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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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淺夏選了一雙新拖鞋，又把趙立冬愛吃的一款零食放進推車裏，然後調轉方向去了生鮮區，腦海裏浮現出趙立冬愛吃的菜，手已經伸向了架子，紅燜豬手，手撕雞，還有他最愛的，也是她最愛的，糖醋小排。
正選著，手機響了起來，是趙立冬打過來的，淺夏彎起嘴角，摁了接聽鍵。“立冬，我在超市，買了幾樣你愛吃的菜，你想一想，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聽見她的話，對面沈默了一會兒，隨即有些抱歉的聲音傳過來：“夏夏，我可能不能回上港了，南都這邊有些事，走不開。”
“很忙麽？”無法掩蓋的失落，像線一般纏上她的心臟，淺夏視線落在推車裏那只豬蹄上，她選的最好的一只，瘦肉多，肥肉少，還沒拿給師傅分切。
“你知道恒盛這樣的大公司，我新入職，有些關系需要維護。”趙立冬站在陽臺上吹著夜風，腦海裏幻想著她的模樣，把思念壓下去。“對不起。”
淺夏把心裏的失落壓下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快起來。“沒關系，新公司是這樣的，我能理解，你先忙你的吧，有空了再回上港，也是一樣的。”
電話掛斷之後，淺夏站在冷櫃前發了好一會兒呆，隨後嘆了一口氣，把推車裏的東西又一一放了回去。
回靜園時阿姨已經做好了晚飯，自從她罷工後，易傳進讓家政公司送了一個阿姨過來，此時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素色的筷子和瓷白的碗放在一旁，碗裏還沒盛米飯，阿姨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局促，而易傳進坐在餐椅上，手裏拿著電話，臉色也算不上好。
淺夏在門口換了鞋才過去，她拉開椅子坐下，對面響起壓抑著怒火的聲音。“怎麽又不接電話。”
淺夏仍然雲淡風清的回他。“不想接。”
眉頭下壓，嘴角緊繃，易進傳深深呼吸，好一會兒之後才恢覆了平時的模樣，緩了緩語氣，問她：“誰惹你了，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就你是啊。”淺夏接過阿姨遞過來的碗，笑著對她說謝謝。
也不知她這副擺爛的樣子要持續多久，易傳進抓起筷子，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壓下心裏情緒，只說：“吃飯。”
沈默的吃完一餐，中途易傳進挑了幾個話題出來，淺夏只涼涼的看著他，也不接話，幾次過後，易傳進也閉緊了嘴。
他活了三十年，什麽時候這麽做小伏低過，她踩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他不止沒發作找她算帳，臉貼上去，還被人踩上一腳。
真是夠了。
易傳進丟下碗筷。
飯後還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淺夏去書房加班，沒多久易傳進也進來了，他手上拿著一本書，淺夏看他一眼又收回視線，易傳進拉開椅子坐下來，隨意翻開一頁，沒人說話，兩人各占書房一角。
圖紙畫到一半，手邊的電話響了起來，淺夏看了一眼，是妞妞打來的，她看了看易傳進，起身去一旁接聽。
易傳進豎起耳朵。
淺夏先問她身體怎麽樣。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夏姐姐，我已經出院快半個月了，昨天還上了一堂體育課呢。”
“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我好著呢。”
