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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番外·也曾鮮衣怒馬年少輕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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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番外·也曾鮮衣怒馬年少輕狂(上)】

2003年,夏。

非/典剛剛結束,S/ARS病毒徹底離開,人們的生活又一次恢覆到了正常軌跡,大街小巷重新開始了鑼鼓喧天,街道川流不息的繁華。

那年高考第一次提前到了六月份,最後一科結束後,學生們蜂擁般奔出考場。

歡呼著,雀躍著,在鼎沸的慶賀人聲中,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少年,背著書包,安安靜靜走出考場。

有不少在場外候著的高三年級骨幹老師,與記者們正交談著,突然,看到了陸嶼白那一抹身影。

走在道路兩旁翠綠的樹葉剪影下,翩翩公子舉世無雙。

老師們連忙朝著陸嶼白的方向,走了過去。

同班同學也有不少來看他高考的,陸嶼白其實這一年才高二,但他已經拿到了清華的物院保送資格,高二就參加了全國物理競賽,一等獎。

與其說他是來參加高三年級的高考,考著玩玩,不如說是來搜羅一下今年的題型,給老師們研究題型方向的第一手珍貴參考。

陸嶼白沒什麽表情,看到前方熟悉的老師同學身影,舉起來手,揮了揮。

有玩得好的同伴,“噗”地下子,撲了上去。

一團團,摟住陸嶼白的肩膀。

“考得怎麽樣?”

“陸神!”

“……”

陸嶼白單肩背著包,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看到了父母的車停在不遠處,媽媽正抱著陸知言,給她買糖吃。

陸嶼白眸子溫柔了三分,淡色的瞳孔,倒映著對面家人的溫暖。

“還行。”他被同學們抱著,也不鬧,任憑大家東倒西歪嬉鬧。

班主任走上前去,拍拍陸嶼白的肩膀,笑了笑。

“今年,能沖個全市前五?”

“……”

陸嶼白的成績相當出彩,雖然才高二,但是高三一輪二輪的時候曾經跟著高三一起考了好幾場試,次次全市排名前三。要不是他有這個實力,老師們也不會這般大膽,說出他一個高二的學生參加高考能沖全市前五的狂言。

但他還是很謙虛,眉眼一彎,臉上掛著從容的笑。

“不敢說。”

“畢竟,高三的學長學姐們,也拼搏努力了三年呢。”

班主任哈哈大笑,讓陸嶼白玩上兩天,回頭拿到考卷報紙後,把答案分析都給寫好。

那個時候網絡並不發達,每年高考公布答案,都會有專門的報紙,大家高考完後買一份,對著上面謄上的考題,估計一下自己的分數。

這場考試對於陸嶼白來說,沒有多麽大的影響,因為高考後還有中考,大家依舊在高考大假期裏,不用著急回去學習。

朋友們約著一起出去打球,陸嶼白應聲,先回家放個書包。

父親的司機開車,他們全家都過來接他高考回家。

“我晚上要和同學一起去打球。”吃晚飯的時候,陸嶼白跟母親說道。

他們家在九幾年的時候,就已經很有錢了,那些年生物技術高速發展,陸父抓住了機會,開了好幾家制藥廠,在全國都有分布,身價值好多個億。

陸家住的也是A市最有錢的地帶,整棟莊園,吃飯有保姆做飯端盤,陸知言正在拿著漂亮的小本子,往上面貼芭比公主的貼畫。

陸太太讓女兒不要玩了,先好好吃飯。

陸夫人:“要司機送你去嗎?”

陸嶼白用餐巾紙擦了一下嘴角,將餐巾紙疊好,收拾幹凈面前的桌盤,把陸知言飄到他這邊的貼畫碎紙撿起來,輕輕擱置回妹妹的手旁。

淡淡笑著,搖了一下頭,

“不用。”

“我騎自行車去。”

陸夫人:“知言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玩呢?”

