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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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重重地撞擊著胸腔。

一下,又一下。

海浪翻湧,浪花撲著礁石。沙灘上潮水退去,留下一串串濕漉漉的灘塗。

晴安就像是,突然不認識這個世界了般。

渾身血液倒湧。

她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為什麽,陸嶼白會在這裏……

那一刻,她感覺到雙腿都有些軟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她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陸嶼白應該出差了啊!

他應該坐著飛機,飛往紐約華盛頓,去開會,站在光鮮亮麗的演講臺上,對著下面層層人海,高談闊論,講述著他耀眼的研究成果。

眼睛揉了半天。

下眼瞼,都快要被搓出淚水了。

還是在那裏。

那不是幻覺。

晴安僵持在原地,原諒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她都已經把陸嶼白從心臟中挖出來了,她哭了那麽多個深夜,終於下定決心,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她都,那麽努力了。

然而陸嶼白卻在她徹底死心的這一刻,又那麽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那麽的唐突,一下子又撕爛了她建立起來的防線,又這麽橫沖直撞沖了進來。

他只要往那邊一坐,只要坐在那裏。

晴安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建立好的防線。

一下子,又潰不成軍。

經理見晴安的表情不對勁兒。

上前一步,試探性問道,

“那個,晴小姐……”

“您和這位先生,是認識的嗎?”

“……”

晴安緩慢地,一點頭。

“我認識他。”

“……”

“……”

“……”

經理:“那……”

晴安找回了一點兒理智,

“我過去看看。”

走到陸嶼白身邊。

晴安這才發現,陸嶼白喝了不少酒。

紅的白的黃的,全都有。酒瓶子一排排堆積在吧臺前,很整潔。杯子裏還晃蕩著冰球,剩下最後一層薄薄的酒液。

調酒師站在那裏。

有些不知所措。

顯然已經為面前這個喝得爛醉的男人,調了不少杯酒了。

見到經理過來。

調酒師立刻開口說了起來,聲音都有些顫抖,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兒。

“我、我我我。”

“我也不知道,他喝醉了。他一過來就要酒,付了錢。”

“對不起!是我的失職!我也沒發現,這位先生他是發燒了的!”

“……”

陸嶼白坐在那裏。

垂著頭。

他的衣服都濕了。

布料邊緣,還散發著淡淡的海水鹹腥的氣味。

就像是,剛從海裏只身上岸。

晴安感覺到更加腦袋空白了,為什麽陸嶼白會這個模樣?她完全不知道該往哪邊去想,只能走到陸嶼白身邊,伸出手,試探地碰了碰男人的肩膀。

“陸……”

“陸教授?”

陸嶼白握著玻璃杯的手,忽然一緊。

他像是用這個姿勢坐在這裏很長時間了,酒吧裏的人都以為他已經醉的不清醒。他們以為喝醉了的人是不會回應的,因為酒精麻痹了大腦,讓人沒了意識。

晴安的手觸碰到陸嶼白的那一剎那,瞬間就被那身上滾燙的溫度給嚇了一大跳。很熱,就像是有一團火在灼燒。

陸嶼白的臉色也很蒼白,仔細一看,兩側的腮頰還浮著一抹不正常的潮紅。晴安瞬間六神無主,陸嶼白確實是發燒了,燒的很厲害。

她也顧不上自己是否還要下定決心去忘掉陸嶼白,他發燒了,得趕緊送醫院!晴安見陸嶼白沒有什麽動靜兒,又微微蹲下身,伸過去胳膊,想要將陸嶼白扶起身。

“陸教授……那個……”

“你發燒了,我是晴安。”

“我得送你去醫院……那個,你能聽得到嗎?”

