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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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車到了Haibby。
果然是聖誕節,節日的氛圍拉滿了整條街。到處都是放著音樂的音響，還有一閃一閃的霓虹燈。家家小店門口掛著五彩繽紛的花環，聖誕小雪人在中間閃著亮亮的眼睛。
晴安大學的時候也去過這種玩樂的地方,也跟著搖晃喝過烈酒。她不是很反感這種氛圍,只是平日裏不太能想的起來這種地方happy。
她出示了Haibby的邀請函，門口站崗的小哥說了聲“歡迎”,讓她進了去。一進屋,立馬感受到了裏面十足的青春氛圍。很多美國大學的學生在這裏狂歡，卡座裏擺著各式各樣的洋酒，那些酒一看就很貴,玻璃瓶子都是覆古風。再往裏面走,裝飾著白皚皚泡沫雪花的T臺上,DJ正在打碟,好多少男少女舉著手，瘋狂地搖擺。
晴安按照邀請函上的標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這個地方是會給每一個來客安排專屬位置的，上面還放著聖誕大禮包，畢竟花了那麽昂貴的價錢搶到的位子,肯定會贈一些價值不菲的小禮物。
這大概……就是下午那兩個博士姐姐說的，24k金蘋果禮包？
晴安對金蘋果還是很感興趣，想象中是那種用金屬材質做成的蘋果模具。她放下包，拿著大禮盒,左右看了看，兩三下就把禮盒給拆開了。
先冒出來的，是一枚標志著Haibby店的獨特小胸針,做的有些覆古,外面是鏤空花紋,裏面鑲嵌著一枚暗紅色的貓眼石。晴安拿了起來，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了一圈。
感覺好像《神奇動物在哪裏》電影中的血盟啊……
她好喜歡這個，攥在掌心裏，又接著往下看。下面撲了一點兒拉菲草，再往下又有一些大牌的彩妝盒。
晴安平日裏也不化妝，所以化妝品對她來說沒有那麽大的吸引力，除去化妝品外，還有幾個不知道什麽牌子的耳釘鉆戒鏈表，看起來也都挺貴的。這個大禮包挺值，最後終於在底部，找到了心心念念的24K小金蘋果。
“晴安學姐？！”
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晴安聽到聲音，擡起頭。聲音有些陌生，她沒聽出是誰。晴安眨了眨眼，手裏攥著那個還沒拆開盒子的小蘋果，目光看向聲音的來源方向。
看到卡座對面，兩個打扮的很甜美的亞裔女孩，正探著腦袋往她這邊看。
燈光昏暗，一束舞臺光忽然從她們這邊掃過，照亮了幾秒鐘的視野。晴安看到了女孩子的臉，一怔，在腦海努力過濾著這倆人是誰。
女孩們似乎也確定了那的確是晴安，瞬間便跑上前，胳膊壓著膝蓋在晴安面前。
“真的是晴學姐！”
晴安：“啊……”
其中一個女孩指著自己的臉，說道，
“我是李悅悅——”
“出國的時候，咱倆坐一個飛機呢！”
“晴學姐想起來了嗎？”
“……”
晴安想了一下，腦海劃過一個畫面，瞬間點頭。
“想想想，想起來了……”
李悅悅眉眼彎彎，目光又往四周轉了一圈，看到晴安周圍也沒什麽人。
這一帶，本身就是最高檔那一級別票的主人所在的區域。Haibby的票是分類的，那些貴族家庭過來玩的小孩，拿到的票都會比一般人高級。
小學妹雖然不知道為何晴安會出現在高檔區，但能見到晴學姐，她還是很開心的。晴安在北美留學圈也蠻出名，畢竟科研成果擺在那裏，是大家敬仰的學神。
“學姐，你一個人來的嗎？”李悅悅問道。
晴安抱著盒子，眨了眨眼。
緩緩點了點頭，
“對。”
李悅悅伸出手，伸向晴安，
“之前還難過，沒有加學姐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學姐的消息了呢。”
