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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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打電話的是陸嶼白公司裏的秘書。
秘書當然知道陸總已經結婚了。
還知道,他現在正在火急火燎調查的東西，跟夫人有關。
助理也是個成年男性，聽到電話裏傳來的聲音,瞬間就明白了,陸教授在幹什麽。
晴安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陸嶼白有時候會變態,但也只是私下裏。
打著電話……
晴安眼睛紅了,目光迷離。電話那一端不知道是不是楞住了，也不再出聲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掛斷，還是不掛斷。
陸嶼白停了幾秒鐘,手移動到前面來,握住了晴安的下巴。半晌,他看著晴安被嚇得又慘白卻又帶著些許媚的臉蛋,終究是不忍心繼續欺負她了。
“以後在家裏，不要穿內褲了好不好？”
“……”
陸教授揉了揉晴安的臉。
晴安哪敢不答應，她都已經聽到了開著免提的手機，瞬間倒抽了一口氣。這都是什麽虎狼之詞！晴安瘋狂地搖著頭，一楞,又瘋狂地點了點頭。
“嗯嗯！嗯嗯……”
額頭上的汗水在灑，一縷一縷的青絲隨之搖擺。
陸嶼白看著她合不攏的嘴唇，讓她用手握著。然後俯身低頭，親吻了她的嘴角。
隨手關掉了手機。
……
……
……
半夜兩三點鐘。
夏天夜裏的溫度還是有些微涼,這一帶也沒什麽人，晴安在樓下種植的薰衣草小花花在夜色中靜謐搖曳。
陸嶼白點燃了一支煙，夾在手指間,站在陽臺上。外面的風微微吹拂起他額前的碎劉海,背後一片被抓了的紅痕。
秘書的電話又一次響起。
陸嶼白調了靜音,這樣睡在屋內的人就不會聽到手機鈴聲。晴安睡覺淺眠，小時候就很嚴重，陸嶼白一直記得那一年晴安住在他家裏，他有時候半夜下個樓，都能聽到她屋內突然起來的響聲。
“陸總。”
陸嶼白咬了一下煙，吐著白霧，
“底圖洩露的出處查到了哪兒。”
秘書：“不是楊先生，也不是楊家。”
“楊老先生已經退了，查了一圈不是那邊出來的。”
“地方有些偏，ip地址所屬人也不是很明顯。但有一條線跟梁家有關系，就是楊家那個退了婚的女孩。”
“不出所料，他們應該是沖著太太來的。太太的高中資料都被他們調了個遍，齊方好那邊也被問了詳細信息。但他們暫且還沒查到您和太太的關系，這一條線應該是謝小姐幫的忙。”
“……”
陸嶼白瞇了瞇眼，
“知道了。”
掛斷了電話，陸嶼白又抽了幾口煙，煙被他抽的差不多了，他才滅掉，掐在掌心中。
他將身上的氣給散的差不多，才重新推開陽臺的門。
屋內只點了一盞小桔燈。
晴安意外沒睡，但是也沒有像往日那樣抱著嘟嘟貓。貓放在床另一邊，她懶懶散散躺在床上，是累壞了的模樣，睜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看著陸嶼白。
陸嶼白就喜歡看她那又傻又媚的模樣，整一個迷糊小妖精。鹿角霜上了床，攬過小嬌妻壓在胳膊肘上，雙腿屈膝，讓她跪坐在自己的懷中，一點一點接吻。
晴安哼哼唧唧，被吻的酥酥麻麻。陸嶼白接吻時特別喜歡撫摸她的額頭和頭發，像是在給小貓咪順毛。這種感覺真舒服，晴安也喜歡，親著親著手就環住了男人赤果的腰，手指一點一點往上爬。
陸嶼白松開她的嘴，低聲笑了一下，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兩個人貼的更近了，晴安腰細，一只手就能攬過來，陸嶼白加深了這個吻，手在前方過去，到了脊背後方。
“安安。”
陸教授的指腹在晴安尾巴骨處打著轉，輕聲開口。
晴安被吻的心迷意亂，嗯嗯地應聲道。
“嗯……？”
