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他、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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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他、他是誰？”
翌日, 彌氏大樓頂樓。
一身制服的沈助理敲了敲門，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
“彌總，您的咖啡。”
彌艾道了聲謝, 接過來喝了一口, 隨即便被那苦澀的滋味弄得眉頭一皺。
不過相應的，她徹底醒了。
昨晚回到臨府就已經六點了, 等到真正入眠時早已天光大亮, 她睡到中午被兩只放學的毛孩子舔醒, 才意識到自己快要趕不上下午的班了。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把最近的項目進程看了一遍後, 她問：“怎麽突然多出兩家海城的公司？”
“這兩家都是咱們從法院拍來的, ”沈助理猶豫了一下, 還是說了出來, “上一任老板因為賭博欠了幾千萬, 這些錢都是他名下的不動產, 一直抵押在法院, 這個老板上個月不在了, 這些東西就由法院代理拍賣了。”
原來是這樣。
彌艾點點頭, “月底的總結會照常進行, 我挑了點禮物放到庫房了, 到時候你組織著分一下。”
“好的彌總。”
她正要離開, 彌艾忽然道：“林霄, 你過來點。”
沈助理走過去，站在她身旁。
“伸出手。”
她神色莫名, 但還是照做。
彌艾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將裏面的腕表拿出來帶到沈助理手上。
機械表剛一接觸到皮膚, 有些過分的涼，沈助理忍不住動了一下手，“彌總，這……”
彌艾拿著她的手左右看看，滿意道：“還挺適合你的，我的眼光果然沒錯。”
沈助理眨了眨眼，面露茫然。
“我是說，祝你生日快樂，林霄。”
彌艾將拆開的盒子塞給她，“小票也在裏面，不喜歡的話拿去退了，拿錢買自己喜歡的。”
沈助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彌總，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隨便買的，我覺得這個比較適合你，不喜歡嗎？”
沈助理臉上的驚喜與震驚幾乎要溢出來，她罕見地磕巴了一下，“這……謝謝彌總，我很喜歡。”
送出去的禮物得到誇讚，彌艾的心情也很好。
“好了，你忙去吧，下午的行程安排到明天，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好。”
沈助理面色如常地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剎那，她立刻顫巍巍地擡起左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手上的腕表。
……她不會是在做夢吧？
一定不要是夢！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差點被疼得跪下來。
不是夢。
她頓時顧不得疼痛，將腕表小心翼翼摘下來放回盒子裏，盒子又放進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
確定萬無一失後，她才挺起胸膛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
同事和她打招呼，她像往常一樣回應，可腦子裏的思緒卻早已飛到天邊。
彌總太好了吧，彌總太好了吧。
這這這這這真是給她的？
這也太突然了吧。
突然到她甚至對彌總知道自己生日這件事都來不及震驚。
雖然知道評估別人送的禮物價格很不禮貌，可她還是忍不住再打開盒子的時候看了一眼——“不貴”，她不吃不喝攢一年多就能買到。
但在A市生活，吃喝住行就是大頭，要是真攢到買這塊表的錢，至少也得三年。
而且這是限量款，光有錢也不行。
她之前和彌總聊天的時候提過一嘴，沒想到彌總竟然記得這麽清楚。
嗚嗚，她感覺自己快要幸福死了。
沈助理唇角掛著笑，幸福地從電梯間飄了出去，正好一個年輕男生擦肩而過。
男生臉上的麻木吸引了她，她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緩緩關閉的電梯門。
“沈助理。”
有人和她打招呼。
沈助理問：“剛才那個男生是離職了嗎？”
“對呀，本來他幹得好好的，明年說不定還有可能評上小組長，結果突然說不幹了就不幹了。”
這樣啊……
沈助理搖搖頭，惋惜道：“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
彌氏大樓下，陶恩清背著沈重的背包，懷裏抱著這一年來在公司裏存放的各類物品。
