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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雙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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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堂內,大奶奶與二奶奶妯娌倆正伺候大太太李氏卸妝,李氏突然嘆道:“全哥兒真是爭氣,二房竟還能出頭。”妯娌二人對視一眼,無奈得笑了笑。

二奶奶邊摘發釵邊安慰道:“府裏終究還是您最有福氣,世子跟二爺孝順,大姑娘又嫁得那樣好的人家,連幾個小的都愛整日裏圍著您,咱們瞧著都眼熱呢。”

李氏聽了,笑道:“倒也是,還得看往後呢,即便授了官職,也得熬多少年才能出頭。”說著,便打發人給霈姐兒、弘哥兒、寶哥兒送了些吃的玩的。

妯娌倆剛松了口氣,李氏又道:“雖說比不了咱們,可全哥兒也算是少年英才了,二老爺留了那麽些東西給他,是個婚配的好人選。明日我回趟尚書府,問問娘家可有合適的姑娘,我記得四房的姐兒也十四了呢。”

大奶奶剛想勸,李氏身邊的秦嬤嬤已出門吩咐去了。

大奶奶想起霈姐兒昨日剛從楚蓁那兒得的一對玉蟬,邊為李氏遞帕子邊道:“這事兒娘還是跟國公爺提一提,怕是國公爺也對三爺娶妻之事有安排呢。”

李氏一楞,還真是,國公爺對二房的事多少上心,遂點了點頭。大奶奶見婆婆聽了進去,便放了心。

府裏其他兩房都在想著楚祎的婚事,楚蓁也犯難,二房出孝不久,她又是守節之身,不好出門走動為楚祎相看,指望大房、三房,還不如試著問問惠妃娘娘。雖會惹得老太太不快,也是沒法子的事。她打定主意等瓊林宴回來便進趟宮。

出榜五日後,便是瓊林宴,榜上的前三十位皆可入宮,在麟德殿與聖上賞花論詩,聖上會欽點前三甲。今科瓊林宴除了聖上外,皇後娘娘也率眾妃嬪來一賞眾人風采。

麟德殿是飲宴之所,屋內四角鑲著碩大的夜明珠,朱漆圓柱上雕刻的金龍栩栩如生,四周的青銅麒麟鼎裏燃著貢香,左右宮壁上掛著帛畫大師陸瑜的萬國來賀圖,宮人們井然有序,來往之間竟不聞腳步聲,好一派金碧輝煌、莊嚴隆重的皇家之氣。

楚祎跟眾學子分坐殿兩邊,昭和帝帶著妃嬪、太子與眾皇子坐上首,一時間言笑晏晏。酒到酣時,昭和帝忽問道:“兵部尚書楚公之子何在?”

楚祎端正起身,行至禦座下首,跪下叩頭朗聲道:“稟聖上,學生楚祎,家父乃前兵部侍郎楚廣洮。”答完便以頭觸地,恭謹守禮。

昭和帝笑著道:“今日乃瓊林宴,你既是入榜之人,便無須如此多禮,擡起頭來,讓朕看看。”楚祎遂擡頭起身,迅速覷了聖上一眼便只看著聖上的下顎,並不直視。

昭和帝見楚祎身量頗高,相貌俊秀,舉手投足間氣質清華,瞧著十分穩重。他看過楚祎寫的文章,是個有真才實學的,楚廣洮把他教得很好。心中歡喜,又想起他父母俱亡,便問道:“你可曾娶親?”

楚祎十分詫異,聖上這是何意?難不成要為自己指婚?聖上問話,他自是如實作答:“尚未,全憑家中長輩做主。”

昭和帝聽了,微微笑了笑,他不過臨時起意,隨意問問,想必護國公府中的老太太自會為其擇一賢妻。他剛想讓楚祎回座,太子朝他笑道:“父皇既已問起,不如您為楚公子指一位秀外慧中的妻子如何?”