“留學生的群學姐是不是也沒加？”
晴安：“不，我加了。”
“但我從來沒說過話，然後，也沒改過備註……”
李悅悅：“難怪~”
李悅悅：“學姐，那來都來了，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呀？”
李悅悅一指身後，單獨開的那種包間。
“咱留學生群的群主今晚包了這邊的一個廳，專門給咱國內的留學生聚。裏面有落地玻璃，也可以看到外面的DJ表演，也可以在裏面喝酒打牌，還可以玩桌游以及臺球。”
“吃的也不少，反正大家都是買了票了的。群主很大方，你要是過去，絕對能引起轟動呢！”
“……”
“這……”
晴安有些猶豫。
她這人不是很愛湊熱鬧，在熱鬧的人群中，一直都是喜歡一個人靜靜坐在角落裏。她還在琢磨著要不要答應，小學妹就開始死纏爛打，纏著晴安的胳膊，一口一個“學姐求求啦”“一起去玩嘛”，
“來都來了，一個人坐在這裏多麽寂寞？”
“咱留學生圈，一抓一大把的帥哥，今晚來的那可都是大帥哥~學姐難道就不想過去看帥哥嘛？”
“……”
晴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是，你就不怕，我有男朋友了？”
李悅悅：“啊？在哪兒在哪兒？”
李悅悅：“哦——我知道了！晴學姐的男朋友肯定還在國內。哎呀，這出來留學，誰不是國內談一個國外談一個？姐姐這麽漂亮，談八個都不為過！”
晴安：“……”
理雖然歪，但話也的確是甜。晴安拗不過她，只能答應了。她拿上包和禮盒，跟著李悅悅幾個人，往包間那邊走去。
……
距離不是很長，走幾步路便到了包間的門口。包間對面是另一塊的轟趴地兒，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牌桌。幾個留著金燦燦長發的美國妞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隨意搭著腿。
看起來年紀不大，但各個畫著十分濃烈的妝。她們在外面坐了一會兒，幾個人聚到一起，似乎在戳弄著什麽東西。
眼睛還往周圍四處看著，像是在警惕什麽。
戳弄完了，便從沙發上起身，雙手插著褲子口袋，哼著小曲兒幾個人拉開了旁邊的包廂門。
因為那幾個女孩長得過於艷麗，晴安忍不住多去看了兩眼。李悅悅帶著晴安往他們的包間走，見晴安在打量對面，悄悄放低了嗓音對晴安說道，
“那幾個，都是本地的美高學生。”
“……”
“他們玩的可花了，據說之前還有一次吸小藥/丸，被人報了警，警察直接開車過來把整個嗨場都給封鎖。”
“不知道這次她們有沒有吸……”
晴安：“？”
“吸……吸什麽？？？”
“是……是我想象的那個？”
李悅悅點了點頭，
“嗯。”
“不過今晚應該不會，警察也是要回家過聖誕的~”
晴安：“……”
李悅悅一聳肩，
“誰讓人家家裏有錢的咯~上次的事情鬧得那麽大，不也從局子裏給撈了出來。這種事兒在美國這邊經常有，一般碰上沒事兒。”
“……”
晴安和女孩進了包間。
裏面的氛圍和外面差不多，幾張棋牌桌，幾張臺球桌，還有喝酒的地方，三三兩兩男女坐在一起，有的打著牌，有的跟著外面的節奏，搖晃手中的酒瓶。
有人註意到了晴安，李悅悅將晴安拉到一桌的棋牌前，找了張椅子讓她坐下。晴安說自己不會打牌，一點兒都不會。李悅悅一驚，顯然是有些不相信，
“不可能吧……這個東西，不是大家、都會？”
晴安尷尬一笑，
“額……小時候，也沒學過。”
那一桌有男有女，大家見被拉過來一個漂亮的美女，都停下手中的牌，好奇地看著晴安。對面有一個穿著夾克衫的男人，男人是群主，晴安在群裏見過群主的照片。
“好漂亮的妹妹！”群主笑了一下。
李悅悅：“介紹一下，晴安，斯坦福的博士。也是華人圈子的~”
“……”
“……”
“……”
“哇哦！”
“斯坦福！”
有人忽然往群主身旁一指，說道，
