兩天不在A市,昨天也沒有接到你電話,如果哪裏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電話那頭的男生幾乎在一瞬間就開心起來,止不住地和彌艾訴說著自己近日的行程,又宛如撒嬌一般詢問她什麽時候回去。

陶恩清已經聽不下去了,他趴在門口不斷地深呼吸,卻依舊沒有辦法平靜。

彌艾又騙他,她這個騙子、壞女人!明明說愛他,為什麽還和別的男生這麽親密?

難道從一開始就全都是騙局?

可是……彌艾掛斷電話的時候並沒有說肉麻的話,難不成是那個男的一廂情願?

不對、不對,她不是那種被動的人,她肯定對那個男的也有意思,不然不可能接他的電話。

想到這陶恩清的心更是冰涼,動作間,不小心碰到門框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連忙做賊一樣看向正在打電話的彌艾,見她沒有註意,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行,他必須讓彌艾給他一個解釋。

不然難道他要這麽憋屈下去?

彌艾掛斷電話,轉身碰見剛從臥室裏出來的陶恩清,她看了看他的臉色,問:“不舒服嗎?”

她在關心他。

陶恩清緊繃的精神豁然一松,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後立刻閉上嘴。

再次開口,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控訴,“你剛才在和誰打電話?”

“一個朋友。”

“朋友?”他咬牙,“什麽朋友要用那種語氣說話?我看你們根本就是有鬼!”

“對,”彌艾承認,“你說得沒錯。”

陶恩清難以置信地楞在原地,沒想到她會這樣幹脆利落的承認。

他張口結舌,“你為什麽會跟我坦白?”

她難道不擔心失去他嗎?

“為什麽不能?”

陶恩清臉色刷白,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所以不在乎他會不會傷心,也不在乎他會不會離開。

原來他以為的情投意合其實就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彌艾並不想和他重歸於好、破鏡重圓。

她只是、她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你根本不愛我,你就是騙我!你這個大騙子!”

他的眼淚唰唰唰地流了下來。

“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就是想睡我!你睡到了就像第一次那樣把我丟掉,”他抹了一把眼淚,越說越覺得難過,“我為什麽會喜歡你?你這個……渣女!”

彌艾承認自己確實只是見色起意,但他也沒有拒絕不是嗎?

而且……

“昨天晚上明明是你主動,還特意用……”

陶恩清捂住耳朵像只尖叫雞一樣尖叫起來,“不要說了!”

她閉上嘴。

男生憋紅了臉瞪她,“但這不是理由。”

“我並沒有說這是理由。”

她在衣帽間裏挑出一身今天要穿的衣服,便堂而皇之地在陶恩清的眼皮子下開始換衣服。

陶恩清立刻將視線回避,心裏憋了一口氣,不想服軟,便硬邦邦的問道:“你幹什麽?”

“我要走了。”

公司那邊還有事等著她,回去後不但要解決公司的工作,還有寧清緣的一些私事。

她沒有回避自己對昨晚的態度,比起遮遮掩掩,她更喜歡坦白。

陶恩清還在期待她會像高中那樣哄自己,卻沒料到等來這樣一個宛如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他的心立刻揪了起來,“你要走了?去哪兒?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嗎?”

“回A市。”

彌艾拿上外套,和他擦肩而過時還不忘叮囑了一聲,“記得吃點藥預防發燒感冒,客廳的冰箱裏放著一些平常能用到的藥,日期都是新的,不用擔心過期……”

她原本還想讓陶恩清在這住下,請給阿姨每天負責他的生活起居,可沒料到下一秒就聽見對方那熟悉的哭聲。

“你果然在騙我,你明明說過你愛我,為什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離開?難道我不配知道你的消息嗎?”

“我不在乎你的外面有其他的男人,你只要心裏想著我心裏有我就好,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我只想每天都能看見你,連這樣的願望都滿足不了嗎?”

他看著彌艾無奈的神情,心中的悲傷愈發強烈。

“既然這樣,那你昨天為什麽要救我?我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意思?”

