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第27章

事後,陸知言跟宋暖表示,那是陸嶼白第一次打她。

盡管只是掃了一下她的脖子,下手很輕,並且完全避開了臉頰。

但她還是能感覺得到,她那從十二歲之後就不再把她當回事兒的哥哥,

打她時的手,都在顫抖。

很長一段時間,陸知言消停了,不再四處亂混,把那頭金燦燦的黃毛都給染了回來,規規矩矩穿上一中紅白藍相間的校服,背著寬厚的書包,別扭去學校上課。

宋暖如願進入到一中,當然是家裏花錢讓她進來的。

陸知言的高二上半學期,陸嶼白每天都來接送她。就是在這段時間裏,宋暖跟陸嶼白接觸的機會漸漸多了起來。陸知言知道了宋暖看上了她哥,雖然很不理解宋暖是不是眼瞎,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覺得她哥要是被學校裏那些老妖精女博士給下手,還不如被好姐妹宋暖給拿下來。

只要陸嶼白來接送陸知言,陸知言就一定會拉上宋暖。

通過相處,宋暖發現,陸嶼白真的是一個人間不得多的尤物。

滿足青春期少女對年上成熟男性的所有幻想。

宋暖問過陸知言,能不能跟陸嶼白去表白。

陸知言抄著作業,嘴裏嚼著口香糖,吹出來一個泡泡。

“你要想,我可以幫你。”

宋暖:“那你哥哥他……沒有女朋友嗎?”

陸知言:“拜托!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女的喜歡他好嗎!”

“也就你這種傻癡,才會看上那種狂妄自大面癱男!”

陸嶼白才不狂妄自大呢!

宋暖想——

他其實很溫柔,做事沈穩,說話也斯斯文文。

陸知言同意了,一到放假,就給陸嶼白和宋暖制造了表白的機會。

宋暖穿著她最漂亮的小裙子,偷偷塗了粉底和口紅,用的是聖羅蘭最艷麗的色號。

“嶼白哥!”宋暖捧著準備好的禮物,紅著臉,在一片粉色的星光中,鼓起勇氣大聲喊道,

“我,我喜歡你!!!”

她是第一次愛上一個人,是最好姐妹的哥哥,是A大最年輕的博士以及最優秀的校草男神。

漫天氛圍星空下,暧昧氣息漫延,就連空氣都是甜的。

陸嶼白盯著宋暖海藻般的長發,和濕漉漉的大眼睛,紅唇烈焰,像是最可口的櫻桃。

他漫不經心扯了一下領帶,一只手扶著身後的欄桿。

望著樓下降臨的夜幕,燈紅酒綠的世界。

“宋暖。”

“我一直就是把你當妹妹。”

“對不起。”

“……”

即便是早就預料到了會被拒絕。

宋暖還是在被拒絕的那一瞬間,胸口炸開了無數的苦澀。

她忍不住哭出了聲,

捂著臉,問,

“為什麽。”

“是我不夠優秀,不夠漂亮嗎?”

陸嶼白走上前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長發。

那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靠近她。

“你還小。”

“以後會遇見比我更好的。”

“對不起。”

那個夜晚,

宋暖把前十五年來所有積攢的淚水,都給流光了。

後來陸知言知道了,時隔三個月,她再一次跟陸嶼白大吵一架。

她罵陸嶼白無情無義。

“狗都比你會找女朋友!狗都有人要,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

陸嶼白意外沒跟她吵。

只是按著額頭,滿眼疲憊,

“知言,你不要鬧。”

“你的姐妹她才多大?十五歲!我跟一個未成年,我要是跟她在一起,那我成了什麽了?”

