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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求你,打我一巴掌,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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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求你,打我一巴掌,可以嗎?”

彌艾:“……你來之前不知道看天氣預報?算了, 先別動,我去接你。”

秦風又從出站口縮回室內,抖著兩片薄唇, 好半天才吐出一個“好”字。

彌艾回屋換了身長款羽絨服, 家裏也沒有男人的衣服,現買也來不及了, 只好拿了件她的羽絨服。

A市今天限號, 但好在她的車比較多, 完全可以挑出可以出行的那一輛。

到機場出口處時, 天空依然飄著鵝毛大雪,機場的工作人員才剛將積雪清理幹凈, 不過幾秒鐘, 柏油路上*又落了一層絨花一樣的雪。

出口處, 圓領打底外只穿了件頗有設計的破洞針織衫的青年被凍得鼻頭通紅, 雙手不自覺揉搓著胳膊用來取暖。

出站口的行人都不自覺拿眼角餘光去瞥他, A市零下的天氣, 穿著羽絨服裸露在外面的臉頰都能感受到寒風刺骨。

可這個長著一副較好相貌的青年, 卻穿的不倫不類, 活像是從第二年開春時穿越來的。

這個日子出現在機場的, 幾乎都是從外地趕回來過年的游子, 一年也就這麽幾天和家人團聚的時光, 一心想著回家, 即便覺得稀奇, 但也沒有多停留。

A市機場出站口有多個,卻因為恰巧在春節期間, 各出站口的人流量不減反增,等待在外的出租車排著隊招攬乘客。

機場的工作人員裹得嚴嚴實實, 站在出租車到旁向秦風揮手,“先生先生,這裏有空車!”

秦風剛一張口,嘴裏就灌進一股冷風。

他縮著脖子,猛地搖頭。

正當他準備掏出手機問問彌艾到哪裏時,一輛紫羅蘭色的跑車停在他面前。

車窗緩緩下降,露出一張被突然灌進來的冷風吹得面無表情的臉。

“上車。”

跑車引起了短暫的轟動,眨眼就消失在道路盡頭。

秦風裹著彌艾帶來的那件羽絨服,感受著車內舒適溫暖的氣息,長舒了一口氣。

“冬天開跑車,你不擔心出車禍?”

“……”

真是她親哥,一點不盼著她點好。

彌艾看著自己60邁的速度,笑了笑,“你在機場等著我兩個小時,都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嗎?”

她也是擔心滑胎,速度一直很慢。

秦風轉過頭,“?”

彌艾適時轉移話題,“你怎麽突然來了?”

“我擔心你一個人過年,會覺得孤單。”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前兩年都是一個人過的?”

秦風只好坦白,“我是怕你有什麽事瞞著我。”

例如,彌艾說的那個留給她一筆記財產的人是虛構的,她其實得了絕癥或因為其他不可抗力的因素,覺得對這個世界不再抱有希望。

就像電影裏那些得了絕癥的主角一樣,變賣家產環游世界,然後再給僅存的家人們一點幫助。

如果不是擔心他感冒發燒,彌艾真想把車窗拉開讓他清醒清醒。

“閑著沒事的時候別再刷你那些小視頻,刷的腦子都不好了。”

秦風也不反駁。

快要到臨府時,樂隊裏的幾個朋友打來視頻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掛斷,接著又打過來。

他按下接聽鍵,怕影響彌艾,又把聲音稍微調小。

幾個男生擠在同一個屏幕裏,現實裏看起來端正的五官在此刻有種別樣的喜感。

“到家了?”

“見到你妹妹了?”

“秦風這一看就是還在外面車上,肯定還沒到家。”

於是他們又問。

“怎麽這麽長時間還沒到?”

“A市機場到市裏肯定要有段距離,應該一會兒就到了。”

“哎,你這坐的什麽車?沒後座……跑車啊?”

