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大人的世界

關燈
第122章 大人的世界

丹賦聖跑到了丘垌北身邊,晨歸想要叫住丹賦聖,畢竟丘垌北對丹賦聖是防備的,現在丘垌北的精神狀態很不對頭。

丹賦聖迅速摟住了丘垌北,而後他在丘垌北頭頂上親了一口。

原本還想掙紮的丘垌北忽然把手縮到了胸前,滿臉無措。

他傷得很重,如果他死了,被他控制的人類和混血兒也會死,但丹賦聖似乎不在乎這些,他把手放在丘垌北的傷口上,阻止丘垌北體內的魔息外溢,輕聲問丘垌北疼不疼。

丹賦聖真的很會扮演一個溫柔的家長,可晨歸見過丹賦聖真正溫和的模樣,他的行為不會這麽“標準”。

丹賦聖溫柔的時候其實喜歡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東拉西扯。

“還疼嗎?”丹賦聖用藥粉敷在了丘垌北的傷口處,隨後他轉身把丘垌北交給了晨歸。

晨歸:?

丘垌北:?

他們互相對望,丘垌北很緊張,他想跑,可是丹賦聖又拍了拍他的頭,讓他好好待著。

晨歸抿緊嘴唇,他知道丘垌北絕對不能死,不然那些人也會跟著陪葬的,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丹賦聖的疏忽,最後會不會給丹賦聖弄出業障來。

晨歸表情越來越嚴肅,丘垌北在微微發顫。

最後晨歸終於開口:“我師兄從沒對其他下屬這樣過。”對的!就是這樣!他撒謊成功了!

原本抓住了覆冢檢查情況的丹賦聖詫異地扭過頭。

如果不是現在情況不對,丹賦聖是真想給晨歸豎個拇指。

他的師弟居然超越自我了!

而丘垌北聽到這句話之後明顯懵了。

在他樸素的認知裏,耀靈真人是完全不懂撒謊的:“真,真的?”

晨歸:……

要繼續撒謊了嗎?

好痛苦。

晨歸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他是在掙紮,而在外人看來,他這屬於認真的凝視。

晨歸反問了一句:“你不信我?”

丘垌北感覺腦袋有些暈乎乎的,他沒有回答,只盯著晨歸看。

晨歸深吸一口氣:“我第一次見他這麽心疼一個下屬。”

“他是真把你當孩子的。”晨歸摸了摸丘垌北的腦袋,丘垌北不是玉獒,他還沒看穿耀靈真人的本質,此時丘垌北只覺得受寵若驚。

丹賦聖抓住了覆冢的衣領,他在覆冢身體裏感受到了殘留的靈力:“幻覺?”

“陛下!不是我!真不是我!”覆冢在丹賦聖面前認慫很快,“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中了丹烈的幻境,我怎麽敢當著您的面殺人?!我不要命了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丹賦聖松開了覆冢。

覆冢沈默了。

“怎麽?開不了口?”丹賦聖直接抽出了劍。

“我,我我去見他。”覆冢抖了一下,“然後就被他坑了。”

“被影響成這樣,你是不是吃了他的血肉一類的玩意兒?”丹賦聖知道覆冢隱瞞了很多。

覆冢肯定是被丹烈忽悠了,可他去找丹烈的理由估計也很覆雜,反正不會是好事,他不敢讓丹賦聖知道。

至於他為什麽會吞吃丹烈提供的“食物”,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覆冢還是沒有回答,丹賦聖幹脆把覆冢綁了起來,扔自己結界裏了。

“垌北情況怎麽樣?”丹賦聖跑到丘垌北和晨歸身邊。

“不太妙,沒法治,只能吊著一口氣。”晨歸把丘垌北放在地上,一手托著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扯開了丘垌北的上衣。

他胸口那個洞很奇怪,血肉之上似乎附著一層黑黑的東西。

丹賦聖伸手摸了一把:“這個……”

“很像天魔刀刺傷之後的那團黑色的火,只是這個沒那麽強烈。”晨歸說,“別說他,當初如果不是鎮魔鎖困住了你的三魂七魄,你也得死。”

丘垌北看向丹賦聖:“鎮魔鎖?”

