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8章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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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哥?”

“可是我這裏沒有鍋啊, 你要帶過來嗎?”

“那我在廚房做完給你送去。”

彌艾猶豫了一下,“太晚了,算了。”

寧清緣頓時著急, “沒有關系、也沒有太晚, 幾分鐘的時間就能到,你、你等我一會兒!”

明明是他要來送飯, 表現得比她這個餓肚子的人還著急?

“……行, 那謝謝你了, 我給你轉錢吧。”

寧清緣倔強地搖頭, “我不要,彌小姐您幫我那麽多, 我給您做飯是應該的。”

能為她做飯他很開心。

而且這樣的話, 今天晚上還能再看她一眼。

就是不知道彌小姐男朋友為什麽沒來, 難不成是分手了?

他忽然屏住呼吸, 手指狠狠掐進肉裏。

不行, 不要這麽想。

怎麽能詛咒彌小姐呢?

他雖然拒絕了, 但彌艾還是轉了錢。

寧清緣忙著用剩下的菜做出三菜一湯, 直到出發後才打開手機, 看到彌艾給他的轉賬。

他心中酸澀, 只是一頓飯而已, 彌小姐竟然和他這麽生分。

他把錢退了, 發了條消息告訴彌艾自己已經到了樓下。

不多時, 手機彈出對方的回覆。

【我在401, 你上來吧,我已經和前臺說了。】

上去嗎?

寧清緣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昨天沒有送到樓上過。

他吐出一口氣, 心臟在砰砰地跳。

走進酒店大廳,他在前臺的帶領下, 進電梯刷了卡。

彌艾定的酒店就在洱海邊,房間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站在窗邊自上向下看,就能欣賞夜裏的海景——雖然夜裏的洱海一片漆黑。

如今算是淡季,住客不算多,這一層僅有三四個入住的游客。

她倚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走廊外傳來動靜。

在門鈴響起的下一刻,她拉開門,穿衛衣的青年楞了一下。

他很快反應過來,把手裏拎著的飯盒舉起來,“……彌小姐,飯。”

彌艾腳下的豆豆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尾巴開始瘋狂晃動。

寧清緣一低頭,彌艾身後又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滿是對人類食物的渴望。

“謝謝。”

彌艾接過飯盒,“如果不嫌棄的話,你可以進來休息一會兒。”

寧清緣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大晚上的兩人在密閉的房間裏單獨相處,對彌艾影響不太好。

他搖搖頭,撒了個謊,“我明天還要拍戲,就不打擾你了。”

彌艾好笑,“我問過林導了,她說你這兩天都沒有需要拍攝的劇情。”

他卡殼,“啊?”

彌艾推開門,用腿把飯飯和豆豆撥到一邊,“進來吧,剛好我也有事和你說。”

房間一進門就是客廳和餐廳,她把飯盒放在餐桌上打開,下一秒就聞到了撲鼻的飯香味。

豆豆“汪”了一聲,人立起來扒她的腿。

寧清緣立刻道:“我也給它們做了一些餅幹,就在單獨裝的那個小罐子裏。”

她擰開罐子的瓶蓋,問:“這個人也可以吃嗎?”

“應該可以……就是不太好吃,我沒有放鹽。”

彌艾捏起一塊咬了一口,確實不鹹,拿了兩塊肉幹讓兩只毛孩子到一邊啃去。

她輕輕招了招手,“來,坐到這裏。”

寧清緣坐下後,她問:“你簽公司了嗎?”

他搖頭。

“那你以後有進娛樂圈的打算嗎?”

這次他遲疑了,在心下糾結了一番,才道:“想。”

彌艾把放在一旁的協議書拿給他,“這是我名下一家娛樂公司的薪資待遇和要求,我覺得你很有天賦,如果你看過合同覺得不錯的話,可以來我們公司。”

她其實早就盯上寧清緣了。

年輕帥氣,還是舞蹈專業的學生,演技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為人溫和,看上去也不像會沾花惹草給公司搞出一堆負面緋聞的樣子。

雖說這一點也不能百分百確認,但彌艾秉持著不能放過的原則,還是打算把他簽下來。

不然等《人間宴》播出,作為其中一個重要配角的寧清緣,很容易就會收到多家公司拋來的橄欖枝。

光看他的張純天然的臉,是個人就能意識到他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沒有致命的惡習,再沈澱沈澱,磨練一下演技,找個大佬雲集的片子擠進去刷個臉,就能在一群男明星裏脫穎而出。

畢竟他現在還年輕。

想到這裏,彌艾意識到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你今年多大?”