秦風不想和他們透露太多彌艾的事情,“行了,先不說了,我這邊信號不好,聽不清你們在說什麽。”

他掛斷電話,跑車慢悠悠駛進別墅的地下車庫。

地燈亮起,照亮了車庫裏排列整齊的豪車。

剛下車的秦風扶著車門,倒吸一口涼氣。

彌艾問他,“現在還覺得我有什麽事瞞著你嗎?”

秦風搖頭,又點點頭,感慨道:“終於過上好日子了啊。”

彌艾不置可否。

“上樓吧。”

地下車庫也做了保暖設施,只穿著裏面薄款的打底衫也不覺得冷。

樓上的客房有很多,阿姨們放假前全都打掃了一遍,隨時可以入住。

家裏沒有適合秦風穿的衣服,彌艾找出自己穿著比較寬松的一套家居服,勉強應付過去。

他洗完澡擦著頭發下樓,豆豆和飯飯第一次見到家裏來陌生人,兩只狗鬼鬼祟祟地躲在沙發後面盯著他。

“它們為什麽不咬我?”

彌艾正蹲在冰箱前思考今晚吃什麽,聞言納悶道:“你很想被它們咬嗎?”

這是什麽不合理的要求?

秦風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後頸,“畢竟是你養的狗嘛……”

彌艾:“?”

他又湊過來,“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一個把泡面奉為人間美味的廚房殺手能做出什麽食物?

見彌艾不信,他翻出手機相冊。

裏面的各色菜肴看起來確實十分有食欲,彌艾將信將疑。

“等晚上再說吧,你早晨應該沒吃飯,給你煮碗餃子?”

秦風不挑食,“吃什麽都行……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他在廚房忙著燒水,彌艾則趁這時候給他買了幾套冬裝。

秦風這兩年似乎又長個了,看身材似乎也有在健身?

她的目光掃過他被寬肩襯的格外細窄的腰,又十分有禮貌的在此停住,不再向下看。

廚房裏的男人轉過頭,腰間圍著素色的花邊圍裙,眼神溫和。

“餃子熟了,一起吃嗎?”

“不了,”彌艾放下手機,“我出門前吃過了。”

秦風在餐廳吃飯時,她手機裏的微信群聊一直在彈出消息,叮叮當當地讓人難以忽視。

彌艾倚在沙發上,一只腳搭在飯飯的爪子上,懷裏抱著正在啃狗咬棒的豆豆。

在兩只毛孩子“嘎吱嘎吱”的啃咬聲中,她翻看群聊之前的記錄。

這個微信群裏只有她和項學微認識的那幾個人,群聊人數不超過十個,但平常卻十分熱鬧。

【昨天18:03】

【高盛:[圖片]】

【高盛:和小昱吃飯嘍~】

【項學微:螃蟹】

【趙亦然:那叫帝王蟹】

【項學微:你就說是不是螃蟹】

【趙亦然:狗和金毛的差別你懂嗎】

【項學微:那還是螃蟹[螃蟹]】

【趙亦然:和你真沒話說】

【昨天22:32】

【高盛:[圖片]】

【高盛:孝元送噠[鉆戒]】

【項學微:仿真手辦】

【高盛:……那是我】

【項學微:不好意思哈,磨皮太嚴重了我以為假人呢】

【項學微:徐孝元真摳,你手機都這樣了她也不知道給你買個新的】

【高盛:學微姐,我可以自己買……而且這款手機是今年9月新出的,還沒有到報廢的程度……】

【項學微:哦哦】

彌艾憋住笑,掠過一些無意義的聊天,繼續往下翻。

【13:56】

【高盛:[圖片][圖片][圖片]】

【高盛:A市下雪了】

【項學微:雪人】

【高盛:雖然但是……學微姐你這樣好像機器人】

【趙亦然:[圖片]】

【項學微:回香港了?】

【趙亦然:嗯哼】

【項學微:對了,高昱呢,沒見他在群裏說過話】

【高盛:他這兩天感冒了,頭疼的厲害,今天才好了些】

【項學微:我還以為他心情不好呢】

【高盛:哈哈哈怎麽可能?小昱心可大了】

心情不好?