淺夏笑了起來。“你真棒。”
聽見她這麽說，妞妞扭捏了一下，語氣有些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期待。“夏姐姐，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說要帶我去游樂園玩？”
淺夏當然記得這件事。
妞妞小聲的問：“那你什麽時候有空啊。”
淺夏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男人，易傳進微垂著腦袋，手擱在書頁上，也不知道看進去沒有。她收回視線，對著話筒道：“長假可能不行，姐姐有事，這樣吧，長假之後的周末，我過來看你，好不好。”
“好啊，什麽時間都可以。”妞妞高興起來。
電話掛斷，淺夏又坐回電腦前，她喝了一口水，看向斜對面。“易傳進，你利用一個小孩子，你還要不要臉。”
聽見這話，易傳進把手上的書擱在桌上。“我們原本就答應了要帶她去玩的。”
“你明知道我長假有安排，卻支使小孩子來說這些。”
“你有什麽安排，不就是去見趙立冬嗎？”
“不就是趙立冬？你覺得不應該是他嗎？他可是我男朋友。你這理直氣壯反對的語氣，真可笑。”
易傳進見不得她仰著頭，理所當然提趙立冬的模樣，趙立冬回來之後，他們要在一起呆這麽多天，他們會說些什麽，做些什麽，一想到種種情形，那種厭煩和嫉妒的情緒，怎麽壓也壓不下來。
如果不是時間隔得太近，現在讓她知道趙立冬做過的事她會崩潰，他真想把一切都撕扯開來。
“不過，趙立冬有事，不回來了。”淺夏接著又說了這麽一句。
易傳進擡起頭，看著她。
男人難掩驚喜的模樣被淺夏看在眼裏，她彎起嘴角，眼神卻泛著一股冷意，說：“但是我已經訂了飛南都的機票，去找他。”
易傳進身形未動，可嘴角卻一下僵住了，隨即，俊臉泛上怒意，一雙眼睛，仿佛要吃了她似的，淺夏迎上他泛冷的視線，毫不退讓。
“你就非得去見他？”易傳進咬牙切齒的聲音。
“除非你拿鏈子把我拴著。”
“易傳進，這就是你強要一個人的下場，你活該。”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攔著我或者再使什麽下作手段，我就從你們易誠總部的樓上跳下去。”
她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他，易傳進握緊拳頭，書房的燈光之下，他的身形泛著一股寒意，語氣也冷了下來。“你這樣不顧一切的為他奔赴，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淺夏收回視線，懶得理會他，她無所謂的繼續做手上的事，許久之後，書房門被摔上的聲音傳來。
等忙完了工作回臥室，易傳進沒在，淺夏洗了澡上床，入睡之後是被身後的動靜弄醒的，易傳進一身酒氣，伏在她身上，動作壓抑而激烈，她偏頭想躲卻又被他掰了回來。
“看著我，看清楚我是誰，就算你去了南都又怎麽樣，你還是我的，夏夏，你逃不掉的。”他說。
等人睡了之後，淺夏披著衣服起身，她在露臺坐了一會兒，之後去了地下室的酒庫，易傳進的杯子還沒收拾，淺夏就著那只杯子，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一醉解千愁。
淺夏在假期第二天獨自飛往南都，早上易傳進很早就醒了，卻只坐在床上，冷眼看她洗漱，收拾東西，拖著行李箱從靜園離開，他下床走到露臺，看她上了出租車，像出籠的小鳥一般，歡快的朝另一個男人飛奔而去。
等人走之後，易傳進摔碎了手邊的杯子。
他是不是，給她的自由太過了。
趙立冬那天正好有事，提前把地址和開門密碼發給了她，淺夏下飛機之後打車過去，房子在十二樓，朝南，陽臺上還養了一盆花，大約是疏於照顧，長得並不好。
給花修枝澆水，又把陽臺上晾的衣服收了下來，淺夏把行李箱打開，看得出來，趙立冬已經提前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可男人做事，總是太過粗糙，淺夏挽起袖子，查漏補缺一樣收拾整理，從臥室，衛生間到廚房，廚房是最幹凈的，大約是在家煮飯的時間不多，冰箱裏除了曠泉水之外，最多的，是啤酒。
