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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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中,碧春等人已在墨蘭居正房外侯了兩刻鐘了。今日是新婚第二日,楚蓁跟樊克之巳時得去永寧侯府拜見長輩們,且楚蓁還要入侯府的族譜。將軍府與侯府離得可不算近,再不起可就晚了。

碧夏漸漸急了,不停看向碧春,侍畫更是頻頻望向正屋的房門,她輕輕跟身邊的侍琴嘀咕:“奶奶跟爺再不起可趕不上用早膳了,空著肚子可不好。”侍琴瞪了她一眼,沒見碧春姐姐老僧入定般嗎?誰還敢多嘴。

外頭傳來細碎的說話聲,原來是陳嬤嬤過來了。陳嬤嬤年紀大了,楚蓁讓她在身邊榮養,並不讓她貼身服侍。只陳嬤嬤閑不住,尤其是楚蓁新婚這幾日,忙前忙後,著實累壞了,今早就起得晚了些。

她幾步走到門前,輕聲問碧春:“屋裏還沒動靜嗎?”碧春搖搖頭,陳嬤嬤沒說什麽,轉身去了廚房。雖然最善廚藝的侍書早早去盯著了,她還是不放心,楚蓁口輕,吃的精細,她得親自看著。

幾個丫鬟見陳嬤嬤都沒說什麽,也就繼續安安靜靜站在廊下等。

屋內的楚蓁眼皮動了動,迷糊了會兒才緩緩張開,一時間還有些糊塗。等她看清頭頂上的大紅繡合歡帳子時,才記起來自己不是在聽濤苑的閨房中,而是已經成親了,還有些不能適應。

樊克之自從醒來就以手撐頭一直看著她,此時見她一臉迷糊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他俯身向前,在眼前吹彈可破的嫩臉上親了一下。楚蓁登時一楞,繼而臉紅得像燒起來似的,眼帶春水地嗔了他一下,看得樊克之胸中的火又燒了起來。

楚蓁見他眼神發暗,暗道不好,忙溫柔道:“元哥哥,今日還得去侯府呢,不許鬧啊。”樊克之好笑得看著暗暗往床邊躲的人,伸手一把拽了過來。楚蓁知他右手無力,不敢掙紮,輕輕松松就被人摟進懷裏,一張俊臉頃刻放大在眼前,接著嘴唇就被堵上了,結結實實親了個徹底,她微微的扭動身子,樊克之的眼神卻越發火熱。

楚蓁怕再鬧下去真耽誤了,便松開貝齒讓人進來,且輕輕回應了一下,沒想到樊克之立刻眼都綠了。楚蓁嚇得忙在他腰上軟肉處掐了一下,樊克之才由深吻變成淺啄。他擡頭看著楚蓁,語帶關心:“昨晚可累著了?不若再趟會兒吧。”

楚蓁搖頭,害羞得不敢看他,怎麽能這麽問?也不知昨晚是誰在自己不停啜泣討饒的時候越發瘋了起來,硬是不放過自己。倆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才叫人進來侍候。碧春讓小丫鬟重新打了熱水,帶頭進了屋內。

樊克之一向不喜人近身,除了岳麒跟秦伯,身邊沒什麽伺候的人,實在不像出身勳貴人家。好在男人家沒有那麽多的配飾,很快就收拾好了

碧春幾人圍著楚蓁,幫她換襦裙,梳發髻,侍畫雖然愛玩,卻是楚蓁身邊最會梳頭的人。今日楚蓁要去侯府,她拿出看家本領,梳了朝雲近香髻,正要上釵環,一旁坐著喝茶的樊克之淡淡開口:“等奶奶用完膳再帶頭飾,”見楚蓁從鏡中疑惑看他,眼裏彌漫著笑意:“省得用膳的時候你不自在。”

侍畫看向楚蓁,楚蓁點點頭,她便將要用的首飾放在桌上擺好。正好此時陳嬤嬤與侍書帶著早膳進了屋。陳嬤嬤笑瞇瞇地吩咐侍書將吃食擺在與正房相連的小花廳,她則領著小丫鬟收拾床鋪。楚蓁想到被胡亂塞在床下的錦被,臉又有些紅。