寧清緣手裏捧著她剛才遞過來的合同書,聽到她問自己年齡,心中略有糾結,但還是實話實說。

“到月底31號就十九了。”

彌艾翹起的二郎腿僵在半空,她在心裏算了一下兩人的年齡差。

所以……她這兩天一直在讓一個比她小將近七歲的孩子給她做飯?

寧清緣有些忐忑,“怎麽了,彌小姐?”

“沒什麽,”彌艾揉揉鼻梁,無奈道,“我比你大挺多的,你叫我姐姐就行。”

“彌姐姐。”

“這個合同你可以拿回去和朋友商量一下,再考慮要不要簽。”

“我……我要簽,”他連忙道,“我已經想好了,彌姐姐,我想簽。”

彌艾詫異,“你不回去再考慮考慮?”

“不了,我覺得彌姐姐一定不會害我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筆,在最後一頁寫上名字,又問:“需要按手印嗎?”

他打暑假工的時候,人家也要讓他簽協議按手印的。

“我這裏沒有印泥,等明天再說吧,”她倒了杯溫水,推給他,“我記得你是舞蹈生?”

提醒自己的專業,寧清緣眼睛亮了,只是語氣中藏著幾分羞赧。

“對,我學了13年的古典舞,如果您想看的話,我現在也可以給您跳一段。”

彌艾聽得別扭,“別喊您了,正常稱呼就行。”

“好,那……那您、你還看嗎?”

寧清緣一雙桃花眼似醉非醉,燈光下看著她,眼神朦朧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彌艾心念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麽。

她手指若有所思地敲擊著桌面,良久,才道:“跳吧,我錄個視頻給公司發過去,今天就算面試了。”

寧清緣選音樂的時候,她又拿了兩塊餅幹餵給兩只毛孩子,自己則拿筷子夾了一塊菠蘿肉。

味蕾得到極致的享受時,音樂響了。

幾聲劍鳴將其拉開序幕,浩蕩的江湖氣息撲面而來。

青年身量纖細,長身玉立,一個簡單的雲肩轉腰做得行如流水,腰似彎弓。

動作間露出一截雪白腰身,肌肉線條格外明顯。

……

一舞終罷,他氣息依舊平穩,只臉頰浮上些難以掩飾的粉意。

“很好看,”彌艾誇了一句,給他看自己錄的視頻,“你看怎麽樣?”

寧清緣皺著臉,“我覺得有的地方還是沒做好……其實這樣也行。”

“那我就這樣發過去了。”

她放下手機,從抽屜裏拿出一大袋零食,“吃點吧,冰箱還有水果和飲料,你自己去拿就行。”

“不用了,彌姐姐,”他朝另一邊挪了挪,乖巧道,“我學舞蹈的嘛,為了保持身材,晚上一般只吃點水煮菜,不然上鏡也不好看。”

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彌艾嘆了口氣,咬了一大口照燒雞腿,搖搖頭,“真不容易呀,那你怎麽這麽會做飯?”

聽到她的誇獎,寧清緣難掩雀躍。

“我媽媽工作忙,下班就要很晚了,但弟弟妹妹們還小,放學回家就餓的不行,我學著做飯也順便減輕一下媽媽的負擔。”

“阿姨也不容易啊。”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十一點了。

寧清緣立刻起身,十分通情達理地主動告辭。

“彌姐姐,如果你覺得我做的飯菜還算可口,那我明天也給你送飯。”

“這怎麽好意思……”但她確實需要一個廚師,於是話風一轉,“這樣吧,你花了多少錢,我三倍給你,就當作工資了,行嗎?”

