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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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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中,墨蘭居正房的內室中楚蓁緩緩睜開雙眼,昨夜裏樊克之在書房忙到半夜,她為了等他睡得亦是很晚。早晨便睡過了頭,這會兒才醒。她伸手輕揉有些酸澀的眼角,正要推開被子,床帳突然被掀開,一身短打的樊克之神清氣爽地坐在了床邊。

他手中擎著一枝粉邊白裏的薔薇花,上頭甚至還有點兒清晨的露水。他本是要給楚蓁戴在發髻上,此時見楚蓁狹長的鳳眸望過來,眼角略紅,眼神迷蒙,露出的玉臂瑩潤白皙,當真是艷若桃李。

樊克之撕了片花瓣蓋在楚蓁雙眸上,楚蓁正奇怪,想要拿下來,他欺身上前,輕輕按住她細白的手腕,在垂涎已久的粉嫩朱唇上親了一下。楚蓁嚶嚀一聲:“元哥哥?”吐氣如蘭,樊克之蠢蠢欲動的心徹底挑了起來,他踢掉短靴,將楚蓁完全包在懷中,在她唇上輾轉流連。

楚蓁察覺到他想做什麽,推揉了幾下,她恍惚記得今日有什麽事兒。可當樊克之帶著熱氣的嘴唇從她的唇邊轉到耳垂並輕咬了一口後,她的腦袋便混沌起來。

樊克之曉得她,把小巧的耳垂含在嘴裏,輾轉吮吸,手順著被子滑了進去……

等楚蓁徹底清醒過來時,已是巳時中了。她身子發軟,手上一絲力氣也無,只能恨恨地看著一臉饜足的樊克之。樊克之細致地為她撥開額上的濕發,拉起她蔥白修長的手十指纏繞,語氣寵溺:“蓁兒這樣看著我,我會以為你想再來一回。”

楚蓁身子微顫,聲音發抖:“元哥哥,你……你莫要來了。”樊克之笑著看著她,並不說話。楚蓁真怕了,軟聲哀求:“元哥哥,你且等等吧,我今日要見惠妃娘娘賜的女官,萬一人都來了,我還未起身,多不成體統啊。”

樊克之這才點了點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起身穿衣。楚蓁動動身子,艱難地半坐起來,還未穿上小衣,樊克之便扯了條毯子將她整個裹起來,橫抱著去了隔壁的浴室。

楚蓁剛用了碗粳米粥,侍琴便挑簾子進來,一臉緊張:“奶奶,宮裏的女官來了。”楚蓁忙讓人將膳食拿下去,推著樊克之去了小書房。自己重新對鏡照了照,見沒有什麽不妥,才打發人將人請進來。

等了片刻,便見陳嬤嬤引著個三十出頭梳著圓椎髻的中年女子進來。那女子柳葉眉細長眼,面容白皙,眼神透亮,身穿雪青色繡丁香長襦,蓮步緩緩,姿態恭敬。進門時見楚蓁已坐在上座等候,緊走幾步至楚蓁面前,納頭便拜:“見過夫人。”

女子本是宮中女官,是有品級的,見命婦不用行此大禮,如現下這般,便是認楚蓁為主了。楚蓁虛扶一把,笑著道:“餘女官不必多禮,快快起來。”碧春上前將餘氏扶起,餘氏便立身站定了。

“惠妃娘娘可還好?榮王殿下呢?咱們雖惦記著,畢竟不能常常進宮探望。”楚蓁發自真心的念道。一入宮門深似海,即便是妃位,一年到頭也見不了親人幾回。宮門之內過得如何,也未嘗得見。

餘氏臉上露出笑意,低眉恭敬道:“回夫人,娘娘很好,榮王殿下更好,前日裏還被聖上讚有君子之風呢。”榮王小時候被餘氏照顧過一陣子,惠妃待餘氏甚為親近,也是因此才將餘氏送到楚蓁這裏。在宮中,以餘氏的年紀,不過是等到年老發一筆賞賜銀兩,再遣回原地,在將軍府說不定還能有一番前程。

楚蓁點點頭,語帶關切:“你可還有什麽親人?若有便告訴我,我打發人去尋。”惠妃信中說,餘氏兒時被賣入宮中,這些年來不曾有過什麽人找她。楚蓁想著,若是外頭還有親人,便幫她尋一下,好讓她安心待在府中。

餘氏斂去笑意,嘴唇緊抿,淡淡道:“下官自記事起便是獨自一人,並無親人。多謝夫人關懷。”楚蓁看她的神色,知她必是不想提起過往,便沒再追問。她起身行至陳嬤嬤身前,給餘氏介紹房中眾人。

“這位是陳嬤嬤,從小看我長大,”她轉身看向碧春幾個,笑意盈盈:“那幾個調皮的丫頭是我從娘家帶來的,也是自小陪伴我。”碧春幾個主動上前,一一俯身行禮自報姓名,餘氏逐一頷首。

楚蓁挽著陳嬤嬤的手,溫和道:“嬤嬤年紀大了,不能太勞累,因此我才向惠妃娘娘求了你來。”陳嬤嬤笑著拍拍楚蓁的手,對著餘氏客氣非常:“我家奶奶打小自在慣了,老爺夫人疼她,沒怎麽拘著她。以後還請餘女官多多提點。”說完,便要俯身行禮。

餘氏忙攙她起身:“您是夫人身邊的老人了,是我的長輩,這樣豈不是折煞我了。”楚蓁見餘氏是真的不願受禮,跟著扶起陳嬤嬤,略帶幾分俏皮道:“餘女官在宮中多年,禮數必是出不了錯的,這回嬤嬤可放心了吧,莫要天天守著我,多多保養身子才要緊。”陳嬤嬤與碧春幾個都笑了起來。

餘氏瞧著心寬不少,本來她是不願離開永安宮的,惠妃對她有活命之恩,想讓她進將軍府幫襯弟弟與弟媳,她這才領旨出宮。可是眼見楚蓁待下人和氣,是個心善的,將軍府中人口簡單,便覺得出宮許是個不錯的主意,畢竟誰願將一輩子埋在深宮之中呢?