陳嬤嬤好像沒看到那淩亂的痕跡似的,反而更高興了,親自看了看楚蓁的衣飾,稱讚了侍畫幾句。

楚蓁與樊克之慢悠悠用完早膳,又喝了盞茶,才坐上了去往侯府的馬車。侯府與將軍府之間大概三刻鐘,楚蓁坐在車廂裏,緊張得身子有些僵硬。樊克之見她如此,便不顧坐在一旁的碧春,將她摟在懷裏,輕聲安慰:“侯府那邊除了侯爺,你都不用在意。即便是侯夫人也是。”

楚蓁大吃一驚,滿眼疑惑望向他:“侯夫人再怎麽也是一品誥命,又是長輩,我要敬著她的。再說。”她想了想,認真問道:“為何我從未見你跟侯夫人親近,她不是你的祖母嗎?”樊克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她從來就不是我的祖母。”楚蓁待要再問,見樊克之表情不善,便沒再開口。

她趴在樊克之的胸膛上,仔細想了想,小的時候,自己曾跟著娘去過永寧侯府,最初是侯夫人當家,後來不知怎得就是樊克之的母親庾氏當家了。侯夫人除了大日子,平日裏不常出現。每次問娘,娘都支吾過去,看來,侯夫人與大房間有什麽不可與人道的秘密。

可是,樊克之的父親世子樊訥與二房樊詔皆是侯夫人所出,親母子之間又能有什麽深仇大恨以至於不來往呢?

帶著滿心的困惑,楚蓁眼皮子打起了架,樊克之心疼她昨夜辛苦,讓碧春找出了暖裘,輕輕為她蓋上,將她更緊得摟了摟。想著侯府,眼底一片冰冷,這一回,他定好好守著自己的妻子,再不讓那些狼心狗肺之人得逞。

馬車到了永寧侯府門口,樊克之又令人稍等了會兒,直到楚蓁迷迷糊糊醒了過來,才捏捏她的臉,笑著道:“小懶貓,咱們到了。”楚蓁立馬精神了起來,讓碧春拿著靶鏡,整整衣飾。等她一切妥當,樊克之才命人進侯府。

馬車一直行到二門處才停下,樊克之親自將楚蓁攙下馬車。等在二門處的曹嬤嬤凍得臉皮子都僵了,強撐著笑臉問候:“二爺、二奶奶可算是來了,侯爺跟老夫人等了一早晨了,茶都喝了三回了。”

楚蓁臉上浮起親切的笑容:“讓祖父、祖母久等了,真是我們的不是。可咱們二爺想著,祖父母年紀大了,夜裏容易睡不好,倒不好勞累他們為了小輩的事兒早起,這才晚點過來,沒想著卻是想岔了。”她恰當好處的害羞低頭,倒真是新嫁娘的模樣。

新娘子都這樣低眉順眼了,曹嬤嬤不過是個下人,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好將凍了一早上的氣憋在心裏。想她是老夫人身邊最有臉的嬤嬤,侯府裏還沒人敢讓她等這麽久。卻也不想想,侯府裏雖沒有,可楚蓁夫婦是將軍府的人,何曾把她放在眼裏。

不愧是一等侯府,園子修得比光禿禿的將軍府有意趣多了。連廊錯落有致,假山美輪美奐,池塘的冰漸漸化了,間或有幾尾魚游過,花木也漸漸發芽,有些甚至迸出了花苞。府中的下人們衣著得體,行動有序,瞧著氣派非常。

樊克之腿不好,夫婦二人走得緩慢,著急回屋的曹嬤嬤不得不咬咬牙也慢行。楚蓁一路目視前方,只時不時側頭看向身邊的樊克之,生怕他逞強,像迎親那日似的走得大步流星的。樊克之見她如此,心裏慰藉得不行,趁人不註意時捏捏她的細嫩的手掌。好在碧春想著雖是開春,天依然寒,給楚蓁拿了件織錦狐貍毛的披風,因此她的手熱乎乎的。

一行人走了一刻鐘,終於來到侯爺與侯夫人的院子瑞福堂。進了院門,楚蓁發現院裏與院外仿佛兩處地方,四四方方的院子,除了一座假山外,就是一條鋪滿鵝卵石的甬道,四周沒什麽花木,再邁過月亮門就是瑞福堂的正院,這才有了些勳貴人家的煙火氣。門口立了幾個小丫頭,見楚蓁與樊克之進來,忙一溜煙報了進去:“二爺、二奶奶來了!”