陸嶼白：“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陸嶼白每一個字都斟酌著，問出口後卻像是很隨意那麽一問。
晴安原本還在迷迷瞪瞪，被陸嶼白弄得魂都飛了，這一問，她突然就睜開了眼。
魂瞬間回來。
她與他對視著。
晴安下意識心虛。
是啊，怎麽可能沒有事情發生呢？她這一個月都快要往謝珞珞的辦公室跑斷腿了，總是有那麽些個花邊新聞，怎麽抹，都抹不掉。
“我……”
晴安喃喃道。
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呀。”
“……”
她不能告訴陸嶼白。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這樣，下意識想的。
陸嶼白的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晴安的心臟在砰砰砰直跳。過了好半天，陸嶼白似乎只是隨口那麽問問，像是分別久了對愛人的關照。
“晴安。”
陸教授撫摸著晴安的長發，像是帶著小孩子的家長般，耐心地說道，
“有什麽事，一定不要隱瞞。”
“……”
陸嶼白：“有什麽事，陸叔叔希望你都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遇到了什麽不開心或者困難的事情，都告訴陸叔叔。”
“陸叔叔已經和你結婚了，我是你的老公，我希望有什麽困惑，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
晴安怔怔地看著陸嶼白。
陸嶼白也低頭註視著晴安，爾後，他突然輕輕一笑。
用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晴安身子一緊。
瞬間羞恥感爆棚，低下去了頭。
“……”
“真、真沒有……”
陸嶼白定神看著她，最終把她攬入懷中。
“……”
“好。”
……
*
然而這件事卻沒有就這麽結束了，晴安接到了謝珞珞的微信，陸嶼白回來後就比較慢，經常不在辦公室。晴安趁著見不到陸教授的時候，偷偷溜到樓下的科技學院地盤。
謝珞珞跟晴安說，這些圖片和新聞層出不窮，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可能要打持久戰，對方不是個省事兒的。
“好像還有另一股勢力，在跟我的攻擊系統做對抗。”
晴安聽得一楞一楞的，晴安對於代碼這些東西，只能熟練掌握Python最基礎的用法，給論文排排版畫畫圖弄個深度挖掘。像是謝珞珞這種專業搞網絡建設的，幾乎聽不明白。
晴安：“什麽……意思啊？”
“就是說，除了有人在亂發我和楊博的那些照片緋聞，還有別的人傳什麽東西？”
謝珞珞坐在電腦桌前，手指支撐著額頭，望著面前三面電腦。
神色有點兒凝重。
“……”
“梁月月那邊的團隊沒有姑息，一直在較勁兒，我刪一次他們再發三次，用最原始的方法，只能手動清除。”
“但除了梁月月，好像還有一股勢力，在介入這件事。”
“但我不是很確定這股勢力是在幫著我們清除這些消息的發布，還是在助攻梁家。我的原則是只要清除消息，這消息每一個字掰開了的代碼，都必須經過我手裏給消除，否則就會在互聯網上留下痕跡。”
“那個勢力團卻半道截胡我的進攻指令……”
晴安感覺，事情是不是不太妙了。
因為她真的很少見她這個房東露出來一丁點兒的難言情緒，她想著那怎麽辦？還是得壓下來啊，
“那、那……”
“那實在是不行，我去親自找楊博……”
小謝也是知道了晴安最近煩惱的事情全部由來，謝珞珞一擡手，安撫著她的情緒。
“你先不用。”
“……”
“你回去等等我消息，有什麽情況，我微信發給你。”
晴安：“……”
“哦！好好！”
晴安出門的時候，謝珞珞還擡了擡頭，問她，
“你為什麽……不告訴你家、陸叔叔？”
謝珞珞其實是有些不明白的，陸嶼白是晴安的丈夫，但這麽大的事情，晴安卻完全不告訴陸嶼白，打著前陣子陸嶼白不在，聯系不上。
可現在陸教授都回來了，為什麽不說呢？