彌艾遲疑了一下,塵封的記憶忽然蘇醒。

……她是不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寶艾。”

把用過的廚具全都放進洗碗機後,秦風擦幹手上的水漬,問彌艾。

“晚上想吃什麽?”

她回過神,“都可以。”

“剛才來的時候看見附近有商場,要不要去買點菜,晚上做?”

“行。”

彌艾很少有逛超市的經歷,畢業前吃學校食堂,畢業後就養了豆豆。

之前居住的城市大部分商場都不允許寵物入內,再加上點外賣會有優惠,她幾乎沒怎麽去過附近的生鮮超市。

出門前,她給秦風買的衣服也已經送到了,尺碼相差無幾,穿上還算合身。

趁著天色還亮,兩人便驅車出發去最近的商場。

彌艾來過這裏多次,卻是第一次直接坐電梯到負一層。

秦風還記得她喜歡吃甜,買了些排骨和裏脊肉,準備做糖醋排骨和鍋包肉。

臨到春節,超市裏張燈結彩,隨處可見的紅色系裝飾。

經過果蔬區,彌艾抓住小推車,“家裏有香料,再買兩個蘋果,回去煮紅酒喝。”

她其實不怎麽喜歡喝紅酒,但她之前在秦風那裏見過一個被塞滿各種酒類的酒櫃,於是推斷他應該會喜歡。

因為惦記著家裏的毛孩子,兩人速去速回,買了需要的東西就不再逗留。

坐電梯下樓時,彌艾與兩個年輕女孩擦肩而過,身後傳來一道明顯壓低了的聲音。

女孩語氣中帶著嫌棄。

“……你看看人家多般配,再看看你對象,長得那樣就算了,人品也……你,唉。”

“唉,他雖然人不怎麽樣,但對我其實挺好的……”

彌艾略一側目,秦風察覺後停下腳步。

“怎麽了?”

她搖搖頭,“沒什麽。”

今天出門的人特別多,他們來的時間不巧,地下停車場已經滿了,彌艾只好將車停在商場外。

上午的積雪還在,沈寂了不到半小時的天空又飄起了小雪。

路邊被雪覆蓋的油松樹依舊挺拔,來來往往的車輛將柏油馬路上的白雪全部碾在車輪下,徒留一道道黃泥色的輪胎印記。

回到家,秦風進廚房開始忙碌,自來熟的飯飯已經開始跟在他屁股後面打轉。

他把肉類全部腌制上,看見院子裏厚厚的積雪,又叫著彌艾一起堆雪人。

豆豆和飯飯也穿上了厚實的棉鞋和棉衣,在院子的空地上撒歡。

市裏禁放煙花,秦風買了幾盒仙女棒,插在兩人堆好的雪人上,就當作放煙花了。

他舉著手機對準雪人,全方位無死角地拍攝,用做紀念。

彌艾拍拍手套上一塊塊的雪粒,看著豆豆和飯飯企圖嘗嘗雪人的味道,卻被秦風毫不留情地趕走,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上一次堆雪人是什麽時候?她不記得了。

在記憶裏最深刻的,還是小時候彌女士和秦叔叔沒分手的那段日子。

海城是北方城市,屬於溫帶季風氣候,夏季高溫多雨,冬季寒冷幹燥。

每年冬天,寒潮來襲時,總會伴隨著大到暴雪。

凜冽海風和從天而降的冰碴子呼嘯而來,吹得人幾乎走不了路。

她每年冬天最盼望的就是下大雪,學校會通知學生放假,而她也就可以獲得一天額外的假期。

不管是在家待一整天,和同學企鵝聊天,打打炫舞,還是一家人出門去吃大餐,回來在樓下堆幾個有大有小的雪人。

這些美好的回憶恍若隔日,可當她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才意識到距離那段日子已經過了十多年。

晚上吃的是秦風做的菜,出乎她的意料,味道竟然出奇不錯。

臘月二十九。

項學微上門蹭吃蹭喝了一天,走的時候還順走一盒仙女棒。

臘月三十的晚上,秦風純手工自制的水餃大獲成功,但彌艾表示她再也不想吃餃子了。

兩人吃飽喝足,躺在沙發上。

電視機上傳來主持人抑揚頓挫的倒數,“5、4、3、2、1——過年好!”