“這邊也有兩個斯坦福的學妹。”
接二連三的話把晴安都給弄怔了，順著人手指的方向就看過去，一看是兩個陌生的臉，長得也很漂亮，就是不認識。
晴安只能點點頭，校友嘛，不認識也很正常。
但那兩個斯坦福的學妹卻看著晴安的眼神很古怪，不像是看到了生人。其中一個學妹甚至還在李悅悅把晴安帶過來的那一瞬間，還沒介紹晴安叫什麽，就悄悄用手捂了下嘴唇。
群主：“那——斯坦福的找斯坦福的，晴博士你挨著秦韻坐吧，秦韻和梁薇。小秦你坐過去一點兒。”
晴安換了把椅子坐了下去，挨著學妹。一行人又開始玩了起來，洗牌碼牌抽牌，玩的就是國內的打牌把式，大家邊說話邊將自己的牌擺在合適的位置。
坐在隔壁那個叫“秦韻”的女生，摸了張牌，然後一尋思，插/在了右手裏，她插/牌的時候，目光總是不經意往晴安這邊瞟。
晴安發現了秦韻在觀察自己，摸了摸腦袋，回看了過去。這邊能出來玩的大多數都很開放，秦韻見晴安在看她，也就大大方方笑了一下。
又輪到她抽牌，秦韻一掃自己的牌，插/在8後面。
“學姐，”
“我是生科院的。”
“……”
“我和薇薇，我倆都是。她三年級，我二年級。”
“……”
晴安瞬間怔了一下，瞬間明白了所有的意思。她不知道是拜了學生會長安還是陸嶼白陸教授的臉面所賜，原來在斯坦福生科院她都已經這麽出名了嘛，好尷尬。
牌都抽完了，大家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牌，就開始打。秦韻不再跟晴安說話，轉身投入到了對面的嘮嗑之中。
“三個2——”
“跟！”
“……”
“我跟你們說哦，前陣子，就東海岸那邊，又有重磅新聞了！”
“四個六——啥新聞，有啥瓜是我還沒吃到的？最近final，女朋友我都沒顧得上哄。”
“凱歌你這都第幾個女的了？啊哈哈！別——別過！我能跟——你看看我！凱歌吃瓜速度不行啊，還是說高攀了已經瞧不起我們這些貧民窟的了？”
“哎行行行行了！快給凱歌說說東海岸餘燃震驚我他爸八百輩子的大瓜！”
“臥槽？餘燃？？？燃哥怎麽了——”
群主丟了張牌，咬著煙，說道，
“餘燃進去了。”
“……”
“臥槽！真假？？？”
秦韻：“是真的。”
“他找了個網紅女朋友，他不就好那一口麽。白幼瘦。倆人都同居了，那女的把他給告了。”
“告偷窺她洗澡，其實那女的本身沒那麽大本身，但她好像說動了他們同居對面的鄰居。鄰居告的，然後女朋友又給餘燃坐實了幾個罪名。餘燃直接就進去了。”
“美國這塊的法律特別嚴，餘燃在裏面呆了好些日子，他爸媽都飛過來了，來給他送保釋費。然後就出來了，學也沒法上了，就直接遣返回國了唄。”
“臥槽！臥槽！！”凱歌：“那那女的……”
群主扔了手中最後一把牌，雙手一拍，得意道，
“我贏了！”
秦韻這邊輸了，笑著低頭洗牌。但由於八卦還沒說完，大家就都集中註意在了八卦上。晴安聽得一楞一楞，雖然都不認識，但聽起來好勁爆呀！
重新洗牌，來下一把。
秦韻先摸牌，邊摸邊開口繼續說那女的，
“那肯定是大獲全勝啊。關鍵我跟你們說，這女的可牛逼了！她好像15年就來北美了，家裏也挺有錢，但就是特別牛逼！她牛逼在哪裏呢？她傍大佬！”
“之前就搞過一個搞金融的，就是舉報。好像是說價錢沒談攏，就把人給搞了。”
“艹！”
凱歌：“不是，韻韻你咋這麽清楚這事兒啊——你和那女的認識？”
秦韻一攏手裏的牌。
半晌，她說道，
“我喜歡的男人，”
“被她搞過。”
“……”
“……”
“……”
“臥槽臥槽臥槽！！！”
凱子哥直接跳起身，拍了吧棋牌面。聲音太大了，周圍唱歌的喝酒的都往他們這邊看。凱子哥好不容易壓低了嗓音，瞪圓眼看著秦韻，
“你喜歡的人——我怎麽不知道你有喜歡的人？？？你啥時候找了個老公——”
秦韻：“我暗戀。”
“……”
“可以說是我，此生唯一崇拜、敬仰的一個男人。”
聽到“暗戀”，晴安微微側了側腦袋，一怔。然後看著秦韻。
想不到原來“暗戀”一詞，是那麽的廣泛。她有過，她也有過。那種酸澀的滋味。晴安笑了一下，抿著嘴。並沒有察覺到秦韻目光偏向了她。