就連他們結婚，她都不說。
晴安的情緒瞬間就低落了下去。
停在門口。
手指摳著門。
默不作聲。
“……”
謝珞珞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主。
感覺到空氣的氛圍瞬間變了，她看了看晴安。
半晌，手一揮。
做離開狀。
“行吧，你先回去吧。”
“下來這麽久，萬一再被你家陸叔叔撞見，那就更解釋不清楚了。”
晴安：“……”
晴安關上了門。
在回去的路上，她果然碰見了陸嶼白。陸嶼白正在跟生物系的一個老教授說話，邊說邊往樓下走，晴安往樓上去，在拐角處，遇上了陸嶼白。
在學校裏見了面。
晴安的腳步一頓，手指抓著樓梯扶手，忽然就一緊。陸嶼白也看到了晴安，看了她一眼。
緊接著，跟老教授說了句什麽，老教授帶上笑容，笑瞇瞇往晴安這邊的方向看了看。
陸嶼白走了過來，一只手拿著材料。
晴安瞬間低下頭去。
剛剛才從謝珞珞那邊跑出來。
她有些心虛。
然而陸嶼白並沒有問她從哪裏來，只是很溫柔地用空著的那只手，捋著她耳邊落下來的碎發。
“晚上想吃什麽？”陸教授溫和地笑著，溫暖地問道。
晴安手指摳著襯衣邊角，耳朵紅透了。
支支吾吾。
“......嗯，都可以。”
家裏的飯，都是陸嶼白做。也不請保姆也不叫廚師，陸嶼白說因為這樣會更有生活氣息。
也從不讓晴安做。
哪有女孩子做家務刷碗拖地洗衣服的呢？
老婆就是拿來養著的。
白白胖胖，水水嫩嫩。
陸嶼白笑了笑，
“肥牛飯？”
“再炒個時蔬？”
“涼拌個番茄？”
“……”
晴安：“……好。”
陸嶼白揉了揉她的頭發，這邊樓梯口也沒什麽人。只有那位老教授正在看著他們。
老教授見怪不怪，笑瞇瞇等待著陸嶼白。
陸嶼白拍拍她的額頭，
“好了，要上樓嗎？”
“快上去吧。”
“我還有點兒事，晚上可能晚點兒到家。”
“……”
……
陸嶼白離開後，晴安並沒有上樓去。她站在樓梯口，趴在欄桿拐角處。
倒三角形的空間，一層接一層旋轉向下。
紅棕色的世界。
陸嶼白的黑色西裝刮起一陣陣的風，一下一下蕩漾在了女孩的心中。
晴安想著謝珞珞問她的那個問題。
為什麽……不告訴陸叔叔呢？
是啊，為什麽不告訴陸嶼白。
晴安也想不明白。
她攥了攥手機，她就是覺得，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她被拍了照片，確確實實是她和楊博。
會連累陸嶼白的。
陸嶼白應該會很生氣吧，看到他的妻子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傳緋聞。
她已經夠對不起陸叔叔的了。
不想再，麻煩他。
然後讓他失望。
她自己去悄悄處理掉。
就夠了……
……
過了兩三天，謝珞珞突然滴滴晴安。
晴安剛要下去找謝珞珞，謝珞珞卻讓她不要下來了，她有點兒事。
然後轉給了晴安一個很大的文件包，跟晴安用語音說道。
謝珞珞：“我覺得這事兒你可能是要瞞不了陸教授了，你最好有所準備。對方現在已經瘋了，完全瘋了，不按套路出牌，不管是技術上還是思想上，都已經完全瘋了。”
“好像就是要抱著要搞死你的勁頭。”
“我重新寫段程序需要一天的時間，但現在消息全方位蔓延，一天不控就可能要爆發。晴，我覺得你得跟陸嶼白說說，你不能就這麽瞞下去，他們似乎還查向了你跟陸嶼白以前的事情，說的很難聽，要往你給陸嶼白戴綠帽子的方向整……”
晴安的心臟被狠狠地提了起來。
從小到大，晴安性格上雖然表面有些軟趴趴的，看起來很聽話的樣子。但骨子裏是有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傻叉勁兒的。代表事件就是高三那年為了氣死陸嶼白而臨近高考跑去交男朋友，後來不想見父母好多年不回家。
骨子裏是有反骨的。
只不過，這反骨。
不太精明。
晴安就是想著不能麻煩陸嶼白，想著想著就變成了不能讓陸叔叔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她就都只剩下了一個想法，就是要自己處理掉，不能讓陸嶼白知道。
