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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晉丨江文學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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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晉丨江文學獨家發表

在宮裏住了幾天, 宮九深切地感受到了不便,好像突然失去了獨處的機會,隨時都可能有外人闖入。

這還沒當皇子, 宮人們也都被約束起來,不準隨意行動。

回想起以往的皇宮, 到處都是侍衛、宦官和宮女, 他們執勤的時候都安靜極了,就像路邊的假山頑石, 一點都不引人註意。可他們是人, 要真把人當石頭看,總有吃虧的時候。

宮九這幾天睡覺都不安穩,每天一睜開眼除了抓人就是殺人, 精神壓力極大,很想發洩一下。

他忍了很久, 終於有機會回家。怕打擾到旁邊的兄長, 他極其克制地挨了頓毒打,全程只用眼神示意對方力氣再大一些,除了呼吸聲和鞭子抽在身上的動靜,幾乎沒有其他聲音。

一墻之隔的院子裏, 西門吹雪的表情更加疑惑。

“他這是,在與人比試?”

薛沈懶懶地“嗯”了一聲,“差不多。”

系統:【你管這叫差不多?】

西門吹雪起身,準備去隔壁看看。

薛沈:“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打擾他。等他收拾好, 會立刻到我這裏來的。”

西門吹雪坐了回去。

他在生活中不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 在劍道上卻求知若渴, 為了更好的習劍,甚至去學了醫術。

薛沈不說話, 外面也沒有人,屋子裏安靜極了,隔壁微弱的聲音也好像變得清晰起來。

西門吹雪聽了一會兒:“鞭子?”

薛沈:“嗯。”

西門吹雪平淡的語氣中不難聽出幾分感慨,“沒想到他竟擅長這個。”

他忠誠於劍,從來沒有碰過劍之外的兵器。

在西門吹雪的認知中,能做到獨孤一鶴那樣“刀劍雙殺”已經很了不得了。百般兵器殊途同歸,指的是學習時的心得體會,真的想一通百通,需要付出的精力和時間不可估量,能精通一兩種就很了不得了。

鞭子柔韌,跟劍區別極大,可以說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天才。

西門吹雪心裏只有這一個想法。他戰意盎然。

薛漣是個不可多得的對手!

西門吹雪:“他的鞭子使的如何?”

薛沈勾了勾嘴角:“還行。”

西門吹雪滿意極了,看來薛漣沒有因為練習鞭子而荒廢劍法。

半個時辰之後,宮九過來了。

他剛沐浴完,身上帶著皂角的清香,白衣翩然,劍眉星目,氣質冷酷鋒利,很有壓迫感。

他來得很匆忙,應該沒來得及府上的其他人說話,看到西門吹雪後楞了一下,“這……”

薛沈起身,輕聲說:“西門莊主上次與你一別,一直掛念著你,特意前來與你論劍,恰巧你不在,我就多留了他幾日。”

宮九不知道兄長和西門吹雪在家門口遇見過,不過他知道兄長曾經假裝成他去無名島處理事務,聽隨行的下屬說,兄長回來之後高燒那次,就是因為在萬梅山莊賞梅時著了涼。

既然大哥不想讓西門吹雪知道,真正與他來往的人是誰,那他也沒有必要拆穿。

宮九眼神銳利:“幾日?”

系統:【他的關註點就是這個嗎!西門吹雪看起來都要碎了。】

薛沈看了眼西門吹雪,很正常啊,跟剛才沒有太大區別:【你也太會腦補了。】

薛沈:“西門莊主是在你進宮後過來的,若是能早來一會兒,應該能跟你見上面。”

宮九:“他住在哪裏?”

薛沈:“原來謝珩住過的那間客房。”

宮九安心了。

系統:【他對你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強了點?】

薛沈:【雙胞胎,很正常。】

事實上在薛沈心裏,宮九就跟自己的幾個馬甲一樣,而且因為用著同一張臉更加親近。任何可以接近弟弟的機會,薛沈都不會放過,本體和幾個馬甲輪流在他跟前轉。

宮九的行蹤對他來說也完全透明,薛沈跟系統解釋的是,怕宮九在背後搞事,實際上他怎麽想的,只有自己清楚。

雙胞胎就該活的像一個人一樣!

不然他為什麽會因為弟弟過分變態而感到羞愧?

可能他扮演的太成功了,系統沒把馬甲跟他看做同一個人,失去了參照物,沒能察覺到。

西門吹雪沒像系統腦補的那樣,因為宮九的註意力偏移而失落,他以為這是宮九身為主人的待客之道,朝宮九點了點頭,“許久未見,你近來可好?”

大哥偽裝成自己的時候,定會模仿自己的性格,只需照常相處即可。

宮九很自然地接話:“雜事纏身,忙碌了幾日,其他一切都好。你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西門吹雪覺得他比上次見面殺意更重了,如利劍出鞘,縈繞著血腥味,想來就是因為那些“雜事”。

西門吹雪淡淡地說:“有人告訴我,近日京中不太平。”

宮九目光一凜:“所以你就趕來見我?”