太子笑著望了楚祎一眼,眼中的關切之情盡顯,楚祎不由有些無措,他與太子並無交集,不知太子為何如此。

太子這樣說,昭和帝自不好推辭,他笑著對坐在不遠處的安陽長公主道:“朕記得姐姐家中的嬈丫頭正值妙齡。”

安陽長公主笑道:“本宮替嬈姐兒多謝聖上,得此佳婿。”

昭和帝於是當廷下旨,點楚祎為探花,賜婚於安陽長公主孫女鹹宜縣主。

第二日,護國公府二房長子高中探花並賜婚鹹宜縣主的事兒便傳遍了京城,並蒂花開,雙喜臨門。

聽濤苑內東跨院,楚蓁、楚祎、楚祺姐弟三人坐在正屋,久久無話。

屋中四角放著新開的仙客來,粉紅的花瓣發出陣陣清香,雲霧茶的水汽氤氳不散。

楚祺看看哥哥,又轉頭看看姐姐,忍不住開口:“哥哥學問做得好,高中探花不稀奇,可聖上為何要賜婚呢?”他見姐姐也低頭望著手中的翠玉茶盞凝思,又用手指撓了撓下巴,自言自語道:“太子又為何出言相勸?還有,這賜婚的未來嫂子……”

楚祎左手撐在高幾上沈思,他也想不通,當時他看得清楚,聖上本無意賜婚,是太子提了句,聖上才下旨。父親已身故三年,即便在聖上那兒留了些情分,也斷不至於賜婚於鹹宜縣主。

先帝無嫡子,安陽長公主是先皇後唯一愛女,貴不可及,當今聖上雖是長子,母家卻只是一地方小官吏,當年若無安陽長公主扶持,聖上能否繼承大統還未可知。聖上繼位後,安陽長公主長居公主府中,除了皇家慶典,幾乎不在人前走動。是以,聖上對其格外看重。

安陽長公主的駙馬是大文豪司馬青,兩人有一子,娶妻崔氏,夫婦倆均英年早逝。幸育有一子一女,長女為鹹宜縣主,幼子為司馬如。聽聞鹹宜縣主酷似年輕時的長公主,長公主尤其寵愛她,待她如掌珠。

這樣的天之驕女,怎會賜婚於自己這樣上無高堂、下無建樹的普通勳貴呢?

楚蓁倒不這麽想,她溫和的看著楚祎,自豪道:“三弟學問這樣好,人品端方,才華橫溢,何愁不能報效朝廷、為民請命?”見楚祎不好意思地紅了耳垂,她收了笑,正經說道:“此番我想不通的,卻是太子。”

楚祎擡頭望著她,楚祺在一旁不住點頭,也好奇地盯著她。

“諸皇子漸漸長成,難免與太子有所齟齬,但父親跟大伯父當年都未明確站隊,只一心效忠聖上,按理說,太子不該對三弟如此照顧。”楚蓁輕輕蹙眉,太子這一動,著實讓人看不懂。

三人皆未說話,楚祺見兄姐似乎都不得其解,擺了擺手,不在乎道:“反正太子不過提了句,也沒單獨見哥哥,說不定他只是愛熱鬧。”見兄姐神色頗不以為然,便強辯道:“而且,我看太子這人挺好的,翩翩君子,謙遜有禮,大家都讚他呢!”

這倒也是,太子威望頗高,皇後地位穩固,即便梅貴妃所出的二皇子有那樣強勢的母家,仍不能與太子相抗。

經楚祺這一打岔,楚蓁跟楚祎倒真的不再去想,反正聖旨已下,自家要做的,就是遣官媒到公主府去商量婚事。這事兒,自是要托給大房。

楚蓁打發楚祺陪楚祎回院子歇息,她則帶碧春去趟芳華堂。路上楚蓁有些出神,不小心被小徑旁的紫薇花叢勾住了裙子,小丫鬟忙上前幫她解,她低頭無意中瞧見身前佩戴的鴛鴦佩,心中一驚:

惠妃一向與皇後相處融洽,雖從未聽樊克之提過太子,但從他出事後只有太子一直未放棄尋他來看,他與太子應是關系匪淺。這樣說來,太子很可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對楚祎多有照顧。倘若由著老太太或大太太為楚祎擇妻,必娶不到鹹宜縣主這樣貴重的妻子。

想到自從父母去後,遇到的種種險境,莫不都是憑借元哥哥的餘蔭闖了過去,惠妃娘娘處處照應,如今又得了太子的關照,楚蓁只覺心疼、心酸、心喜。

碧春見撒花百褶裙已拿了下來,姑娘還不動,又見她眼圈有些發紅,怕她還為三爺的事憂心,便安慰道:“姑娘莫心疼,庫房裏還有匹緞子,奴婢讓侍棋給您做條一模一樣的。”

楚蓁不有嗔怪地看了碧春一眼,自己哪會為條裙子就如此傷懷?碧春不說話,只笑著低頭撫著楚蓁往芳華堂而去。

此番芳華堂一行倒是頗費了些工夫。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蠢作者要自說自話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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