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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家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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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家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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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顧氏族老們感慨地面面相覷,他們也註意到了方才王氏拉顧簡袖子的那一幕,心道:果然是顧簡要分家,卻還非要推到侄子侄女的身上。記住本站域名

他們嘆息著搖頭,頗有些不敢茍同。

顧簡身為叔父,如此苛待長兄留下的一雙兒女,實在不該!тO.м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顧燕飛撫了撫衣袖,挑眉看著顧簡,右邊唇畔輕旋起一個小小的笑渦,「侯爺,我們可要說說清楚,是誰想分家?」

顧簡二話不說地表示:「是本侯。」

「早這麼說不就好了。」顧燕飛幽幽嘆道,把顧簡嘔得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嚨口。

顧燕飛隨手把玩著耳畔垂下的一根紫色絲絳,環視眾人,緩緩道:「是侯爺想分家,眾位族老可以作證。」

顧淵靜靜地看著顧燕飛,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議,猶如陽春三月明媚的陽光。

妹妹本是那種隨性肆意的性子,喜歡單刀直入,是為了自己這個長兄,妹妹才會迂回地兜這麼大一個圈子……(5,0);

侯府分家必須由叔父來提,唯有如此,將來才不會落人話柄。

顧淵在笑,而顧簡簡直要哭了,心口憋了一團氣,嘴裏更是充斥著一股濃重的鹹腥味。

明明是顧淵提出的分家,可現在這才幾句話的功夫,就變成了是他非要分家,是他以叔父的身份欺壓顧淵這個晚輩。

偏偏他還無從解釋。

顧簡只將陰寒的目光死死盯住顧淵與顧燕飛兄妹,良久,方才咬牙對著眾人道:「請族長、族老們見證,分家。」

這句話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說完後,一種脫力感席卷全身。

一時廳內寂靜無聲。

族長又捋了捋胡須,嘆了口氣,再次與顧簡確認道:「侯爺,你可想清楚了?」

「分家之事如覆水難收,開弓沒有回頭箭。」

「你與淵哥兒同根同脈,家和萬事興。」

好幾位族老也在一旁紛紛勸了幾句,大都希望顧簡能謹慎考慮。(5,0);

分家事關重大,傳揚開去,難免會讓人質疑侯府家宅不和,於顧氏名聲不利。

顧簡被他們說得兩耳嗡嗡作響,心中憋悶之餘,又升起些許不耐,但臉上還是賠著笑,說了幾句「我意已決」雲雲的話。

見其中一名族老還要勸,顧簡搶在對方之前說道:「說來,家中最近有一樁喜事還未來得及與眾位說,宮中已為康王定下了一個月後和嫆姐兒的大婚。」

「屆時,還得請族中親眷都來府中喝杯喜酒。」

在場眾族老們皆知已經下了定禮,此時聽聞婚期已定,不由面露喜色。

他們顧家馬上要出一個郡王妃了,於闔族而言,這都是一樁天大的喜事!

族長與幾位親近的族老們交投接耳了一番後,捋著胡須沈思了許久,一會兒看看顧淵兄妹,一會兒看看顧簡夫婦倆,拍案道:「那就分家吧。」

此話一出,顧簡與王氏夫婦略略地松了口氣。

族長定了定神,又道:「侯爺,侯府共有五房,這次分家是單把長房分出去,還是其餘幾房也盡數分家?侯爺可有主張?」(5,0);

顧簡早有打算,於是陰陽怪氣地答道:「淵哥兒是有個主見的,能撐起長房門楣,我想著這回就單把長房分出去。」

「這三房守寡,四弟向來負責侯府的庶務,侯府也離不開,五弟又還在讀書。」

說話間,顧簡不著痕跡地朝王氏那邊斜了一眼,他與王氏早就商量好了:單分長房出去,就不會有人說自己容不下兄弟的子女了。

王氏優雅地捏了捏袖口,那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在嵌三色寶石的金戒子映襯下閃著微光,尾指微微地翹了起來。

顧淵頷首道:「可以。」

族長掃視著顧簡與顧淵這對形容氣質大相逕庭的叔侄倆,接著道:「按祖制,承爵位的那一房分七成的產業,餘下的三成再由其他幾房分,嫡出比庶出多占一倍。」

「你們可有異議?」

族長說的是你們,但問的只是顧淵一人。

畢竟按照祖制分家,二房勢必占了大頭,是得利者,而顧淵只分到了家業中的一成二,實在不值一提,現在就看顧淵對此有無異議。(5,0);

顧淵再次果決地頷首道:「可以。」

於顧淵來說,他分家不是為了爭侯府的產業,而是為了帶著妹妹分府單過,遠離侯府這些糟心的人與事。

他有自信,他可以自己打下一片前程,成為妹妹的依靠。

顧淵的神情異常的平靜,面上一片錚錚傲氣,如風似霜。

「本侯也無異議。」顧簡也點頭道,目光忍不住去看顧燕飛。

這丫頭不僅是個攪家精,也是個刺頭。

顧簡有九成九的把握,是顧燕飛這丫頭在挑唆顧淵分家。

從這丫頭攀上了大皇子,可見她的心太大了,她會甘心長房只分到那麼點產業嗎?!