但寧清緣不同意,他只能在這種小事上為彌艾做些什麽了,怎麽能要她的錢呢?

彌艾也沒辦法強迫他,便打算到時候買點禮物當作酬勞。

畢竟免費的東西才是最昂貴的。

她可不想就因為幾頓飯欠個人情。

手機震動了一聲,剛才錄的那段視頻終於全部加載完畢,發了過去。

她舀了一大口淋上湯汁的大米飯,沒去看手機。

全然不知遠在千裏之外的某家娛樂公司,剛收到消息的張副總看著消息框裏的視頻,“嘖”了一聲。

“怎麽了,張總?”

“沒什麽,”張副總低聲嘟囔,“這新老板,玩得還挺花。”

大半夜讓人家在房間裏跳舞,真會享受。

人家老板在度假,他們這些牛馬員工還要半夜開會,忙新劇運營。

不過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年終大會,她一定要拿到最高的獎金,不然對不起自己這些日子掉的頭發。

“張總,聽說總部那邊從來不加班,”小助理羨慕道,“什麽時候咱們也能跟總部學學?”

她可不想再加班到深夜,和同事一起夜宿公司了。

張副總瞥了一眼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助理立刻捂住嘴。

“都跟你說了別在公司說這種話,汪總聽見了得罵死你。”

汪總是他們公司前老板的侄子,前老板沒兒子,把這個侄子當親生孩子培養。

培養了這麽多年,連親閨女都顧不上,眼見著他就要繼承公司,結果天降一個彌氏集團,直接花天價把公司收購了。

恰好汪老爺子病重,一夜之間就去了,他老婆和閨女繼承了全部家產,為公司忙前忙後七八年的汪總差點氣歪鼻子。

彌氏收購他們公司後並沒有做出什麽改變,依舊是原班人馬,只是工資漲了,人文關懷多了點。

上頭管得的不嚴,汪總自然將公司當做一言堂,要是有人敢說彌氏集團的好,他就會暗中針對那人。

偏偏因為他在公司幹的久,有了不少的人脈和支持,另一部分人又舍不得新待遇,只好忍了下來。

小助理欲哭無淚,“我再也不敢了張總。”

張副總揮揮手,“出去吧,跟組裏的人說,一會兒要開會,汪總講話,提前十分鐘到。”

“好……”

門被關上,她看了一眼辦公室內右上角的監控,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電腦的屏幕上是一封早已寫好舉報信。

鼠標在文件和聊天框之間搖擺,彌艾發來的那段視頻還在播放。

其實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加上集團老板的微信。

她只是個副總,還是一個沒太有上升空間的副總。

之所以能越過汪總,和彌艾直接溝通,只因為她是女的。

老板覺得下屬是同性別的女人更好交流和工作。

張副總對這種待遇感到新奇,這就是和她競爭的那些男人們只要一出生就會被堅定選擇的感受嗎?

還別說,*真挺爽的。

畢竟彌總給她加工作量的同時,還會加工資。

就是這個姓汪的有點欺人太甚了。

她從沒說過自己有彌艾的微信,汪總也以為上面安排的一些任務都是她通過中間人得知的。

畢竟那位總部的小組長也不會特意告訴汪總彌艾加她微信的事情。

門外傳來小助理的催促,“張總,汪總要來了,您快點兒。”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舉報信放回了U盤,離開時又把U盤塞進口袋。