門口早已有人打簾,楚蓁跟在樊克之後頭半步,夫妻倆緩緩進了門。

正中映入眼簾的是一對默默喝茶的老人,左邊的永寧侯目露精光,身板挺直,瞧著精神十分好,穿著絳紫如意紋的長袍,見楚蓁倆人進來便撫著短髯笑了起來。右邊的侯夫人完全不像五十多歲,倒像是六十多了,一身萬字不到頭的妝花緞暗色長襦,額頭上的皺紋深刻冷硬,加上她面無表情,給人一種行將就木的感覺。

有大奶奶寧氏在的地方,向來不會冷場。她起身笑盈盈走到楚蓁身邊,拉著她的手看向侯爺與侯夫人,朗聲道:“祖父、祖母,瞧瞧二弟妹,多好的顏色呀,滿京城找不出這樣好的孫媳婦,把咱們幾個生生比下去了!”二太太林氏也開口應和:“的確是好,蓁姐兒越發長開了。”

楚蓁臉上含笑,柔聲道:“大嫂才是真正的書香門第,聽說禦史中丞寧大人至今仍每日苦讀詩書,滿腹經綸,大嫂自然是博學廣知。”寧氏拉著楚蓁的手頓了頓,細細看向楚蓁,拿不準她是什麽意思,楚蓁只柔柔笑,看上去真心實意得很。

樊盎等了一早晨,早已一肚子氣,冷冷插話:“二嫂還是別凈顧著說話,先行禮吧,一大家子等了你一早上,架子倒是擺得足。”最後一句她是小聲說的,偏偏樊克之耳力好,一字不落地聽著了,冷冷瞥了她一眼,嚇得她趕緊縮在椅子裏,閉上了嘴。

二老爺樊詔與大爺樊明仁端著茶杯,仿佛沒看見女眷中的暗潮湧動。三爺樊明義與馬氏夫婦更是透明人。永寧侯臉上的笑僵了僵,緩緩開口道:“元哥兒,先行禮,行了禮再聊家常。”

樊克之在外人面前向來不怎麽開口,他與楚蓁一起走到侯爺夫婦身前,跪在軟墊上磕頭敬茶。侯爺滿面笑容地給了一對兒鴛鴦佩,侯夫人看也沒看他們,只讓身邊另一位寧嬤嬤賞了一個匣子,碧春接了過去。

接下來就是二老爺、二太太了,楚蓁還想著爹喪事時二太太對娘說的那些話,笑容只淺淺一層。二太太在楚蓁福身時,拉著她的手親切道:“元哥兒年紀也不小了,蓁姐兒可得抓緊,瞧瞧你大嫂,剛進門三個月就有了身孕,如今綺姐兒都快三歲了。”

楚蓁還沒說什麽,樊克之已經淡淡開口:“侄子如今閑在家中,不像大哥供職殿院,孩子自然會有的,嬸娘不如多操心妹妹的婚事。”

林氏頓時像吃了蒼蠅一樣,樊明仁的殿中禦史是怎麽來的,她還不知道嗎?不過是靠了老丈人的庇護。哪兒能比得上樊克之,身上有永寧侯世子與忠武將軍兩個爵位。樊盎已經十四了,眼瞧著及笄,卻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家,更是她心頭的刺。

林氏無心再拿話刺楚蓁,楚蓁接著與大爺夫婦、三爺夫婦見禮,三爺樊明義個性靦腆老實,接過楚蓁給他的禮時臉都紅了。楚蓁與樊盎沒什麽交情,且她又總想找自己不痛快,只簡單送了支鎏金釵。樊盎本想著楚蓁新婚之日那滿滿三層梳妝臺的首飾,結果只得了這麽件東西,氣得嘴一直撅著,樊克之在,又不敢使臉色。

寧氏的女兒穎姐兒生得玉雪可愛,人小嘴甜,楚蓁看著喜歡,送了塊難得的綠松石,小丫頭喜歡得不得了,還親了楚蓁一口,倒惹得旁邊的樊克之臉沈了沈。穎姐兒算是楚蓁來永寧侯府唯一的樂趣了。

等眾人見完禮,樊克之便帶著楚蓁去祠堂拜祭樊訥與庾氏夫婦,好將楚蓁記在族譜上,楚蓁也在那裏知曉了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作者有話要說:

十萬字了,才來到永寧侯府

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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