與此同時,耳邊又響起系統任務的提示音。

【叮——】

【新年任務】

【24小時內[贈予]的[禮物]將獲得10倍返還!】

【23:59:58】

又是一個不勞而獲的任務。

彌艾打了一聲哈欠,關掉電視,隨意地放在沙發一角的手機上已經彈出許多條消息。

【徐一:新年快樂,彌總[鞭炮]新的一年,祝您心想事成、萬事如意,闔家歡樂、鴻運當頭!】

彌艾感覺自己已經看到徐一抓耳撓腮在手機上搜索如何給領導拜年時的樣子了,又想起前陣子突然丟給她的任務,惜才之心冉冉升起。

【彌艾:[轉賬]】

【彌艾:新年快樂,收下吧,這段日子你辛苦了】

【徐一:!!!彌總!不辛苦!我衷心的祝您新的一年發大財!!!】

彌艾又在所有的工作群裏發了紅包,只要給她拜年的員工都會獲得金額不等的“壓歲錢”。

她覺得這樣花錢花的太慢,幹脆把公司裏年末選拔出的優秀員工全都挑出來,每個人贈送獎金或是30天免費旅行。

這一折騰就折騰到了淩晨三點,一旁的秦風已經摟著豆豆睡著了,肚子上還壓著睡得流口水的飯飯。

看著兩狗睡得正香的樣子,她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給兩只毛孩子買東西,是不是也算贈予的禮物?

如果這樣的話,那她也不用擔心花錢太多,被人當冤大頭了。

想到這她立馬打開手機,在經常消費的幾家奢品店小程序上翻了一遍,眨眼間就丟進購物車幾十件商品。

有了飯飯,她要買的東西就更多了。

毛孩子的衣服或許不需要太多,但玩具和零食肯定不能短缺。

出去散步時的小推車、胸背帶、牽引繩、各種樣子的狗窩、雨天穿的雨衣和雨鞋、吃飯時的口水巾……

這麽算下來,要買東西可真不少。

可以讓她小賺一筆了。

買完寵物用品,她才提起做任務的興趣。

因為不想再在公司裏當散財童子,給員工們留下人傻錢多的印象,她便註冊了一個小號,在網上發帖尋找需要幫助的有緣人。

帖子發出去半小時,評論的人不少,但大都是“富婆v我50”這類的話。

她幹脆花錢投了幾個推廣,也沒看效果如何,接著就去睡了。

再次醒來,窗外天光大亮,廚房裏傳來隱隱約約的腳步聲。

緊接著,她的臉就被飯飯的大舌頭舔了一口。

彌艾嫌棄地把狗頭推遠,在沙發上蹭了蹭臉頰上的口水。

“汪嗚!”

飯飯瞪著兩只黑白分明的狗眼控訴她。

她戳戳它的黑鼻頭,“你倆該改掉這個愛舔人的壞習慣了,我的床上全都是你們的口水味。”

有時候半夜睡懵了,看著被子裏伸出來的狗尾巴,甚至會誤以為自己也是狗。

她趿拉著拖鞋向廚房走去。

島臺前。

秦風紮著低馬尾,額前垂下一縷散落的長發,一雙總是被樂隊隊友戲稱“深情”的深邃鳳眼微垂。

從側面看過去,濃密卷翹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男人修長的手指握著白玉色的杏鮑菇,一只手拿著主廚刀,用力時手背上幾根青筋凸起,在白到泛粉的肌膚上分外明顯。

室溫24度,他只穿著一件寬松白t,腰間系著的圍裙顯得他愈發肩寬腰細。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大理石臺面,反射出一道七彩光暈,窗外孤零零的枝丫上,幾只麻雀發出清脆的鳥鳴。

這幅美感堪比電影鏡頭的畫面,在彌艾眼裏毫無影響力。

她對於秦風的魅力早已經免疫,甚至不如對他手裏那顆杏鮑菇的興趣來的大。

“早晨喝點清淡的湯,可以嗎?”

