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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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番外一:

事實證明唐慈還是安全感太低,付停隅的咳嗽一點事情都沒有,他還著急了好幾天。婚禮後的那段時間,唐慈把潤喉的水果,中藥,還是糖什麽的給家裏買了一大堆,雖然醫生說沒什麽事,但每天看著付停隅咳他也覺得難受。

付停隅倒還希望自己咳嗽再嚴重點,或者再咳上幾天。其實他更沒安全感,他害怕自己突然咳嗽好了,唐慈會後悔跟自己匆匆忙忙結了婚。所以每次唐慈讓他吃藥的時候他就老跟小孩兒一樣跟唐慈鬧,每次不是被罵一頓就是被抽兩下,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唐慈會不讓他進門。於是他後來也不胡攪蠻纏了,只是抱怨幾句,但唐慈也不理。他知道唐慈不理他也是心疼他難受,就還是好好配合喝藥,喝完藥後唐慈看他乖就會親他幾下作為獎勵,他覺得唐慈這時候是很賢惠的,雖然他端著藥碗給自己強行灌的時候也挺暴力的。

“我今天就把你介紹給我媽,你覺得她能喜歡你嗎?”唐慈拍了拍付停隅挽著他的手問。

“嗯...應該能吧,你眼光就高,我相信阿姨肯定也不差。”

唐慈聽了這話癟嘴笑了笑:“臉皮厚啊,變著相地誇自己。”

兩人往階梯上走著。陰雨天的早上,陵園霧蒙蒙的。上去的時候,唐慈目光一瞥好像看見了什麽東西,剛好付停隅又叫了他一聲,他轉過頭來看見付停隅這邊路上一排排的花,瞬間就把剛看到的東西忘了。

“哥,這花好漂亮。”

繡球花一簇一簇的開在路邊,唐慈笑了笑道:“嗯,應該是有人特意種的,看著很整齊。”

“你喜歡嗎?我們也在家裏種一點好不好?這樣你在陽臺曬太陽的時候也能看著。”

“嗯...你買你種。”

“當然是我種。”

沒幾步路就走到了唐敏的墓前,不知道是不是不久前有人來過,墓碑左下方有一束已經枯萎的月季。唐慈想到了他小時候有一次放學在路邊摘了一株月季送給唐敏的事,當時唐敏高興壞了,連晚上鄒紅明送的一大束玫瑰都沒要,只把自己摘的那朵修剪了插在花瓶裏。

“哥?”付停隅拍拍他,唐慈回過神來笑了下,看著墓碑上年輕女孩的照片道:“媽,我來看你了。”他的目光不太能停留在那張照片上很久,於是他忍著熱淚很快移開了。

他慢慢拉過付停隅的手抓在自己手心,垂眼看著墓碑上的名字道:“媽,這是付停隅,你見過的。他現在是我的男朋友,我們在一起了,你會為我高興的對嗎?”眼神再次看向那張照片,唐慈還是哭了。

付停隅捏了捏他的手安慰他,唐慈:“媽,我以後會很幸福,我會過得很好。”

“阿姨,”付停隅抿了抿嘴道,“我保證,一定對唐慈好,您可以監督我,要是我失信,您懲罰我也行。”

唐慈嗔怪地砸了他一下,“亂說什麽。”

付停隅:“我說真的。”

天上下了點小雨,他們不能留太長時間了。唐慈起身鞠了一躬就要和付停隅離開,他們兩個手撐著躲在付停隅的衣服下面小心大步地往下跑。經過那叢繡球花叢的時候,唐慈又看見了剛剛忘掉的東西。不知怎的,他突然停了下來,付停隅來不及停差點滑倒,又返回幾步去給唐慈遮住雨。

“哥,怎麽了?”

唐慈緩緩轉過臉看他,感覺視線有點模糊,付停隅離自己這麽近,怎麽會這麽模糊?他又疑惑地轉身看向那座墓碑然後慢慢挪步走了過去。墓碑是新的,上次來的時候這裏還空著,唐慈記得很清楚,他上次來的時候因為出現幻覺看見了一只魚而迷迷糊糊走過來經過過這裏,那時候明明沒有這座墓碑。

他走過去在墓碑前蹲下,擦了一下睫毛上的水才看清了墓碑上的字。“付、停、隅”他張嘴念了出來,覺得好笑就笑了,嘴裏說著:“付停隅,這兒有人跟你同名欸。”他說完突然想起來這裏是墓園,自己這樣可能不好,於是怪自己似的用手拍了拍嘴巴,轉頭喊人,“付停隅,付...”他看過去,剛剛跟在自己身後的人突然不見了。唐慈心裏慌了起來,他不自然地笑了笑繼續喊,“付停隅,快出來,別玩兒了。”但是沒有人理他,他覺得付停隅肯定是在跟他惡作劇,因為他倆在家也是這樣玩兒的。他移動腳步往階梯邊走去,讓自己的視野更開闊一點,但是他的視線可及範圍內一個人都沒有。他頓時覺得有些委屈了,於是哭喊著。碩大的陵園都是他大喊大叫的聲音,全部充斥著“付停隅”這三個字,但是無論他怎麽喊,都沒有人應他。剛剛明明跟自己一起來的人這會兒連影都沒有了,唐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座墓碑,那座墓碑端端正正立在那裏越看越詭異。

“付停隅,付停隅,付...”