“是啊。”晨歸接茬,“很疼的,那是一種深入靈魂的疼。”

丘垌北睜大眼睛。

“得了得了,你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丹賦聖發現丘垌北體內魔氣阻滯,這層黑色火焰被晨歸強行阻隔了,可它們不會消失,一旦晨歸的阻隔消失,這黑焰燒丘垌北就跟燒紙錢似的,一兩秒就燒沒了。

丹賦聖撿起了覆冢落下的長矛,這武器上有一股他厭惡的味道:“這玩意兒很像天魔刀,不過跟之前那些假冒偽劣的又不同。”

“這不是針對你的,這是專門給丘垌北準備的。”晨歸微微皺眉,“當年你們魔族被稱為天族,也就相當於人類裏的‘龍’,是特殊的。”

丹賦聖看向晨歸,等他繼續說。

晨歸開口:“你們的優點很明顯,天生壽命長,修行快,缺點也很明顯,就是心性,你們很容易心性不穩就像地基沒打好的摩天大樓。”

這是盡人皆知的事了。

晨歸繼續問:“可現在看,魔族還有第二個缺點。你們能血脈壓制,一旦找準弱點,很容易一擊即潰。”好處越多,缺點越明顯。

“嗯,如果你未來想針對魔族,你可以用這個法子。”丹賦聖把丘垌北摟進自己懷裏,“你現在聊這個做什麽?”

“噢,我是想說,按照這個規律來看。”晨歸看了一眼丘垌北,“這孩子已經沒救了,他必死無疑。”

“閉嘴!”丹賦聖高聲打斷他。

晨歸不為所動:“我是說真的,而且這事兒也不賴你,最後那堆人的業障肯定是算在他和丹烈的身上,畢竟是丹烈害了他,與你無關了。”

“我說,閉嘴!”丹賦聖瞪了一眼晨歸。

晨歸默默點頭:“我說話一向不招你喜歡,我知道,但有些話我必須說。”

“你因為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就心軟了?他很有可能參與了刺殺你的行動你明白嗎?”晨歸冷笑,“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你以為他有多在乎你?我告訴你!真正在乎你的人是不可能要你的命的!”

“他只是沒辦法了!他又想到你了!因為你很強悍,你似乎無所不能!”晨歸語速越來越快,“害你不成,受了傷還想依偎在你懷裏,師兄,沒這樣的道理!”

丹賦聖冷眼看著晨歸,晨歸微微昂頭。

“陛下……”丘垌北開口了,“你們在演戲嗎?”

“什麽?”丹賦聖滿臉不可思議。

丘垌北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分辨不出來。”

丘垌北嘴唇微顫了兩下:“我以前覺得您不夠厲害,你不是個合格的魔主。”

“我是不是被丹烈給騙了?”丘垌北拉住了丹賦聖的手,“這世界上有十幾個統領,魔尊更是不計其數,可魔主只有您一個,為什麽他就能信誓旦旦地說您不適合當魔主呢?明明魔主這個詞就是您琢磨出來的。”

丹賦聖就是唯一的那個魔主,沒有前任,也沒有後來者。

“可為什麽,我覺得丹烈說得那麽有道理?他說您不夠純粹,對人類不夠心狠,我覺得也是,您不像個魔主。”丘垌北伸手想要去拉扯自己的傷口,但他的動作被丹賦聖阻止了。

“您在這兒殺了我吧。”丘垌北說,“向我證明他的猜測是錯的,你能忍得下心對人類動手。”

丹賦聖搖頭:“我忍不下心。”

在丘垌北絕望的視線中,丹賦聖繼續道:“我這人良心不多,可我確實對滅族沒興趣。”

“我得為我自己考慮,孩子,我得平穩落地。”

“你們為情所困,一天到晚在意這個在意那個。”丹賦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歸根結底你們都是在意自己,只是你們沒有意識到。”

“我意識到了,我就特別在意我自己。”丹賦聖說,“我不會殺你,因為我不願意生出心魔,不願意背負業債。”

“好孩子,我是個很傲慢的人,非必要時刻我不會去承擔風險。”

丹賦聖見丘垌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又繼續說:“你也是個傲慢的人,只是你用重情重義偽裝自己了。”

“……您想救人嗎?”丘垌北問他。

“看你,你實在不放,我也沒有辦法。”丹賦聖在自己儲物器裏重新翻出一件上衣給丘垌北穿上。

“我綁架了很多很多的人。”丘垌北又說。

“我知道。”

