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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晉丨江文學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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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晉丨江文學獨家發表

陸小鳳揪著玉七的後脖頸, 用力提了提,單手揉搓狗頭。

玉七:“我要咬你了。”

陸小鳳放下他,“你剛才特別像一個人。”

玉七:“你在侮辱我?我被你提起來的時候保證沒有破綻, 哪裏像人了?”

陸小鳳:“……你在說人話。而且我沒有說你易容不好的意思,我是說你剛才踹我那腳, 特別像小綿能幹出來的事, 你和小綿很熟悉嗎?”

玉七:“你是想在這裏等,還是主動去找他?”

陸小鳳:“我能不能問一問, 咱們上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會不會玉七也出現過, 只是他沒認出來?

狗臉上看不出表情變化,陸小鳳只能看到那雙頗為人性化的眼睛一點都沒有動,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

這個時候的玉七倒是和裴銳一點都不像了。

裴銳的樣貌、表情、語調、音色都比玉七冷峻, 但是卻不難看出他的真實感情。

玉七卻恰恰相反,他雖大多數時候也都很冷, 但也有表情變化的時候, 可是除了惱怒陸小鳳沒能認出他來,其他時候的情緒變化都有些怪怪的。

陸小鳳說不出來哪裏奇怪,直覺告訴他,真實的玉七, 並非他看到的那樣。因此他很在意那點真實,時常因為自己沒能及時將玉七認出而感到心虛。

總覺得認不出玉七的次數多了,會對玉七產生一些不好的影響。

玉七擡爪碰了碰陸小鳳的腿,打斷他的沈思。

陸小鳳回神:“那就去刑部看看吧。”

神捕司的捕快們抓了人分別送去大理寺、刑部、京兆府等衙門, 按照玉七口中的路線, 裴銳從刑部那邊過來的可能性最大。

還沒等拐過彎來, 陸小鳳就看到了那位一如既往冷如堅冰的黑衣少年。

玉七微微仰頭看著裴銳靠近:【這個角度有點別扭。】

系統:【俺也一樣。】

裴銳停在了玉七面前,可惜他眼睛看不到, 無法親自觀察一下易容成狗的馬甲是什麽樣子。

“小綿。”陸小鳳說,“你要去哪裏?”

裴銳擡頭,那雙無法視物的眼睛正對著陸小鳳。

如果陸小鳳沒在這時候來京城,他現在應該回去找追命吃五味杏酪鵝。

“沒認出我嗎?我是陸小鳳。”陸小鳳說,“你這是要進宮面見太平王?”

裴銳:“你有何指教?”

陸小鳳嘆了口氣:“能不能別去?”

裴銳:“為什麽?”

陸小鳳:“因為我不希望你參與這些麻煩事,你是個很單純的人,不該為了別人的野心和欲望犧牲。”

裴銳:“犧牲?”

陸小鳳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因此很有耐心,解釋的很詳細:“犧牲是很多方面的,不止包括性命,還有你的思想、情緒、平常的生活。若是踏錯,便很難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裴銳沈默。

陸小鳳:“你莫非有什麽顧慮?”

裴銳繼續沈默,好似思考不了這麽覆雜的問題,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我不想回到以前,現在是不是可以進去了?”

陸小鳳大概知道他以前過得很困苦,小小年紀就四處流浪,又目盲無所依靠,若非他刀法精湛,怕是活不到現在。

可他說的那番話,跟裴銳以為的,完全是兩碼事。

更令陸小鳳難過的是,他沒有辦法向裴銳解釋。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哪怕裴銳什麽都不做,就算他幫忙解決掉太平王,也是無法回到以前安穩的日子的。

他可能會失去一個表面對他不錯的父親,也會和他的那幾個義兄漸行漸遠,甚至拔刀相向。

換做任何一個人來說,這種事都是很難接受的,完全可以說命中的劫難。裴銳不知道太平王的野心,他只知道太平王對他很好。

這個少年才十七歲,漫漫人生,他該如何自處?

陸小鳳替他感到惋惜:“你真的知道自己的作為意味著什麽嗎?”

裴銳有些委屈地說:“會錯過午飯。”

陸小鳳眼睛一亮,他突然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糟糕,因為裴銳比他想象中還要簡單一些,“你為什麽不去吃午飯?”

裴銳:“因為你在找我。”

陸小鳳:“你來這裏是為了我?”

裴銳點頭。

陸小鳳沒有問他剛才為什麽非要進宮去找太平王,他想明白了,從一開始裴銳就沒想過進宮,只是在他的提問下,才覺得需要進去一趟。

誰知道再繼續說下去,裴銳會理解成什麽樣子。

他真是太久沒有和小綿相處過了,竟忘了在他面前不能拐彎抹角。

陸小鳳的心情好了起來:“你現在見到我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我看不到。”裴銳語氣平平地反駁,頓了頓,“我想吃五味杏酪鵝。”

“我帶你去吃!”