凱子哥：“哎——那那那，那個女的，她是何方神聖？感覺你們說了半天，都沒說那個這麽牛逼的女人，叫什麽！”
晴安打起精神，重新聽八卦。
秦韻一沈思手裏的牌，拿出三張，往牌桌上一扔——
“齊方好。”
……
……
……
晴安的腦袋，忽然就被戳了一片的空白。
這個名字太久遠了，久遠到晴安都有些想不起了。可能是熟悉加久遠再加上時光帶來的陌生，使得晴安下意識並沒有表現的多麽驚訝，眼睛裏劃過的那條細線也沒有被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捕捉到。
但齊方好這個名字，卻瞬間就在留學圈子裏，炸開鍋。
凱子哥：“臥槽！是——是那女的？？？”
秦韻：“也是名人！”
晴安平覆好心情，默默聽八卦。
群主：“之前去東海岸，有幸見過齊大網紅。”
“她也挺可憐的。”
秦韻一嗤笑，
“可憐？可憐什麽——可憐她四處咬人誣陷？”
群主：“齊方好以前喜歡過一個男生，據說是高中就喜歡了。那男生後來在大學的時候跟她好過兩個月，齊網紅不是15年末才來的北美嘛。”
“她的心上人，據說心裏——裝了個白月光。”
“……”
群主：“這也難怪齊方好後來大變特變，有哪個女生受得了喜歡的人心裏有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反正後來就被分手了，男的忘不了白月光。齊方好從此性情大變，一氣之下出了國，開啟了她放蕩不羈的人生。”
秦韻：“那，那個男的……”
晴安心臟突然加快跳動，她悄悄低了低頭，拿出手機，在高中同學Q/Q群裏翻了翻。
楊博大學去了哪兒，晴安完全就不知道了。她大學就切斷了和過去認識人的一切過往，就連柳茹茹開始那兩年也都聯系不到她。
原來……楊博後來，還和齊方好在一起過呀？
晴安的腦子有些不轉了，都過去了那麽些年，這些事情她還是聽不太懂。
群主又丟了手中最後一把牌，拍著桌子，對秦韻比中指，
“麻/痹老子又贏了！”
“秦韻！你都輸了幾把了——快點兒快點兒，來個大冒險兌現！”
秦韻絕望地看著手裏完蛋了的牌，也耐不住群主。她擡手，打告饒說著好好好，然後突然又一指群主，喊道，
“你還沒說那個有白月光的男的——怎麽樣了！”
“快說！不說我就不跟你玩大冒險——”
群主：“OK！”
群主：“那男的高三就保送了清華，跟齊方好分了後，好像又談了一個。不是白月光，他白月光東海岸有人扒過，但是沒扒出來是誰。”
“然後現在在深圳吧，聽說的。據說是準備結婚了，齊方好還難過了好久。”
“哦對！聽前陣子齊方好在推上罵，她初戀，聽從家裏相親安排，找了個跟他白月光特別像的一女的……”
“……”
晴安真的是，一點兒話都不敢說了。
其實讀研究生的時候，晴安就在清華深圳研究員，研究了一年的量子計算。那一年她聽說過楊博也在那邊，只是可能深圳太大了，他們從來都沒見過。
連聯系都不曾有。
晴安木木地聽著他們說著這些與自己千絲萬縷聯系的事情，那個白月光，那個男的。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秦韻說齊方好曾經誣陷過她喜歡的人，那齊方好誣陷的那個人……群主拿了瓶酒，一開，泡沫瞬間飛上天，旁邊的人都在嗷嗷叫。
群主：“來來來——韻姐說她三連罰啊——”
“不罰不是人——要不就公開她暗戀的人！”
晴安轉頭，看向了秦韻。
秦韻一笑，放肆整理著手中的牌，然後往桌子上一按，揚起下巴，帶著點兒瀟灑，坦坦蕩蕩承認了道，
“陸嶼白。”
“斯坦福大學，我們生科院的大牛教授！”
“也是咱華人圈的，但人家就是，已經厲害到我都沒辦法去形容！”
“……”
“其實我也只能是悄悄暗戀他的女生堆裏最不起眼的一個存在吧，我們學院喜歡他的女生特別多，大家都喜歡，穩重成熟的年上男誰不愛啊！但沒有人能成功的，因為——”
“......”