“我是你的下屬,你沒辦法平穩落地的。”

“那不一定,我可以另琢磨脫身之法。”丹賦聖不樂意做個壞人,官方也不想把他擺在一個壞人的位置上。

和丹賦聖這樣的修士做朋友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和官方也屬於是雙向奔赴了。”丹賦聖阻隔了丘垌北對疼痛的感知。

“我鬧得很大。”

“所以你未來的名聲不會太好。”丹賦聖擺弄了一下丘垌北的頭發,又給他弄了個花裏胡哨的卡子,“不過那時候你都死了,這一切與你無關。”

“這些人類死了,人類會重新開始仇視魔族的。”丘垌北執著地想在丹賦聖臉上看到些覆雜的表情,憤怒也好,緊張也好,什麽都好。

“不會的,官方不會允許這種沖突發生,所以你抓過去的這群人類裏,至少百分之四十會變成純血魔族。”丹賦聖給恍惚的丘垌北解釋,“你這會是一場被心魔操控的襲擊,與族群無關。”

“可他們是人類。”

“誰會知道呢?”丹賦聖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沒人會在意他們的,他們活下來的至親也沒法在網絡上發聲,官方會控制輿論,盡可能地把影響降到最低。”這很不厚道,可這避免了更多的沖突。

“死的人太多了,也就沒人在意他們是誰了。其他人會譴責你,但沒人會一個個去關註這群死者的生平。”丹賦聖聲音輕柔,可他說的話卻是那麽不近人情,“幸福一生也好,困苦一世也罷,在你死亡的同時,他們也就不重要了。”

“不重要?”

“不重要。”丹賦聖註意到丘垌北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好孩子,你臨死前還有什麽願望嗎?”

“不重要?”丘垌北還在糾結這三個字。

那是一群人類,他們不算重要嗎?他們死了之後就會變成魔族,大家都認為他們是魔族?可他們是人類啊。

“他們不重要,那我做的這件事算什麽呢?”丘垌北迷糊了,他似乎一直在混沌當中。

“算糊塗事。”丹賦聖說,“糊塗人做了一件糊塗的壞事。”

丘垌北再次沈默,許久之後他又不死心地詢問:“沒有人在乎他們嗎?”

“在乎誰?那些人類?”丹賦聖想了想,“有吧,他們總有親戚還沒被你帶走,雖然那些人沒法將這份痛苦傳達出去,可他們肯定是在乎的。”

“那就是沒人在乎,你也不在乎,明明你覺得人類和魔族一樣重要,可你不在乎他們。”

“別說得好像我多虛偽一樣,這事兒不是我幹的。”

丘垌北眼中溢出淚水:“那過去魔族的死又算什麽呢?”

“現在這群人類算什麽,以前的魔族就算什麽。”丹賦聖說,“只要沒有人捅破這層窗戶紙,那這一切就都是不重要的。”

丘垌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把人類給你。”丘垌北忽然說,“他們知道我是因為仇視人類才抓捕他們的,接下來你的麻煩可能不小。”

丹賦聖不怕這種麻煩:“你真準備把他們放了?”

“如果他們不能以人類的身份死去,那我的所作所為就沒有任何意義。”丘垌北的淚水落了下來,“他們死了就連人都做不了,多荒唐啊。”

丹賦聖摸了摸他的頭,丘垌北拉住丹賦聖的手腕:“我把他們給你。”

“等等!別給我,給我師弟!”丹賦聖連忙掙開丘垌北的禁錮,“我結界裏還裝著一個覆冢。”

晨歸蹲下身,他拉住了丘垌北的手。

他們的結界短暫相連,而那些人類最終也被轉移到晨歸結界裏去了。

晨歸本來還琢磨著放個血傀進去安撫人心,結果他發現那群人類和混血的情緒還挺穩定。

丘垌北不止抓了普通人,還有官方的工作人員。

聖城的人類幹部並不算少,他們在努力地穩定普通人的情緒。

晨歸莫名松了一口氣,隨後他弄了自己的血傀和丹賦聖的血傀進去。他們互相配合著安穩人心。

“給我把禁錮解開吧。”丘垌北閉上眼,“就這樣吧。”

“也就這樣了。”