A市發生的事情,遠在南方的彌艾全然不知。

她接受了寧清緣將近一周的投餵,終於盼來了包姨和吳姨。

兩人到的那天下午,她便把兩只毛孩子撇下,一個人去了雖然在隔壁但開車需要將近三小時的麗江。

毛孩子雖然可愛,但一個人帶兩個真吃不消。

不但要撿兩只狗的屎,還要在它們吵架的時候從中調解,順便再從它們嘴裏扣出不知道從哪裏叼來的小玩意。

有時候她會在半夜被飯飯舔醒,幫它把被卡住的玩具從縫隙裏救出來,然後再頂著一頭亂發回臥室睡覺。

豆豆則每天準時六點起,醒的時候順便蹦到她的床上,把熬夜剛睡下的彌艾踩醒,陪它玩撿玩偶的游戲。

短短一周多,她就憔悴了不少。

現在看見豆豆和飯飯也不覺得可愛了,滿腦子都是它們想吃對方的屎的那副猙獰表情。

想起來就想用拖鞋抽一頓。

十二月的麗江古城內依舊鳥語花香,花團錦簇,唯有幾顆金燦燦的銀杏樹,表示現在已然到了冬季。

降溫似乎是在一夜之間。

前些天穿薄衛衣剛好,現在就要穿上厚一些的外套了。

但聽古城裏做生意的本地人說,降溫不會持續太久,等待幾天恢覆正常溫度時,穿一件普普通通的秋季薄外套就行。

如今是淡季,古城裏游客極少,站在石橋上,遠處高大的銀杏樹倒映在溪水中波光粼粼,宛如一幅流動的油畫。

這邊的天高而闊,雲層厚密,玉龍雪山靜靜佇立在遠方,巍峨的山巔上,層層白雪幾乎要與與雲朵融為一體。

彌艾三點多從酒店出發,晃晃悠悠到麗江古城時已經過了七點。

但太陽依舊掛在天邊,紫紅色的晚霞映紅了周圍的一片。

她找了家清吧,可以俯瞰整個古城和遠處的玉龍雪山。

晚上不用開車,她就點了一杯低度數的氣泡酒,酒保送上來的時候,還帶來一束紅玫瑰。

玫瑰包裝精致,花瓣嬌嫩欲滴,上面還有幾滴晶瑩剔透的露珠。

“那邊的一個男孩給你的,”酒保臉色促狹,擠眉弄眼,“長得還挺帥。”

彌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和幾個年輕男孩子的視線正好撞在一起。

他們先是一楞,隨後爆發出一陣克制的笑聲,有人推了被圍在中間的紅發男生一把。

彌艾瞇起眼。

桃子臉、小貓眼,波斯貓似的長相……確實不錯。

她勾勾手指。

男生一歪頭,指了指自己。

她回以微笑。

男生的幾個朋友小聲催促,“快去,她叫你呢。”

紅發男生裝作鎮定的樣子,坐在她身邊,眼神不自覺有些躲閃。

彌艾拿起玫瑰花,在他面前晃了一晃,“這個,謝謝你了,我很喜歡。”

男生摸了摸後頸,不太敢和她對上目光,只含糊道:“你喜歡就行……”

彌艾抿了口氣泡酒,語氣中帶著笑意,“你多大了?”

“十八。”

系統突然尖叫,【他騙人,他下個月才十八!】

她立刻把嘴閉上,抓起玫瑰花塞回男生懷裏。

男生手忙腳亂地接住,“哎、你怎麽?”

怎麽突然變臉了?

“不要拿這種事情騙人,”彌艾把杯子裏剩下的氣泡酒一口氣喝光,“未成年還來搭訕,玩仙人跳啊?”

懶得在這裏聽小男孩解釋,她付了錢就走。

夜幕下的麗江古城燈火通明,每個接口都有人在賣唱,有流浪者,也有樂隊。

走到一處角落,前面的路被一群人堵住,她從周圍游客的交談中得知,裏面有一支網絡上很有名的樂隊在演唱。

彌艾在原地駐足片刻,聽了半首歌覺得不錯,於是瞅準時機擠到最裏面。

最中心有四五個打扮怪異的年輕人抱著樂器在演唱。

為首的長發男人下身穿著略顯邋遢的水洗牛仔褲,褲腿寬松到可以裝下一個人,動作間,腰上零零碎碎的金屬飾品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或許是腰間的飾品太重,墜得褲腰下滑,露出一截勁瘦的腰身。

鏤空的針織毛衣有幾處破洞,皮膚上的靛青色刺青若隱若現。

彌艾自上而下打量他,心中忽然有了種來勢洶洶的熟悉感。

在一陣急促的鼓點中,長發男人握著話筒做出仰頭的動作。

這一下,讓彌艾和他雙目相視,也看清了他的臉。

她嘴唇顫抖,發出虛弱的震驚。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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