“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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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了Haibby。
果然是聖誕節,節日的氛圍拉滿了整條街。到處都是放著音樂的音響，還有一閃一閃的霓虹燈。家家小店門口掛著五彩繽紛的花環，聖誕小雪人在中間閃著亮亮的眼睛。
晴安大學的時候也去過這種玩樂的地方,也跟著搖晃喝過烈酒。她不是很反感這種氛圍,只是平日裏不太能想的起來這種地方happy。
她出示了Haibby的邀請函，門口站崗的小哥說了聲“歡迎”,讓她進了去。一進屋,立馬感受到了裏面十足的青春氛圍。很多美國大學的學生在這裏狂歡，卡座裏擺著各式各樣的洋酒，那些酒一看就很貴,玻璃瓶子都是覆古風。再往裏面走,裝飾著白皚皚泡沫雪花的T臺上,DJ正在打碟,好多少男少女舉著手，瘋狂地搖擺。
晴安按照邀請函上的標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這個地方是會給每一個來客安排專屬位置的，上面還放著聖誕大禮包，畢竟花了那麽昂貴的價錢搶到的位子,肯定會贈一些價值不菲的小禮物。
這大概……就是下午那兩個博士姐姐說的，24k金蘋果禮包？
晴安對金蘋果還是很感興趣，想象中是那種用金屬材質做成的蘋果模具。她放下包，拿著大禮盒,左右看了看，兩三下就把禮盒給拆開了。
先冒出來的，是一枚標志著Haibby店的獨特小胸針,做的有些覆古,外面是鏤空花紋,裏面鑲嵌著一枚暗紅色的貓眼石。晴安拿了起來，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了一圈。
感覺好像《神奇動物在哪裏》電影中的血盟啊……
她好喜歡這個，攥在掌心裏，又接著往下看。下面撲了一點兒拉菲草，再往下又有一些大牌的彩妝盒。
晴安平日裏也不化妝，所以化妝品對她來說沒有那麽大的吸引力，除去化妝品外，還有幾個不知道什麽牌子的耳釘鉆戒鏈表，看起來也都挺貴的。這個大禮包挺值，最後終於在底部，找到了心心念念的24K小金蘋果。
“晴安學姐？！”
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晴安聽到聲音，擡起頭。聲音有些陌生，她沒聽出是誰。晴安眨了眨眼，手裏攥著那個還沒拆開盒子的小蘋果，目光看向聲音的來源方向。
看到卡座對面，兩個打扮的很甜美的亞裔女孩，正探著腦袋往她這邊看。
燈光昏暗，一束舞臺光忽然從她們這邊掃過，照亮了幾秒鐘的視野。晴安看到了女孩子的臉，一怔，在腦海努力過濾著這倆人是誰。
女孩們似乎也確定了那的確是晴安，瞬間便跑上前，胳膊壓著膝蓋在晴安面前。
“真的是晴學姐！”
晴安：“啊……”
其中一個女孩指著自己的臉，說道，
“我是李悅悅——”
“出國的時候，咱倆坐一個飛機呢！”
“晴學姐想起來了嗎？”
“……”
晴安想了一下，腦海劃過一個畫面，瞬間點頭。
“想想想，想起來了……”
李悅悅眉眼彎彎，目光又往四周轉了一圈，看到晴安周圍也沒什麽人。
這一帶，本身就是最高檔那一級別票的主人所在的區域。Haibby的票是分類的，那些貴族家庭過來玩的小孩，拿到的票都會比一般人高級。
小學妹雖然不知道為何晴安會出現在高檔區，但能見到晴學姐，她還是很開心的。晴安在北美留學圈也蠻出名，畢竟科研成果擺在那裏，是大家敬仰的學神。
“學姐，你一個人來的嗎？”李悅悅問道。
晴安抱著盒子，眨了眨眼。
緩緩點了點頭，
“對。”
李悅悅伸出手，伸向晴安，
“之前還難過，沒有加學姐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學姐的消息了呢。”
“留學生的群學姐是不是也沒加？”
