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兄弟(二)

關燈
自從分了家,二房從侯府搬出去,自己再也沒見過二房的人,這冷不丁的提起大爺,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是誰。可無論是誰,這麽一路吵著嚷著從貞固堂的大門進來,都不是什麽高興事。

樊克之沈著臉,幾步踏出正房門口,站在石階上,看也沒看腳下跪著的小廝長松,瞥了一眼氣喘籲籲的大管家萬山:“萬山,是不是從軍中回來後身子骨廢了,連個手上沒勁兒的小廝都攔不住,讓人直闖了進來,你這大管事幹得也未免太輕松了!”

萬山身子不自覺地抖了抖,邊擦汗邊喘息道:“屬下看管不力,請二爺責罰。”倒是半點沒推拒。樊克之的火這才消了些。還沒等他開口問話,緊跟著長松進來的一個中年婦人便哭天搶地地叫了起來:“二爺!二爺!您可得救救我們家大爺啊!都是那些殺千刀的狗屁商人,暗地裏做計把大爺騙慘了!他們連您的面子都不給,要送大爺去縣衙呢!大爺唐唐侯府公子,怎能去那種地方!二爺!這可是您的親兄弟,您可不能不管啊!”

偌大的院子,只聞她一人在那好似受驚的鴨子一般又哭又叫,吵得人頭疼。樊克之厭惡地看了她一眼,立在眾仆前頭的餘氏立刻會意,指了兩三個身強體壯的婆子,二話沒說將那婦人的嘴堵了起來。樊克之轉而看向從進院起就一言不發跪在那兒的長松:“你們家公子出了何事?”

長松恭敬地趴在青石板上,頭都沒擡:“大爺前幾日心情不好,便去萬春樓散心。為了一個異域舞姬跟幾個外地客商打了起來。當時沒什麽,結果過了一宿其中一個絲商就去了。原本那人的隨從被老爺使了銀錢打發了,誰知今日又鬧了起來,還去縣衙告了官!”說到這兒,似是覺得接下來的話難以開口,長松悄悄覷了樊克之一眼,見他一臉冷漠不想聽的樣子,只得硬著頭皮道:“老爺讓咱們來請二爺過去商議一下,到底是一家子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樊克之還沒說什麽,屋裏的楚蓁聽不下去了:“夫君失蹤的那幾年,可不見大爺這個做兄弟的找人去尋。”邊說邊扶著腰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長松。

樊克之怕她生氣,忙示意萬山將倆人都拉出去,三兩句將楚蓁勸回房內。他本來不想管,但剛跟楚蓁聊到突厥,那邊樊明仁就跟異域舞姬扯上了關系,由不得自己不多心。他還是決定去那邊看看。

樊克之到二房現在居住的院子時,遠遠地就聽到林氏尖利高昂的罵聲:“什麽腌臜潑皮貨,也敢扯攀扯咱們遜哥兒!也不打聽打聽,咱們永寧侯府是好惹的嘛!實在不行,我明個兒就去宮裏尋惠妃,我還不信了,不就是個銅臭商人,也敢叫遜哥兒抵命,他也配!”

他登時一股怒氣湧上心頭,真想立馬轉身不再管這事!姐姐有了榮王後才漸漸在宮裏穩住了腳跟,初進宮時若沒有皇後明裏暗裏的照顧,也許早就沒了性命!且當年姐姐為何進宮,林氏可是一清二楚,如今居然如此無恥,妄想借姐姐的勢,實在可惡!許是看出他的不滿,身後的長松快跑幾步至正門前,大聲喊了句“二爺來了!”罵聲戛然而止,林氏身邊的方嬤嬤匆匆掀了簾子出來,畢恭畢敬地將樊克之迎了進去。

屋裏不止林氏,二老爺樊詔沈著臉坐在左上首,見樊克之進來也沒動。樊明仁耷拉著腦袋坐在右下首,一臉郁卒,胡子拉碴,看起來頹廢得很。林氏倒是迅速換上了一張笑臉,忙讓人看座上茶。樊克之朝她點了點頭,閑閑坐在左下首,並不開口。

林氏頓時不知所措起來,頻頻看向身旁的樊詔,偏偏樊詔不知在想什麽,一眼沒看她。樊明仁自打樊克之進來,不知道是慚愧還是憤恨,眼珠子轉來轉去,就是不肯看向樊克之。還是林氏疼兒子,沈不住氣,率先開了口:

“元哥兒,曹嬤嬤跟長松想必也跟你說了,你大哥是真被那些客商給坑了,你看是不是去找縣尹通個氣兒,把那勒索的人下了大獄好好懲治一番?”

樊克之簡直想笑,京城縣尹,那是可以直達天聽的,自己有多大的臉敢叫人家徇私舞弊?再說了,事實的真相到底如何還未可知,樊明仁但凡是個好的,也不會整天流連青樓楚館了惹上是非了。

“二嬸,我與縣尹大人實在沒有交情,而且,”他用茶蓋徐徐抹著漂浮的葉片,看了一眼樊明仁,平靜道:“說不定,大哥情緒激動之下,一時沒了準頭,真把人給打傷了也不一定。大哥雖然不能上馬征戰,比普通人還是有些力氣的。”

對面的樊明仁立時又氣又急,剛想扯著脖子辯駁,不知想起什麽,看向自己的父親,生生憋了回去。

樊詔的臉色更黑了,手掌緊握,陰沈沈的看向樊克之:“元哥兒,以你今時今日的地位,莫說是縣尹,即便是刑部大牢,也是說得上話的。你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打算管你大哥這檔子事了,是嗎?”

樊克之對他話裏的威壓視而不見,仍舊沈默著不說話。

“聖上一向重視孝悌,即便你再受寵,眼看兄弟深陷麻煩卻不幫忙,如此冷血無情,就不怕言官參你,不怕聖上怪罪於你嗎?”樊詔見他始終不松口,漸漸維持不住長輩的架子,睚眥俱裂起來。

“若說冷血無情,侄子實在不敢與二叔比,能對六歲的孩子下手。”樊克之見他不僅沒有求人的態度,還試圖把錯推到自己身上,覺得惡心。當年樊詔可是真的想弄死自己,也差點成功了。“大哥若不能將這事好好解釋清楚了,恐怕就是聖上的親兄弟,也得往縣衙走上一趟了!”他定定地看向一言未發的樊明仁,不想再說,擡腳便出了屋門。

有這閑工夫,真不如趕緊回墨蘭居,多陪陪嬌妻和未出世的孩子,樊克之望著已然暗下來的天,不想再離這些所謂的“親人”。兄弟?他沒有這樣事事嫉妒時時惡心自己的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

爵位對於沒什麽才幹的人來講,真的是讓人瘋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