但凡這個時候她腦子清醒點兒，也不會在這個事情上這般的糾結。可晴安這段時間因為這件事，嘴角都起泡了，她就是較真她必須自己弄下去。
晴安想了半天，到最終都不知道怎麽想的了。
梁月月既然是主謀，就是看她不順眼，就是因為她給她當了替身。
晴安撥通了楊博的電話。
她沒有存楊博的手機號，手機號碼是從微信上找的。拉黑刪除並不是完全讓對方的信息消失，黑名單裏還能看到那個人的微信號。
楊博的手機號，就是微信號。
似乎是知道了是她打的電話，振鈴沒有兩下。
對面就接聽了。
“楊博。”
“楊博！”晴安火急火燎，“我能求你件事兒嗎！這事兒你真的有關系！”
楊博楞了兩三秒。
慢慢的，他似乎在笑。
在電話那頭，輕輕呵了一聲。
“梁月月的事情吧？”
“……”
晴安：“你知道？！”
楊博：“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想搞你。”
晴安一氣，差點兒要哭。
“你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喜歡你的女生都要這樣對我！”
“高一的時候就是這樣，就因為我跟你有關系，暗戀你的那個小團體三年都不想讓我好好活著！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到底有多麽煩！我都恨不得從來沒有認識過你！我都恨死我自己為什麽當時要跟你前後位，都恨死我自己為什麽要喜歡你然後成了那些暗戀你的人的眼中釘！”
“如果我不喜歡你，你不喜歡我。齊方好高三高考之前就不會去偷我的日記本，她們就不會為了弄死我而去偷我的日記本。”
“那個時候，陸叔叔，陸嶼白他、他——他也就不會……”
晴安說著說著，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蹲在了地上。
對面的楊博情緒聽起來卻像是變化多端，晴安說“陸嶼白”這三個字時他明顯冷笑了一聲。
然而晴安蹲在地上，用手捂著胸口劇烈咳嗽時。
楊博卻又像是在擔心，最終楊博嘆了口氣。
“……”
“晴安，我現在還在美國。”
“……”
楊博：“梁月月我跟她退婚了，因為這事兒我們兩家的確鬧得很大，我現在也不是很確定能不能安撫的了她。”
“但我們可以見一面，我和你。至少我能知道現如今最有用的處理方法。”
“但晴安，我想見你一面。”
“可以嗎？”
“……”
“……”
“……”
晴安想把手機給砸了。
但那個時候，她已經什麽都不顧了。
她就是想，讓事情，快點兒平息下來。
看不清方向，一眼摸到黑。
“……”
“在哪兒見。”
……
*
晴安收到了楊博用短信發過來的地址，以及時間。
楊博親自來舊金山。
晴安拿起電話，擰巴著臉，問秦韻能不能幫她一個忙。秦韻罕見見晴安這麽失魂落魄，問她啥忙呀？怎麽了她？
晴安耷拉著臉，
“我、我……”
“我結婚了。”
秦韻：“我知道你結婚了。”
晴安：“我跟陸嶼白結的婚。”
秦韻：“……”
“臥槽！”
“臥槽！！”
“臥槽！！！”
晴安：“就，你能不幫我個忙。”
“我要找楊博出去說點兒事，時間定在了這個周六。我不想讓陸嶼白知道我去見楊博了。我之前周六跟你出去看了好幾次秀，陸嶼白是知道的，也沒問過我什麽。”
“我能不能這周六還謊稱我跟你一起去看秀啊，這樣陸叔叔找過來，我就有理由了……”
秦韻倒吸了一口冷氣，
“媽的！想讓我死不用這麽委婉！”
“你要去見你初戀楊博，然後還要我幫你瞞著你現任丈夫，關鍵是這個現任丈夫還是我系專業課教授陸嶼白陸大教授，我期末生物工程這門學科會不會掛生死全掌握在這個男人手上！馬上就要期末了，這麽節骨眼！你讓我和你一起去騙我的生物工程professor！！！”
“晴安，”秦韻，