今天是工作日，這個時間點還在外面的行人極少，他大包小包地來到紅綠燈下時，正好和一輛黑色庫裏南擦肩而過。
但陶恩清已經提不起興趣註意這些和他無關的事情了。
他一臉麻木地盯著亮紅燈的指示牌，那張精致的臉龐，在此刻顯現出一絲僵硬與脆弱。
“——你到了？”
車上，彌艾接到秦風打來的電話，“我讓人放你進去，家裏的鑰匙你有吧，直接上樓就行。”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又道：“我已經到了，你先上樓。”
電話那頭傳來秦風悶悶的聲音，“好。”
掛掉電話，王姐為她打開車門。
彌艾沒去臨府，去的是公司附近的小公寓，她坐電梯到自己所在的樓層時，剛好和站在門口等她的清風面對面。
“怎麽不進去？”
秦風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生食和蔬菜，露在外面的手被風吹得通紅。
他笑了笑，“我想著你快到了，等一下你。”
“這要等什麽……”
彌艾開了門把準備好的拖鞋拿出來，你“穿這雙，這雙新的沒人穿過。”
秦風換下鞋，手裏拎著的袋子放在地上，裏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你怎麽還買了菜？”
彌艾蹲在旁邊扒拉著塑料袋裏面的食材，“好多……你還買了這個牌子的巧克力，我已經好多年沒吃過了。”
秦風在廚房洗了手，回來拎起袋子，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語氣輕松。
“就是給你買的，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吃。”
“那是多少年的事了。”
話雖這麽說，但她還是把那盒巧克力拿了出來。
“我先去洗澡，洗完澡再吃，你要洗的話側臥也有一間浴室。”
秦風的聲音在廚房傳來，“你先去吧，我做完飯再去。”
“好。”
彌艾也沒有多說，她昨晚熬夜熬得太晚，即便白天補了覺，但還是有點疲憊。
三月初的A市還有冬天的雨寒，從窗戶望出去，高層上的雲層也仿佛染上了薄霜，灰蒙蒙一片。
浴缸裏的水溫正好，彌艾愜意得泡到四肢全部放松，這才起身拿浴巾擦身。
放在臺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阿姨給她發了豆豆和飯飯打鬧的視頻，兩只毛孩子絲毫不在乎對方與自己的體型差異，咬著一根狗咬棒玩得忘乎所以。
她看著視頻，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
鏡子裏的年輕女人神色輕松，眼角眉梢帶著笑意。
彌艾放下手機，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這才恍然發現，她竟然已經成為小時候最想成為的那種成熟女性了。
除此之外，她還有朋友、家人以及數都數不完的金錢。
她不再需要像高中和大學時一樣為了兼職奔波，她現在甚至可以捐助成百上千個像曾經的她一樣的女孩。
水聲漸停。
彌艾披上浴袍，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
——咚咚。
敲門聲響起。
她打開門口的可視門鈴，一個十分眼熟的男人出現在屏幕中。
似乎察覺到她的註視，謝雲晟微微擡頭，那雙眼尾上揚的狐貍眼中透著一絲打量。
很快，他就換了另一副柔弱的表情。
“……”
彌艾打開門，剛擡起頭就被迎面的那張臉驚到。
剛才在屏幕裏看得不太清楚，怎麽才一個多月沒見，謝雲晟就變得這麽憔悴了？
謝雲晟穿著一身單薄的絲綢襯衣，領口晃晃蕩蕩，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完全可以看見某些不該看的東西。
當然，她就算不故意去看，這件十分貼身的絲綢襯衣也早已將他的身材一覽無遺地展現出來。
還真打了乳釘……
“彌小姐。”
謝雲晟被凍得鼻尖通紅，那張狐貍一樣的成熟男人臉上，在此刻竟然顯得有幾分不同於以往的可憐。
“我洗澡的時候水管壞了，能不能借用你家的浴室？如果不盡快洗的話，我擔心明天上班會發燒。”
說著，他還皺著眉眨了下眼睛，似乎想擠出一滴眼淚。
彌艾看了看走廊敞開的窗戶外呼嘯的北風，又看看他身上單薄的衣物：“……”
穿成這樣，明天不發燒也得感冒。
“水管壞了你讓物業來修，很快的，不到半小時就能解決。”
話末，她又好心道：“你剛搬來沒多久，可能和物業不熟悉，需要我把他們的電話發給你嗎？”
謝雲晟凍得瑟瑟發抖：“……”
他不願放棄，又道：“半小時太慢了，我急用……”
彌艾扯扯嘴角，“不好意思，不行。”
謝雲晟眼見著門被砰的一聲關上，特意打開的走廊窗外一陣狂風大作。
他差點被氣笑了。
怎麽別人裝可憐就行，他就不行？
彌艾關上門，聽見動靜的秦風從廚房探出頭。
“怎麽了？”
“隔壁的鄰居而已。”
得到答覆，他又將頭縮了回去。
彌艾倚在廚房島臺前，看他圍著圍裙在鍋臺前煮飯。
一段時間沒見，秦風似乎又瘦了。