陸知言:“那我十五歲的時候,不早就跟好多個男的搞一起了——”

陸嶼白擡眼,嚴厲掃視她。

陸知言亂搞的那幾個男的,最近又有悄悄跟過來找到她的。

陸嶼白並不知道,陸知言把這事兒瞞的很隱蔽。

宋暖傷心欲絕,跑去神明街的酒吧喝酒。

陸知言覺得對不起姐妹,翹了課過來,陪她一起喝。

宋暖一杯接一杯喝,

“怎麽辦,知言,我放不下他。”

“我好愛他。”

“怎麽辦,知言?我該怎麽辦。”

陸知言看著宋暖這樣,心裏也不好受。

但是那是她那冷血無情的哥哥,那個人是陸嶼白。

她從十二歲父母雙亡那年起,就覺得她那哥心臟都給挖出來餵狗了,沒有心。

兩人在酒吧坐了一個晚上。

最後,宋暖都醉了,倒在吧臺上,笑呵呵。

嘴裏還在吐著“陸嶼白”三個字。

“陸嶼白,陸嶼白。”

“你為什麽就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在陸知言過往的認知裏,男人,就沒有得不到的。

看不上的,那就用點兒手段得到。

陸知言架著宋暖回家。

在車上,她強行給宋暖灌了醒酒藥。

宋暖哇哇大哭,不想醒過來,因為一醒來,就會想起陸嶼白拒絕時對她說的那些痛心刺骨的話。

“宋暖。”陸知言抱著她的肩膀,盯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無比認真道,

“你想不想,鋌而走險。”

“生米煮成熟飯。”

“我哥……他雖然冷血,但是心底還是一個很負責的男人。”

“如果成了,他絕對會對你負責的。”

“你要不要,試一下?”

宋暖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陸知言:“只是這事兒……可能要麻煩你委屈一下了。”

“我第一次那會兒,反正覺得疼到世界爆炸。”

宋暖:“我可以!我不怕疼!”

“如果那個人是嶼白哥,我願意!”

陸知言:“好!”

“出了事兒,我承擔一半的責任!”

……

陸知言去買了藥。

她還是未成年,不能去實體店買。

就去找了她那些藕斷絲連的前任,讓他們幫她弄。

那個時候陸知言就是想讓她哥跟宋暖睡了,滿足她好姐妹的需求。

陸知言以前開房,也都是她的好對象找的酒店用身份證開的。

這一次,她跟最後一任男朋友說了。

那個男朋友是個富二代,特別喜歡玩,什麽女人都玩,來者不拒,就連年輕貌美的小媽都敢上。和陸知言之間也是你來我往,好聚好散。

陸知言雖然混社會多年,但骨子裏還是個單純妹兒,富二代跟她辦了一次,兩個人咬著煙商量怎麽坑她哥的時候,富二代誘惑著陸知言讓他看看她那好姐妹的照片。

富二代說的甜,艹的陸知言神魂顛倒,陸知言想都沒想,就給富二代看了手機裏和宋暖的合照。

手機相片中,宋暖一頭海藻般的長發,大大的眼睛,櫻桃紅唇,穿著校服,又清純又□□。

富二代笑得意味不明。

房間開好了,藥也準備齊全,氛圍酒也都給醒上。

陸知言為了讓宋暖可以更好的征服陸嶼白,還去買了那種衣服,讓宋暖打扮好。

宋暖像一只小貓那樣,跪在屋內紅艷的羊絨地毯上。

陸嶼白在實驗室接到的短信,時間已經很晚了,那個時候還沒有微信,都是通過手機短信發送。

陸知言:【哥,我和宋暖喝醉了,在酒店。你能來接我們一下嗎?】

定位地址,發在了神明街一處小旅館。

陸嶼白太忙了,看到“酒店”“宋暖”這四個字,火氣直往腦門上躥。十五六歲小姑娘在想什麽,他一眼就能看出。但是陸嶼白還是秉著陸知言是他妹妹、兩個女孩子不安全的本分,隨手把地址轉給同門不太忙碌的師弟師妹,拜托他們去接一下。

師弟師妹答應了。

但是陰錯陽差,就在師弟師妹開著陸嶼白的車前去酒店的路上,意外卻發生。

陸知言發完短信,就離開了酒店,把機會留給她哥和好姐妹,讓他們單獨相處。

幫忙訂酒店的富二代,尾隨其後。

待到陸知言離開,便假借忘記帶房卡,問前臺又要了一張房間的門卡。

酒店服務生看到是訂房人,二話沒說,給他重新制了一張房卡。

宋暖涉世太淺,十五歲的少女,完全沒有成年人那麽多的心眼。

聽到有人刷門卡,

她下意識以為是陸嶼白來了。

戴著貓耳朵小鈴鐺,穿著紅□□人衣服的宋暖,

想都沒想,便歡天喜地跑向了門口。

“嶼白哥你來啦——”