楚蓁重新坐下,喝了口茶,臉上嚴肅起來:“嬤嬤今後只管我的飲食起居,這墨蘭居乃至整個內院所有的事兒都交給你,一幹人等都聽從你的安排,只有一條,需得讓墨蘭居像銅墻鐵壁一般,不能露出半絲信兒,你可做得到?”

這便是讓餘氏下軍令狀了,餘氏俯身行大禮,沈穩道:“若是走漏了半點兒,您只管逐了我出去,絕無二話!”楚蓁這才又和緩笑道:“好了,你今日剛進府,先下去歇歇,明日再當值。如今與侯府尚未分家,還是喚我‘奶奶’吧,免得讓人聽到多心。”

餘氏點點頭,應了一聲,便隨著侍書去了內院後一個單獨的小院。她生性穩重,路上並不多話,倒是侍書知她是惠妃送來的,有心提點她幾句,好讓她更好地當差,邊領路邊柔聲道:“咱們奶奶最是好服侍的,對下人寬和,也沒那麽些規矩,時日長了您便曉得了。”

餘氏感激地笑笑:“來時惠妃娘娘也曾說過,奶奶家中教養極好,最是心善。”侍書挑起下垂的柳條,讓餘氏先過去,自己才跟上,不經意道:“跟著奶奶,能幹雖好,但最緊要的是忠心,咱們說到底都是依附奶奶的,她若安好,咱們才能有好日子,您說是不是?”她側身看著餘氏,杏眼彎彎。

餘氏點頭:“那是自然。”隨後倆人都不再多說,轉過一處花開繁盛的小園子,來到一個小院落,院中種著幾株梨花,花香馥郁,正屋前還有兩個剛留頭的小丫鬟,見侍書進來,其中圓圓臉的那個笑嘻嘻跑過來,歡快道:“侍書姐姐。”侍書笑著摸摸她的小髻,溫和道:“這是宮裏來的餘女官。”

倆小丫鬟忙行禮,餘氏緩緩綻出笑容,沒想到楚蓁竟這樣有心,知曉她喜歡梨花,更曉得她喜歡天真些的侍女。她謝過侍書,便領著倆小丫鬟進了正房,侍女見一切妥當,也回了墨蘭居。

墨蘭居正房之中,楚蓁正拿著繡花針為樊克之縫制中衣,自從樊克之知道定親時送來的中衣是楚蓁親手所制,便再也不穿針線房做的了。可苦了楚蓁,她並不擅長針線,繡一件要花費數日。不過旁的樊克之隨她求兩句情便放過了,偏偏這個,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松口,她只得每日繡上幾分。

碧春跟著陳嬤嬤去收拾些楚蓁的賬冊,碧夏與侍琴、侍棋陪著楚蓁分線。侍棋最擅此事,碧夏卻是剛分了幾簇便忍不住開口道:“奶奶,您才剛見那個餘氏,怎就將內院全交給她了?她又沒掌過內宅,萬一有什麽差錯怎麽辦?”

楚蓁挑了根銀色絲線滾邊,邊小心翼翼納針,邊問道:“難不成你還有旁的人選?”碧夏瞧了瞧為楚蓁端茶倒水的侍琴、專心致志捋線頭的侍棋,大著膽子道:“奴婢覺得還是得找咱們自個人,嬤嬤年紀大了,還有碧春姐姐與奴婢啊,奴婢願意為您分憂。”

侍琴聽了詫異地看了碧夏一眼:沒想到她竟有這樣的心思。她悄悄看看楚蓁的臉色,楚蓁擡起頭,平靜望著碧夏:“你覺得自己能擔此大任?”碧夏臉頓時紅透了,眼神頗為委屈:“奴婢一心向著奶奶,縱是才能不夠,忠心一條便是別人比不來的。”

楚蓁心中微嘆,碧夏心性高,在護國公府時便時時想壓碧春一頭,自己念著從小長大的情誼,也覺得不是什麽大毛病,沒怎麽在意。不想來了將軍府後,這丫頭越發嬌橫起來,碧春她們幾個都得讓著她呢。

“我自是信你們,只你們幾個到底還年輕,府裏府外這些事,你們小丫頭才懂幾分,就是你們奶奶我,有時也得謹慎三分呢。餘氏是惠妃娘娘給的,最善處理各府內眷往來,又有三分醫術,理事更是在永安宮中便做慣了的。你們可不許跟她使臉子,一定要多多敬重。”

侍琴與侍棋忙低聲應是,楚蓁擎著衣料看了碧夏一眼,她才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楚蓁搖搖頭,自己真是太寵著她了,是時候壓一壓了。

主仆幾個這邊聊完,那邊不過幾日,餘氏便顯出了真正的本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的外掛終於出現了!

碧夏也在作死的路上狂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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