“哎,你幹什麽?”唐慈止住聲朝坡下看過去,一個穿著制服的胖胖的大叔撐著傘大跨步往他的地方走來。唐慈沒管他,繼續伸手舉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大聲喊著。“付停隅,付停隅...”

保安走到他身邊,呵斥他讓他不要大聲喧嘩。唐慈喊啞了嗓子,也被雨淋濕了衣服,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於是把希望寄托在陵園保安身上。他問保安見沒見剛剛跟自己一起來的那個男人。可能是陰雨天讓人的心情也變的急躁,保安有些不耐煩道:“沒見,不是一直只有你一個人嗎?”

“我跟他一起來的啊。”

保安把傘撐到他的頭頂推他,“哎呀,沒見就是沒見,沒什麽事就趕緊回去吧,我準備關門了。”

唐慈被推搡著往坡下走,他有些不解,用拳頭砸了砸腦袋,“怎麽這麽快就關門?不是才開沒多久嗎?”他記得他剛才還和付停隅在外面聊天等著門開來著。

保安看傻子似的看著他,無語道:“你都在這兒呆一整天了,現在天都快黑了。”說著他擡手指了指天空,唐慈看過去確實。

保安在自己的休息室裏拿了件塑料雨衣遞給唐慈,唐慈懵懵懂懂接下出了陵園。一個人站在雨裏渾渾噩噩的,他想不明白,明明是跟付停隅一起來的,保安為什麽說只見了他一個人?所以付停隅呢?他到底去哪兒了?

他想了一會兒又覺得腦子疼,於是跟著記憶冒著雨回了別墅。他站在門口看見裏面沒什麽精氣神的付一瑂,他走進問:“付停隅去哪兒了?”結果付一瑂的眼神立即就變的狠厲,她突然沖過來伸手掐住了唐慈的脖子,大喊道:“都是你,都是你,你這個禍害,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唐慈不知道付一瑂的意思,什麽叫“還她兒子?”他被掐得喘不上氣,但他卻掰不開付一瑂的手。他覺得奇怪,他是男的,又比付一瑂高,健壯,應該一下就能推開的,可真的很奇怪,他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小隅才死的,都是你啊...”付一瑂喊著,過了會兒像是脫了力慢慢松開他跌坐在了地上。唐慈聽到“死”這個字瞬間瞪大了眼睛,他握著自己的脖子咳了咳,問:“你說付停隅怎麽了?”

付一瑂擡頭看他,“他死了,跟你出去出車禍死了。他最後都在護著你,你倒好,這麽長時間不露面。我早說你是禍害,是白眼狼,他非不信,還讓我要對你好。”付一瑂一邊哭一邊說著。唐慈不敢相信,他是和付停隅一起出了車禍,但不是是他護著付停隅的嗎?而且只是他自己傷了腦子,付停隅不是沒事兒的嗎?他還記得他和付停隅一起在醫院住了幾個月,他們還互相照顧,互相表白來著,怎麽會呢?付停隅怎麽會死了呢?

臨夜,唐慈又冒雨跑來了陵園,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保安的話,保安肯定是眼神不好沒看見付停隅;他也不相信付一瑂的話,她肯定是不同意他和付停隅在一起才說謊騙他的。他今天明明是和付停隅一起出的門,他們出門前還接吻了。不可能的,付停隅不可能死的,他們都在說謊。

陵園已經關門了,因為下雨,保安亭也早早熄了燈。他沒有喊保安起來,他知道保安肯定不會讓他進去。於是他走到一旁,掙紮著爬上了墻,掉在地上那一刻,他“哎”了一聲。

付停隅聽見動靜從床上爬過來,唐慈剛剛不讓自己抱他現在做噩夢滾床下去了。他一臉擔心,就怕唐慈摔了哪兒。

“哥,沒摔疼吧?”他把人抱回床上,幫他帶上助聽器問。

唐慈沒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他看。

“哥?”

被喊回神,唐慈眼睛有些濕,他伸手碰了碰眼前人的臉,喊:“付停隅?”

付停隅抓住他的手在自己臉上蹭了蹭,“嗯,是我。”他又把人抱在懷裏一下一下拍著唐慈的背,“做噩夢了吧,不怕,不怕啊。”

唐慈也伸手抱住人,付停隅的肉真正抓在手裏這一刻,他才心安了。

那夢簡直太可怕了,比之前付停隅硬拉著他看的喪屍片還要可怕。雖然現在已經被安慰到了,但他還是想哭,他伸長手把人抱得更緊,哽咽道:“付停隅...我夢見你死了。”

付停隅心裏一陣心疼,還是安慰他,“不會的,我不會死的,我一直陪著你呢,哥,不怕了。”

後半夜,唐慈簡直像粘在了付停隅身上,因為剛才的夢,他睡覺也睡不踏實,付停隅稍微動一動,他都得睜開眼看看,

那晚過去,唐慈變得很是黏人,也很聽話。付停隅要親他就給親,要抱他就給抱。付停隅就這樣過了幾天幸福日子。後來有一天他下班回來想跟他哥膩歪膩歪,覺得唐慈肯定會同意。結果開開心心到家跟唐慈說晚上要不要□□,卻被無情拒絕了。他委屈著問“為什麽?”唐慈只黑著臉讓他滾。

他看著突然變回來的唐慈,心裏有些不解。他想,要是唐慈每過一段時間都能這麽黏自己幾天,那他在夢裏多死幾回也值了。只要不要再是那麽可怕的夢了,他死了不要緊,唐慈會難過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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