“我只是不想參與這些事。”

薛沈從西門吹雪的語氣裏聽出幾分懊惱,估計等他回去以後,可能會質問騙他過來的親爹。

事情到此明朗了。

薛沈問:“外面怎麽樣了?這次回來還會走嗎?”

宮九:“基本都已經定下來了。登基之前仍舊住在家裏,只是白日裏要去宮中處理公事。”

薛沈點了點頭:“西門莊主特意來找你論劍,總不能讓人白跑一趟,你歇息一下,等恢覆了精力,陪他探討一下劍術。”

宮九:“好。”

西門吹雪:“我會暫住在合芳齋的二樓,你若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告知。”

既然你有住處,而且離王府如此之近,為何還要在我家借住?

宮九很聽話地不再阻止哥哥交朋友,但仍會難以自抑地因為哥哥把精力分給其他人而感到不悅。

他冷酷地說:“明日。”

西門吹雪:“你若看得起我,就該拿出最好的面貌。”

宮九:“我……”

薛沈:“咳。”

宮九立刻改口:“那就三天之後。”

西門吹雪:“善。”

在太平王府暫住了近十日,西門吹雪終於得以離開。

沒有了外人,宮九放松了些,他坐到薛沈身邊,“大哥知道我剛才要說什麽?”

薛沈:“無非要說你的確看不起他。”

“大哥果真料事如神。”宮九讚美道,“他不過是個江湖草莽,就算略有幾分薄名,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他不請自來,主人不在,還留宿了這麽久,還要勞煩大哥費心招待,當稱得上惡客。大哥何必為難自己,直接把他趕走就是了。”

薛沈看了他一會兒,忽而笑了。

宮九莫名其妙,“笑什麽?”

“心情好。”薛沈摸了下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身上的傷已經好了?”

“嗯。”

薛沈倒了杯水給他。

宮九盯著杯子看了一會兒,有些忐忑地問:“你不罵我?”

薛沈:“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系統:【什麽事兒啊?】

薛沈:【沒你事,一邊玩去。】

系統委屈地哼唧一聲,怕被他關進小黑屋,乖巧地保持沈默。

薛沈:“無論世俗如何評判,無論是否正面,我們都應該接受真實的自己。”

我們?

真實的自己?

大哥也會像他那樣自厭嗎?

宮九沈思許久,露出淺淡的微笑,捧著茶杯,緩緩喝了一口。

-

“師兄,我知道你這幾天受了委屈,可我也是為了師門好。你在床底待上幾日,總好過咱們自相殘殺,是不是呀?”

狄飛驚躺在床上,頸下墊著高枕,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雷損不也沒說什麽嗎?師父要是知道了,說不定還會誇我呢,師兄你就原諒我吧。”

狄飛驚依然一言不發。

原飛霜開始耍賴,拉長了語調:“師兄。”

狄飛驚默默閉上了眼睛。

原飛霜爬上床,貼在他的胸口上,環抱住他,“師兄師兄師兄,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是原諒我了,就看我一眼,我就給你解開穴道。”

系統:【我就說有哪裏不對勁,原來你還沒給他解穴!有你這麽求人的嗎?】

薛沈:【有效就行。】

狄飛驚依然沒有看他。

原飛霜扒了扒他的眼皮,迫使他睜開眼睛,狄飛驚被他弄得沒了脾氣,充滿了無奈。

原飛霜:“能動了以後不可以打我。”

單方面和師兄約定好,原飛霜解開他的穴道。

狄飛驚撐著手臂坐起身。

近十日沒有活動過,用力時身上的關節都隱隱作響。

原飛霜更加心虛,低著頭不敢看他。

躺在床上狄飛驚勉強能和師弟對視,坐起來以後,他只能狀似靦腆地低頭看著被面上的刺繡。

“你既然不覺得自己錯了,又為何如此心虛?”

狄飛驚的聲音很弱,斷斷續續地,好像喘不過氣,一點都不強勢,但是在原飛霜聽來可怕極了。

“我不該把你塞在床底下。”他小聲說,頓了頓,聲音更小了,“更不該忙起來就把你忘了。”

這幾天狄飛驚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一點都動不了,又沒有辦法呼救,只有原飛霜回來的時候才有片刻的自由。

原飛霜有時候忙起來連自己都顧不上,十天裏最多有六天準時回來,其他時候基本上每天只能過來一趟。

被他如此對待的人,是他最親近的師兄,怎麽可能不心虛?

狄飛驚弄明白了他的心思,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在他看來,自己身體上受的委屈是最微不足道的,比起這個,蔡京的死、六分半堂的未來,還有朝堂局勢的變動,哪一個都比自己更加重要。

狄飛驚並非真的生他的氣,只是希望他能認識到這次的擅自行動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真不知該說師弟稚氣未脫,還是太過在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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