他在室內脫去了臃腫的羽絨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淺色工裝背心和款式寬松的長牛仔褲。
背心是針織布料，貼合在身上，將男人飽滿流暢的身體曲線全部展現在燈光下。
從彌艾的方向看過去，恰好能看見他窄得過分的腰，和在彎腰的動作間不經意露出的兩個腰窩。
她歪了歪頭，走過去，手指戳過去。
正準備盛菜的秦風一個激靈捂住後腰，目錄譴責，“寶艾？！”
彌艾後之後覺得發現自己這個行為實在不妥，她收回手。
“抱歉。”
“算了，”秦風無奈，“不要在廚房瞎鬧，很危險的，快去洗手，開飯了。”
彌艾點頭，“好。”
他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將盛好的飯菜端出來。
冒著熱氣的熱粥放在餐桌上，他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餵到彌艾嘴邊。
“嘗一下味道怎麽樣。”
她眨眨眼，蔬菜的鮮香在唇齒間彌漫，帶著淡淡的鹹味，一股暖意自胃裏傳來。
“唔，還不錯。”
秦風心情又好了不少。
他看著彌艾埋頭吃飯，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寶艾，我去的那個節目你是不是投錢了？”
彌艾加了一塊話梅排骨，聞言擡頭，“你怎麽知道？”
秦風沒有說話，只是倚在桌子旁看她。
彌艾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麽了？”
“寶艾，你現在開心嗎？”
“還不錯。”
“那就好……”
她看向秦風，男人目光微垂，做完飯後才拆下來的長發散落在尖頭，顯得有一絲脆弱。
他低聲喃喃，“哥哥似乎沒有什麽能夠給你的了……”
他已經沒什麽用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給寶艾提供金錢上的支援，也不能為妹妹遮風擋雨。
落差感讓他一時間有些哽咽。
彌艾沒聽清他說的話，又問了一遍，“什麽？”
秦風搖搖頭，“沒……”
他正要轉移話題，身前卻鉆過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彌艾彎下腰自下而上看他，語氣奇怪，“哭了？”
他哭笑不得地推開她，心裏的那一絲傷感被打斷，“沒哭，只是有點感慨而已。”
“以前總是哭著找哥哥的小姑娘長大了，時間過得真快……”
“什麽哭著找哥哥？”彌艾癟嘴，“明明是你哭著找我媽。”
害她從小到大被她媽揍了不知道多少回。
秦風挪開視線不看她，突然道：“我要去留學了。”
彌艾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什麽時候？”
“這個月月底，31號的飛機，是節目裏認識的一位老師，他推薦我過去的。”
“這個機會很難得，我也很想去，”他用滔滔不絕的話來掩蓋自己內心的不舍，“我確實有很多的不足，去進修一下也好，剛好樂隊有兩個小孩今年準備退隊了。”
“去哪個國家？”
他頓了一下，“莫斯科。”
彌艾思考了一下，“你住哪裏？”
“有宿舍，我們可以申請。”
彌艾沒有接話，他的聲音也漸漸消失。
房間內靜得只能聽見墻壁上掛鐘的聲音，秒針細小的顫動，卻讓秦風莫名忐忑。
“莫斯科啊……”
彌艾想了想，“我給你買套房子吧。”
省得和其他人一起擠宿舍。
秦風震驚，“什麽？為什麽會說到買房子的事上？”
“因為……我去找你的時候也可以住？”
他不說話了，按在桌面上的手卻不自覺蜷縮了一下。
“你要來找我？”
彌艾奇怪道：“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是……”他說，“我以為你會很忙。”
忙的已經不再需要他這個沒什麽用的哥哥了。
“是挺忙的，但過去看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不要表現得太開心了啊。
秦風努力繃住臉上的表情，可唇角卻忍不住上揚，他撇過頭咳嗽了一聲，掩蓋剛才的失態，小聲道：“如果你很忙的話，不來看我也沒關系。”
防止彌艾察覺出什麽，他立刻轉移話題，“你似乎比以前開心多了，最近心情很好嗎？”
彌艾摸摸自己的臉，“有嗎？”
只有最近開心嗎？
有錢之後她一直很開心。
秦風失笑，“吃飯吧，嘗一下我做的這道咕咾肉好不好吃。”
彌艾夾起一塊塞進嘴裏，嚼嚼，腮幫子一停，隨即給予崇高的讚美。
“好吃！”
午飯結束，秦風盡職盡責地將碗筷收好，還順便提醒一句。
“寶艾，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彌艾拿起手機，屏幕上彈出各類99+的群消息，最上方的則是寧清緣的頭像。
【寧清緣：彌小姐，我今天要殺青了［開心］】
【寧清緣：［圖片］】
【寧清緣：［語音12″］】
和他的消息一同出現的，是祁容發來的幾條語音。
彌艾隨手一滑，從上面掠過，點開寧清緣的消息。
他似乎在攝影棚裏，周遭的聲音零碎而雜亂。