“……”

晴安搖晃了半天,還是沒能將陸嶼白給搖醒。

看樣子,他醉的真的很厲害。

加上還發著高燒。

晴安直起身,看向對面的酒吧經理。

她想讓經理幫幫忙。

畢竟這是發燒啊,就算一個陌生人倒在她面前,她也得把人送到醫院去。

經理了然,拿出手機指揮人去聯系醫院。

醫院的救護車,很快就過來了。

全程陸嶼白都是醉的。

溫度也高到嚇人。

酒吧的經理看著擔架車擡人,轉頭就看向了跟著出來的晴安。

晴安手裏,還攥著陸嶼白的手機。

“那個,那這位先生的就醫……”

晴安定了定神,

“我跟著去吧。”

“……”

晴安:“我和他,認識了很多年了。”

“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

到了醫院,醫生簡單給陸嶼白洗了個胃。

然後查了一下血。

晴安去繳費,日本的醫院醫藥費是很貴的。晴安沒帶那麽多錢,想打電話找謝珞珞幫忙。

然而就在她翻找手機時。

手裏抱著的陸嶼白的西裝,突然掉落到了地上。

晴安彎下腰撿起西服。

西服的口袋裏,忽然掉出來什麽東西。

晴安拾起。

那塊被她扔掉了的星星表,靜悄悄躺在她的掌心。

晴安楞在了原地。

大腦像是忽然被人用什麽東西砸了似的。

表後面,還黏連著那張昨夜她寫的紙條。紙條已經濕透了,上面馬克筆寫的字也暈染開來。

皺皺巴巴。

一筆一劃,無比認真地書寫著——

【陸嶼白。】

【希望下輩子,我不要再愛你了。】

“……”

那張紙條像是被人反覆折疊。

反覆又展開,反反覆覆地看。

晴安瞬間心裏滋味覆雜難言。她收好了那表,呼出一口氣,又在紙條下面找到了陸嶼白的錢包。

陸嶼白還帶了不少現金,一大把,都是大面額的日元。她數了數,加上自己手裏的錢,剛好能付了醫藥費。

她去交了費,又下樓拿了抽血化驗單。

醫生看了眼化驗報告,用筆敲著幾項指標,有些無奈道,

“受寒,引起的發燒。”

“加上喝了不少酒。”

“……”

“年輕人,可不能這麽糟踐自己的身體呀。小姑娘他是你男朋友吧?還是要讓男朋友好好註意身體,不能為了工作這麽拼命。”

晴安瞬間漲紅了臉,扶著陸嶼白,支支吾吾,

“他、他不是,我男朋友啦……”

醫生擡頭一看,瞬間笑了起來,

“哦,小兩口吵架了嗎?”

“怪不得,男朋友不是工作勞累,是分手失戀了,出去淋雨喝酒了!”

“小姑娘,雖說失聯是常有的事情,但也不能讓男朋友因為一個失戀做成這樣。回去還是好好勸勸,能和好就和好,合不了的話,也要和平分手。莫不能因為一個失戀,把自己糟蹋成這樣……”

晴安實在是說不過他。

只能低著頭,嗯嗯點了點頭。

掛了水。

晴安陪著陸嶼白,坐在醫院的輸液室中。

晚上的醫院,沒有太多人。

謝珞珞給晴安很快匯過來一筆日元,晴安按照某寶匯率給謝珞珞轉了回去。謝珞珞收下後,很快就給晴安發過來一個東西,是一家酒店的地址。

晴安:【這是……?】

y澤:【陸嶼白在日本訂的酒店。】

晴安有些驚訝。

因為這個酒店的位置,距離她住的相當近。

謝珞珞繼續給晴安發。

y澤:【陸嶼白在日本有房產,但他這次是在日本單獨開的酒店。】

【這家酒店是人臉識別技術刷門,不用虹膜技術。很高科技,閉著眼過去也能被識別。】

【哦,對,指紋也可以。】

晴安:【……】

晴安:【謝謝。】

放下手機,晴安又看了看靠在旁邊的陸嶼白。

他仰著頭,靠在天藍色椅子的靠背上。

剛剛洗胃,稍稍脫了一點兒他的白襯衣,後來又給穿上了。但領子口的紐扣沒有完全系好,還解開了兩顆。

微微露出了胸膛。

胸膛被染上了緋紅色,大約是酒精殘留的效果。因為發燒,陸嶼白的臉色很蒼白,嘴唇也沒有什麽血色,微微張開,熱氣從裏面撲出,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水霧。