晴安：“不，我加了。”
“但我從來沒說過話，然後，也沒改過備註……”
李悅悅：“難怪~”
李悅悅：“學姐，那來都來了，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呀？”
李悅悅一指身後，單獨開的那種包間。
“咱留學生群的群主今晚包了這邊的一個廳，專門給咱國內的留學生聚。裏面有落地玻璃，也可以看到外面的DJ表演，也可以在裏面喝酒打牌，還可以玩桌游以及臺球。”
“吃的也不少，反正大家都是買了票了的。群主很大方，你要是過去，絕對能引起轟動呢！”
“……”
“這……”
晴安有些猶豫。
她這人不是很愛湊熱鬧，在熱鬧的人群中，一直都是喜歡一個人靜靜坐在角落裏。她還在琢磨著要不要答應，小學妹就開始死纏爛打，纏著晴安的胳膊，一口一個“學姐求求啦”“一起去玩嘛”，
“來都來了，一個人坐在這裏多麽寂寞？”
“咱留學生圈，一抓一大把的帥哥，今晚來的那可都是大帥哥~學姐難道就不想過去看帥哥嘛？”
“……”
晴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是，你就不怕，我有男朋友了？”
李悅悅：“啊？在哪兒在哪兒？”
李悅悅：“哦——我知道了！晴學姐的男朋友肯定還在國內。哎呀，這出來留學，誰不是國內談一個國外談一個？姐姐這麽漂亮，談八個都不為過！”
晴安：“……”
理雖然歪，但話也的確是甜。晴安拗不過她，只能答應了。她拿上包和禮盒，跟著李悅悅幾個人，往包間那邊走去。
……
距離不是很長，走幾步路便到了包間的門口。包間對面是另一塊的轟趴地兒，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牌桌。幾個留著金燦燦長發的美國妞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隨意搭著腿。
看起來年紀不大，但各個畫著十分濃烈的妝。她們在外面坐了一會兒，幾個人聚到一起，似乎在戳弄著什麽東西。
眼睛還往周圍四處看著，像是在警惕什麽。
戳弄完了，便從沙發上起身，雙手插著褲子口袋，哼著小曲兒幾個人拉開了旁邊的包廂門。
因為那幾個女孩長得過於艷麗，晴安忍不住多去看了兩眼。李悅悅帶著晴安往他們的包間走，見晴安在打量對面，悄悄放低了嗓音對晴安說道，
“那幾個，都是本地的美高學生。”
“……”
“他們玩的可花了，據說之前還有一次吸小藥/丸，被人報了警，警察直接開車過來把整個嗨場都給封鎖。”
“不知道這次她們有沒有吸……”
晴安：“？”
“吸……吸什麽？？？”
“是……是我想象的那個？”
李悅悅點了點頭，
“嗯。”
“不過今晚應該不會，警察也是要回家過聖誕的~”
晴安：“……”
李悅悅一聳肩，
“誰讓人家家裏有錢的咯~上次的事情鬧得那麽大，不也從局子裏給撈了出來。這種事兒在美國這邊經常有，一般碰上沒事兒。”
“……”
晴安和女孩進了包間。
裏面的氛圍和外面差不多，幾張棋牌桌，幾張臺球桌，還有喝酒的地方，三三兩兩男女坐在一起，有的打著牌，有的跟著外面的節奏，搖晃手中的酒瓶。
有人註意到了晴安，李悅悅將晴安拉到一桌的棋牌前，找了張椅子讓她坐下。晴安說自己不會打牌，一點兒都不會。李悅悅一驚，顯然是有些不相信，
“不可能吧……這個東西，不是大家、都會？”
晴安尷尬一笑，
“額……小時候，也沒學過。”
那一桌有男有女，大家見被拉過來一個漂亮的美女，都停下手中的牌，好奇地看著晴安。對面有一個穿著夾克衫的男人，男人是群主，晴安在群裏見過群主的照片。
“好漂亮的妹妹！”群主笑了一下。
李悅悅：“介紹一下，晴安，斯坦福的博士。也是華人圈子的~”
“……”
“……”
“……”
“哇哦！”
“斯坦福！”
有人忽然往群主身旁一指，說道，
“這邊也有兩個斯坦福的學妹。”
接二連三的話把晴安都給弄怔了，順著人手指的方向就看過去，一看是兩個陌生的臉，長得也很漂亮，就是不認識。
