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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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哥,明天你生日,你想在外面過還是家裏?”

下班後,我剛進了電梯,付停隅就狗皮膏藥一樣黏了過來,我半個眼神都不想給他,公司那麽多人,每天見他見得最多。

“我不過生日。”說完我就拿起手機做低頭族了,但是他是缺心眼,看不明白我其實很煩他,並不想跟他搭話。

“為什麽啊?”他缺心眼地問。

我沒回答,以我對他的了解,就算我現在罵他一句“滾”他都會覺得我是在誇他,然後貼著我再說一百句,一萬句。所以這種時候,閉嘴是最明智的選擇。

結果也如我所願,他看我不搭理他,就委屈站在一旁只是看著我,再沒說一個字。

我還沒考到國內的駕照,所以不得不一直坐他的車在公司與家之間來去。付一瑂卻總覺得我是在蹭她兒子的,但我從來沒理論過。一家子花的都是我家的錢,給我當司機也是便宜他了,算什麽蹭。

車子開得很穩,我沒控制住在後座睡著了,醒來的時候付停隅就坐在我旁邊,而我的腦袋還靠在他胸口。

“有病吧!”我罵了一聲推開他坐直,發現天已經黑了。我記得我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太陽還在,公司離家又不遠,想必我應該睡了很久。

我也搞不清,床上那麽舒服我來回翻身掙紮都睡不著,卻靠在這畜生身上睡得一臉懵逼。但我不怪我自己,所有的錯都是他的。

他伸手打開了車頂的小燈,車廂裏瞬間亮了起來,我又看見了他小狗般委屈的眼。

“哥,對不起。”

我看著他的模樣說不出怪罪的話來,他可真能演,跟他媽一樣。我冷嗤一聲開門下了車,徑直往車庫門口走著,沒走出幾步,身後響起皮鞋砸地的聲音,付停隅跑了上來。

他人走上來嘴也沒停,一個勁兒地跟我道歉、解釋,但我不想聽,他倒不如直接坦白說他喜歡我呢。我動作很大地把助聽器從耳朵上取了下來,他也明了,沒有再煩我了。

剛進門,付一瑂就迎了上來,看見是我,咧著的嘴角瞬間就收了回去。我沒看她,拐彎上了樓。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經十一點多了,也許是剛剛靠在那人身上睡得太好,我在床上躺了好久都沒有困意。

過了一會兒,我掀開被子坐起身嘆了口氣,室內有點冷,我發覺冬天快要來了。於是在抽屜裏找到遙控器把空調打開了。

我從小就怕冷,因為有家教,冬天幾乎不出門。別的小孩都在外面玩兒雪,笑得開心,但我對那些一點也不感興趣。在加州那幾年見了好多回雪,也對冷有了一定的耐性,但那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如今回來了,耐性也就消散了。

淩晨了,我還是睡不著,打開門走了出去。我沒戴助聽器,所以不知道我剛出門不久,對面房間的門也被從裏面打開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望著黑漆漆的只亮著幾點瑣碎星光的別墅,想起了八歲那年我媽剛把兩只小魚帶回來的場景。當時我逗小魚笑得很開心,我媽和鄒宏明看著我也笑得很開心。

“哥。”

我被嚇得心慌了一下,看清來人後罵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付停隅聲情並茂地說了什麽。

但太黑了,我看不清他的嘴,猜不出來他說的什麽,自然也不知道他到底喊了我幾次。我是看見了電視上的黑影被嚇了一跳的。

他在我身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了一個深坑。他可能又說了些什麽,但我聽不見,也沒理。

我們兩個坐了好久,等我準備起身回房的時候,腿上突然枕了個腦袋,付停隅睡著了。

我楞了楞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怎樣,我沒叫起來他。這幾天給他的冷屁股太多了,得來點兒熱臉哄哄,要不然他不喜歡我了怎麽辦,那誰幫我呢。

他在我腿上睡了多久我並不知道,因為我也睡著了。我懷疑他可能是用蒙汗藥洗衣服的,要不然我怎麽一靠近他就想睡覺。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才醒,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很踏實,一個夢都沒有。但我一睜眼看見懷裏抱著的人又一下黑了臉。這畜生,老趁我不註意占我便宜,雖然現在的情形是我趴在他身上抱著他。但所有的錯事都不賴我,我是不會自我懷疑的。

我照著他的臉給了一巴掌,看著他懵逼的眼神,手腳並用把他蹬下了沙發,又罵了聲“變態”,然後狼狽逃上樓。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用“逃”這個字,可能是剛剛身下壓著那人的硬物實在讓我感到不舒服。