而打開櫥櫃，淺夏一下怔住了，偌大的一個櫃子，裏面放著大量的方便面，速食飯，各種口味的都有一些，她關上櫃門，偏頭，卻見垃圾桶裏，正好有一個吃掉的包裝袋。
淺夏給趙立冬打電話，背景聲有些嘈雜，其它人勸酒的聲音隱約傳來，隔了幾秒安靜了一些，趙立冬略略沙啞的嗓音傳來。“夏夏，你到了嗎？”
“已經到了一會兒了。”
“那你先休息一會兒。”
“我知道。”淺夏應道，又問：“你喝了多少了，吃點東西沒有啊。”
“吃了的，你別擔心。”
他說不擔心，淺夏哪能真不擔心，可是酒局上的事，她也知道說了也沒用，最後只叮囑說：“你少喝一點。”
“我知道了，這邊快結束了，之後我就回來了。”
趙立冬酒量算不上好，淺夏怕他喝多了會吐，而吐了之後胃就空了，長期這樣，胃病就出來了，想到這裏，她又去廚房找米，可偌大的廚房，楞是一粒米都沒有找到，淺夏嘆了一口氣，換上鞋打算去一趟超市。
她在超市逛了好一會兒，零零碎碎選了不少東西，這邊的路她不熟，出來後走了一會兒才發現走錯路了，打電話給趙立冬，沒接，她只好調出地圖查路線，等她回去的時候，正好撞上趙立冬回來。
那時馬路邊停在一輛黑色的車子，從外型看，就知道價格應該不便宜，車子的尾燈亮著，車牌是一個極為吉利的數字，淺夏視線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幾秒，就見車門推開，趙立冬走了下來。
他穿一身黑色西裝，沒系領帶，白色的襯衫扣子解開兩顆，喉頸間麥色的皮膚露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關系，他的身形攏在夜色中，站立的模樣給人一種冷肅的感覺，和記憶裏那個溫柔帥氣的男人，有了一些不同。
趙立冬下車之後，一偏頭，就看見淺夏。
燈光下男人的眼睛一亮，心裏的愉悅和思念在這一刻落到了實處，他幾步朝她走過去。“夏夏……”
淺夏眼角微酸，朝他露出一個笑容。
趙立冬幾步跑到她面前，手忍不住摸上她的臉，嘴角掀開，視線落在她手上，責怪了一句。“怎麽買這麽多，也不等我回來一起去。”
淺夏把東西遞到他手上，那個溫柔體貼的趙立冬，又回來了。
她抱著他的手臂，男人一身酒氣的味道傳來，淺夏嫌棄的松開手，假意抱怨道：“你沒聽話是不是，這是掉進酒缸裏去了。”
趙立冬才不讓她松開，笑著把人拉了回來，正想親親她，卻想起岑秀雅還沒走，他回頭，岑秀雅已經下了車，此時站在一旁，手上夾著一只煙。淺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車身旁邊立著一個冷艷的女人，大約三十來歲的年紀，穿一件淺藍色風衣，內搭一條米色的裙子，妝有些濃，狹長的一雙眼睛，眉尾上揚，給人一種精明的感覺。
趙立冬牽著她的手過去。“這是岑小姐……”又指了指淺夏。“她叫蘇淺夏，我女朋友。”
岑秀雅視線落在淺夏臉上，上下打量她一會兒，淺夏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的視線不是友善，也不是敵意，更像是一種好奇的觀察，見淺夏皺起了眉，她彎起嘴角，朝淺夏點點頭。“你好，我是岑秀雅，聽立冬提過你許多次。”
淺夏也點點頭。“岑小姐，你好。”
簡直的招呼之後，岑秀雅偏頭看向趙立冬。“之前給你說的事，你放在心上。”
趙立冬點點頭。“我知道的。”
岑秀雅又看向淺夏。“那立冬交給你了，我先走了，你照顧他吧。”
說完之後她拉開車門上去，車子離開之後，趙立冬牽著她的手上樓，淺夏收回心思，壓下岑秀雅喚“立冬”這兩個字時心裏生出的不適，趙立冬雖然站著穩當，但走路卻有些蹌踉，淺夏扶住他，問：“怎麽喝這麽多。”
“是有點多。”趙立冬也沒否認。“不過我們這種沒資歷，沒背景，沒人脈的普通人，要往上走，太難了。”他說著眼神有些迷蒙，想起之前在上港的種種，千般情緒湧上心頭，嘆息一句。“夏夏，只我爬得足夠高，才不會失去你。”