“我這人也就這樣了。”說到這兒,丘垌北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他睜開眼看向丹賦聖,“你還記得我的哥哥嗎?”他的哥哥曾經是丹賦聖的下屬,後來他哥哥犧牲了,他被托付給了丹賦聖。

丘垌北其實對自己這個哥哥沒什麽印象。

“記得啊,你哥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丹賦聖笑了,“他喜歡講笑話,一些無聊且容易讓人尷尬的笑話。”

“你哥呢,喜歡把所有的事都壓在心裏頭。他一直在找你,只是很遺憾,他活著的時候沒能見到你。”丹賦聖的手輕輕拍打著丘垌北的肩膀,“如果他沒死,你也許就不會活得那麽辛苦了,至親和上司總歸是不同的。”

“可我沒那麽喜歡他。”丘垌北對丹賦聖說,“我不認識他。”

“人之常情。”丹賦聖也能理解。

丘垌北:“……你真的記得那麽多人嗎?”

丹賦聖點頭。

“那你以後會怎麽跟人介紹我?”

“看時間。”丹賦聖說。

“時間?”

“如果最近有人問我的話,我估計會說你是個看不清自己的倒黴孩子。”丹賦聖誠實道,“未來說不準,我的想法是會改變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太多正面的描述。”

丘垌北再次陷入沈默。

丹賦聖繼續說:“負面描述也不會有多少,放心吧,我年紀越大對人的評價就越平。”

“你年紀還不夠大?”

“我現在還活著呢!正當壯年!”丹賦聖看著丘垌北,“可你的命已經走到盡頭了。”

“咱們的生命呢,本來應該屬於短暫地相交,然後就各奔東西。”丹賦聖說,“就像玉獒那樣,他把我當爹,但他會奔向他自己的人生,他最後的崩潰是人禍,不是他自己本身有什麽問題。”

“他屬於發了芽的種子,受了風雨摧殘,還能不能挺立就看他自己了。”丹賦聖打比方,“你這個孩子沒有發芽的勇氣,被憋死了。”

“憋死?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我也不想離開。”丘垌北又想要去摳自己胸口的傷,他很難受,他的情緒無時無刻不在劇烈波動。

可這種痛苦和難受在某種時刻會讓他安心,或者說是讓他上癮。

他對痛苦上癮了。

好奇怪,可他真的沒有力氣再往外走了。

“師弟,讓火燒起來吧。”丹賦聖擡頭,他知道丘垌北沒法繼續活了。

丘垌北抓住了丹賦聖的衣領。

“怎麽?”丹賦聖問他。

“沒什麽。”丘垌北搖搖頭。

他只是知道,哪怕他死了,哪怕他可能搞砸了一切,丹賦聖也會記得他的。

記得有這麽個人,哪怕沒人問起,他的名字也會默默地待在丹賦聖的記憶裏。

因為丹賦聖命硬啊,活得長,死不了,他的名字能跟著丹賦聖存在很久。

可他的命為什麽就這麽薄?

晨歸撤出了自己的靈力,黑色的火開始侵蝕丘垌北的身軀。

他就像一張老紙錢,被點燃之後,瞬間就會被燒成灰燼。

丘垌北閉上了眼睛,他誰都沒有看。

在閉眼的瞬間,他試圖內視,看清自己。

丹賦聖不知道他有沒有看清,黑色的火焰忽然膨脹爆發,包裹了丘垌北的身軀,最後什麽都沒剩下。

丹賦聖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手。

“師兄?”晨歸蹲在丹賦聖身邊,“你在難過。”

“稍微有點兒。”丹賦聖這次沒有否認,“不過這種事兒不合適。”丘垌北做的事太荒唐了,丹賦聖的情緒是沒有道理的,不過感情有時候就是不講道理的。

“讓我沈浸一會兒。”丹賦聖說,“這陣風刮過去就行了。”

“風刮過去了,水面就能慢慢平靜下來,是嗎?”晨歸接茬。

“師弟你這形容得還挺浪漫。”丹賦聖笑了笑,“那些人類還得跟官方報備一下,看看怎麽處理才能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小。”

“對了,師弟,跟我一起去拷問覆冢。”丹賦聖準備發洩一下情緒,讓負面情緒走得更快。

“拷問?”晨歸有些意外。

“像丘垌北這種別扭小崽子,他對我的感情很覆雜,我對他們也下不了死手。”丹賦聖伸了個懶腰,“覆冢不一樣,他壓根不在乎我,那我也沒必要跟他講感情,可以痛痛快快地拷問。”