陸知言玩貼畫玩的正火熱,連忙擺手,

“不要不要——”

陸夫人也就沒再讓,陸嶼白站起身,把盤子放到了水池旁。

保姆對於這一大戶人家的大公子十分喜愛,在他們家幹了這麽多年的保姆,大公子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有風度又貼心。

教養十足。

陸嶼白換了身輕便的裝扮,黑T短褲,外面套了身紅色的籃球衣,去之前他還洗了個頭,頭發微濕,松松散散浮在額頭前,用紗網墜著籃球,推開了家裏的大門。

“哥哥——”

陸知言突然從樓梯口探出來一個腦袋。

手指扒著旋轉樓梯的雕花欄桿。

陸嶼白聞聲。

球鞋停在了門口邊。

手把門往後一帶,轉身,擡起了頭。

“怎麽了,知言?”

陸知言嗷嚎道,

“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給我買個東西呀?”

陸嶼白一直很疼他這個妹妹。

有些東西,陸家夫婦覺得不能嬌縱小孩子,不給陸知言多買。陸知言只要跟陸嶼白撒個嬌,哥哥就會偷偷給她全部買回來。

陸知言在吃飯的時候,已經被媽媽給拒絕了,不能再給她買貼紙了。於是陸知言便過來求求陸嶼白,只要她開口,哥哥一定會給她買的。

果然,陸嶼白四處張望了一下,保姆不在,陸夫人也上了樓。眼皮子底下只有他和陸知言兩個人。

陸嶼白:“知言想要什麽?”

陸知言咧開嘴,搖著小爪子,

“要那個——zammy最新出的落英繽紛貼紙。”

“哥哥你常去的政府中心籃球場,對面的進口超市裏就有——”

“我還缺粉色藍色和紫色款,哥哥,求求啦——”

“……”

陸嶼白看著她張牙舞爪卻不敢高聲語的樣子。

笑得愈發溫柔。

“好。”

“哥哥給你買。”

陸知言:“耶——”

陸嶼白食指壓在嘴唇前,比了個“噓”的動作。

“不要被媽媽發現~”

陸知言比手勢,

“OKOK!”

“……”

*

陸嶼白騎著自行車去了籃球場,夏天的風吹出來都是熱的,短袖在燈光下紛飛,鼓動著T恤的下擺。

他到的時候,大家還沒有開打,一中的小孩家裏都不窮,但能弄到球星簽名、甚至還願意拿出來給大家玩玩的,也就陸大公子一個。

陸嶼白有的時候也會很顯得出他是一個富家公子,喜歡籃球,收集球星簽名籃球收集了一籮筐,有些多出來的,就幹脆拿出來帶給大家玩。

政府中心旁邊蓋了一做露天籃球館,有退休老幹部在這邊跳廣場舞,還有不少家長吃完飯,推著孩子出來消消食。

那個年代,手機還沒有那麽普及。

陸嶼白下了車,看到了自己的狐朋狗友們。

“今天又帶了哪個球,讓我們來禍害禍害?”朋友笑著撞他。

陸嶼白把球從紗網中取出,丟給了他們。

“……”

“臥槽——居然是!!!”

一堆人圍繞著那球,愛不釋手。

“怎麽打?”他撩了一下頭發,往後擺。

站在旁邊,散漫笑著。

朋友陌拜完簽名球,都不敢先發。幹脆又扔回給陸嶼白,讓他來發球。

陸嶼白五指一擋,抓住球。

在半空中用食指悠悠旋轉。

隨即,抱住。

兩腿邁開。

眸子一狠。

瞬間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夏日夜晚的風靜悄悄地吹,籃球場上打的熱火朝天。

因為是放暑假了,那個時代也不流行補習班,吃完晚飯,女孩子們也都喜歡三五成群約出來散散步。大家知道今晚班上肯定有人出來打籃球,悄悄喜歡陸嶼白的那些女生,早就在這裏蹲點了。

買了水,沒想到真的蹲到了陸男神過來打球。

一個扣籃,引起了全場的歡呼。

“哦——!!!”

啪啦啪啦的掌聲。

“陸嶼白好厲害啊!”

“厲害厲害!秦超你不行!”