晴安看著陸嶼白的臉,半晌,忽然一楞。

臉瞬間有些燒紅。

她趕忙低回頭去,垂著眼眸。心臟加速了的跳動,撲通撲通撲通。

還是……會失態啊。

坐在醫院裏,晴安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為什麽陸嶼白會突然來日本。點滴打了接近三個小時,醫院外面的路燈都落了。晴安喊來護士給陸嶼白拔針。細針拔/出那一刻,一小串紅色的血液滴滴嗒嗒流落了出來。

護士:“幫他按一下棉棒吧。”

晴安點了點頭,伸出手,猶豫了片刻。

握住了陸嶼白的手腕。

陸嶼白的手腕是涼的,打完點滴後手都是涼的。指尖觸碰那一剎那,晴安感覺到像是被電流擊了一下。

渾身一下子酥麻了。

陸嶼白熾熱的鼻吸,撲在晴安的脖頸。

……

大半夜不太容易打到車。

晴安沒再麻煩謝珞珞,大半夜人家也睡了。好不容易在街角找到了一輛車,晴安一只手扶著陸嶼白,另一只手提了藥。

擡高了掌心,揮動著。

攔下了那輛車。

出租車司機很貼心,幫著晴安將陸嶼白扶上了車。

晴安報了酒店名。

車一路靜默,開向酒店。

司機是一個話不多的男人,晴安日語也不是很好,全程都在用英語交流。車內放著一首憂傷的情歌,歌聲婉轉,在深夜裏靜靜地流淌著。

“這個季節,的確適合談戀愛。”司機打著方向盤,忽然開口,悠悠地說。

他跟著節奏,哼著歌曲。

晴安遲疑了一下,

“可要是喜歡上了永遠不可能的人,大概永遠也只能默默地去喜歡他吧。”

“只敢默默藏在心底裏的喜歡,只敢在深夜裏翻出他的手機號碼,一遍又一遍輸入,卻不敢按下那個綠色的撥通鍵。”

“看著他的頭像,看著他的微信背景圖,他換了背景圖,會去搜索那張圖片的含義,努力琢磨是不是又有一個更優秀的女孩已經出現在了他的世界。”

“暗戀真的好苦,苦到讓人真的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

司機:“那就不暗戀了。”

“要是真的太苦了,就不要再暗戀了。”

“人活一世,總是要開心一點兒。或許不愛過後,會有下一個更好的人,在下一個街角。”

“等著你,”

“全心全意,更加愛你。”

晴安忽然感覺。

真的可以釋懷了。

她微微一笑,說道,

“謝謝司機師傅。”

司機哼著小曲兒。

車開下了高架橋。

到了陸嶼白住的酒店。

酒店也很豪華,不比她住的那個差。

陸嶼白的房間在頂層的套房,晴安用陸嶼白的指紋刷了門禁。

修長白皙的手指,壓在指紋鎖上。

叮——

門敞開了,彈跳了一下,就向裏推去。

晴安扶著陸嶼白。

燈光亮起,空調吹入風。晴安剛想要轉過身,想要摸索著,把門給關上。

突然間,一個巨大的力道將她推到了門上。

門“砰!”的一聲被擠壓合攏,門鎖發出“啪嗒”一聲。晴安一楞,只感覺天旋地轉——

咚!

胸口就撞在了門框旁。

“……”

“……”

“……”

熾熱的呼吸鋪天蓋地壓了下來,晴安大腦一片空白。她的肩膀被人緊緊攥住,然後一使勁兒。

整個人翻到了正面。

肩膀抵著門板。

下一秒,下巴就被人用力擡起。她被迫擡起頭,肩膀死死抵在硬邦邦的木板上。呼吸交錯,都來不及思考做好準備——

嘴唇忽然就被含住。

晴安睜大了雙眼。

那簡直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一個男人最堅硬的手腕。陸嶼白捏著晴安的下巴,另一只手撐著門框。他將晴安困在自己的懷中,如火般的溫度從唇齒間傳入。

幾乎是慘烈,嘴唇瘋狂地摩擦、□□。陸嶼白吻的很深,像是要把晴安給拆散了架,然後全部吞入腹中。

唇瓣的親吻數十遍後,陸嶼白稍微松開了晴安的嘴唇。

晴安這才回過一點兒神,下意識“嗯”了一聲,她的大腦一片的當機,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她她,他他他……