“……彌小姐，”男生語調輕松，透著一股未經世俗浸染的單純，“快看，這是我今天的戲服，我演的是一個國破家亡的小王爺，雖然只是一個沒有名字的配角，但我的收獲真的很大。”
“不過……如果能看到您的話就好了。”
彌艾點開他發來的照片，目光落在照片中一襲紅衣的年輕男孩身上。
寧清緣拍的是個古裝劇，穿的衣服也是寬大的魏晉風，戴著不算精致的假發，看鏡頭的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忐忑與期待。
可即便是這樣的妝造，都絲毫掩蓋不了他那逐漸明顯的星氣。
這張臉真是……
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彌艾就能感覺出他未來會不可限量。
從剛開始的素人到如今有點粉絲量的18線小藝人，他的改變簡直就是翻天覆地——從一塊味精雕琢的石頭，變成逐漸散發光芒的金子。
可偏偏這塊金子似乎對自己的本事毫無察覺。
從《人間宴》裏沈默寡言的美人廚師，到這部彌艾連聽都沒聽說過的古裝劇裏的男n號，他一直都是初見時那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樣子。
當然，也不排除這其中有演的可能。
不過……這關她什麽事？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在演戲，只要那張臉好看、只要在她面前一直不出戲，她就不會管那麽多。
彌艾唇角笑容微深，給他撥去電話。
電話在下一秒就被接通，另一頭傳來男生受寵若驚的聲音，“彌、彌小姐。”
她語調輕柔，“把你的地址發給我。”
“什麽？”
“不是想讓我去看你嗎？”
寧清緣被解從天而降的驚喜砸的幾乎說不出話，他磕磕巴巴地問：“您、您是說來看我嗎？真的嗎？”
她故意道：“不想讓我去？”
“不是、不是，”男生連忙道，“我想讓您來，我只是……太驚喜了。”
這句話剛說出口，他就忍不住面色發紅。
剛才是不是說得太露骨了？
彌小姐不會聽出來吧？
“那就把地址發過來，如果不忙的話，我就過去。”
即便沒有得到一句準話，但寧清緣也已經很開心了。
他壓抑住臉上甜蜜的表情，低聲道：“好。”
手機半晌沒有傳出回應，他看了一眼，才發現電話早已被掛斷了。
盡管如此，他依舊十分雀躍。
相熟的工作人員難得見他這副表情，笑著開玩笑道：“不會是女朋友來看你了吧？”
寧清緣一臉正色，“不是，是我非常崇拜的人。”
就你這表情，怎麽看也不像是崇拜啊……
工作人員憋住即將到嘴邊的話，“那也挺好，殺青的時候剛好有人來看你，看來你這個崇拜的人和你關系也不錯。”
和他關系不錯……
寧清緣強忍著唇角的笑，不要讓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
他有些別扭地點點頭，“確實挺好的。”
雖然彌艾將近一年都沒有理睬他，但這次願意來看他，不正是表示她其實並不討厭他嗎？
他不需要彌小姐的喜歡，只要讓他緊緊地跟隨在她身後就好。
就算彌小姐今天不來看他，他也覺得自己很幸福。
媽媽的病情逐漸好轉，弟弟妹妹五一的時候還要來A市，一家人能久違地團聚在一起了。
本來這件事就足以讓他長時間壓抑著的心輕松了不少，結果又得到彌小姐的關心……
他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寧清緣按捺住期待的心情，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
按部就班地結束了最後一場戲份，領了導演給的殺青紅包，他故意在劇組多磨蹭了一段時間，卻仍舊不見那抹身影。
彌小姐可能被工作絆住腳了，畢竟她那麽忙，沒時間來看他是很正常的。
他為彌艾找了無數個借口，終於調理好自己的心情，可就在他懷著失望準備坐保姆車離開時，卻在馬路邊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身著米白色長風衣的年輕女人倚在寶藍色敞篷跑車旁，察覺到他的視線後，女人摘下鼻梁上的茶色風鏡，露出一張十分熟悉的臉。
他楞在原地，驚訝到幾乎說不出話，“彌小姐，您怎麽來了？”
彌艾從副駕拿出一捧包裝精美的白拉菲，笑道：“恭喜殺青，送你的。”
寧清緣受寵若驚地接了過來，“謝、謝謝，您怎麽知道我喜歡百合花？”
當然是請人查的了。
彌艾微微一笑，“我覺得百合很像你，所以就買了，喜歡嗎？”
他眼睛亮晶晶的，粉白的面頰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激動，“喜歡，謝謝您，我很喜歡。”
彌艾正要開口，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絲不敢置信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小艾？”
她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十分眼熟的男人。
祁容瞳孔顫抖，指向一旁有些無措的寧清緣。