“你會被你的husband給錘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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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的是陸嶼白公司裏的秘書。
秘書當然知道陸總已經結婚了。
還知道,他現在正在火急火燎調查的東西，跟夫人有關。
助理也是個成年男性，聽到電話裏傳來的聲音,瞬間就明白了,陸教授在幹什麽。
晴安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陸嶼白有時候會變態,但也只是私下裏。
打著電話……
晴安眼睛紅了,目光迷離。電話那一端不知道是不是楞住了，也不再出聲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掛斷，還是不掛斷。
陸嶼白停了幾秒鐘,手移動到前面來,握住了晴安的下巴。半晌,他看著晴安被嚇得又慘白卻又帶著些許媚的臉蛋,終究是不忍心繼續欺負她了。
“以後在家裏，不要穿內褲了好不好？”
“……”
陸教授揉了揉晴安的臉。
晴安哪敢不答應，她都已經聽到了開著免提的手機，瞬間倒抽了一口氣。這都是什麽虎狼之詞！晴安瘋狂地搖著頭，一楞,又瘋狂地點了點頭。
“嗯嗯！嗯嗯……”
額頭上的汗水在灑，一縷一縷的青絲隨之搖擺。
陸嶼白看著她合不攏的嘴唇，讓她用手握著。然後俯身低頭，親吻了她的嘴角。
隨手關掉了手機。
……
……
……
半夜兩三點鐘。
夏天夜裏的溫度還是有些微涼,這一帶也沒什麽人，晴安在樓下種植的薰衣草小花花在夜色中靜謐搖曳。
陸嶼白點燃了一支煙，夾在手指間,站在陽臺上。外面的風微微吹拂起他額前的碎劉海,背後一片被抓了的紅痕。
秘書的電話又一次響起。
陸嶼白調了靜音,這樣睡在屋內的人就不會聽到手機鈴聲。晴安睡覺淺眠，小時候就很嚴重，陸嶼白一直記得那一年晴安住在他家裏，他有時候半夜下個樓，都能聽到她屋內突然起來的響聲。
“陸總。”
陸嶼白咬了一下煙，吐著白霧，
“底圖洩露的出處查到了哪兒。”
秘書：“不是楊先生，也不是楊家。”
“楊老先生已經退了，查了一圈不是那邊出來的。”
“地方有些偏，ip地址所屬人也不是很明顯。但有一條線跟梁家有關系，就是楊家那個退了婚的女孩。”
“不出所料，他們應該是沖著太太來的。太太的高中資料都被他們調了個遍，齊方好那邊也被問了詳細信息。但他們暫且還沒查到您和太太的關系，這一條線應該是謝小姐幫的忙。”
“……”
陸嶼白瞇了瞇眼，
“知道了。”
掛斷了電話，陸嶼白又抽了幾口煙，煙被他抽的差不多了，他才滅掉，掐在掌心中。
他將身上的氣給散的差不多，才重新推開陽臺的門。
屋內只點了一盞小桔燈。
晴安意外沒睡，但是也沒有像往日那樣抱著嘟嘟貓。貓放在床另一邊，她懶懶散散躺在床上，是累壞了的模樣，睜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看著陸嶼白。
陸嶼白就喜歡看她那又傻又媚的模樣，整一個迷糊小妖精。鹿角霜上了床，攬過小嬌妻壓在胳膊肘上，雙腿屈膝，讓她跪坐在自己的懷中，一點一點接吻。
晴安哼哼唧唧，被吻的酥酥麻麻。陸嶼白接吻時特別喜歡撫摸她的額頭和頭發，像是在給小貓咪順毛。這種感覺真舒服，晴安也喜歡，親著親著手就環住了男人赤果的腰，手指一點一點往上爬。
陸嶼白松開她的嘴，低聲笑了一下，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兩個人貼的更近了，晴安腰細，一只手就能攬過來，陸嶼白加深了這個吻，手在前方過去，到了脊背後方。
“安安。”
陸教授的指腹在晴安尾巴骨處打著轉，輕聲開口。
晴安被吻的心迷意亂，嗯嗯地應聲道。
“嗯……？”
陸嶼白：“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陸嶼白每一個字都斟酌著，問出口後卻像是很隨意那麽一問。