他他他,她她她……

她剛剛,他剛剛——

晴安還在懵逼之中,陸嶼白舔了一下嘴唇。

舌尖劃過唇紋。

又是突如其來的吻,壓著晴安不松手。這一次更狠了,甚至連雙腿都發了力。晴安被按著,親了數十秒鐘後,終於有些生理上的快要呼吸不動。她不知不覺嘴角流露出了“咿咿呀呀”的嗯嗯聲。晴安的手克制不住地去亂抓,手背上的骨頭都快要爆了出來。

在一陣唇齒交融後,陸嶼白強行掰著晴安的手腕。

固定在了頭頂。

這下晴安徹底沒了城池,任意他的攻略。晴安都快被他親麻了,都已經完全不能思考了。那一刻男女之間的力量懸殊就那麽明顯地呈現著。晴安被親到兩眼昏花,窒息感一陣一陣襲入大腦。

她感覺到身體在往下墜落,意識也跟著墜落。陸嶼白終於結束了這漫長的第二輪深吻,用舌尖舔著晴安的嘴角,還很澀情地勾勒了一圈。

晴安直接嚇傻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陸嶼白,這是陸嶼白嗎?陸嶼白不應該是穿個T恤都能給穿出禁欲風的大學教授,溫文爾雅,風度翩翩?怎麽會舔著嘴唇,用如此妖媚的眼神直白白這麽註視著她?

晴安張了張嘴。

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些氣息不足,若隱若現,游離邊緣。

“陸……”

“陸教授……”

小姑娘掉落下兩顆眼淚。

真的是嚇著了,陸嶼白松開掐著晴安下巴的手。

溫柔地笑著。

手指背部撫摸上晴安的側臉頰。

一縷一縷,用指背理順著那白細細嫩的肌膚。

像是在打量一件最珍貴的寶物。

晴安感覺渾身毛細血管全部都凝結了,血液凝固了。仿佛每一顆汗毛都在樹立著感官,放大了千百萬倍。陸嶼白冰涼的手指劃過她的側臉,帶著些許漫不經心的輕佻。

晴安真的快要被嚇傻了,那簡直就仿佛在點火,所到之處全部點燃,幾近要把所有的理智全部泯滅!

最終晴安眼淚滾滾流下,她的嗓音顫抖的厲害,因為她真的從來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的陸嶼白!

“陸、陸叔叔……”

晴安的聲音裏染上了哭腔。

“陸叔叔……”

“是我啊。”

“我是晴安啊……”

晴安大顆大顆掉著眼淚。

她覺得陸嶼白肯定是把她當做了其他的人,他喝醉了,要是他清醒過來,看著他壓著的人是她。

會不會,恨死她?

晴安哭泣著,淚水滴落到了陸嶼白的指尖上。

陸嶼白撫摸著她的臉的手,輕微一頓。

“陸叔叔……”

興許真的是這聲呼喚,終於點醒了陸嶼白。

陸嶼白渙散的目光微微聚焦。

凝視著晴安。

晴安心裏一酸澀,果然他真的認錯了人。那是一種怎樣的滋味呢?他親著你,卻將你認錯成了別的人。晴安難過到極致,但還是覺得不能就這麽讓陸嶼白讓她都繼續錯誤下去。她不是他的心上人,他有喜歡的人了,她不能在他不清醒的時候就這麽將他拉下深淵。

晴安強忍著難過與疼痛,再一次張了張嘴。

說道,

“陸叔叔,我是晴安。”

“我不是你的Anny,也不是你的田思思。”

“我是晴安,晴教授的女兒,晴安。”

“是那個七年前曾經、傷害過你的……”

“閉嘴。”

陸嶼白忽然輕輕呵斥了一聲。

“……”

“……”

“……”

下一秒,他微笑了起來,又開始了那妖冶得不像是陸嶼白的笑。他伸出手,捂住了晴安的嘴巴。像是懲罰般,連鼻吸也給堵住了。

陸嶼白直直地看著晴安。

然後沿著她的後腰線。

撕開了她的裙子。

“我很清醒。”

“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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