淺夏猛的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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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選著，手機響了起來，是趙立冬打過來的，淺夏彎起嘴角，摁了接聽鍵。“立冬，我在超市，買了幾樣你愛吃的菜，你想一想，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聽見她的話，對面沈默了一會兒，隨即有些抱歉的聲音傳過來：“夏夏，我可能不能回上港了，南都這邊有些事，走不開。”
“很忙麽？”無法掩蓋的失落，像線一般纏上她的心臟，淺夏視線落在推車裏那只豬蹄上，她選的最好的一只，瘦肉多，肥肉少，還沒拿給師傅分切。
“你知道恒盛這樣的大公司，我新入職，有些關系需要維護。”趙立冬站在陽臺上吹著夜風，腦海裏幻想著她的模樣，把思念壓下去。“對不起。”
淺夏把心裏的失落壓下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快起來。“沒關系，新公司是這樣的，我能理解，你先忙你的吧，有空了再回上港，也是一樣的。”
電話掛斷之後，淺夏站在冷櫃前發了好一會兒呆，隨後嘆了一口氣，把推車裏的東西又一一放了回去。
回靜園時阿姨已經做好了晚飯，自從她罷工後，易傳進讓家政公司送了一個阿姨過來，此時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素色的筷子和瓷白的碗放在一旁，碗裏還沒盛米飯，阿姨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局促，而易傳進坐在餐椅上，手裏拿著電話，臉色也算不上好。
淺夏在門口換了鞋才過去，她拉開椅子坐下，對面響起壓抑著怒火的聲音。“怎麽又不接電話。”
淺夏仍然雲淡風清的回他。“不想接。”
眉頭下壓，嘴角緊繃，易進傳深深呼吸，好一會兒之後才恢覆了平時的模樣，緩了緩語氣，問她：“誰惹你了，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就你是啊。”淺夏接過阿姨遞過來的碗，笑著對她說謝謝。
也不知她這副擺爛的樣子要持續多久，易傳進抓起筷子，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壓下心裏情緒，只說：“吃飯。”
沈默的吃完一餐，中途易傳進挑了幾個話題出來，淺夏只涼涼的看著他，也不接話，幾次過後，易傳進也閉緊了嘴。
他活了三十年，什麽時候這麽做小伏低過，她踩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他不止沒發作找她算帳，臉貼上去，還被人踩上一腳。
真是夠了。
易傳進丟下碗筷。
飯後還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淺夏去書房加班，沒多久易傳進也進來了，他手上拿著一本書，淺夏看他一眼又收回視線，易傳進拉開椅子坐下來，隨意翻開一頁，沒人說話，兩人各占書房一角。
圖紙畫到一半，手邊的電話響了起來，淺夏看了一眼，是妞妞打來的，她看了看易傳進，起身去一旁接聽。
易傳進豎起耳朵。
淺夏先問她身體怎麽樣。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夏姐姐，我已經出院快半個月了，昨天還上了一堂體育課呢。”
“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我好著呢。”
淺夏笑了起來。“你真棒。”
聽見她這麽說，妞妞扭捏了一下，語氣有些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期待。“夏姐姐，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說要帶我去游樂園玩？”