“他、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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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彌氏大樓頂樓。
一身制服的沈助理敲了敲門，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
“彌總，您的咖啡。”
彌艾道了聲謝, 接過來喝了一口, 隨即便被那苦澀的滋味弄得眉頭一皺。
不過相應的，她徹底醒了。
昨晚回到臨府就已經六點了, 等到真正入眠時早已天光大亮, 她睡到中午被兩只放學的毛孩子舔醒, 才意識到自己快要趕不上下午的班了。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把最近的項目進程看了一遍後, 她問：“怎麽突然多出兩家海城的公司？”
“這兩家都是咱們從法院拍來的, ”沈助理猶豫了一下, 還是說了出來, “上一任老板因為賭博欠了幾千萬, 這些錢都是他名下的不動產, 一直抵押在法院, 這個老板上個月不在了, 這些東西就由法院代理拍賣了。”
原來是這樣。
彌艾點點頭, “月底的總結會照常進行, 我挑了點禮物放到庫房了, 到時候你組織著分一下。”
“好的彌總。”
她正要離開, 彌艾忽然道：“林霄, 你過來點。”
沈助理走過去，站在她身旁。
“伸出手。”
她神色莫名, 但還是照做。
彌艾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將裏面的腕表拿出來帶到沈助理手上。
機械表剛一接觸到皮膚, 有些過分的涼，沈助理忍不住動了一下手，“彌總，這……”
彌艾拿著她的手左右看看，滿意道：“還挺適合你的，我的眼光果然沒錯。”
沈助理眨了眨眼，面露茫然。
“我是說，祝你生日快樂，林霄。”
彌艾將拆開的盒子塞給她，“小票也在裏面，不喜歡的話拿去退了，拿錢買自己喜歡的。”
沈助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彌總，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隨便買的，我覺得這個比較適合你，不喜歡嗎？”
沈助理臉上的驚喜與震驚幾乎要溢出來，她罕見地磕巴了一下，“這……謝謝彌總，我很喜歡。”
送出去的禮物得到誇讚，彌艾的心情也很好。
“好了，你忙去吧，下午的行程安排到明天，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好。”
沈助理面色如常地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剎那，她立刻顫巍巍地擡起左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手上的腕表。
……她不會是在做夢吧？
一定不要是夢！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差點被疼得跪下來。
不是夢。
她頓時顧不得疼痛，將腕表小心翼翼摘下來放回盒子裏，盒子又放進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
確定萬無一失後，她才挺起胸膛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
同事和她打招呼，她像往常一樣回應，可腦子裏的思緒卻早已飛到天邊。
彌總太好了吧，彌總太好了吧。
這這這這這真是給她的？
這也太突然了吧。
突然到她甚至對彌總知道自己生日這件事都來不及震驚。
雖然知道評估別人送的禮物價格很不禮貌，可她還是忍不住再打開盒子的時候看了一眼——“不貴”，她不吃不喝攢一年多就能買到。
但在A市生活，吃喝住行就是大頭，要是真攢到買這塊表的錢，至少也得三年。
而且這是限量款，光有錢也不行。
她之前和彌總聊天的時候提過一嘴，沒想到彌總竟然記得這麽清楚。
嗚嗚，她感覺自己快要幸福死了。
沈助理唇角掛著笑，幸福地從電梯間飄了出去，正好一個年輕男生擦肩而過。
男生臉上的麻木吸引了她，她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緩緩關閉的電梯門。
“沈助理。”
有人和她打招呼。
沈助理問：“剛才那個男生是離職了嗎？”
“對呀，本來他幹得好好的，明年說不定還有可能評上小組長，結果突然說不幹了就不幹了。”
這樣啊……
沈助理搖搖頭，惋惜道：“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
彌氏大樓下，陶恩清背著沈重的背包，懷裏抱著這一年來在公司裏存放的各類物品。
今天是工作日，這個時間點還在外面的行人極少，他大包小包地來到紅綠燈下時，正好和一輛黑色庫裏南擦肩而過。
但陶恩清已經提不起興趣註意這些和他無關的事情了。
