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4章 與太子再見如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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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朵沒有特意的再讓人隆重裝扮一番,還是剛才一身素縞的模樣,不施粉黛,隨著元烈,一道進了宮。

臨行前,薄久夜千叮嚀萬囑咐,還親手為她系披風,體貼溫柔的不行。

在旁人看來,他們兩個人,真像一對即將小分別的新婚夫妻。

雲朵也知道,更知道薄久夜這麽做,有真心實意,也有故意給別人看得虛情假意醢。

至於這個別人,當然,是元烈公公。

而薄久夜之所以這麽做,都是為了在元烈公公面前昭示,他薄久夜,有多重視她薄雲朵。

如此,宮裏若是發生什麽對她不利的事情,元烈公公告知燕帝後,燕帝就得思忖思忖,是不是要把她這麽朝廷重臣重視的小女子,真給怎麽著緹。

雖然說,一個臣子給一個帝王這些警示,讓人覺得很可笑。

但實際上,這一點都不好笑,因為帝王只要需要人,需要他薄久夜這樣一個朝廷的中流砥柱來給朝廷賣命,給他燕帝當牛做馬,那麽他薄久夜的警示,就是有實際價值,也是有足夠分量的。

至於如此故意提示一個帝王這些的後果,雲朵就不得而知了。

她只要知道薄久夜的這些用意,就足夠了。

所以她沒拒絕他,不知道怎麽拒絕,只能用一個微笑,來回報他,“大哥終日勞累,該早些歇息了。”

薄久夜為她系好披風的緞帶,系的很仔細,比方瑩打的蝴蝶結樣子,還要漂亮一些,“沒關系,大哥等你回來。”

雲朵不知道該怎麽勸,也沒有時間勸他,只好一瞬不瞬凝望他的眸,“好。”

方瑩在旁邊看的,很不是滋味,燈火下的他們,實在美如畫卷,她卻像個事不關己的看客,一個陌生人。

沒有過多的絮叨下去,雲朵轉身,在方瑩的攙扶下,踏下薄家大門的九層石階,坐上了,宮裏擡來的軟轎。

元烈公公,親自給她掀的轎簾,“四小姐,請。”

雲朵看了元烈一眼,客氣的報以一笑,“多謝公公。”

遂,鉆入了軟轎。

進到轎子裏坐下,雲朵斂卻笑容,琥珀色的眼珠裏,都是鋒芒。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個元烈公公對她的態度,竟然有些討好?

一個皇帝跟前的紅人,無緣無故的,討好她一個無權無勢的薄家繼女,做什麽

軟轎四平八穩,進到了深宮。

為了照顧雲朵的身子,元烈甚至還破了規矩,讓轎夫擡著雲朵入了後宮南門,直至在禦書房的殿外,才放了下來。

宮裏的規矩,只有宮裏的公主和有資格的妃嬪,才能有肩輿轎攆可乘坐,旁的人在宮裏,都只能步行。

何況,還是直接到禦書房這麽重要威嚴的地方,除了皇帝以外的旁人,就更應該顯得虔誠,卑微一點。

這些規矩,在上一回教規矩的時候,薄家老夫人身邊的葛嬤嬤,是給雲朵提及過一二的。

是以,元烈破了規矩到這種程度,實在令她感到越發的驚詫。

但她很明白,一個奴才再皇帝面前再怎麽紅,在這種宮裏的大規矩上,是同樣沒有那個資格去違逆的,何況受益的,還是她一個大臣之女。

所以,她暗忖,元烈敢這麽做,一定是被人授意的。

而能授意他這樣一個大宦官的,除了那位萬人之上的燕帝,她,再也想不到第二個人。

但燕帝給她這樣翻天覆地的待遇,讓她沒有一點所謂的受寵若驚,有的,只是驚!

懷著滿腹的心思,雲朵還要維持表面的閨秀風範,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得體的舉手投足,優雅的下了轎子。

只是這所有的風範,在下了軟轎,與跪在禦書房外的那個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全部,化為烏有。

雲朵似乎這才想起來,早在白天就聽說了的,那個人被罰跪在禦書房外,已經一天了。

她只是沒想到,那位能包庇太子的一切,甚至還要動用殺手除掉她的燕帝,居然這回倒是這麽下得了那個狠心,任由太子暴曬一天不夠,到現在這個點了,還讓跪著。

更令她沒想到的是,她以為,昨晚的東宮婚宴上,她跟他,應該是最後的見面,此生都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可這才短短的一天一夜剛過去,他們居然,又見面了。