他苦笑著退後兩步,便轉身爬上窗臺,“寶艾,我會永遠記得你的,你也要永遠記住我……”

“遺言”還沒說完,彌艾就一把將他從窗臺上扯下來,沒等他驚魂未定的反應過來,便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陶恩清被打得一個趔趄,撲到床邊,她走過去又給他來了一巴掌。

尖瘦的下巴泛起一抹紅色,兩頰幾乎在剎那間就紅腫了起來。

她掐住他的下巴,手指用力。

“拿自己的命威脅別人很好玩嗎?如果還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再讓我聽見你的哭聲,很煩,知道了嗎?”

陶恩清咬住下唇,眼眶通紅,內心卻在聽到這句話後泛起了甜蜜的漣漪。

果然,寶艾還愛他,就連打他的巴掌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心。

不想讓他哭,也是因為她會心疼。

她還是像高中那樣嘴硬,但他已經不像曾經那樣魯莽了。

他含羞帶怯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都聽你的。”

想起剛才爭執的開端,他又連忙道:“寶艾,剛才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以後不會這麽強勢了。”

彌艾:“……”

她忍不住後退一步。

不會吧,她把人打傻了?

“……你明白就好,”她猶豫了一下,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陶恩清立刻答應,轉過頭便甜蜜蜜地收拾起行李。

他也沒有什麽行李,只有昨天穿來的那一套衣服,就連手機都在昨晚丟了。

看著可憐巴巴的漂亮男孩,想起昨晚的溫存,彌艾的心又軟了下來。

到了A市,她把陶恩清安排到公司附近的那套公寓裏,手機之類的必需品也都讓助理準備好送過去。

原本還打算請個阿姨負責他的衣食住行,沒想到全部被他拒絕。

但彌艾不相信他的生存能力,還是決定每周都請一次家政服務人員去看望一下自己的那套房子,以防出現水災火災之類由人為引起的各種災禍。

陶恩清入住新家,她則在解決了工作後直奔A市最大的私人醫院去見一個月沒見的寧清緣。

對方母親前幾天剛轉入VIP病房,病情已然有了好轉,彌艾見到他時,他的臉色明顯添了幾分紅潤。

她歪了一下頭,目光落在躲在他身後的兩個連成年人腰部都不到的小身影。

這兩個孩子她有點記憶,似乎是寧清緣的弟弟妹妹,去年的時候她還和他們見過。

寧清緣摸了摸弟妹的頭,彎起眼睛,“快喊姐姐。”

兩個小孩乖巧道:“姐姐。”

“我今天要帶文文和言言去游樂場,彌小姐一起嗎?”

她唇角微勾,“好。”

因為是去人多的公共場所,寧清緣特意帶了帽子口罩和眼鏡,他雖然只是個最近有點火的18線小藝人,但也不想因為被粉絲認出來而耽誤今天他和女主的行程。

門口驗票的隊伍排得很長,等到他們時時間已經過了將近半個小時。

寧清緣沒有在網上買票的習慣,他更喜歡像小時候那樣在游樂場門口現場買票。

“兩個成人票和兩張兒童票。”

工作人員擡頭看了他們一眼,笑道:“我們今天做活動,情侶票打八折,兩位買情侶票更合適呢。”

寧清緣一楞,意識到他把自己和女主誤認成男女朋友,臉頰立刻變得滾燙。

他解釋道:“我們不是戀人,我們就是……”

他吭哧了半天,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

彌艾看出他的窘迫,幹脆到:“情侶票吧。”

果不其然,工作人員露出一臉“我就猜到是這樣”的表情,“好嘞,這是兩位的票,請拿好。”

“謝謝。”

他的情緒波動太過明顯,就連兩個孩子也發覺了。

他們好奇地盯著哥哥看了一會,似乎想問,但因為彌艾也在,就又閉上了嘴。

身後的陌生小孩子發出一聲感嘆。

“哇——媽媽快看,是氣球!”