彌艾一聳肩,“你做什麽都行,我不挑。”

秦風做飯的空隙,她看了眼自己淩晨發的帖子,發現地下又多了很多評論,這次的評論看起來倒是不像一開始那樣了。

【123木頭人:xx市xx縣周園子鄉福利院現有103名孩童與16名職工面臨無家可歸與失業的危險、急!如有好心人請聯系電話:xxxxxxxx】

【吱吱覆吱吱:我奶奶的鄰居家裏有個父母雙亡的小妹妹,家裏只有她和她奶奶,奶奶身體還不好,需要吃藥,貧困戶補助也不夠,小孩五六歲了還沒上幼兒園,她奶奶下地的時候她就在家做飯,可乖了。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幫忙買點藥和冬季的衣服?

我這裏有她們的貧困戶證明,我還是學生也沒有多少錢幫助她們,不是騙人的】

【全世界種滿香菜:如果博主說的是真的話,可不可以給幾家寵物收養所捐點物資?(我已經捐過了,屬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是道德綁架,捐不捐都行。這是那幾家收養所的名字和主頁[圖片][圖片][圖片]】

……

彌艾將其中看著比較真實的評論全都一一記下,不限於幫助貧困兒童、給某某福利院和寵物收養所捐款、資助幾個被迫輟學的未成年小孩、為某個過生日想要一只星黛露玩偶(pdd仿版)的小姑娘實現願望……

當然,星黛露她送的是正版。

新年第一天在忙碌中結束。

正月初三是彌艾老家祭奠長輩的日子,她和秦風回海城給彌女士和秦父燒了紙,又回姥姥的老房子裏看了看。

這座老小區位置很好,出門就是市中心,同時還是學區房,小區裏的大部分住戶都是租客,過年的這幾天也不怎麽熱鬧。

秦風著急回去,於是沒呆幾天就走了。

樂隊正處於上升期,大部分隊員都在那邊過年,家也沒回,他也不好讓大家等太久。

他走後,彌艾一個人在老房子裏住了下來。

因為樓上樓下都還有住戶,水電還通著。

門口有控制水電的閥門,鑰匙在她手上,只要不出意外,幾乎不會有走火的風險。

彌艾對這套房子的感情不是很深,但彌女士卻在這裏長大。

床下放著的箱子裏堆滿了彌女士從小到大的獎狀,還有一箱她姥姥的日記本,記錄了彌女士從出生到考上大學期間的各種大小事。

彌艾記得自己高中時看過,但具體的內容已經記不清了,只隱約回想起自己當時挺難過。

她不想再睹物思人,在老房子裏住了幾天,就啟程回A市。

那條帖子下面的回覆已經過萬,在熱評全都表示自己的“願望”確實得到了滿足之後,甚至被不少營銷號搬運到自己主頁。

彌艾幹脆把挑選真正尋求幫助的人的任務交給了徐一,讓她安排給下面的員工。

她只需要出錢就行。

畢竟錢越攢越多,可她又沒有花錢的地方。

一個月後,彌艾收回自己之前說過的話。

——她找到花錢的地方了。

賽車。

這種稍微碰撞一下就損失幾萬到幾十萬不等的刺激游戲,就非常適合她這種RMB玩家。

只需要拿出一點錢,半是捐助半是投資地送給俱樂部,就能獲得俱樂部裏所有教練的傾情相授。

彌艾先是預約了半個月的女教練,覺得對方教得不錯準備繼續續租時,卻發現因為女教練供不應求,她的預約已經排到了三個月後。

她大感震驚。

但整個俱樂部確實只剩下幾個孤苦無依的男教練,別的俱樂部也同樣如此。

好在她這時候已經算是入門了,開車時帶個男教練,幹脆當作載人訓練了。

彌艾對某種事物的興趣通常在三個月左右,這時還不到一個月,興趣保持的十分穩定。

每天雷打不動的來俱樂部報道,享受部長的貴賓待遇,然後在一群躍躍欲試的教練中,選擇一個比較符合她今天胃口的帶上車。

直到半個月後的賽車比賽中,她忽然發現自己似乎遇見了一個熟人。

高昱。

冷著臉的年輕男孩穿著專業的賽車服,身高腿長,精致得如同明星一般的面孔在此刻蒙上一層冰霜,卻在一眾賽車手中更加顯眼。

她的目光太過專註,讓一旁的部長腦子裏的想法歪到了不可言說的地方。

他低咳一聲,和身旁的幾人對視一眼。

“那個,彌小姐,咱們這次比賽就是純屬娛樂,您要是想的話,不如下場試試?”