他一臉麻木地盯著亮紅燈的指示牌，那張精致的臉龐，在此刻顯現出一絲僵硬與脆弱。
“——你到了？”
車上，彌艾接到秦風打來的電話，“我讓人放你進去，家裏的鑰匙你有吧，直接上樓就行。”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又道：“我已經到了，你先上樓。”
電話那頭傳來秦風悶悶的聲音，“好。”
掛掉電話，王姐為她打開車門。
彌艾沒去臨府，去的是公司附近的小公寓，她坐電梯到自己所在的樓層時，剛好和站在門口等她的清風面對面。
“怎麽不進去？”
秦風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生食和蔬菜，露在外面的手被風吹得通紅。
他笑了笑，“我想著你快到了，等一下你。”
“這要等什麽……”
彌艾開了門把準備好的拖鞋拿出來，你“穿這雙，這雙新的沒人穿過。”
秦風換下鞋，手裏拎著的袋子放在地上，裏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你怎麽還買了菜？”
彌艾蹲在旁邊扒拉著塑料袋裏面的食材，“好多……你還買了這個牌子的巧克力，我已經好多年沒吃過了。”
秦風在廚房洗了手，回來拎起袋子，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語氣輕松。
“就是給你買的，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吃。”
“那是多少年的事了。”
話雖這麽說，但她還是把那盒巧克力拿了出來。
“我先去洗澡，洗完澡再吃，你要洗的話側臥也有一間浴室。”
秦風的聲音在廚房傳來，“你先去吧，我做完飯再去。”
“好。”
彌艾也沒有多說，她昨晚熬夜熬得太晚，即便白天補了覺，但還是有點疲憊。
三月初的A市還有冬天的雨寒，從窗戶望出去，高層上的雲層也仿佛染上了薄霜，灰蒙蒙一片。
浴缸裏的水溫正好，彌艾愜意得泡到四肢全部放松，這才起身拿浴巾擦身。
放在臺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阿姨給她發了豆豆和飯飯打鬧的視頻，兩只毛孩子絲毫不在乎對方與自己的體型差異，咬著一根狗咬棒玩得忘乎所以。
她看著視頻，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
鏡子裏的年輕女人神色輕松，眼角眉梢帶著笑意。
彌艾放下手機，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這才恍然發現，她竟然已經成為小時候最想成為的那種成熟女性了。
除此之外，她還有朋友、家人以及數都數不完的金錢。
她不再需要像高中和大學時一樣為了兼職奔波，她現在甚至可以捐助成百上千個像曾經的她一樣的女孩。
水聲漸停。
彌艾披上浴袍，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
——咚咚。
敲門聲響起。
她打開門口的可視門鈴，一個十分眼熟的男人出現在屏幕中。
似乎察覺到她的註視，謝雲晟微微擡頭，那雙眼尾上揚的狐貍眼中透著一絲打量。
很快，他就換了另一副柔弱的表情。
“……”
彌艾打開門，剛擡起頭就被迎面的那張臉驚到。
剛才在屏幕裏看得不太清楚，怎麽才一個多月沒見，謝雲晟就變得這麽憔悴了？
謝雲晟穿著一身單薄的絲綢襯衣，領口晃晃蕩蕩，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完全可以看見某些不該看的東西。
當然，她就算不故意去看，這件十分貼身的絲綢襯衣也早已將他的身材一覽無遺地展現出來。
還真打了乳釘……
“彌小姐。”
謝雲晟被凍得鼻尖通紅，那張狐貍一樣的成熟男人臉上，在此刻竟然顯得有幾分不同於以往的可憐。
“我洗澡的時候水管壞了，能不能借用你家的浴室？如果不盡快洗的話，我擔心明天上班會發燒。”
說著，他還皺著眉眨了下眼睛，似乎想擠出一滴眼淚。
彌艾看了看走廊敞開的窗戶外呼嘯的北風，又看看他身上單薄的衣物：“……”
穿成這樣，明天不發燒也得感冒。
“水管壞了你讓物業來修，很快的，不到半小時就能解決。”
話末，她又好心道：“你剛搬來沒多久，可能和物業不熟悉，需要我把他們的電話發給你嗎？”
謝雲晟凍得瑟瑟發抖：“……”
他不願放棄，又道：“半小時太慢了，我急用……”
彌艾扯扯嘴角，“不好意思，不行。”
謝雲晟眼見著門被砰的一聲關上，特意打開的走廊窗外一陣狂風大作。
他差點被氣笑了。
怎麽別人裝可憐就行，他就不行？
彌艾關上門，聽見動靜的秦風從廚房探出頭。
“怎麽了？”
“隔壁的鄰居而已。”
得到答覆，他又將頭縮了回去。
彌艾倚在廚房島臺前，看他圍著圍裙在鍋臺前煮飯。
一段時間沒見，秦風似乎又瘦了。
他在室內脫去了臃腫的羽絨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淺色工裝背心和款式寬松的長牛仔褲。
背心是針織布料，貼合在身上，將男人飽滿流暢的身體曲線全部展現在燈光下。