“帶崔命一起。”

……這綽號聽著怎麽跟黑白無常似的。再想想其他三位名捕的名號,好像都有點兇惡,應該是故意起這樣的名號,鎮住江湖上的惡人宵小。

陸小鳳感嘆心中感嘆,這名號起的好,一下就將追命顯出來了,正義慷慨的追命都被襯得威風了許多。

陸小鳳的使命完成了一半,他心裏仍惦記著宮九那邊,可也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勸說裴銳。

宮九的武功很高,論單打獨鬥,很少有人能敵得過他,或許西門吹雪可以……西門吹雪未必能在面對宮九時保持平常心……

裴銳不給添亂就是好的,如果能幫忙,那就再好不過了。

陸小鳳道:“追命還有事要做,咱們兩個先去,可以另買一只回來帶給他,你覺得怎樣?”

裴銳冷酷地點了點頭。

兩人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樓,點了五味杏酪鵝,陸小鳳習慣了危機時刻,無論心裏再焦灼,表面也是鎮定自若的模樣,很有興致地添了幾個小菜,還要了壺好酒。

玉七人模狗樣地占了個位置,為了將就身上的狗皮,動作很克制,乍看上去更像是只訓練有素的狗,而不是個人,仔細一看,又有種莫名的恐怖。

尤其裴銳像是聽不到他弄出來的聲音似的,全程表示過對玉七的關註,這種不適感就更強烈了。

陸小鳳看似輕松自在,不動聲色地關註著兩個人,然後越看越覺得詭異……

他們是怎麽做到如此自然地無視對方的?

飯吃了一半,外面突然嘈雜起來,陸小鳳看過去,見路上的行人亂作一團,沒一會兒酒樓裏的小二急慌慌跑上了樓。

陸小鳳問:“外面怎麽了?”

店小二顧不得客套,直接趕人:“打、打起來了,酸棗門那邊打起來了!現在城裏戒嚴,各位客官快家去吧!”

這裏的酸棗門指的是大內北邊城墻的舊酸棗門,離著皇宮非常近,從晨暉門進去就是延福宮,從延福宮往南,過去拱辰門就是崇政殿、紫宸殿等重要辦公場所。

普通百姓並不清楚宮裏的布置,但是他們很清楚,只要封城絕對是出大事了。

陸小鳳看向裴銳,見他沒什麽反應,仍舊吃得很高興。他又看了眼玉七,玉七一只爪子扶著盤子,盤子裏都是些方便入口的,另一只爪上靈活地握了只勺子,堅強地往嘴裏扒飯。

也就是店小二心中惶惶,沒註意到玉七,不然他肯定比現在更加驚恐。

陸小鳳輕咳一聲,站起來略擋了擋,嚴肅地說:“凈街的是衙役還是禁軍?”

小二怔了怔:“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聽外面人說的,送菜的老趙也說看到酸棗門那邊已經鬧出人命了,說不準是叛軍殺進來了。”

大行除了外患,內憂也不少,這幾年時常有叛亂發生,到處都能見到逃難的人,他們店裏的小夥計就是從歙州過來的。

陸小鳳嘆了口氣:“小心無大錯,避一避也是應該的。”

他看了眼還在吃飯的一人一狗,讓小二去找幾張牛皮紙把飯菜打包。

小二不太情願,小聲嘀咕著“都這時候了還顧著吃,你不要命別人還要命呢”離開了。

陸小鳳也很無奈,要是這裏只有他自己,在聽到外面的吵鬧聲時他就應該留下銀子跳窗離開了,可是這裏有個不怎麽聰明的裴銳,還有和宮九牽扯頗深的玉七,怎麽想還是這兩個人更重要。

玉七肯定知道什麽,他都不急,陸小鳳似乎也沒有必要太急。

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跟裴銳講清楚現狀,萬一他覺得自己言而無信,心存怨氣,在關鍵時候做出錯誤抉擇就麻煩了,讓小二打包也是出於這樣的考慮。

他鄭重地看向裴銳:“小綿……”

裴銳聽到他喊,把一整塊肉塞進嘴裏,鼓著腮艱難咀嚼,手上拿起刀,利落地起身,神情冷峻地對著陸小鳳,仿佛只要陸小鳳一聲令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去殺人。

這是個天生的殺手。

陸小鳳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隨即好笑地拍拍他的背:“慢點吃,不急啊,你要不要喝口水?”

裴銳搖頭。

店小二跑過來,麻利地把沒有湯水的包好,有湯水的撈出來再包,然後用麻繩將幾個紙包都捆緊,多留出一小段方便提著。

陸小鳳領著一人一狗出了酒樓,逆著人群往熱鬧處去了。

北城墻舊酸棗門,宮九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滿地的狼藉,揮揮手:“將屍體擡走,送到大理寺去。”

原飛霜不太習慣這樣的場景,用寬袖掩著面,盡力不去在意地上的血,聽到宮九的話,他埋怨道:“你可真會找事。”

宮□□會了無視他,直接打馬離去。

原飛霜放下袖子,牽著韁繩慢悠悠地走,整合幾個馬甲的信息,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大方向已經定下了,就是細節需要註意,不然走幾步就可能遇到熟人,被牽制住,騰不出手幹活就麻煩了。

沒過多久,宮九又繞了回來,冷冷地看著他:“還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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