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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學長不膩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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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學長不膩歪

“……哈?”

遲星張嘴想罵,但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啊……

他是Beta,對信息素不敏感,所以之前一直沒考慮過這回事。可現在想想,他們同居這麽久,身上都沒有對方的信息素,說不定外面已經有人起疑了。

確實是他疏忽了。

但遲星還是不滿意,兇道:“那你蹭之前就不能告我一聲嗎?嚇我一跳!”

“抱歉,學長。我下次會提醒你的。”言林馬上道歉。

見對方態度不錯,遲星這才罵罵咧咧穿好了衣服。他突然想,反正他的“信息素”也是噴上去的,不如直接把他那香水拿出來給言林也噴點算了。

但那樣言林就會知道他是Beta的事……還是算了。

雖然現在的言林肯定也不會利用這個秘密對他做什麽,但畢竟原文中對方是大後期才知道的。他現在長記性了,輕易不亂改原文。

算了,以後他多噴點香水,讓那家夥蹭一蹭,又不會少塊肉。

對方一個Omega都不怕,他怕什麽?

-

他要清掃出一片遼闊到不會波及到自己的、專屬於研究院和何光塵的戰場,再把自己幹幹凈凈的摘出去。

留在這裏,那些傷害與給他帶來的好處相比,不值一提。

在眾人或期待、或嘆惋的目光中,他終於轉過頭,看向提問的博士。

在檢測室冷白色的燈光下,索蘭博士的臉顯得更加蒼老,幾乎毫無血色,遠遠看去,像一張風幹的樹皮。然而那雙眼睛如鷹一般銳利,目光從方形的鏡片後透出來,找不見平日裏分毫的柔和慈祥。

遲星盯著這道目光,沈默了一瞬,點了點頭:“嗯,我願意。”

這是遲星第一次上手術臺。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像是想要從他的血肉裏剜出一點而什麽來。

不多時,機器嗡鳴的震顫起來,遲星感覺到細微的酒精噴霧灑在了自己的身體上,冰涼觸感激起的身體本能的小小戰栗。

遲星已經做好了迎接疼痛的準備,可急速升高的腎上腺素卻出賣了他,腦中出現了剎那間的空白。

人對於死亡和危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抗拒和規避,他也不例外。

手心早已沁出了薄薄一層冷汗,龐大的手術機器精巧的合上,很快,視界只剩一片黑暗

然而,當熒綠色的激光掃在他的身上的時候——遲星再一次被送到那間熟悉的檢測室,為他檢測的儀器卻不一樣,應該是在他離開的時候,把裏面的東西換過了。

外面的研究人員站在數據墻前,穿著代表潔凈和科研的白大褂的研究員們每人都端著一本書寫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遲星按照要求,躺在了冰涼的檢測器中。

索蘭已經退出了檢測室,厚重的防輻射門被重重關上。外部人類的交談聲和機器在他頭頂振動時發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博士,我真好奇你到底怎麽和他交流的。他……真的願意嗎?”

“嗯。”索蘭很快回答,“我和他說清楚了,他也願意配合。”

另外一道女聲插了進來:“博士,計算結果出來了——遲星和何光塵的基因匹配度大約是55%。很奇妙的一個數字。”

“按照愛情基因論而言,他們並不那麽相愛。”

“按照我們觀察的那樣,遲星對何光塵的吸引力極其強烈,不亞於兩個船用螺旋槳的吸力……哈哈,這當然是在說笑。但博士,我想提醒的是,何光塵對遲星的感情,是一種忤逆本能的愛。但我不能確定,被強行分開的何光塵在原定一個深淵月的沈睡之後,還能想起遲星這號人來。”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開口:“所以,我們現在要植入一些生物屏障,然後把他和何光塵的基因適配度改變成100%——不管怎樣,何光塵只要還是人,就算失去理智,也會去尋找最吸引自己的人。”