從彌艾的方向看過去，恰好能看見他窄得過分的腰，和在彎腰的動作間不經意露出的兩個腰窩。
她歪了歪頭，走過去，手指戳過去。
正準備盛菜的秦風一個激靈捂住後腰，目錄譴責，“寶艾？！”
彌艾後之後覺得發現自己這個行為實在不妥，她收回手。
“抱歉。”
“算了，”秦風無奈，“不要在廚房瞎鬧，很危險的，快去洗手，開飯了。”
彌艾點頭，“好。”
他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將盛好的飯菜端出來。
冒著熱氣的熱粥放在餐桌上，他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餵到彌艾嘴邊。
“嘗一下味道怎麽樣。”
她眨眨眼，蔬菜的鮮香在唇齒間彌漫，帶著淡淡的鹹味，一股暖意自胃裏傳來。
“唔，還不錯。”
秦風心情又好了不少。
他看著彌艾埋頭吃飯，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寶艾，我去的那個節目你是不是投錢了？”
彌艾加了一塊話梅排骨，聞言擡頭，“你怎麽知道？”
秦風沒有說話，只是倚在桌子旁看她。
彌艾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麽了？”
“寶艾，你現在開心嗎？”
“還不錯。”
“那就好……”
她看向秦風，男人目光微垂，做完飯後才拆下來的長發散落在尖頭，顯得有一絲脆弱。
他低聲喃喃，“哥哥似乎沒有什麽能夠給你的了……”
他已經沒什麽用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給寶艾提供金錢上的支援，也不能為妹妹遮風擋雨。
落差感讓他一時間有些哽咽。
彌艾沒聽清他說的話，又問了一遍，“什麽？”
秦風搖搖頭，“沒……”
他正要轉移話題，身前卻鉆過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彌艾彎下腰自下而上看他，語氣奇怪，“哭了？”
他哭笑不得地推開她，心裏的那一絲傷感被打斷，“沒哭，只是有點感慨而已。”
“以前總是哭著找哥哥的小姑娘長大了，時間過得真快……”
“什麽哭著找哥哥？”彌艾癟嘴，“明明是你哭著找我媽。”
害她從小到大被她媽揍了不知道多少回。
秦風挪開視線不看她，突然道：“我要去留學了。”
彌艾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什麽時候？”
“這個月月底，31號的飛機，是節目裏認識的一位老師，他推薦我過去的。”
“這個機會很難得，我也很想去，”他用滔滔不絕的話來掩蓋自己內心的不舍，“我確實有很多的不足，去進修一下也好，剛好樂隊有兩個小孩今年準備退隊了。”
“去哪個國家？”
他頓了一下，“莫斯科。”
彌艾思考了一下，“你住哪裏？”
“有宿舍，我們可以申請。”
彌艾沒有接話，他的聲音也漸漸消失。
房間內靜得只能聽見墻壁上掛鐘的聲音，秒針細小的顫動，卻讓秦風莫名忐忑。
“莫斯科啊……”
彌艾想了想，“我給你買套房子吧。”
省得和其他人一起擠宿舍。
秦風震驚，“什麽？為什麽會說到買房子的事上？”
“因為……我去找你的時候也可以住？”
他不說話了，按在桌面上的手卻不自覺蜷縮了一下。
“你要來找我？”
彌艾奇怪道：“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是……”他說，“我以為你會很忙。”
忙的已經不再需要他這個沒什麽用的哥哥了。
“是挺忙的，但過去看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不要表現得太開心了啊。
秦風努力繃住臉上的表情，可唇角卻忍不住上揚，他撇過頭咳嗽了一聲，掩蓋剛才的失態，小聲道：“如果你很忙的話，不來看我也沒關系。”
防止彌艾察覺出什麽，他立刻轉移話題，“你似乎比以前開心多了，最近心情很好嗎？”
彌艾摸摸自己的臉，“有嗎？”
只有最近開心嗎？
有錢之後她一直很開心。
秦風失笑，“吃飯吧，嘗一下我做的這道咕咾肉好不好吃。”
彌艾夾起一塊塞進嘴裏，嚼嚼，腮幫子一停，隨即給予崇高的讚美。
“好吃！”
午飯結束，秦風盡職盡責地將碗筷收好，還順便提醒一句。
“寶艾，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彌艾拿起手機，屏幕上彈出各類99+的群消息，最上方的則是寧清緣的頭像。
【寧清緣：彌小姐，我今天要殺青了［開心］】
【寧清緣：［圖片］】
【寧清緣：［語音12″］】
和他的消息一同出現的，是祁容發來的幾條語音。
彌艾隨手一滑，從上面掠過，點開寧清緣的消息。
他似乎在攝影棚裏，周遭的聲音零碎而雜亂。
“……彌小姐，”男生語調輕松，透著一股未經世俗浸染的單純，“快看，這是我今天的戲服，我演的是一個國破家亡的小王爺，雖然只是一個沒有名字的配角，但我的收獲真的很大。”
“不過……如果能看到您的話就好了。”
彌艾點開他發來的照片，目光落在照片中一襲紅衣的年輕男孩身上。