下一瞬,顧簡就對上了顧燕飛那雙異常澄澈的眼睛,少女眉目如畫,眼中似有燦爛星光流轉,櫻唇微啟。

「繼承爵位的一房可以繼承七成?」顧燕飛落落大方地問道。

「不錯。」族長拈須點頭,「這規矩是你們曾祖父定下的,他老人家說了,這勳貴人家的子孫若是不濟,家業會越分越薄,那就由襲爵一房撐起家業。」(5,0);

顧燕飛的曾祖父正是隨太祖皇帝建國的第一代定遠侯顧堯。

如此分家業在勳貴人家中倒也不罕見,也是以勳貴人家大都不願分家,想著大樹底下好乘涼。

另一名五十來歲、圓盤臉的族老和氣地補充道:「你們祖父當年分家,也是分了七成。」

「我和你三叔祖、四叔祖各分一成。」

在場的族老們中,也有老侯爺顧宣的三個庶弟,都是顧淵與顧燕飛的叔祖父。

他們也怕長房覺得這般分家不公,紛紛出言解釋。

顧簡緊緊地盯著顧燕飛,總覺得這丫頭不會消停,就聽她又問道:「族長,那若是我顧家沒有了爵位呢?」

族長一怔,嘆息著又答道:「若是子孫無用,失了爵位,就由承家業支起門楣的那房來繼承祖業,占這七成家業。「

侯府的爵位可世襲五代,之後就要降爵為伯,這爵位也不能世世代代地傳下去。顧堯也明白了這一點,是以才定下了這規矩。(5,0);

「我知道了。」顧燕飛點了點頭,並沒有提出什麼異議,似乎只是因為好奇,所以才順口問一句而已。

族長與族老們見分家的過程這麼順利,也都放心了,彼此交換著眼神。

分家分家,再怎麼分他們也都是同宗,哪怕有那麼點齟齬,顧氏一脈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能和睦地分家最好不過。

顧簡更是心喜不已,眼角眉梢俱是笑意,連忙吩咐下人搬來了府裏的帳冊和家產清單。

兩盞茶後,就有幾個小廝擡了數個沈甸甸的箱子魚貫地來了正廳,並將箱蓋一一打開,散發出一股久不見陽光的黴味。

箱子裏全是一本本的大小帳冊,有兩箱年份已久,封面褪色、書頁泛黃,還有不少灰塵揚起。

族長與族老們都是以袖捂鼻,彼此對視著,都有些頭疼。

他們顧家本出身鄉野,也就是定遠侯這一房追隨太祖皇帝起義,才有了如今顧氏一族的顯赫。

在場這些族老們大部分讀過幾年書,卻也不過識文斷字的水平而已。(5,0);

這麼多箱的帳冊也不是幾個時辰能夠理完的,至少也要請帳房先生一起幫著花上幾天的功夫理一理才行。

族長摸出一方帕子拭了拭發癢的鼻頭,本想人把這些帳冊先擡去偏廳,可話還沒出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問顧簡道:「侯爺,令堂呢?」

侯府分家這麼大的事,居然沒見顧太夫人出現。

族長想起顧太夫人過年時病了好些日子,就關切地問道:「莫不是還病著?」

顧簡唇角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直到此刻,他才想了起來,太夫人還在午門跪著呢。

王氏的面容也有些不自然。

方才他們夫妻倆急著要分家,一時竟然都把顧太夫人給忘記了。

瞧出顧簡的神色有點古怪,族長就追問了一句:「令堂莫非病情又加重了?」

顧簡藏於袖中的手不自然地抽了抽,心思轉得飛快,一邊朝顧淵望去,一邊嘆道:「多謝伯父關心,家母身子已經痊癒,只是……」(5,0);

頓了一下,他才接著往下說:「因為淵哥兒斬殺馮赫的事在朝中鬧得沸沸揚揚,家母心中忐忑,自覺沒教好淵哥兒,進宮請罪去了。」

什麼?!族長與族老們都瞪大了眼,好幾人又下意識地去看不遠處神情平靜依舊的顧淵。

祖告孫,這可是關於顧氏名譽的大事!

顧太夫人進宮前為何不與族裏商量呢?!

見族長滿臉的不讚同,顧簡又趕緊解釋道:「伯父,八年前大哥犯事,差點累及全族,侯府險些被先帝奪爵。如今這事說小也不小,侯府這些年如履薄冰,家母也是不得已……」

說起顧策的舊事,族長的表情更為覆雜。

顧策是他看著長大的,曾是侯府的驕傲,最後卻落得個英年早逝、聲名俱毀的下場。

顧淵是顧策之子,這便是他一輩子脫不開的業障,他想忘,別人也忘不了。

族長看向顧淵的眼神中透出些許不忍。

顧淵依然坐在圈椅上,身子如山脊般挺直,周身覆著如冰雪般寒冽的氣息。(5,0);

「既然太夫人還在午門,那就去把太夫人接回來吧。」顧燕飛含笑道,纖長的手指隨意地卷著束發的絲絳,紫色的絲絳映得她纖細的手指雪白如玉。

「分家這樣的大事,大夫人不在怎麼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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