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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岳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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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了,天兒漸漸冷了起來。樊克之自打那日突然歸來,除了第二日進宮待了半日,便整日裏待在將軍府陪著楚蓁。夫妻二人每日裏你處理家事時我在身旁聽著,我讀書習字時你在一邊研墨,親親熱熱的,比新婚時還黏糊。

樊克之念著之前答應過楚蓁帶她出去玩耍一回,便挑了個秋風颯爽,天朗氣清的好日子,帶著楚蓁、岳麒一起去了燕山上的溫泉莊子。這地方,樊克之剛回來之時就是在此處養病,兩人還在此上演了一場泣血相認呢。

守莊子的還是秦伯,楚蓁夫妻到的時候,他笑瞇瞇地捋著胡須等在門口:“這兒的地氣熱,爺該帶著奶奶多到這兒住住。”說著,便背著手晃晃悠悠地在前頭帶路。岳麒湊上去笑著說了句什麽,被他作勢一腳踹開,瞧著身子十分硬朗。

樊克之嘴角帶著笑意:“秦伯自小陪著我照顧我,那年去打突厥前好不容易才說服他留在這裏守著我娘的嫁妝,不然他肯定跟我去沙場了。”楚蓁也覺得很是自在,愉悅應道:“那咱們以後可得好好孝敬秦伯,為他老人家養老送終呢。”樊克之聽了更是高興,牽著她的手順著卵石鋪就的小徑往院中行去。

莊子比上回來的時候整齊有序了不少,花草都精心打理了,假山堆疊,小橋流水,看著有了煙火氣。主院那滿院的梅花此時樹枝虬髯蜿蜒,葉子綠中帶黃,秋風一吹,紛紛灑灑,獨有意境。秦伯把他們領到內院,便扯著岳麒的耳朵將他拖了下去。

這回出門,楚蓁將餘氏、碧春留在府中,帶了侍琴幾個出來,那三個還好,侍畫簡直要樂瘋了!自打楚蓁與樊克之成婚,她便再沒有這樣毫無心思地出來玩過了。還沒等楚蓁坐穩,她便急急湊到楚蓁身前,眼巴巴地看著她:“奶奶,奴婢來的時候偶然瞥見東邊有個小園子,裏頭有好些菊花呢,奴婢去采些給您煮茶喝。”

杏眼圓圓,眼中急切的希冀像只小哈巴狗,楚蓁好笑地輕拍了她的腦門一下,樂道:“去吧,記得多采些,讓你侍書姐姐做些菊花糕。”侍畫歡呼一聲,忙低頭捂著嘴偷偷覷了樊克之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才踮著腳迅速跑了出去,侍琴十分無奈,翻了年眼瞧著十三了,還是奶奶身邊的二等丫鬟,怎還跟個孩子似的。

楚蓁愛她這股伶俐活潑勁兒,有些偏寵她。好在侍琴幾個都比她大,平日裏也都很疼她。樊克之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不怎麽管,更不會對楚蓁身邊的人多加置喙。屋裏早前餘氏已派人來打掃了一遍,侍棋拿出隨身帶的床褥鋪設一番,便讓楚蓁安然坐下。

侍書帶著小丫頭去院中的小廚房煮茶,熱了從家中帶來的點心。楚蓁這幾日胃口大開,常常覺得餓,侍書一直備著。侍琴則吩咐著屋內的小丫鬟將常用的東西擺整齊,待一切妥當,上了茶水,便領著人退到前廳,只留楚蓁夫妻待在室內。

樊克之走到楚蓁坐著的榻前,身子一蜷,將人抱在懷裏倒在靠枕上,瞇了瞇眼,慵懶道:“你身邊的這幾個丫鬟甚是貼心,隨便拎出一個來,不知道比岳麒那個臭小子好用多少倍。”楚蓁伏在他的肩頭,好笑地輕輕戳戳他的臉皮:“岳麒還是個孩子呢!再說男人本就粗心些。”見樊克之半閉著眼假寐,她好奇道:“岳麒當真只是你撿回來的?”樊克之睜眼望著她,她莞爾一笑:“我看你疼他就比我差那麽一點兒而已。”