門被推開。

叮鈴叮鈴的鈴鐺,

骨碌骨碌滾坐在了紅毯。

……

陸知言接到陸嶼白的電話時,正在隔壁迪廳裏跟人拼舞。

她也擔心陸嶼白到了酒店後發現反常,生氣給她打電話呵斥她。

所以就把手機給關了。

夜長漫漫。

那藥是真的烈,烈到她用來實驗時,那實驗對象直接跟她大戰八百回和。

她哥再他媽正人君子,喝下那藥,也不可能把持得住。

況且宋暖的衣服還是她親自挑選。

精挑細選,半遮半掩。

所以得到了半夜四點,迪廳都要歇息了。

陸知言終於趴在迪廳的沙發上,一手摟著一個小奶弟,夾著煙,一手撈起電話。

開機。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短信和未接來電,

近乎要把手機給沖炸了。

當看到黑字閃爍出“120”等字眼。

陸知言夾著煙蒂的手,劇烈顫抖了一下。

猩紅的煙火掉落,將手指燙出一層黑。

……

她都不知道是怎麽進醫院的。

只知道那天,淩晨六點鐘。

醫院的搶救室燈火通明。

去接宋暖的那兩個師弟師妹,徹底嚇傻了,倚在墻上,半天都不敢說話。

對面陸嶼白站在白色墻壁前,

環抱著雙手。

一言不發。

同門師弟師妹們都知道,陸師兄平日裏看著威嚴,

但是鮮少見他真正發火。

他真正動怒的時候,就是這個模樣。

眼底一片血雨腥風,

盯著一個地方,

什麽話都不說。

氣場直壓天靈蓋。

陸知言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她不敢看陸嶼白,心虛,但是在看到被推出來、□□撕裂縫合了七針的宋暖後,

陸知言心底又湧出了對陸嶼白的恨。

兄妹兩個人就那麽對視著。

陸嶼白的雙眼,逐漸漫延上了血腥。

他攥緊了的拳頭,緩緩擡起。

陸知言亦是咬緊牙關,攥著的拳頭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肉裏。

仿佛那不是她的親哥哥,而是殺了她全家的仇人。

……

陸知言在陸嶼白的書房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陸嶼白來進來出,穿著那一身從實驗室裏帶出來的風衣。

電話一個接連一個打。

事情的結果,無非是那個富二代用錢私了。

因為宋暖的父親和繼母嫌丟人,不願意把事情鬧大了,於是就也沒報案。

女孩子家發生這種事,對吧……

陸知言跪完了,瘸著膝蓋,跑去醫院。

宋暖躺在病床裏,臉被打腫了,眼皮都充著血。

沒有一個親人看護,護工都是陸嶼白請的。

宋暖看到陸知言,眼淚唰的下子就流了下來。

“知言姐,”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

陸知言這才想起,宋暖還是個比她小一歲的妹妹。

才上高一,人生剛步入最美好的豆蔻年華的少女。

陸知言的心都被揪了起來,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宋暖。”

她泣不成聲,

“對不起,對不起……”

她想殺了那個造害宋暖的人。

更是想去掐死罪魁禍首

間接造成這一切那個男人!

陸家這些日子都沈浸在壓抑的氛圍裏。

陸嶼白抽了很多煙。

學校實驗室的大老板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問他要不要休息幾天。

陸嶼白快瘋了。

他不知道,陸知言怎麽突然就長成了這樣。

他對他那個妹妹的記憶,還停留在十二歲以前,乖乖牽著他的手,問他要星星糖吃的美好時光。

他的師弟師妹,踹開那扇酒店客房大門那一瞬間,看到血流成河的地毯以及快要碎掉的女孩,那跌倒在地束手無策驚慌失控的模樣。

他接到師妹慘叫著那通電話時,差點兒用刀子割破手指。

陸嶼白開始回想著陸知言十二歲後,成長的點點滴滴。

陸知言回來了。

站在門口,深刻看了陸嶼白一眼。

那眼神,簡直那不是她親哥。

陸嶼白壓著嗓子,沙啞地道,

“陸知言,”

“你過來!”