彌艾指了指自己,“我?”

讓她這個才開了一個月賽車的半吊子去和這些專業選手比?

不管是贏了還是輸了都挺羞辱人的。

“那要不您做領航員?還能和選手們近距離接觸呢。”

他一直邀請,彌艾也不好拒絕。

再加上她現在確實對專業的賽車比賽很感興趣,於是就默認了他的安排。

直到比賽開始之前,她都以為自己會和高昱組隊,畢竟她剛才的表現實在不算隱晦。

但彌艾沒想到,她竟然被安排到另一個賽車手身邊。

這人明顯就是個業餘選手,察覺出她來頭挺大,便立刻開始搔首弄姿。

再一次被打聽身份的彌艾冷了臉。

“在我讓這場比賽暫停之前,你最好對自己的行為有點數。”

男人立刻正襟危坐,恰好裁判發令槍一響,掩蓋了此刻的尷尬。

彌艾雖然頂著個領航員的名頭,但實則就是個特約嘉賓。

這場比賽的路線並不算新,大部分賽車手都從這裏訓練過,小部分人也不會被這種基礎的路線難倒。

所以,每個選手的領航員,其實都是某些想要找刺激的二代。

說好聽點這叫比賽,難聽點就是表演。

比賽進程過半,彌艾所在的賽車拐過一條急轉彎,被前方一輛橫在路中央的賽車堵住了去路。

彌艾車上的男人低聲罵了兩次臟話,下車去找前面的賽車手理論。

“餵,你會不會開車?這場比賽就算再水,也用不著找一個這麽業餘的人來吧?”

高昱面無表情地和車隊隊長匯報完領航員半路和他爭方向盤未果然後跑路的消息,轉頭就被一個陌生選手指著鼻子罵。

“啞巴了?”

他推門下車,皺著眉頭問:“看不出我胎要破了?”

就算不是賽車選手,是個正常人就能看出他這個車已經動不了了。

男人回過頭見彌艾下車,便覺得丟了面子。

他用力推了一把高昱,擡腿便踹過去。

“你個……”

他正要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看看時,身前卻突然傳來一股大力,將他推坐在地上。

男人摔得齜牙咧嘴,“你!”

眼前的年輕男孩卻把頭發向後一擼,揪著他的衣領一拳捶了上去。

他“嗷”地一聲唉叫,“打人了——”

“高昱。”

彌艾扶著車門,“教練一會兒就來了,先別打了。”

高昱咬著牙,雙拳緊握,雖然停下了,視線卻不願和她相碰。

彌艾心中嘆了口氣,過去看了看他臉上有沒有傷。

很好。

依舊很完美。

良久,樹林中靜得只聽得見男人的哀嚎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為什麽。”

她反射性反問,“什麽為什麽?”

高昱垂下眼簾,聲音有些模糊。

“為什麽……那天晚上,什麽都不說就走。”

這話彌艾沒辦法回答。

周圍安靜的一瞬,他似乎明白了。

再次開口時,語氣中帶著咬牙切齒。

“你打我吧。”

彌艾一楞,“啊?”

這什麽無理的要求?

他胸口劇烈起伏,握緊的拳頭彰顯著主人此刻心情的忐忑。

“求你,打我一巴掌,可以嗎?”

這有什麽不行?

彌艾舉起手,沖著他的臉就來了一下。

“清醒了嗎?”

高昱一個激靈,眼神都清明了。

“清醒……”

下一刻,彌艾抓著他的頭發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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