說不清,這再度的見面是什麽感覺

說真的完全心如止水了,那是自欺欺人,說如何的心悸神搖情難自已,那是十分可笑。

情,不淡不濃,心,不跳不痛。

大概,也就僅止於此了。

要完全徹底地,跟他說再也不見,跟他說已經不愛,她知道,這需要一個過程,一個或許很長,也或許很短的過程。

“小姐,披風解了吧,這樣去見陛下,恐有些失禮。”方瑩到雲朵身邊,輕聲的提醒。

笑容重新回到雲朵的臉上,眸子波瀾不驚的轉到方瑩的身上,眼底含著感激,“好。”

任方瑩解下披風後,雲朵隨元烈,徑直往禦書房而去。

途經跪在殿外的太子身邊時,雲朵屈膝福了身子,不鹹不淡,不輕不重的道了一句,“殿下萬福。”

從她來到這裏時,燕夙修的目光,就沒有一刻從她身上拿下來過。

他的表情和眼神都背著光,掩蓋在了夜色裏,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麽表情,是什麽眼神,只聽得他,低低的一聲回應,“四小姐有禮。”

應該是長期沒喝水,或者也沒吃東西的關系,他嗓音聽起來又幹,又啞,還有些中氣不足。

雲朵聽罷,眉尾一挑,悠悠起身,步履平穩的,從他身前走過。

只當是,遇到了一個,該打招呼的陌生人,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眼神,更不需要回頭回眸,就這麽擦肩而過。

但她知道,那雙眼睛,一直在凝視她的背影,一直。

那種視線,讓她時而冷入骨髓,時而熾如烙印,想忽略,都是那麽的難。

有意思麽,燕夙修

雲朵不知道自己怎麽上的臺階,怎麽進到的禦書房,反正到了禦書房裏,看到竟然親自迎上來的燕帝時,她才發現,自己走神了,自己,恍惚了。

燕帝的熱情,實在超乎她的想象。

“傾人,你這身子,恢覆的如何了?”不光熱情,燕帝還很關切,看向雲朵的眼神,都是藏不住的擔憂。

雲朵心頭一震,看著燕帝那眼神與表情,心湖漸漸平覆下來,她的面上是一層不變的笑臉,“陛下就是陛下,真沒有什麽事,是能瞞得過一國帝王的。”

說著,她垂下頭,盈盈一拜,“臣女給陛下請安,多謝陛下關切,臣女真是受寵若驚。”

受寵若驚四個字,雲朵說的聽不出喜怒,但意味深長。

這讓本來立刻就要去攙扶她的燕帝,伸出的手都是一僵,所以沒來得及扶住她,讓她成功的跪拜了下去。

燕帝看著跪拜在自己腳下的小女子,臉上露出深深的自責,與愧疚,甚至,還有些痛心,“朕想補償你,給朕一個機會罷,傾人。”

他是派出去殺手了,雖然的手的並不是他的人,但他並不多加解釋,只是如此,近乎卑微的要求。

雲朵對燕帝這樣過了頭的態度,又開始迷茫不解了,不問多的,只問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突然對她改觀,她知道,因為這個老皇帝已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玉家的女兒,巫族的傳承聖女,玉傾人。

正如她之前所想,無論她本人有沒有傳言中的巫族聖女的那份本事,單憑她這個身份,就已經足夠四國,甚至諸多小國的野心家,都對她垂涎三尺。

這些野心家當中,最大的鰲頭,最想得到她的,自然,就是每一國的國君了。

但,讓一個帝王改觀到這種程度,近乎卑微的程度,似乎她這麽一個巫族聖女,還沒有這個資格。

因為一個一國之君的頭,是不可能隨便在人面前低下去的。

巫族聖女再有用,也不過只是野心家們爭奪的獵物,要利用的棋子,而已。

“因為你的母親。”燕帝也不瞞她,註視著她仰起的小臉,眼神充滿哀思,充滿了回憶,“玉蝴蝶。”

“玉蝴蝶?”這個名字,雲朵好像在哪裏看到過,但具體在哪裏,就不記得了。

不過,她還並不知道這具身體之前的生母是誰,因為很簡單,她並不感興趣。

巫族也好,玉家聖女也好,對她來說,都是非常遙遠的東西,畢竟她,並不是真的薄雲朵。

自然,對薄雲朵生母是誰,她一點興趣都沒有,沒去調查,沒去問薄久闌,就是這麽個原因。

燕帝點了點頭,不多說他跟玉蝴蝶的事情,只是望著雲朵那張臉,不斷的感慨,“以前,朕就覺得你的身上,總有她的影子,沒想到,真沒想到”

而他不說,雲朵看他這個樣子,就已經猜出,他肯定就是玉蝴蝶的追求者,亦或是愛人。

都說帝王皆風流,真是果然不錯,瞧瞧,三宮六院還不夠,還要在宮外沾花惹草,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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