淺夏當然記得這件事。
妞妞小聲的問：“那你什麽時候有空啊。”
淺夏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男人，易傳進微垂著腦袋，手擱在書頁上，也不知道看進去沒有。她收回視線，對著話筒道：“長假可能不行，姐姐有事，這樣吧，長假之後的周末，我過來看你，好不好。”
“好啊，什麽時間都可以。”妞妞高興起來。
電話掛斷，淺夏又坐回電腦前，她喝了一口水，看向斜對面。“易傳進，你利用一個小孩子，你還要不要臉。”
聽見這話，易傳進把手上的書擱在桌上。“我們原本就答應了要帶她去玩的。”
“你明知道我長假有安排，卻支使小孩子來說這些。”
“你有什麽安排，不就是去見趙立冬嗎？”
“不就是趙立冬？你覺得不應該是他嗎？他可是我男朋友。你這理直氣壯反對的語氣，真可笑。”
易傳進見不得她仰著頭，理所當然提趙立冬的模樣，趙立冬回來之後，他們要在一起呆這麽多天，他們會說些什麽，做些什麽，一想到種種情形，那種厭煩和嫉妒的情緒，怎麽壓也壓不下來。
如果不是時間隔得太近，現在讓她知道趙立冬做過的事她會崩潰，他真想把一切都撕扯開來。
“不過，趙立冬有事，不回來了。”淺夏接著又說了這麽一句。
易傳進擡起頭，看著她。
男人難掩驚喜的模樣被淺夏看在眼裏，她彎起嘴角，眼神卻泛著一股冷意，說：“但是我已經訂了飛南都的機票，去找他。”
易傳進身形未動，可嘴角卻一下僵住了，隨即，俊臉泛上怒意，一雙眼睛，仿佛要吃了她似的，淺夏迎上他泛冷的視線，毫不退讓。
“你就非得去見他？”易傳進咬牙切齒的聲音。
“除非你拿鏈子把我拴著。”
“易傳進，這就是你強要一個人的下場，你活該。”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攔著我或者再使什麽下作手段，我就從你們易誠總部的樓上跳下去。”
她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他，易傳進握緊拳頭，書房的燈光之下，他的身形泛著一股寒意，語氣也冷了下來。“你這樣不顧一切的為他奔赴，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淺夏收回視線，懶得理會他，她無所謂的繼續做手上的事，許久之後，書房門被摔上的聲音傳來。
等忙完了工作回臥室，易傳進沒在，淺夏洗了澡上床，入睡之後是被身後的動靜弄醒的，易傳進一身酒氣，伏在她身上，動作壓抑而激烈，她偏頭想躲卻又被他掰了回來。
“看著我，看清楚我是誰，就算你去了南都又怎麽樣，你還是我的，夏夏，你逃不掉的。”他說。
等人睡了之後，淺夏披著衣服起身，她在露臺坐了一會兒，之後去了地下室的酒庫，易傳進的杯子還沒收拾，淺夏就著那只杯子，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一醉解千愁。
淺夏在假期第二天獨自飛往南都，早上易傳進很早就醒了，卻只坐在床上，冷眼看她洗漱，收拾東西，拖著行李箱從靜園離開，他下床走到露臺，看她上了出租車，像出籠的小鳥一般，歡快的朝另一個男人飛奔而去。
等人走之後，易傳進摔碎了手邊的杯子。
他是不是，給她的自由太過了。
趙立冬那天正好有事，提前把地址和開門密碼發給了她，淺夏下飛機之後打車過去，房子在十二樓，朝南，陽臺上還養了一盆花，大約是疏於照顧，長得並不好。
給花修枝澆水，又把陽臺上晾的衣服收了下來，淺夏把行李箱打開，看得出來，趙立冬已經提前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可男人做事，總是太過粗糙，淺夏挽起袖子，查漏補缺一樣收拾整理，從臥室，衛生間到廚房，廚房是最幹凈的，大約是在家煮飯的時間不多，冰箱裏除了曠泉水之外，最多的，是啤酒。