丹賦聖笑著說:“我要把他吊起來抽。”

……

長鞭落在覆冢身上,覆冢被抽得晃了晃,他再次悶哼出聲。

丹賦聖沒有自己動手,他操控血傀去抽覆冢,而他自己則是跟晨歸湊在一起喝茶。

覆冢的嘴被堵住了,丹賦聖喝了一口茶之後忍不住嘆息:“我也不想揍你的,但是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小子在山窮水盡之前是不會說真話的,所以我只能這樣,不好意思啊。”

覆冢:“唔唔唔!!”

“他在罵你嗎?”晨歸問丹賦聖。

“他說‘陛下英明’。”丹賦聖繼續喝茶,“誒,師弟,你覺得丹烈接下來會怎麽做呢?”

“網絡上挑起矛盾很容易,但現在世界上少有真正會孤註一擲的個體。”晨歸說,“大多數人只是想正常過日子,咱們那個年代鬧得那麽兇,是因為一大部分人的日子過不下去了。”

說到這,晨歸頓了一下:“他不會想讓人的日子過不下去吧?”

“不好說,只要他還在,誰知道他腦袋瓜裏會冒出什麽念頭?”丹賦聖從儲物器裏掏出兩個卡通眼罩和兩對耳塞,“咱們先休息吧,等睡醒了再問。”

覆冢不斷地撲騰,他很想質問丹賦聖這個魔主怎麽能做出如此畜生的勾當,可他說不出話來。

丹賦聖和晨歸還真特麽戴上眼罩和耳塞睡了一覺,睡醒之後丹賦聖伸了個懶腰,把床收回儲物器,隨後他又掏出自己的練功服和軟劍來了一套太極劍,最後他和晨歸一起合力做了一頓飯。

吃飽喝足並且消過食後,他終於讓血傀停下了動作,並且把覆冢嘴裏塞的東西給取出來了。

覆冢的眼神像是要把丹賦聖千刀萬剮,可他嘴上依舊在笑:“多謝魔主留我一命。”

“別裝了,我就問一句。”丹賦聖懶得聽這混蛋的恭維,“你為什麽會被丹烈操控,你有那麽相信丹烈?”

覆冢這次沒有隱瞞,或者說他不敢隱瞞,他怕丹賦聖又把他吊起來抽。

丹烈現在壓根就不是正常人,覆冢當時是跟丹烈談合作去了。

丹烈想要世界大亂,而覆冢想要趁著大亂給自己撈點權勢。覆冢可以幫著丹烈推動,但是所有的業債必須由丹烈來背。

晨歸不太理解:“權勢?你一個修士,要權勢做什麽?”

“悟道啊。”覆冢說。

晨歸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悟道和權勢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這世上很多的事,有了權利,自然也就能接觸到了。”覆冢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丹賦聖,“陛下是魔主,對,他是個非常好的領導者。他從來沒有像那些魔族那樣去盤剝過魔族子民。”

“可他能用的錢少嗎?魔皇山,魔宮,建立聖城,哪一樣不要錢?”覆冢問,“陛下不去搶,也多的是人給他上供。”

“這還只是最淺顯的好處,您二位看看猶清真人,他缺天材地寶嗎?不缺,他什麽都不缺。”覆冢雙手環胸,“我一旦有了權勢,那剩下的就都好辦了。我是為了那個名頭嗎?不是啊,我是個修士,我要那個破名做什麽?”

“關鍵是名聲底下的東西!”覆冢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

他是沒有心魔的,他也知道在高位,除了好處,還有無盡的風險,可這些風險何嘗不是修行路上的磨礪呢?

“如果陛下您一輩子都只是猶清真人的弟子,您能有如今這樣的心性和修為嗎?”覆冢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真那樣,說不定您現在的修為還比不上耀靈真人。”

“我是為了我自己啊,這沒問題吧?”覆冢說到這兒,臉色又一變,“只是這回我被丹烈給坑了。”

“他找我商量,讓我做個更大的統領,統領那些拿到‘好處’的新魔族,我心動了,但我怕承擔業障,畢竟那些說白了都是普通人。”

覆冢是個自私的官迷,他自己也對自己有清醒的認知。這樣的覆冢反而不像丘垌北他們那樣看不清,他可太明白魔族和人類沒啥區別了。

“無故殺害普通人,那業障是真要命的!”覆冢說到這兒,咽了口唾沫,“我就是不想擔責,結果丹烈說他身上已經背了很多業障,只要我能幫上他,他願意用法子把我身上的業障弄到他身上去。”

丹賦聖和晨歸對視一眼:“霄國的法子?”