陸知言冷笑一聲,

甩手就往二樓走。

陸嶼白站起身,將陸知言拉到了客廳。

陸知言掙紮著,

忽然手裏的手提包就被甩開。

裏面的東西嘩啦嘩啦全部掉了出來。

一盒盒杜/蕾/斯,各種各樣小玩具,滾落了一地。

在那光潔的地板上,顯得是那樣刺眼。

陸嶼白瞬間怒了,

拎著陸知言纖細的胳膊,就把人給扔在了沙發上。

陸知言翻身,也跟著紅了眼。

上前去,架著胳膊,

直接沖到陸嶼白的面前。

趕在陸嶼白出手前,

奮力往前推去。

“你打啊!”

“從小到大,你除了冷漠我,打我!你還能做什麽!”

陸嶼白:“我幾時打過你!”

陸知言嘩啦嘩啦掉眼淚,哭的很兇,

“你上次在學校就打了我!”

“讓我跪著!”

陸嶼白:“你做的這些事兒,你不該跪著在爸媽面前好好反省?”

陸知言:“那又怎樣!我的人生,你憑什麽管!”

陸嶼白:“陸知言,我是你哥!”

陸知言:“我哥?呵呵,我什麽時候有哥哥了!”

“長這麽大,你幾時管過我?陸嶼白,我寧可沒有過你這個哥哥!”

陸嶼白:“你——”

陸嶼白快被陸知言給氣瘋了,直接笑了起來。

陸知言哭累了,蹲在了地上,兄妹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蹲著,誰都不讓誰,大口呼吸,胸口劇烈起伏。

忽然,陸知言抓起地上的一個小玩具,

擡起頭,朝著陸嶼白,就瘋了般砸去——

“姓陸的!你他媽怎麽好意思拿你是我哥這事兒來教訓我!”

“你要是真是我哥,你要是真當你是我哥……你為什麽不肯將就一下我啊,你為什麽就不肯順著我的意思來一次啊。”

“你為什麽就不能,去跟宋暖在一起一下。你要是那天去跟她在一起了,你要是那天沒有那麽瞧不起我瞧不起她,你去酒店,”

“宋暖或許、或許,宋暖或許就不會……”

陸知言用手抹著眼淚,又一次倉惶拗哭了起來。

陸嶼白閉上了雙眼。

頹敗坐進沙發裏。

一個家,過去溫溫暖暖。

現如今,只剩下冷清的窗簾,

和殘破敗落了的玫瑰花。

風一吹,幹枯了的花瓣,碎了一地。

……

沒有了家長陪伴,宋暖的傷恢覆的很慢。

後面的事情,幾乎全都是陸嶼白和陸知言兄妹親力親為。

陸嶼白有罪,對待宋暖也溫柔了起來。

陸知言幾乎每天放學都會來醫院,陪陪宋暖。

宋暖根本沒辦法從那場陰影裏走出,那恥辱的傷痛至今還用七針縫合在她身體的最隱蔽處,那一晚被人粗暴扯著頭發狠狠往下摁的慘痛經歷,都在無時無刻撕裂著她的心臟。

不知道該怨誰。

似乎誰都恨不了。

可是……

有一天,陸嶼白照顧完宋暖,正準備出去。

宋暖虛弱拉住陸嶼白的袖子。

“嶼白哥……”

“……”

陸嶼白回眸。

眼神溫柔,

卻沒有一絲的眷戀。

宋暖蒼白一笑,

“嶼白哥這麽照顧我,”

“是因為、可憐我嗎?”

“還是,同情?”

陸嶼白:“……”

他摸了摸她的頭,

月光下的男人,是那麽的柔情似水。

可就是,不愛她。

“宋暖。”

“好好養傷。”

“別多想。”

陸知言來看宋暖的時候。

宋暖默默躺在病床上,

哭花了臉。

陸知言瞬間就知道了,是陸嶼白。

她氣勢洶洶闖入陸嶼白的書房。

推翻了他手裏全部的書。

“陸嶼白!”

