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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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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視線逐漸清明,趙卿竹睜開眼,對上了一張哭的眼淚鼻涕都糊一臉的稚嫩清秀臉龐。

“嗚嗚嗚……”

王嫣然睜著大大的杏仁眼看著她,見趙卿竹終於醒過來,她摸了摸哭的腫紅眼睛,道:“你終於醒了。”

她淚珠鼻涕直往下掉,扯著嗓子哭,聲音都沙啞了:“對不起趙姐姐,都是我連累你的,不應該纏著你送我回家。”

趙卿竹擡起手,摸了摸王嫣然的頭,輕聲安慰:“不用怕,你靖王哥哥他們會想辦法的。”說罷,她感覺渾身沒有力氣,擡臂都酸軟異常,於是將手放下來。

手掌心被抓住,王嫣然哭得打了個嗝兒,將剛剛她昏迷期間發生的事情一一述說:“我們被綁進來的時候,他們餵你吃了藥丸,不知道有沒有毒。”

“沒事,這是曼陀羅散,有解藥即可。”

王嫣然擦了擦鼻涕泡兒,一臉懵:“那怎樣才能弄到解藥?我去想辦法。”

趙卿竹閉上眼眸,回覆:“等。”

“會有人送來的。”

柴房窗頂的陽光照射進來,灑在兩人身上,趙卿竹一襲白衣,臉色憔悴,看起來十分脆弱,王嫣然見她醒過來,心情平覆下來,她脫下外衣蓋在兩人身上,一夜未眠,她只覺困頓異常,於是靠著趙卿竹的肩膀囫圇睡過去。

“王爺來呀,我在這裏……”

“在這兒呀,王爺,快過來~”

高陽王府邸,十幾名小妾在寢臥房間裏,穿得花裏胡哨,妝容嬌艷欲滴,正笑意盈盈的在房間裏四處逃竄,沈燕山衣襟敞開,他眼睛蒙著紅色紗布,對逃跑的小妾喊道:“美人別跑,今晚抓住你,爺就寵幸你!”

女子的笑聲哄鬧一片,沈燕山往前一撲,抓住一塊衣布,又從他手間滑溜溜逃走,惹得他心癢難耐,抓人的熱情更加高漲。

院子裏,山羊胡師爺扇著蒲扇,快步往寢臥房間走去,他一走到門口,就被胭脂水粉味沖了一鼻子,連續打幾個噴嚏才緩過勁來,他手擡起蒲扇狂扇,喊道:“王爺,王爺,臣有事稟告。”

沈燕山陷在一堆美人中間,沈迷於抓人,正激情澎湃,完全沒聽到他的喊話。

見狀,山羊胡師爺急得要命,隨即他踏進門,推開擋路的女子,往沈燕山身旁走去:“王爺,靖親王府上的人來找……誒喲!”他話還沒說完,剛走到沈燕山身旁,腰就被一把摟住,隨後,一張臉就湊了上來。

“嘿嘿,抓到你了,美人,親一口~”

沈燕山淫/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旁,小妾們都目瞪口呆,都手捂著嘴巴,不敢出聲,山羊胡師爺被鉗制著,想掙脫都沒有辦法,他連忙揮舞蒲扇,擋住湊上來的臭嘴:“王爺!是我!”

聽到這猛然一聲粗獷的男聲,沈燕山被嚇了一跳,他扒拉下眼罩,入目就是山羊胡師爺長相猥瑣的臉龐,下意識松開手,使力一推。

“誒喲……”山羊胡師爺被推倒在地,捂著老腰使勁叫喚。

沈燕山撿起山羊胡師爺摔落在地上的蒲扇,使勁扇風,大罵:“他奶奶的,怎麽是你,嚇本王一跳。”

一旁,小妾們皆捂著嘴偷笑,沈燕山命令侍從:“全部給我趕下去!”女人們一哄而散,小廝連忙端著茶水遞到他面前。

幾口茶下肚,沈燕山火氣平靜下來,問:“你是說,靖親王府上來人了?”

“對,請您去用晚膳呢。”山羊胡師爺站著,老臉皺起用手輕錘著老腰子,述說心中想法:“也不知是什麽緣由,十分奇怪。”

沈燕山蓋上茶杯,不解道:“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山羊胡師爺:“依屬下看,最好是去一趟,以不變應萬變,看看靖親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我們才好對癥下藥。”

聞言,沈燕山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道:“有道理。”他站起身,說:“那我即刻就去。”

一旁,山羊胡師爺歪著身子,老臉皺巴巴的,捂著老腰子一臉難受,沈燕山看見他這滑稽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他咳嗽兩聲,喊道:“管家,快請個大夫給師爺來瞧瞧。”

“好嘞!”

山羊胡師爺立馬拱手:“感謝王爺。”

沈燕山揮了揮手,示意不必多禮,大踏步走了出去。

靖親王府。

沈如墨坐在桌前,給自己杯中倒滿酒。

院子裏,沈燕山大大咧咧地走向門口,一進會客大堂,他就喊道:“三弟,一年多沒見,想沒想大哥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大哥還是這般豪爽的性格。”沈如墨起身,走到門口迎接沈燕山,伸手邀他入席,兩人兄友弟恭,坐在了桌旁,舉起酒樽對杯。

丫鬟們將菜品擺好,紛紛退出門外閉合大門,會客大堂裏,只餘下他們兄弟二人。

沈燕山夾起菜吃進嘴裏,道:“三弟今日宴請我來貴府,不會就是和大哥用個晚膳吧?”