回到房間摔上門,我急促喘了幾下,摔門的聲音應該很大,因為我用了點力氣。我根本不在乎會不會打擾了別人,我的噩夢都是拜他們所賜,所以我睡不好,他們也休想。

一直到太陽出來我都沒再睡著。八點多的時候付停隅來敲了我的門。公司是八點上班,但我從來沒準時過。付停隅是我的司機,所以也經常和我一起遲到早退。

他現在進我房間相當隨意,因為我是聾子有時候不帶助聽器聽不見敲門聲。以前他有時候會敲很長時間的門,但一直沒人開,才推門進來。而現在他有時候甚至一下都不敲,直接按下門把手就走了進來,然後撞上我審視的眼神,只是心虛地摸摸鼻子撒謊:“我敲門了,你沒聽見。”我沒揭穿過他,因為我知道他喜歡我,所以有時候會故意不穿衣服等著他進來。

今天也是一樣,我親眼看著他走進來,然後往我故意露出來的腿上瞥了一眼再迅速移開眼神不太自然地看著別的地方道:“哥,該去上班了。”

我心裏暗笑了一下,說:“知道了。”

“那我先下樓等你。”

“嗯。”

趁他轉身的功夫,我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兩雙腿直直往他眼裏鉆。

他盯著我的腿傻楞楞咽了口口水,瞬間面紅耳赤,結巴道:“我我...我先下去了。”說完就轉身帶上門跑了。

我覺得好笑,嗤了一聲進了浴室。

下樓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沒人催我。十二點下班,我最多在辦公室玩兒兩個小時。事實上,我就算十一點五十九分到公司也沒人敢說我什麽,因為我完全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鄒宏明把我弄進公司只是想看著我,他並不指望我能幹出什麽成績來,但我不幹不代表我不會幹。

在加州的時候,我蹭課加自學對企業管理類的專業知識了解頗多,雖然不能讓別人對我刮目相看,但也足夠讓人眼前一亮。

“哥,我們晚上一起去吃火鍋好不好?”小狗亮著眼睛看我,我真的好煩他這種眼神。

“不去。”

“為什麽?”

“不去。”我又重覆了一遍拒絕的話,見他還想再說什麽,就伸手把助聽器摘了,他見我不耐煩也不再多嘴了。

下班回家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車開了將近五十分鐘,等車停下,付停隅喊我的時候我才從游戲裏擡起頭。

準備下車,手剛覆上門把手,就看到窗外一片燈火通明,並不是家,而是一整排裝修風格類似的火鍋店面。

他竟然敢擅作主張,我一下變了臉色,“回去!”

他可憐地拐著玩兒道:“哥~”

“回去。”

我一次比一次聲音大,但付停隅這次竟沒有聽話,苦著臉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生悶氣,像是被家長批評了的不服氣的孩子。

我冷抽幾口氣,沒多久妥協了。剛準備開門下車,付停隅突然從前面伸手拉我,“哥,哥!別走,我送你回去,我們回去。”

我重新坐回去,靠在靠背上,看著他慢慢系安全帶。

“你為什麽想吃火鍋?”

付停隅停了下道:“沒有什麽原因,就是想跟你吃而已,你不喜歡我們就回去。”

我翻了個白眼,心想“委屈給誰看呢?”,嘴上問:“包間訂了嗎?”

他有些驚喜地轉過身來,但有安全帶的束縛,他受到了阻攔,於是他又把安全帶解了,隨後又轉過身來:“訂了,菜也點好了。”

我沒什麽感情地“嗯”了一聲,然後開門下車,“走吧。”

不知道付停隅是不是故意的,他訂的包間位置很偏,除了服務員基本上不會有人經過。或許是別人的話會想著在這兒偷偷來上一炮,但付停隅不會,他雖然喜歡我,但他是個蠢腦子,我都懷疑他可能都不會做那事兒。

“哥?”

付停隅把我從胡思亂想中喊了出來,我有些懵,“嗯”了一聲。他又說:“你要喝什麽飲料嗎?酒要不要?”

“不用了,”我指了指桌上放著的下火的菊花茶,“喝這個就行,喝酒不方便。”

“沒關系,有我呢。”

聽他說這話,我一臉“你有什麽詭計”的表情看著他,但他倒是坦蕩蕩,“我開車。”

這下我更加確信,他對那檔子事兒絕對是個白癡。

火鍋吃完已經十點多了,付停隅攙著我的胳膊扶我去車裏。我喝得不多,也沒有醉,但一直故意掛在他身上。我的右手在他脖子上掛著,時不時裝作無意去摸一把他的喉結,然後清楚地感知到他吞咽了下口水。

我今天穿的衣服是緊身露背的,從早上我下樓開始,付停隅的眼神就沒離開過我的腰。現在他扶著我,手有意無意地蹭過我的皮膚,我癢癢的,不知道他有沒有什麽感覺。我覺得是有的,因為他的呼吸真的很亂。

“哥,醒醒。”

付停隅輕輕搖了搖我,我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他懷裏窩著,而駕駛座上坐的卻是陌生人。原來他真的詭計多端,他又沒喝酒,為什麽要叫代駕,就想抱著我離我近點兒唄。

死變態,真卑鄙。我在心裏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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