晴安只能點點頭，校友嘛，不認識也很正常。
但那兩個斯坦福的學妹卻看著晴安的眼神很古怪，不像是看到了生人。其中一個學妹甚至還在李悅悅把晴安帶過來的那一瞬間，還沒介紹晴安叫什麽，就悄悄用手捂了下嘴唇。
群主：“那——斯坦福的找斯坦福的，晴博士你挨著秦韻坐吧，秦韻和梁薇。小秦你坐過去一點兒。”
晴安換了把椅子坐了下去，挨著學妹。一行人又開始玩了起來，洗牌碼牌抽牌，玩的就是國內的打牌把式，大家邊說話邊將自己的牌擺在合適的位置。
坐在隔壁那個叫“秦韻”的女生，摸了張牌，然後一尋思，插/在了右手裏，她插/牌的時候，目光總是不經意往晴安這邊瞟。
晴安發現了秦韻在觀察自己，摸了摸腦袋，回看了過去。這邊能出來玩的大多數都很開放，秦韻見晴安在看她，也就大大方方笑了一下。
又輪到她抽牌，秦韻一掃自己的牌，插/在8後面。
“學姐，”
“我是生科院的。”
“……”
“我和薇薇，我倆都是。她三年級，我二年級。”
“……”
晴安瞬間怔了一下，瞬間明白了所有的意思。她不知道是拜了學生會長安還是陸嶼白陸教授的臉面所賜，原來在斯坦福生科院她都已經這麽出名了嘛，好尷尬。
牌都抽完了，大家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牌，就開始打。秦韻不再跟晴安說話，轉身投入到了對面的嘮嗑之中。
“三個2——”
“跟！”
“……”
“我跟你們說哦，前陣子，就東海岸那邊，又有重磅新聞了！”
“四個六——啥新聞，有啥瓜是我還沒吃到的？最近final，女朋友我都沒顧得上哄。”
“凱歌你這都第幾個女的了？啊哈哈！別——別過！我能跟——你看看我！凱歌吃瓜速度不行啊，還是說高攀了已經瞧不起我們這些貧民窟的了？”
“哎行行行行了！快給凱歌說說東海岸餘燃震驚我他爸八百輩子的大瓜！”
“臥槽？餘燃？？？燃哥怎麽了——”
群主丟了張牌，咬著煙，說道，
“餘燃進去了。”
“……”
“臥槽！真假？？？”
秦韻：“是真的。”
“他找了個網紅女朋友，他不就好那一口麽。白幼瘦。倆人都同居了，那女的把他給告了。”
“告偷窺她洗澡，其實那女的本身沒那麽大本身，但她好像說動了他們同居對面的鄰居。鄰居告的，然後女朋友又給餘燃坐實了幾個罪名。餘燃直接就進去了。”
“美國這塊的法律特別嚴，餘燃在裏面呆了好些日子，他爸媽都飛過來了，來給他送保釋費。然後就出來了，學也沒法上了，就直接遣返回國了唄。”
“臥槽！臥槽！！”凱歌：“那那女的……”
群主扔了手中最後一把牌，雙手一拍，得意道，
“我贏了！”
秦韻這邊輸了，笑著低頭洗牌。但由於八卦還沒說完，大家就都集中註意在了八卦上。晴安聽得一楞一楞，雖然都不認識，但聽起來好勁爆呀！
重新洗牌，來下一把。
秦韻先摸牌，邊摸邊開口繼續說那女的，
“那肯定是大獲全勝啊。關鍵我跟你們說，這女的可牛逼了！她好像15年就來北美了，家裏也挺有錢，但就是特別牛逼！她牛逼在哪裏呢？她傍大佬！”
“之前就搞過一個搞金融的，就是舉報。好像是說價錢沒談攏，就把人給搞了。”
“艹！”
凱歌：“不是，韻韻你咋這麽清楚這事兒啊——你和那女的認識？”
秦韻一攏手裏的牌。
半晌，她說道，
“我喜歡的男人，”
“被她搞過。”
“……”
“……”
“……”
“臥槽臥槽臥槽！！！”
凱子哥直接跳起身，拍了吧棋牌面。聲音太大了，周圍唱歌的喝酒的都往他們這邊看。凱子哥好不容易壓低了嗓音，瞪圓眼看著秦韻，
“你喜歡的人——我怎麽不知道你有喜歡的人？？？你啥時候找了個老公——”
秦韻：“我暗戀。”
“……”
“可以說是我，此生唯一崇拜、敬仰的一個男人。”
聽到“暗戀”，晴安微微側了側腦袋，一怔。然後看著秦韻。
想不到原來“暗戀”一詞，是那麽的廣泛。她有過，她也有過。那種酸澀的滋味。晴安笑了一下，抿著嘴。並沒有察覺到秦韻目光偏向了她。
凱子哥：“哎——那那那，那個女的，她是何方神聖？感覺你們說了半天，都沒說那個這麽牛逼的女人，叫什麽！”