叫秦超的男生,是陸嶼白的鐵哥們兒,都在一個班。他跟陸嶼白打的是一隊的,但幾乎全程大家都在被陸嶼白虐。陸嶼白實在是太厲害了,這丫的不僅學習逆天,打籃球還厲害。

關鍵長得還正,每每星期一的升旗儀式,這家夥上臺演講的時候——

都能把三個年級從高一到高三,全部的女生,都給迷個遍。

秦超剛跟對面的女同學擰完兩下鼻子,突然又聽到了籃球“砰!”掉落到地上的聲音。

隨即,那些原本和他開玩笑的女孩子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站起身,喊著“陸嶼白好帥!!!”

秦超回頭,就看到自己那永遠拿全部女生心中白馬王子劇本的陸男神,雙手撐著籃球框。

臂力一爆發,向後空翻。

活脫脫從空中跳了下來。

球鞋落地,單膝微微向下屈,旁邊的籃球在地上搖晃了一圈。

陸嶼白直起了身子。

全場又是一陣的歡呼聲。

“陸啊!”秦超等男生開始了哀嚎,

“你他媽——能不能不要耍帥了!”

“方圓幾公裏凡是看得到您那英俊身姿的女性,上到八十下到十八,無一不被您迷的神魂顛倒掏心掏肺!”

“給我們這群還想找對象的人留點兒活口吧!”

陸嶼白扔了球,去了休息的長椅,拿起自己帶的水。

單手指拉環,“啪!”開了一瓶易拉罐可樂。

咕咚咕咚喝。

性感的喉結,汗淋淋的頭發向下垂著。

又是引起女生們的驚叫。

陸嶼白喝完可樂,放在椅子上。

溫柔笑了笑,

“繼續打?”

秦超:“……”

雖然會被陸神虐,但跟陸嶼白一起打籃球,打的也是真的爽快。秦超一伸拳,大家招呼了兩聲,再一次準備重返球場。

抱著球,剛轉身——

忽然就看到,他們那些朋友。

有幾個人,正在和一群穿著黃色籃球服的人。

起沖突。

大概率,就是在爭奪球場了。

一群人與另一群人爭球場,這是十分常見的事情。秦超二話不說,就沖上去幫著自家這邊的人說話。陸嶼白跟在後面,臉上的散漫收起。

幾番交流,他們知道了,過來與他們爭球場的,是附近大學的學生。

陸嶼白讀書的時候,A大還只有一個老校區,地處A市中心地段,後來申了雙一流工程後才慢慢往更遠處的大學城擴建。

幾個大學生,一看就是A大的,穿著的球服,都是A大生科院的隊服。

他們吵吵著,因為看到陸嶼白這些人掃一眼就是高中生。

所以才囂張。

“是我們先來的!”秦超生氣地喊道。

“這裏也沒有規定,這就是你們A大的地盤啊!”

“我們先過來,我們在這兒打了快兩個小時了!”

“旁邊的籃球場不行嗎?為什麽一定要10號球場!!!”

“……”

A市政府也不窮,但年年都把錢投在了說不上來的地方,城建做的卻一點兒也不好。單說政府中心這塊兒的運動區,就極為糟糕。

籃球場已經很陳舊了,從1號到10號,隔兩三年建一個。前期的幾乎都是水泥地,受到北方天氣的影響,熱脹冷縮,好多水泥地都裂開了大片的皺紋。

10號場是最新建立的,去年才建好。這些年開始出現鋪橡膠地的籃球場,籃球支撐架也是塗綠油漆的最時髦款式。人人都想爭10號場地,打起來暢快順坦。

但真的也是陸嶼白他們先過來的呀。

那幾個大學生瞇了瞇眼,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看起來應該是個研究生。

抱著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十七八毛頭小子。

“……”

“你們讓不讓?”

秦超:“不讓!”

“先來先到——”

那男的突然就開始動起了手。

一把揪住秦超的衣服領子。

就要把人往外扔。

陸嶼白瞬間就把手裏的球給扔到了地上,發出重重的“啪!”的一聲。秦超眼看著就要跟那男的幹起了起來,旁邊的男生們也紛紛跟對面生起勢力。

陸嶼白冷著臉,抓住了那眼鏡男的胳膊。

“放手!”

眼鏡男徹底被激怒。

就在那一瞬間,兩撥人一下子就蓄勢待發。

正值青春熱血,少年們的身體內都充滿了火熱,管他叫不叫家長來不來警察!那可是找上門來要搶他們的地牌啊——

秦超被那眼鏡男給摔到了地上,爬起身,用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絲。秦超斜了眼陸嶼白,示意,

“幹?”