沈如墨笑了笑,他放下筷子,道:“大哥聰慧過人,小弟有事瞞不過您。”他開門見山,說:“我府裏最近丟了個人,需要大哥您幫忙找一下。”

聞言,沈燕山將杯中酒一口飲盡,他看向沈如墨,譏諷道:“你堂堂監國親王,怎麽還能輪得到我來幫忙,三弟,有事你直接吩咐刑部去辦,豈不是比找我更靠譜?”

他杯中酒液倒滿,沈如墨放下酒壺,認真道:“大哥,您是嫡子,太子若德不配位,將來的皇位自然是傳給大哥。”

沈如墨:“臣弟只是幫父皇打理幾天奏折,待父皇龍體康健後,就用不著我什麽事了。”

沈燕山咀嚼著涼拌牛肉,對他的話語不理解:“德不配位是什麽意思,太子只是行事作風有些糊塗。”他將幾粒花生米丟進嘴裏,又喝了口小酒,用筷子點了點沈如墨的碗碟,道:“男人嘛,你我都懂,偶爾管不住,很正常。”

沈如墨不和他多廢話,從衣襟裏拿出一個玉佩,放在了桌面上,說:“我這裏有樣東西,給大哥你看看。”

“哦?”沈燕山拿過玉佩,在手中端詳片刻,不屑道:“這就是南紅瑪瑙,雖是雲南行省名玉,但此件做工一般,也不值幾個銀兩。”

他將玉佩往桌上一丟,繼續喝酒吃肉,說:“你給我這個做什麽。”

沈如墨將玉佩重新放到沈燕山眼前,道:“大哥,玉是普通的玉,但是它的主人卻不普通。”

沈燕山來了興致:“哦?何出此言。”

沈如墨給自己倒了杯酒,將事情緣由娓娓道來:“這塊玉,是我的人從匈奴王宮白夯城裏帶出來的。”

大堂裏,燭光微微照在沈燕山臉上,光線陰暗交替處,他拿起玉佩,仔細端詳,隨後將玉佩緊緊攥在手中。

馬蹄噠噠聲落在青石板路上,沈燕山到達府邸門口,他剛下馬,等候在門口的山羊胡師爺就走下臺階,連忙來到他身旁,在他耳邊小聲說道:“王爺,太子來了。”

沈燕山聞言笑了笑,他將馬鞭給小廝,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一個個都找到我頭上來了。”

“走,帶我過去。”

書房門被推開,書桌對面,一個瘦高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在觀摩墻面掛著的字畫。

“臣參見太子殿下。”沈燕山行禮的聲音傳來,太子聽到動靜,立馬轉身,伸手扶住:“高陽王不必多禮。”

太子溫和道:“燕山,孤今日乃私自出東宮,我們不談君臣,只談兄弟情義。”

沈燕山聞言豪爽一笑,引太子坐到主位,自己在旁邊坐下,道:“太子如此說,是擡舉臣。”他手一揮,示意侍從上茶。

太子接過茶杯,語氣透著無奈,說:“大哥,我同你還有三弟雖不是一母所生,但也從小一同在宮中長大。”

“前幾日你於長安城外被阻攔之事我聽別人說了。”太子將茶杯放在桌面上,語氣怒其不爭道:“承淵年少氣盛,做事實在欠妥,父皇生病,不讓做兒臣的進來探望。”

他看著身旁的沈燕山,一攤手,不讚同的說:“這不是致人於不孝之地嗎?”

沈燕山手扶上額頭,他摸了摸腦袋,轉而安撫道:“太子莫生氣,三弟年紀尚小,意氣用事很正常。”

太子沒想到高陽王一改平日的火爆脾氣,竟然能如此沈得住氣,於是說:“還是大哥你寬懷。”

他喝了口茶,起身道:“我是不中用了,也不得父皇歡心,以後這大梁的江山擔子,還是得落到你的頭上。”

聽聞此話,沈燕山立馬站起身,攔住他,道:“二弟,您這說的是什麽話。”

太子停下腳步,兩人相視片刻,只見他將手掌攤開,一串鑰匙出現在掌心:“燕山,我這裏關著個人,她是三弟心尖兒上的人物。”

沈燕山內心一驚,頓時想到了剛剛沈如墨的話,但是他還是不動聲色道:“太子,你這是什麽意思?臣不解。”

太子將手搭在沈燕山肩膀上,在他耳旁悄聲道:“聽著,燕山,此時沈承淵一定在到處尋找此人。”

沈燕山:“這……”

太子表情陰翳,道:“我把她關在城外,你的軍隊可以隨時動手。”

他繼而勸說:“大哥,我做這件事不地道,但如今沈承淵行監國之職,待大勢已定,就無力回天了,這是唯一掰倒他的辦法。”

太子的臉埋於燭光暗處,他將鑰匙放到高陽王手裏:“我沒有兵力能和老三對抗,這件事成與不成,只能看你。”

“考慮清楚了,可以隨時來找我。”隨後,他拍了拍沈燕山的肩膀,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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