樊克之楞了一瞬便似冰雪初融般笑意蕩了開來:“你才是我的心尖子,他個臭小子有什麽好疼的!”楚蓁不意他隨口就說出這麽肉麻的話,不禁老臉一紅。樊克之瞧著更是樂得哈哈笑出了聲,羞得楚蓁狠狠捶了他幾下。他撫著被捶得有些癢的胳膊,笑聲緩了下來:“岳麒是我撿來的,但是這之前他就跟著我了。”

楚蓁不解,樊克之也不瞞她:“岳麒是我外祖家那邊的孩子,因家中突逢變故,很小的時候便被送進軍中跟著我。”說起來,樊克之年少的時候過得艱難,外祖家卻沒有一個人來京中為他撐腰,也是奇怪得很。

樊克之滿不在乎:“我娘說是懷化大將軍府的嫡女,卻是無父無母無兄弟的。”這個楚蓁聽陳氏說過幾句,當年的懷化大將軍是庾氏的叔叔,是庶出。庾氏雖為嫡出長子的嫡出女,無奈父母早喪,也無兄弟扶持,能嫁到永寧侯府也是羨煞了不少人。

“母親不知道,外祖父外頭養了個外室,生有遺腹子,不過那人命短,留下岳麒便因欠著賭債被人打死了。”當年還是姐姐被封為美人後,使的法子尋到了岳麒,到底是母親那邊的骨血,便使人送到了樊克之身邊。

樊克之說著也有些恍惚:“那日我被人暗害落下山崖,岳麒是親眼瞧著的,他那時知道是內裏出了叛徒,誰都不信,又身無分文,一路上還被人追殺,四處躲藏,連城門都進不了,居然比我還晚回到京城。若不是他機靈聽到我的消息就在這附近等著,只怕早沒命了。”

楚蓁聽了心疼不已,樊克之出事的時候岳麒不過十一二歲,小小年紀,幾經生死,居然能一個人堅持從西域回到京城,想來也是不想樊克之白白犧牲,當真是個堅毅重情的好孩子。她心中滾燙,脫口而出:“表弟這般俠義,往後一切都包在咱們身上了,咱們可得給他好好尋個好姑娘,成家立業後光宗耀祖。”

樊克之斜眼看她,不知怎得心中不爽:那臭小子,仗著長得可愛,人人都喜歡他,萬山拿他當半個兒子,姐姐時時念叨,如今連自己的妻子都心疼起他來,真是怎麽瞧怎麽不順眼。他扶著楚蓁坐起來,自行忽略楚蓁為岳麒的種種謀劃,拉著她的手往莊子後頭走:“屋子後頭有個溫泉池子,我帶你去看看。”

也不讓人跟著,樊克之拉著楚蓁慢慢往後走,秋風吹在身上微有涼意,反正莊子裏也沒有旁人,樊克之自然地將人半摟在懷裏,楚蓁掙了掙沒掙脫便隨他去了。經過屋前的連廊,走過侍畫說的那個小園子,她正興沖沖地帶著小丫鬟摘菊花,看著楚蓁,忙朝她搖晃著手中的花朵,額頭上見了汗也一點不累的樣子。

楚蓁站了看了一會兒,便被樊克之拖著接著往後走,再跨過一道月亮門,赫然便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打開輕輕攏著的籬笆門,就見一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天然溫泉池子。池子四周砌了磚壁,左邊還有張石榻,摸著熱乎乎的。右邊擺了架四季如春雕紅漆八扇屏風,後頭放著換洗之物,潔凈如新,可見是一早備下的。