晴安原本還在迷迷瞪瞪，被陸嶼白弄得魂都飛了，這一問，她突然就睜開了眼。
魂瞬間回來。
她與他對視著。
晴安下意識心虛。
是啊，怎麽可能沒有事情發生呢？她這一個月都快要往謝珞珞的辦公室跑斷腿了，總是有那麽些個花邊新聞，怎麽抹，都抹不掉。
“我……”
晴安喃喃道。
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呀。”
“……”
她不能告訴陸嶼白。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這樣，下意識想的。
陸嶼白的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晴安的心臟在砰砰砰直跳。過了好半天，陸嶼白似乎只是隨口那麽問問，像是分別久了對愛人的關照。
“晴安。”
陸教授撫摸著晴安的長發，像是帶著小孩子的家長般，耐心地說道，
“有什麽事，一定不要隱瞞。”
“……”
陸嶼白：“有什麽事，陸叔叔希望你都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遇到了什麽不開心或者困難的事情，都告訴陸叔叔。”
“陸叔叔已經和你結婚了，我是你的老公，我希望有什麽困惑，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
晴安怔怔地看著陸嶼白。
陸嶼白也低頭註視著晴安，爾後，他突然輕輕一笑。
用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晴安身子一緊。
瞬間羞恥感爆棚，低下去了頭。
“……”
“真、真沒有……”
陸嶼白定神看著她，最終把她攬入懷中。
“……”
“好。”
……
*
然而這件事卻沒有就這麽結束了，晴安接到了謝珞珞的微信，陸嶼白回來後就比較慢，經常不在辦公室。晴安趁著見不到陸教授的時候，偷偷溜到樓下的科技學院地盤。
謝珞珞跟晴安說，這些圖片和新聞層出不窮，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可能要打持久戰，對方不是個省事兒的。
“好像還有另一股勢力，在跟我的攻擊系統做對抗。”
晴安聽得一楞一楞的，晴安對於代碼這些東西，只能熟練掌握Python最基礎的用法，給論文排排版畫畫圖弄個深度挖掘。像是謝珞珞這種專業搞網絡建設的，幾乎聽不明白。
晴安：“什麽……意思啊？”
“就是說，除了有人在亂發我和楊博的那些照片緋聞，還有別的人傳什麽東西？”
謝珞珞坐在電腦桌前，手指支撐著額頭，望著面前三面電腦。
神色有點兒凝重。
“……”
“梁月月那邊的團隊沒有姑息，一直在較勁兒，我刪一次他們再發三次，用最原始的方法，只能手動清除。”
“但除了梁月月，好像還有一股勢力，在介入這件事。”
“但我不是很確定這股勢力是在幫著我們清除這些消息的發布，還是在助攻梁家。我的原則是只要清除消息，這消息每一個字掰開了的代碼，都必須經過我手裏給消除，否則就會在互聯網上留下痕跡。”
“那個勢力團卻半道截胡我的進攻指令……”
晴安感覺，事情是不是不太妙了。
因為她真的很少見她這個房東露出來一丁點兒的難言情緒，她想著那怎麽辦？還是得壓下來啊，
“那、那……”
“那實在是不行，我去親自找楊博……”
小謝也是知道了晴安最近煩惱的事情全部由來，謝珞珞一擡手，安撫著她的情緒。
“你先不用。”
“……”
“你回去等等我消息，有什麽情況，我微信發給你。”
晴安：“……”
“哦！好好！”
晴安出門的時候，謝珞珞還擡了擡頭，問她，
“你為什麽……不告訴你家、陸叔叔？”
謝珞珞其實是有些不明白的，陸嶼白是晴安的丈夫，但這麽大的事情，晴安卻完全不告訴陸嶼白，打著前陣子陸嶼白不在，聯系不上。
可現在陸教授都回來了，為什麽不說呢？
就連他們結婚，她都不說。
晴安的情緒瞬間就低落了下去。
停在門口。
手指摳著門。
默不作聲。