晴安打起精神，重新聽八卦。
秦韻一沈思手裏的牌，拿出三張，往牌桌上一扔——
“齊方好。”
……
……
……
晴安的腦袋，忽然就被戳了一片的空白。
這個名字太久遠了，久遠到晴安都有些想不起了。可能是熟悉加久遠再加上時光帶來的陌生，使得晴安下意識並沒有表現的多麽驚訝，眼睛裏劃過的那條細線也沒有被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捕捉到。
但齊方好這個名字，卻瞬間就在留學圈子裏，炸開鍋。
凱子哥：“臥槽！是——是那女的？？？”
秦韻：“也是名人！”
晴安平覆好心情，默默聽八卦。
群主：“之前去東海岸，有幸見過齊大網紅。”
“她也挺可憐的。”
秦韻一嗤笑，
“可憐？可憐什麽——可憐她四處咬人誣陷？”
群主：“齊方好以前喜歡過一個男生，據說是高中就喜歡了。那男生後來在大學的時候跟她好過兩個月，齊網紅不是15年末才來的北美嘛。”
“她的心上人，據說心裏——裝了個白月光。”
“……”
群主：“這也難怪齊方好後來大變特變，有哪個女生受得了喜歡的人心裏有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反正後來就被分手了，男的忘不了白月光。齊方好從此性情大變，一氣之下出了國，開啟了她放蕩不羈的人生。”
秦韻：“那，那個男的……”
晴安心臟突然加快跳動，她悄悄低了低頭，拿出手機，在高中同學Q/Q群裏翻了翻。
楊博大學去了哪兒，晴安完全就不知道了。她大學就切斷了和過去認識人的一切過往，就連柳茹茹開始那兩年也都聯系不到她。
原來……楊博後來，還和齊方好在一起過呀？
晴安的腦子有些不轉了，都過去了那麽些年，這些事情她還是聽不太懂。
群主又丟了手中最後一把牌，拍著桌子，對秦韻比中指，
“麻/痹老子又贏了！”
“秦韻！你都輸了幾把了——快點兒快點兒，來個大冒險兌現！”
秦韻絕望地看著手裏完蛋了的牌，也耐不住群主。她擡手，打告饒說著好好好，然後突然又一指群主，喊道，
“你還沒說那個有白月光的男的——怎麽樣了！”
“快說！不說我就不跟你玩大冒險——”
群主：“OK！”
群主：“那男的高三就保送了清華，跟齊方好分了後，好像又談了一個。不是白月光，他白月光東海岸有人扒過，但是沒扒出來是誰。”
“然後現在在深圳吧，聽說的。據說是準備結婚了，齊方好還難過了好久。”
“哦對！聽前陣子齊方好在推上罵，她初戀，聽從家裏相親安排，找了個跟他白月光特別像的一女的……”
“……”
晴安真的是，一點兒話都不敢說了。
其實讀研究生的時候，晴安就在清華深圳研究員，研究了一年的量子計算。那一年她聽說過楊博也在那邊，只是可能深圳太大了，他們從來都沒見過。
連聯系都不曾有。
晴安木木地聽著他們說著這些與自己千絲萬縷聯系的事情，那個白月光，那個男的。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秦韻說齊方好曾經誣陷過她喜歡的人，那齊方好誣陷的那個人……群主拿了瓶酒，一開，泡沫瞬間飛上天，旁邊的人都在嗷嗷叫。
群主：“來來來——韻姐說她三連罰啊——”
“不罰不是人——要不就公開她暗戀的人！”
晴安轉頭，看向了秦韻。
秦韻一笑，放肆整理著手中的牌，然後往桌子上一按，揚起下巴，帶著點兒瀟灑，坦坦蕩蕩承認了道，
“陸嶼白。”
“斯坦福大學，我們生科院的大牛教授！”
“也是咱華人圈的，但人家就是，已經厲害到我都沒辦法去形容！”
“……”
“其實我也只能是悄悄暗戀他的女生堆裏最不起眼的一個存在吧，我們學院喜歡他的女生特別多，大家都喜歡，穩重成熟的年上男誰不愛啊！但沒有人能成功的，因為——”
“......”
“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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