陸嶼白也被甩了一手,慣性讓他退後了幾步。但他沒有摔倒,雙手插著褲子口袋。

眼神陰狠。

還迸發著少年人獨有的血性。跟陸嶼白特別熟的朋友都知道,陸神他打架其實很厲害的!

跟他平日裏的斯文模樣,判若兩樣。

陸嶼白晃了晃肩膀。

忽然就,笑了起來。

不似平日裏溫文爾雅的笑,沒有了風度翩翩,像是沈睡在骨子裏的某種血性被喚醒,封印了十多年的暴風瞬間沖破壓制。陸嶼白擡起了頭,他很高,要比那幾個大學生都要高。

瞇著眼,俯視他們。

忽然就從口袋裏抽出了手,一把拽住了那眼鏡男的衣服領子。

連連向前逼去,手指骨節用力。

砰——!

將人給狠狠砸在了旁邊籃球桿的漆面上。

頂上的籃球框,都隨之振動了三下。

陸嶼白抵著那男子的脖子,手指抓著他的喉結。微笑著,眼睛彎彎的,眸子底下卻爆發著無與倫比的腥氣。

“……”

“超子——”

“幹了他們!”

“……”

……

很多人都見過陸嶼白打架。

高一那年,有個高二學長不服氣他一個高一小孩,代替學校出征全市參全省的物理實驗聯賽。

非要單挑陸嶼白,以為他是靠著家裏關系進入團隊的,要給他個教訓,讓他好好知道知道“走後門”,有多麽的可恥!

結果那個學長就被陸嶼白摁著脖子,在學校綜合樓前的國旗桿下。

踹的直接進醫院了。

當時簡直把全校師生都給嚇壞了,因為那個男生也是個很厲害的清北苗子,那個時候剛進行完全市期中統考,陸嶼白剛以甩第二名將近五十分的成績,穩坐第一王座。

陸嶼白這一打,讓全校師生,都記住了他。

記住這個長相太正點學習太逆天平日裏明明舉止那般溫雅的少年,其實骨子裏根本就是個暴徒。

後來陸嶼白帶著市裏的物理隊伍,出征省賽,奪得了冠軍回來。

親自將那獎牌,甩在了那學長的臉上。

笑得燦爛,笑得如沐春風,眸子裏碎著刀片,看起來就跟櫻花樹下的毒蛇。

“滾一邊去——垃廢!”

……

大家打得很激烈,幾乎都瘋了。周圍的女生們都嚇傻了,一個個站在那裏,想要勸架卻不敢,想要報警卻慌慌張張都找不出手機。

來往散步的大人們也都聚了過來,有人喊警察有人也很想拉架。但當看到為中心那個少年眸子裏如狼般的兇狠時,大家一個個也都害怕了。

陸嶼白也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刀子,或許不是他的。但此時此刻卻在他的手裏,他身上沒有掛半點兒彩,對面的那人卻已經被他狂毆幾乎認不出來人樣。陸嶼白利落擡腳一踹,瞬間那人就倒地連往後退去五六米。

少年微微笑著,打架也不忘面帶春風般的溫和,他將那刀子翻轉過來,抹上嘴唇,抵在嘴角。

張口,咬住刀背。

重新沖了上去。

就像是漫畫裏那些機器人般的殺手,嘴裏含著刀片,就要大殺四方。眼鏡男徹底懵逼了,他看著陸嶼白嘴裏含刀,一道道往他脖頸上沖。那刀片絕對的鋒利,一割肌膚就要破。完全是要把他給割喉的架勢……

眼鏡男終於跪倒在地,鼻青臉腫,在陸嶼白即將要把刀刃刮向他的喉嚨那一瞬間。

咆哮著,爆哭了起來。

眼鏡都不知道給飛道哪兒去了,破碎的籃球服,“A大生命科學學院”幾個刺繡針線字幾乎被扯爛了大半。

“老天爺!大哥!大哥——大爺!!!”

“別打了!求求了!別打了!別打了!!!”

“我們認輸——我們知錯了!!!”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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