而打開櫥櫃，淺夏一下怔住了，偌大的一個櫃子，裏面放著大量的方便面，速食飯，各種口味的都有一些，她關上櫃門，偏頭，卻見垃圾桶裏，正好有一個吃掉的包裝袋。
淺夏給趙立冬打電話，背景聲有些嘈雜，其它人勸酒的聲音隱約傳來，隔了幾秒安靜了一些，趙立冬略略沙啞的嗓音傳來。“夏夏，你到了嗎？”
“已經到了一會兒了。”
“那你先休息一會兒。”
“我知道。”淺夏應道，又問：“你喝了多少了，吃點東西沒有啊。”
“吃了的，你別擔心。”
他說不擔心，淺夏哪能真不擔心，可是酒局上的事，她也知道說了也沒用，最後只叮囑說：“你少喝一點。”
“我知道了，這邊快結束了，之後我就回來了。”
趙立冬酒量算不上好，淺夏怕他喝多了會吐，而吐了之後胃就空了，長期這樣，胃病就出來了，想到這裏，她又去廚房找米，可偌大的廚房，楞是一粒米都沒有找到，淺夏嘆了一口氣，換上鞋打算去一趟超市。
她在超市逛了好一會兒，零零碎碎選了不少東西，這邊的路她不熟，出來後走了一會兒才發現走錯路了，打電話給趙立冬，沒接，她只好調出地圖查路線，等她回去的時候，正好撞上趙立冬回來。
那時馬路邊停在一輛黑色的車子，從外型看，就知道價格應該不便宜，車子的尾燈亮著，車牌是一個極為吉利的數字，淺夏視線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幾秒，就見車門推開，趙立冬走了下來。
他穿一身黑色西裝，沒系領帶，白色的襯衫扣子解開兩顆，喉頸間麥色的皮膚露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關系，他的身形攏在夜色中，站立的模樣給人一種冷肅的感覺，和記憶裏那個溫柔帥氣的男人，有了一些不同。
趙立冬下車之後，一偏頭，就看見淺夏。
燈光下男人的眼睛一亮，心裏的愉悅和思念在這一刻落到了實處，他幾步朝她走過去。“夏夏……”
淺夏眼角微酸，朝他露出一個笑容。
趙立冬幾步跑到她面前，手忍不住摸上她的臉，嘴角掀開，視線落在她手上，責怪了一句。“怎麽買這麽多，也不等我回來一起去。”
淺夏把東西遞到他手上，那個溫柔體貼的趙立冬，又回來了。
她抱著他的手臂，男人一身酒氣的味道傳來，淺夏嫌棄的松開手，假意抱怨道：“你沒聽話是不是，這是掉進酒缸裏去了。”
趙立冬才不讓她松開，笑著把人拉了回來，正想親親她，卻想起岑秀雅還沒走，他回頭，岑秀雅已經下了車，此時站在一旁，手上夾著一只煙。淺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車身旁邊立著一個冷艷的女人，大約三十來歲的年紀，穿一件淺藍色風衣，內搭一條米色的裙子，妝有些濃，狹長的一雙眼睛，眉尾上揚，給人一種精明的感覺。
趙立冬牽著她的手過去。“這是岑小姐……”又指了指淺夏。“她叫蘇淺夏，我女朋友。”
岑秀雅視線落在淺夏臉上，上下打量她一會兒，淺夏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的視線不是友善，也不是敵意，更像是一種好奇的觀察，見淺夏皺起了眉，她彎起嘴角，朝淺夏點點頭。“你好，我是岑秀雅，聽立冬提過你許多次。”
淺夏也點點頭。“岑小姐，你好。”
簡直的招呼之後，岑秀雅偏頭看向趙立冬。“之前給你說的事，你放在心上。”
趙立冬點點頭。“我知道的。”
岑秀雅又看向淺夏。“那立冬交給你了，我先走了，你照顧他吧。”
說完之後她拉開車門上去，車子離開之後，趙立冬牽著她的手上樓，淺夏收回心思，壓下岑秀雅喚“立冬”這兩個字時心裏生出的不適，趙立冬雖然站著穩當，但走路卻有些蹌踉，淺夏扶住他，問：“怎麽喝這麽多。”
“是有點多。”趙立冬也沒否認。“不過我們這種沒資歷，沒背景，沒人脈的普通人，要往上走，太難了。”他說著眼神有些迷蒙，想起之前在上港的種種，千般情緒湧上心頭，嘆息一句。“夏夏，只我爬得足夠高，才不會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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