“……”
謝珞珞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主。
感覺到空氣的氛圍瞬間變了，她看了看晴安。
半晌，手一揮。
做離開狀。
“行吧，你先回去吧。”
“下來這麽久，萬一再被你家陸叔叔撞見，那就更解釋不清楚了。”
晴安：“……”
晴安關上了門。
在回去的路上，她果然碰見了陸嶼白。陸嶼白正在跟生物系的一個老教授說話，邊說邊往樓下走，晴安往樓上去，在拐角處，遇上了陸嶼白。
在學校裏見了面。
晴安的腳步一頓，手指抓著樓梯扶手，忽然就一緊。陸嶼白也看到了晴安，看了她一眼。
緊接著，跟老教授說了句什麽，老教授帶上笑容，笑瞇瞇往晴安這邊的方向看了看。
陸嶼白走了過來，一只手拿著材料。
晴安瞬間低下頭去。
剛剛才從謝珞珞那邊跑出來。
她有些心虛。
然而陸嶼白並沒有問她從哪裏來，只是很溫柔地用空著的那只手，捋著她耳邊落下來的碎發。
“晚上想吃什麽？”陸教授溫和地笑著，溫暖地問道。
晴安手指摳著襯衣邊角，耳朵紅透了。
支支吾吾。
“......嗯，都可以。”
家裏的飯，都是陸嶼白做。也不請保姆也不叫廚師，陸嶼白說因為這樣會更有生活氣息。
也從不讓晴安做。
哪有女孩子做家務刷碗拖地洗衣服的呢？
老婆就是拿來養著的。
白白胖胖，水水嫩嫩。
陸嶼白笑了笑，
“肥牛飯？”
“再炒個時蔬？”
“涼拌個番茄？”
“……”
晴安：“……好。”
陸嶼白揉了揉她的頭發，這邊樓梯口也沒什麽人。只有那位老教授正在看著他們。
老教授見怪不怪，笑瞇瞇等待著陸嶼白。
陸嶼白拍拍她的額頭，
“好了，要上樓嗎？”
“快上去吧。”
“我還有點兒事，晚上可能晚點兒到家。”
“……”
……
陸嶼白離開後，晴安並沒有上樓去。她站在樓梯口，趴在欄桿拐角處。
倒三角形的空間，一層接一層旋轉向下。
紅棕色的世界。
陸嶼白的黑色西裝刮起一陣陣的風，一下一下蕩漾在了女孩的心中。
晴安想著謝珞珞問她的那個問題。
為什麽……不告訴陸叔叔呢？
是啊，為什麽不告訴陸嶼白。
晴安也想不明白。
她攥了攥手機，她就是覺得，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她被拍了照片，確確實實是她和楊博。
會連累陸嶼白的。
陸嶼白應該會很生氣吧，看到他的妻子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傳緋聞。
她已經夠對不起陸叔叔的了。
不想再，麻煩他。
然後讓他失望。
她自己去悄悄處理掉。
就夠了……
……
過了兩三天，謝珞珞突然滴滴晴安。
晴安剛要下去找謝珞珞，謝珞珞卻讓她不要下來了，她有點兒事。
然後轉給了晴安一個很大的文件包，跟晴安用語音說道。
謝珞珞：“我覺得這事兒你可能是要瞞不了陸教授了，你最好有所準備。對方現在已經瘋了，完全瘋了，不按套路出牌，不管是技術上還是思想上，都已經完全瘋了。”
“好像就是要抱著要搞死你的勁頭。”
“我重新寫段程序需要一天的時間，但現在消息全方位蔓延，一天不控就可能要爆發。晴，我覺得你得跟陸嶼白說說，你不能就這麽瞞下去，他們似乎還查向了你跟陸嶼白以前的事情，說的很難聽，要往你給陸嶼白戴綠帽子的方向整……”
晴安的心臟被狠狠地提了起來。
從小到大，晴安性格上雖然表面有些軟趴趴的，看起來很聽話的樣子。但骨子裏是有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傻叉勁兒的。代表事件就是高三那年為了氣死陸嶼白而臨近高考跑去交男朋友，後來不想見父母好多年不回家。
骨子裏是有反骨的。
只不過，這反骨。
不太精明。
晴安就是想著不能麻煩陸嶼白，想著想著就變成了不能讓陸叔叔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她就都只剩下了一個想法，就是要自己處理掉，不能讓陸嶼白知道。