其餘人的目光投向檢測室外的單向玻璃。

在龐大而精密的儀器對比下,遲星像是被這只巨大的機械怪物吞吃下去了一般,蒼白的嘴唇輕輕哆嗦著,但仍然沒有動彈。

不少人心中漫上一股兔死狐悲、唇亡齒寒之感。

被異化的人被稱為“怪物”,理應被人類用“正義”去處決;可沒有被異化的人是無辜的,而現在他們必須朝自己的同類下手……

如果世界被汙染,下一個受到這樣的待遇的,再有多久輪到他們呢?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終於響起了一道反對的聲音。

一個面相和善的研究員小聲道:“那個……我、我們要不再考慮一下?這畢竟是涉及一個人的生命。我認為,我們至少要告知他我們即將做的事情。”

索蘭沈思了一會兒,終於妥協著,用兩室聯通的廣播器道:“遲老師,我們要在你的身體裏植入一些生物屏障——當然,你可以理解為吸引魚兒上鉤的魚餌。我向你保證,這是溫和無害、可以取下的東西。”

索蘭博士慈祥溫醇的聲音透過檢測室內的廣播器傳來,顯得有些失真和嘈雜:“在這場植入手術中,AI智腦為你評估的疼痛級別大約在5到7級。在這個過程中,你將會感到整體性的疼痛,大致與刀切到手、軟組織受傷、扭傷感受到的疼痛相差無幾。但在生物屏障存續的時間段中,你將會喪失或得到一部分新的能力——例如失聰、短暫性的失明,手腳發軟等等情況,你願意植入嗎?”

遲星的耳力很好,他能夠很清楚的聽見門外人們的交談聲,空蕩走廊處傳來的細微風聲。因此,此刻索蘭博士被擴音器加大的聲音顯得有些炸耳。

遲星微微抿唇,待到耳朵適應了音量之後,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遲疑:“嗯……博士,給我五分鐘想一想好嗎?”

他果然沒猜錯,聯邦給他畫的餅是有條件的。

這些人真的不打算管他死活——就連他要經受的事情都棱模兩可地一帶而過,大有糊弄的意味。

這幫人果真靠不住,正常人在得知這些後果的時候,第一時間產生的本能情緒應當是懼怕吧。

但他不能。

時機不對,現在不是他離開的時候,遲星還要留在這裏。

哎?他感受到的疼感,似乎並沒有索蘭博士說得那麽可怕。

冰冰涼涼的水霧噴灑在皮膚上,僅僅不過是蚊子叮咬一般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不見。

唯一稱得上是異樣的——遲星發覺,他的心臟跳得很快。

心室中像是多出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心臟,心率飆升,鼓噪的心跳聲不由分說地撞入耳膜,與機器嗡鳴聲、門外人類的交談聲共同構成隆隆的狂響。

遲星心頭泛起微妙的漣漪,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他不知何時變得異常好的聽力和視力,好像就是前一段時間……

相應地,他想到了何光塵。

好像就是從何光塵回到自己身邊開始,他的身體一天一天變得強悍起來,幾乎超脫了人類能夠達到的極限。

現在這個時候,何光塵……應該還在沈睡。

他是他的王牌,不應當這麽早就打出來。

外面那些人的想法,他差不多估摸透了。

先在他身上植入一些生物屏障——當然,監視器也是必不可少的。

在引誘何光塵上鉤的整個抓捕過程中,遲星如果活著回來,那麽他身體裏的監視器會盡職盡責的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聯邦根本不可能放任一個近距離接觸過異種的人類再返回社會,這樣會引起恐慌、導致社會動蕩的。