寧清緣拍的是個古裝劇，穿的衣服也是寬大的魏晉風，戴著不算精致的假發，看鏡頭的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忐忑與期待。
可即便是這樣的妝造，都絲毫掩蓋不了他那逐漸明顯的星氣。
這張臉真是……
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彌艾就能感覺出他未來會不可限量。
從剛開始的素人到如今有點粉絲量的18線小藝人，他的改變簡直就是翻天覆地——從一塊味精雕琢的石頭，變成逐漸散發光芒的金子。
可偏偏這塊金子似乎對自己的本事毫無察覺。
從《人間宴》裏沈默寡言的美人廚師，到這部彌艾連聽都沒聽說過的古裝劇裏的男n號，他一直都是初見時那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樣子。
當然，也不排除這其中有演的可能。
不過……這關她什麽事？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在演戲，只要那張臉好看、只要在她面前一直不出戲，她就不會管那麽多。
彌艾唇角笑容微深，給他撥去電話。
電話在下一秒就被接通，另一頭傳來男生受寵若驚的聲音，“彌、彌小姐。”
她語調輕柔，“把你的地址發給我。”
“什麽？”
“不是想讓我去看你嗎？”
寧清緣被解從天而降的驚喜砸的幾乎說不出話，他磕磕巴巴地問：“您、您是說來看我嗎？真的嗎？”
她故意道：“不想讓我去？”
“不是、不是，”男生連忙道，“我想讓您來，我只是……太驚喜了。”
這句話剛說出口，他就忍不住面色發紅。
剛才是不是說得太露骨了？
彌小姐不會聽出來吧？
“那就把地址發過來，如果不忙的話，我就過去。”
即便沒有得到一句準話，但寧清緣也已經很開心了。
他壓抑住臉上甜蜜的表情，低聲道：“好。”
手機半晌沒有傳出回應，他看了一眼，才發現電話早已被掛斷了。
盡管如此，他依舊十分雀躍。
相熟的工作人員難得見他這副表情，笑著開玩笑道：“不會是女朋友來看你了吧？”
寧清緣一臉正色，“不是，是我非常崇拜的人。”
就你這表情，怎麽看也不像是崇拜啊……
工作人員憋住即將到嘴邊的話，“那也挺好，殺青的時候剛好有人來看你，看來你這個崇拜的人和你關系也不錯。”
和他關系不錯……
寧清緣強忍著唇角的笑，不要讓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
他有些別扭地點點頭，“確實挺好的。”
雖然彌艾將近一年都沒有理睬他，但這次願意來看他，不正是表示她其實並不討厭他嗎？
他不需要彌小姐的喜歡，只要讓他緊緊地跟隨在她身後就好。
就算彌小姐今天不來看他，他也覺得自己很幸福。
媽媽的病情逐漸好轉，弟弟妹妹五一的時候還要來A市，一家人能久違地團聚在一起了。
本來這件事就足以讓他長時間壓抑著的心輕松了不少，結果又得到彌小姐的關心……
他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寧清緣按捺住期待的心情，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
按部就班地結束了最後一場戲份，領了導演給的殺青紅包，他故意在劇組多磨蹭了一段時間，卻仍舊不見那抹身影。
彌小姐可能被工作絆住腳了，畢竟她那麽忙，沒時間來看他是很正常的。
他為彌艾找了無數個借口，終於調理好自己的心情，可就在他懷著失望準備坐保姆車離開時，卻在馬路邊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身著米白色長風衣的年輕女人倚在寶藍色敞篷跑車旁，察覺到他的視線後，女人摘下鼻梁上的茶色風鏡，露出一張十分熟悉的臉。
他楞在原地，驚訝到幾乎說不出話，“彌小姐，您怎麽來了？”
彌艾從副駕拿出一捧包裝精美的白拉菲，笑道：“恭喜殺青，送你的。”
寧清緣受寵若驚地接了過來，“謝、謝謝，您怎麽知道我喜歡百合花？”
當然是請人查的了。
彌艾微微一笑，“我覺得百合很像你，所以就買了，喜歡嗎？”
他眼睛亮晶晶的，粉白的面頰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激動，“喜歡，謝謝您，我很喜歡。”
彌艾正要開口，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絲不敢置信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小艾？”
她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十分眼熟的男人。
祁容瞳孔顫抖，指向一旁有些無措的寧清緣。
“他、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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