牽著寧清緣的手的龍鳳胎也不由自主的朝著氣球所在的方向看去,兩雙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憧憬。

彌艾看了一眼兩個腮邊還掛著嬰兒肥的孩子,不知為何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

她不喜歡游樂場,但彌女士每年都會帶她來幾次,幾乎都是她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等待玩香蕉船的彌女士、玩大擺錘的彌女士、玩跳樓機的彌女士……

作為隨從的酬勞,往往是一頓山寨版KFC,或者一個玩具、一袋零食,抑或是一只氣球。

只是自從某次買來的氣球跑沒氣後自己飄進她的房間,彌艾就再也沒有要求彌女士給她買任何氣球。

哪怕到現在,她都能回想起那天半夜起床去衛生間,卻在下床的一瞬間和氣球面對面的驚悚感。

賣氣球的工作人員走到他們面前,彌艾問兩個孩子,“想要哪個?”

龍鳳胎不約而同的擡頭看向寧清緣。

“去挑一個吧,要記得謝謝姐姐。”

兩人齊聲道:“謝謝姐姐——”

彌艾笑了一下,她雖然不討厭孩子,但也說不上喜歡。

不過被兩個小孩子用崇拜的眼光一看,她也忍不住心情變好。

付了錢,她幫孩子們將氣球拴在手腕上,為了美觀還特意系了一個蝴蝶結。

寧清緣看著神色認真的女人,心臟怦然一動。

不知為何,眼前的彌小姐似乎散發著格外耀眼的光芒,將他的視線牢牢吸引。

他不自覺摸了摸胸口,心跳聲越發明顯。

“喏。”

一只小羊圖案的氣球出現在他面前,彌艾道:“把手伸出來。”

寧清緣照做。

彌艾三下五除二也給他手腕上系了個蝴蝶結,系完後還特意欣賞了一會自己的作品,這才滿意道:“很適合你。”

他的臉又紅了。

——哢嚓。

兩人相視一笑的照片被傳到相隔幾十公裏外的謝氏,看到照片的謝雲晟臉色格外陰沈。

他一把將照片甩出去,猛地拍桌。

“該死的,一個戲子而已,他憑什麽讓彌艾對他另眼相待?!”

桌子前方的林秘書盯著自己的腳尖,只當什麽都沒聽見。

他想要做鵪鶉,謝雲晟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林曉東,你說,我哪點比不上他?”

林秘書立刻發揮自己的專業素養,“謝總,您學歷高長得帥還有錢,任何一項都是這個小藝人比不上的,您不要拿自己和他們比,這會降低了您的身份。”

謝雲晟深吸一口氣,陰森森的盯著他看了半天,這才又將眼神轉移到照片上的女人身上。

他拿*起照片,指尖摩挲著女人的身影,半晌忽然冷笑。

“敬酒不吃吃罰酒。”

真以為他脾氣有多好?

是他的追求把她慣壞了,才會將他忽視了個徹底。

如果做這種事的是別人,他早就把他整死了。

現在,他不願意像以前那樣再繼續用笨辦法追求她了。

“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呵,我不會再給她好臉色了。”

林秘書為他鼓勁,“謝總加油,拿出一個男人的風範來,不要再給她玩弄您的機會!”

謝雲晟眼神陰鷙。

他已經決定好了,他不會再為彌艾多花一點心思!

——“彌小姐,我今天學做了幾道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品嘗一下。”

正準備回公寓的彌艾被謝雲晟堵在家門口,她看著男人精致到頭發絲的打扮,饒有趣味的一挑眉。

“謝總還會做飯?”

謝雲晟只當自己沒聽見她的揶揄,“彌小姐親自來看一看不就知道真假了。”

彌艾眼神從男人被深色高領毛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脖頸處劃過,明顯有一絲意動。

但沒等她做出選擇,一身寬松家居服的陶恩清就推開房門,一雙貓眼惡狠狠瞪向謝雲晟。

“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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