楚蓁早就想泡溫泉了,這些日子她老覺得身上疲乏,所以樊克之一提要來這裏,她立馬應了,就是想泡著解解乏。她歡喜地望向樊克之,卻見他已經伸手解外裳了,登時瞠目結舌起來。樊克之強作鎮定:“既然都已經大老遠走過來了,不泡泡多可惜。”

見楚蓁沒動,他便幾步走到楚蓁身前,擡手想為她除釵環。楚蓁一陣氣悶,輕輕躲開,樊克之便又上前幾寸,貼著楚蓁的臉,呼出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有些癢。他笑笑,用手輕輕捏住楚蓁精巧的下巴,輕柔吻了上去。

楚蓁的唇咬著比侍書做的菊花糕還要軟,帶著股香甜,讓人咬了就不想松口,樊克之極其鐘愛這種感覺。他伸手將人摟在懷裏,越吻越深,舌尖一挑,便找了條縫隙鉆了過去,卷起想要閃躲的小舌,追逐起舞起來。

眼看楚蓁眼神迷蒙,深思恍惚,身子軟了下來,他剛要趁機拐了人下水,便聽外頭響起岳麒興奮的大叫聲:“將軍!將軍!秦伯說莊子後頭的山上有鹿!咱們去獵來今晚加菜吧!”楚蓁猛然一驚,狠狠推了一把,差點將樊克之推到水裏,樊克之恨得牙癢癢,就說那個臭小子不招人待見,偏偏要壞人好事!

他沈著臉拉開籬笆門,門外的岳麒一臉興奮:“將軍,走吧,走吧,我都好久沒打獵了!”樊克之面無表情的時候多,情緒高漲的岳麒一時還真沒發現。那邊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這邊卻是磨刀霍霍想著宰了羔羊。

好在楚蓁跟在後頭笑靨如花地走了出來:“既然岳麒喜歡,元哥哥便去吧,秋日裏吃鹿肉,可以貼秋膘呢。”她笑著對岳麒點點頭,又眼帶期許地望著樊克之。岳麒也眼巴巴地看著樊克之,生怕他搖頭拒絕。

倆人一起發動眼神攻勢,樊克之心中再不快也應承了下來。岳麒歡呼一聲便去取箭弩了,楚蓁主動上前牽著樊克之的手,拉著他往前頭走,邊走邊低聲允諾:“等獵了鹿回來,咱們吃了鹿肉正好泡泡溫泉解乏。”說著,臉紅了紅。

樊克之頓時陰轉晴,心情明媚了起來,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麽來,可楚蓁就是覺得連空氣都柔和了。

樊克之腿腳雖不便,射箭卻依舊是百發百中的,又帶著個精力充沛恨不得跑便整座後山的岳麒,倆人配合默契,不到半個時辰,便帶著一只鹿、兩只野雞回了莊子。秦伯膝蓋不好,樊克之一直給他用跟石安一樣的藥膏常年敷著。鹿骨對腿腳好,楚蓁便讓廚房的人給他煮成鹿骨酒,囑咐他不時喝兩口。

秦伯笑著應了,岳麒卻是沒活動痛快,轉身眨了眨眼,冷不丁道:“秦伯,不然我住在莊子裏得了,天天給您打鹿煮酒喝。”侍琴幾個捂著嘴笑,楚蓁也樂得不行,樊克之無奈翻了個白眼,秦伯更是拍了他腦門一下:“臭小子,跟著我個老頭子有什麽用?得跟著爺掙各好前程!”岳麒想想也是,便又顛顛跟著侍書去廚房料理野味去了。

晚上幾人熱熱鬧鬧吃了頓烤鹿肉,當然更是少不了楚蓁一早應承的溫泉夜。夫妻倆鬧了半宿,等停下時楚蓁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了,樊克之倒是痛快得很。

一行人在莊子裏直待了三四天,直到萬山使人來跟樊克之說有人尋他才回了將軍府。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覺得男主有點兒崩啊?

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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