晨歸父母就替霄國皇帝背了業障。

“對,我修為不如他,在轉移七魄的時候太疼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覆冢按壓自己的額頭,“等醒來我就看到自己拿著一把長矛捅了丘垌北。”

“誒,你之前說丘垌北的命和無數人類的命共連了?現在丘垌北真帶著他們一起死了?”覆冢的表情有些驚恐。

那麽多人命,他未來的劫還過得去嗎?

覆冢折騰玉獒是鉆了空子,他只是把玉獒的情劫對象帶到了玉獒面前,說白了,這是玉獒自己的事。

大多數時候覆冢都會躲著業障走:“陛下!我不敢殺人的啊!”

“我知道,你也就這點好了。”丹賦聖摁住額頭,“丹烈這是多恨你啊,巴不得拉著你一起死?”

“誰知道?!我和陛下您的關系也一般,按理說他也不該嫉妒我啊。”覆冢也愁。

“他就是純粹討厭你這個人,跟師兄無關。”晨歸討厭他們把一切問題都扯到丹賦聖身上來,“你也不是個合適的領袖,你太會推鍋了。”

丘垌北的行為超出了丹烈的預料,他就是一顆不定時炸彈,這時候忽然出問題,丹烈便想著一石二鳥,幹脆把兩個麻煩都送走。

“您別這麽說,我做領袖還挺嚴格挺負責的。”覆冢面對晨歸時格外禮貌。

從以前就是這樣,覆冢對人類方面的修士並不兇殘,為的就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明葶!”丹賦聖忽然說,“明葶比覆冢合適!”

他迅速起身,領著晨歸出了結界。

覆冢“誒”了幾聲,沒得到任何的回應。

“狗日的。”覆冢罵了一聲,隨後迅速被血傀抽了一巴掌。

覆冢:“……噢,您還在啊。”

另一邊,丹賦聖剛出結界就收到了李通的傳音:【陛下!完了!瓊雅被抓走了!】

丹賦聖腳下一個踉蹌:【什麽意思?!】

【昨天瓊雅想要見我,猶清真人把她送回來了,可剛才丹烈直接把她搶走了!】

丹賦聖:【……見了鬼的!】

“丹先生!丹先生!!”白愉揮舞著手臂朝他跑來,白愉之前沒在聖城工作,也就沒有被綁架。

“你們的問題解決了嗎?”丹賦聖問白愉。

“解決了。”白愉點頭,“官方說法是突擊演習,然後給每個參與演習的人類和混血發了精神損失費,最後嚴肅批評了特管局疏於防範,管理松散。”

丹賦聖:……

白愉壓低聲音:“總局的局長和副局長都調走了,調到別的崗位上了,私底下有賠償金。”

“現在他們還覺得那位反派演得挺不錯,還有覺得他帥的。”白愉說到這兒,忽然察覺到丹賦聖表情不對,“怎麽了丹先生,出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們做得挺好,對了,我得回去見一下我師父。”丹賦聖跟白愉道了別,又帶著晨歸回到猶清真人的洞府。

然後他就在猶清真人房間裏發現了正在跑步機上狂奔的丹瓊雅。

猶清真人沖著自己倆徒弟招了招手。

丹賦聖和晨歸同時睜大眼睛。

“師姐呢?”

“在憂郁。”

……

丹瓊雅,或者說應忘憂勉強從零食堆裏爬出來,隨後她望著丹烈:“你現在這樣討好我,早你做什麽去了?”

“瓊雅,我最近才知道你還活著,我……”

“媽媽都已經精神錯亂了,她一直讓我喊她爸爸。”

“我跟那個女人沒有任何關系!”

應忘憂頂著丹瓊雅的小肉臉露出哀怨的笑容:“行,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都是這樣的,我懂。”

“大人的世界,骯臟得可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