但凡這個時候她腦子清醒點兒，也不會在這個事情上這般的糾結。可晴安這段時間因為這件事，嘴角都起泡了，她就是較真她必須自己弄下去。
晴安想了半天，到最終都不知道怎麽想的了。
梁月月既然是主謀，就是看她不順眼，就是因為她給她當了替身。
晴安撥通了楊博的電話。
她沒有存楊博的手機號，手機號碼是從微信上找的。拉黑刪除並不是完全讓對方的信息消失，黑名單裏還能看到那個人的微信號。
楊博的手機號，就是微信號。
似乎是知道了是她打的電話，振鈴沒有兩下。
對面就接聽了。
“楊博。”
“楊博！”晴安火急火燎，“我能求你件事兒嗎！這事兒你真的有關系！”
楊博楞了兩三秒。
慢慢的，他似乎在笑。
在電話那頭，輕輕呵了一聲。
“梁月月的事情吧？”
“……”
晴安：“你知道？！”
楊博：“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想搞你。”
晴安一氣，差點兒要哭。
“你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喜歡你的女生都要這樣對我！”
“高一的時候就是這樣，就因為我跟你有關系，暗戀你的那個小團體三年都不想讓我好好活著！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到底有多麽煩！我都恨不得從來沒有認識過你！我都恨死我自己為什麽當時要跟你前後位，都恨死我自己為什麽要喜歡你然後成了那些暗戀你的人的眼中釘！”
“如果我不喜歡你，你不喜歡我。齊方好高三高考之前就不會去偷我的日記本，她們就不會為了弄死我而去偷我的日記本。”
“那個時候，陸叔叔，陸嶼白他、他——他也就不會……”
晴安說著說著，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蹲在了地上。
對面的楊博情緒聽起來卻像是變化多端，晴安說“陸嶼白”這三個字時他明顯冷笑了一聲。
然而晴安蹲在地上，用手捂著胸口劇烈咳嗽時。
楊博卻又像是在擔心，最終楊博嘆了口氣。
“……”
“晴安，我現在還在美國。”
“……”
楊博：“梁月月我跟她退婚了，因為這事兒我們兩家的確鬧得很大，我現在也不是很確定能不能安撫的了她。”
“但我們可以見一面，我和你。至少我能知道現如今最有用的處理方法。”
“但晴安，我想見你一面。”
“可以嗎？”
“……”
“……”
“……”
晴安想把手機給砸了。
但那個時候，她已經什麽都不顧了。
她就是想，讓事情，快點兒平息下來。
看不清方向，一眼摸到黑。
“……”
“在哪兒見。”
……
*
晴安收到了楊博用短信發過來的地址，以及時間。
楊博親自來舊金山。
晴安拿起電話，擰巴著臉，問秦韻能不能幫她一個忙。秦韻罕見見晴安這麽失魂落魄，問她啥忙呀？怎麽了她？
晴安耷拉著臉，
“我、我……”
“我結婚了。”
秦韻：“我知道你結婚了。”
晴安：“我跟陸嶼白結的婚。”
秦韻：“……”
“臥槽！”
“臥槽！！”
“臥槽！！！”
晴安：“就，你能不幫我個忙。”
“我要找楊博出去說點兒事，時間定在了這個周六。我不想讓陸嶼白知道我去見楊博了。我之前周六跟你出去看了好幾次秀，陸嶼白是知道的，也沒問過我什麽。”
“我能不能這周六還謊稱我跟你一起去看秀啊，這樣陸叔叔找過來，我就有理由了……”
秦韻倒吸了一口冷氣，
“媽的！想讓我死不用這麽委婉！”
“你要去見你初戀楊博，然後還要我幫你瞞著你現任丈夫，關鍵是這個現任丈夫還是我系專業課教授陸嶼白陸大教授，我期末生物工程這門學科會不會掛生死全掌握在這個男人手上！馬上就要期末了，這麽節骨眼！你讓我和你一起去騙我的生物工程professor！！！”
“晴安，”秦韻，
“你會被你的husband給錘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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