如果他死了,那就是皆大歡喜。人類也許會為他舉行英雄悼念儀式,卻在心底慶幸著他也算“死得其所”。

這個世界的人類社會就是如此偽善。

但遲星知道,何光塵會來找他的。

他的想法也許在別人聽來有些自負,但——遲星確信,何光塵會迎著這麽多困難、仍然涉身險境找上來的原因很遲單。

他離不開他的。

所以,遲星脫離了那個被囚禁的環境,同時,為雙方搭建了一個巨大的競技場。

他明明可以要求聽得懂人話的黑霧散開,卻還是讓那些研究所來幫忙的人用生物溶劑溶解它們,也是為了留下對於何光塵而言,人類骯臟鮮明的氣味,讓對方順著他的味道找到這裏。

冤有頭債有主,何光塵一定會先解決研究所的人。

與此同時,遲星就能獲得夾縫中的時間,用以逃出生天。

電流炙烤在皮膚上的感覺並不怎麽好受。遲星極力忽略身體上的異樣感,眼睫微微顫動著。

這個計劃並不是天衣無縫的,但,這已經是他能夠在這兩面夾擊的絕境中走出的唯一生路——遲星願意為自己的選擇冒上一點風險。

痛意迅速地襲遍全身,在沿著經脈企圖向前流竄的時候,卻被他的身體很迅速的抵抗住。

他的身體裏,跳得異常有力而快速的心臟泵出血液,遲星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體中主要動脈一跳一跳的動靜,它們似乎要生長出一層血肉構成的藩籬,保護著遲星脆弱的身體。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保護他一樣。

整整兩個小時的手術之後,遲星被送回了房間中。

此刻,已經是聯邦時的22點。

從無法推動的窗口望出去,濃深的夜色朝遠方的燈塔延申著,匯入遠處晶亮的河漢般的深淵。

即使在夜晚,坐落於研究院後方的深淵仍然閃爍著點點熒光。

遲星曾經在紀錄片中看過,在衛星拍攝的圖片中,在為了節能而全面關閉燈光的地球上,深淵如同地球上生長出來的一只眼睛,閃著熒光的生物充當眼睛中無數細小的瞳孔,隨著時間變換而游動著,像是人類瞳孔震顫的模樣。

這只眼睛,被人們戲稱為“克蘇魯之眼”。

平平的看過去,遲星能看見其中耀眼的銀白色光芒,其實是由一種類似於甲殼蟲的生物的背甲反射出來的光。

看來,深淵和何光塵帶他感受過的巢穴不太一樣,有一部分地方,也是有光的。

那是他逃離後,為自己選定的途經地。

從研究院門口撬走一輛機甲摩托車,穿過無人身臨的深淵,他就能乘著周圍沿海港口無需身份護照的黑船,逃往自由的國度。

到那個時候,他就能獲得自己所希求的、真正的自由了。

只不過……經過那場手術,遲星感覺自己目前的狀態還不錯,只不過是四肢微微發軟,像是被封住了經脈,行走稍稍困難。

也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影響他開越野摩托車。

走廊處傳來一人淡淡的腳步聲,遲星倏地收回目光,閉上眼,把自己沈入薄薄的被子中,佯作睡著的模樣。

然而,來人的聲音很熟悉:“星星,睡了嗎?”

——是遲長林。

遲星一怔,沒想到叔叔會來,按兵不動地沈默了一會兒。

遲長林沒等到遲星的回答,嘆了口氣,慢慢地走上前來。他手中端著一盞老式煤油燈,溫柔的昏沈燈光落在遲星緊閉遮掩的臉上:“星星,醒一醒,叔叔知道你沒睡。我有話對你說。”

怎麽能、怎麽能這麽親密?假結婚而已,真的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對方的嘴唇那麽熱、那麽軟……

讓他有種如臨深淵的感覺。

“學長抱歉……”對面的言林一臉無辜地開口。

“等等!”遲星做了個停的手勢:“你先別說話。”

言林閉上了嘴,遲星扶著額頭,深呼吸了幾次,勉強把臉上的熱意給褪下去了。

他擦凈了手,勉強擡頭,繃著臉,對言林比劃:“你,從現在開始,不準跟我說話。”

言林知趣地點點頭,終於安分下來,一邊吃飯一邊小心地打量著遲星。

遲星又吃了幾口,擡頭看向對方:“一會兒吃完,跟我去趟商場。”

“嗯?去買菜?”

“不。”遲星斬釘截鐵地說:“買電器。”

兩小時後,遲少爺在薩西爾學院附近的百貨商場下單了空調、電暖氣、電熱毯、羽絨被等全套取暖設施。

言林終於意識到不對:“學長你這是——”

“不是說樓上冷,要睡我房間嗎?”遲星抱著羽絨被,一把塞進言林懷裏,皮笑肉不笑:“現在,還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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