“宋暖她都成這樣了——”

“你是不是就是一點兒都沒有感覺!”

陸嶼白默默抽著煙。

頭腦亂成一團麻。

“知言,”

“對不起。”

他沒辦法,違背自己的內心。

那一聲“對不起”,徹底砸在了她的心上。

那晚的愧疚,對宋暖的悔恨。

如同長瘋了般的藤蔓,一根根穿透了陸知言的軀幹。

最終陸知言咬著牙,雙手哆嗦,

一字一句,問陸嶼白,

“那你到底愛過誰!”

“我,你妹妹。你從我十二歲起,就徹底不管我了。”

“這麽多年,你忽略我,冷落我,過生日回不來,在英國我被人扯著頭發往角落裏拽的時候,我打電話求救,你手機不開機。”

“等到出事了,訓我一頓,逼著那些人給我道個歉,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陸嶼白,我長成這樣,我認了。”

“……”

“宋暖出了這檔子事情,因為你的冷漠你的疏忽。你就算再不喜歡宋暖,要是當時你去的,至少、至少能把她、能把她……”

陸知言說不下去了,捂著嘴,悲傷從指尖緩緩流淌出,

“至少能把她,平安無事,給帶了回來……”

“可是你又做了什麽,我們兄妹二人,又做了什麽……”

陸嶼白:“對不起……”

陸知言:“對不起有用的話,對不起有用的話,要是時間能回到兩個星期以前……”

陸嶼白:“知言,我……”

陸知言:“陸嶼白,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只有我用性命要挾你,你才能對宋暖好一點兒?”

陸嶼白掐了煙,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陸知言:“陸嶼白!!!”

“你個混蛋!我恨你一輩子!!!”

如果那天晚上,陸嶼白知道,那是他的妹妹,陸知言,

在這個世界上,對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很多年後,陸嶼白仍然沒辦法忘記,那天清早,他起床想要帶著陸知言去探望宋暖。

推開二樓臥室的門,整潔的床鋪,窗簾一晚上都沒拉。

原木色的桌面,一封白色薄信,靜靜壓在鎮紙之下。

陸嶼白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2007年,10月11日。”

——“A市XXX生物制藥有限公司大樓,一名十七歲少女從樓頂墜落。據調查,女孩名為陸知言,是XXX生物制藥公司陸嶼白陸總裁親生妹妹。經法醫鑒定,初步斷定為自殺……”

【哥,】

【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了。】

【原諒我的自私。】

【就這麽不辭而別。】

【我知道,這件事裏,其實最大的責任,一直都是我。】

【我知道,最根本的過錯,都在於我,陸知言。】

【可是我無法接受。】

【因為我知道我變成了這樣,宋暖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的任性,我的造孽。如果那天不是我出主意,讓宋暖那樣做去睡了你,或者更早,我不去認識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宋暖的今天,也就不會成為要背著一輩子殘疾的模樣,傷痛活一輩子。】

【但是哥哥,為什麽今天的我,會變成這樣。】

【哥,為什麽我現在,會長成了這般模樣。】

【哥,我走了,走的遠遠的。我知道哥其實一直都很討厭我這個妹妹,不學無術渾渾噩噩,哥那麽厲害,爸爸媽媽也都是品學兼優,你們一定很為我陸知言蒙羞。我走了,哥哥大概也會一身輕松吧。】

【陸嶼白,我知道你不愛宋暖。可宋暖已經變成這樣了,所以只能我去贖罪。】

【我用我的命去抵消宋暖受到的傷害,這樣哥就不用再糾結了,不用再去違背著自己的心願去照顧宋暖為我、為咱們兄妹二人對她的人生造下的孽去彌補。】

【只是哥哥,宋暖真的是一個好女孩。在回國後的那一年,最難熬的時候,就是宋暖陪著我,默默聽我的傾訴。】

【如果日後她遇到了什麽麻煩,】

【求求哥,能不能、不要拒絕。】

【這是我作為妹妹,最後一個請求了……】

【——陸知言絕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