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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踏上新征程
不得不說, 不同地區的人真的是有差異的。
瑾辰和小夥伴們正坐在“九章”副艦的餐食艙吃午飯。
穆子逸分享星網評論走向的時候，瑾辰會多問一句“這是哪裏人”，她也刻意註意了一下周邊艦員們對南海星至高教“魁首”的“天譴日預言”的反應。
穆子逸握著勺子剛分享了幾個老調重彈的言論, 李君慕打開光腦在通訊群裏給大家分享了一份翔實的數據分析報告。
瑾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面色從平淡到凝重。其他人亦如是。
大家在閱讀的時候，李君慕挑著重點說了一下：“受穆子的啟發,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星網上的數據。總的來說, 這個‘天譴日事件’的熱度非常高, 事件發生到現在合計五天，熱度一直在不斷攀升呈指數增長。從各星域人民關註程度上來看，南區最高, 西區次之, 然後依次是中央區、北區和東區，需要註意的北區和東區關註程度其實遠遠低於其他區。至於對此事件的態度, 南區和西區竟過半人民持認同、支持或中立態度, 其他幾區明顯更排斥。”
“不過，沈默的是大多數, 星網上積極踴躍的這批人也不一定能代表所有人。但是這種趨勢仍應該引起我們的重視。”李君慕補充了一句。
“我還是不能理解，”齊憫嘆了口氣，“為什麽還有人會信這個什麽‘天譴日’？”
瑾辰回憶起了在醫療部的那三天，她為保持基本的鍛煉量出入病區時，曾經不止一次聽見醫生和護士們談起“是不是經文上預言的天譴要降臨了”，這個經文可以是各種古地球宗教的經文。很奇怪，幾乎古地球的所有宗教都有世界毀滅的預言。
雖然去過的地方也不並不多, 但是與南海星相比, 瑾辰真的沒有在其他任何一個地方接觸到那麽多關於宗教的事情。南海星曾經是哲思之域, 這難道真的應了那句“哲學的盡頭是神學”？
“歷史、文化、生活方式等等, 各種影響因素。至高教選的地方還真是到位。”漆雕玹淡淡地嘲諷。
“可是為什麽軍方的說明會上說反叛分子自殺了呢，明明還在逃，這樣不是反而讓他們能塑造‘為真理犧牲’的形象。”穆子逸還曉得要壓低聲音。
傅若雪無奈回答：“可能顧忌重圍之下還讓人逃了會造成軍隊無能的印象。或者也是想先發制人順勢坐實‘魁首’等已死的假象，這樣之後‘魁首’就不能再以這個形象出現。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已經掌握了反叛分子蹤跡，篤定能抓到他們。”
“還有一種可能，”漆雕玹發話，“這只是大部分參議員和軍委委員的意見。”
也就是說，這可能是一種無奈的被迫的折中和妥協。
瑾辰覺得漆雕玹說得很有可能，為了限制獨/裁專斷的制度也會導致圓滑妥協的結果。
不過，如果讓她選擇，她絕對不會再說一個謊話了，謊言總會有暴露的風險，而且此時明明應該依賴人民的力量，順勢讓這些至高教的人坐實恐怖分子反叛分子的罪責。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給他們宣傳曝光的機會，縱容他們繼續做大，甚至俘獲了更多信徒。
但是瑾辰也覺得奇怪，為何之前一系列針對至高教的查抄產業等打擊行動如此順利，現在卻束手束腳了？
她也這樣問了漆雕玹，漆雕玹回覆她這是因為“天譴日事件”鬧太大了，需要人民議會常任參議員和軍事委員會委員全員來做決斷，自然大概率會導致一個折中的態度。之前的“黑星事件”亦如此。查抄產業，還有之前黃沙星破獲強制基因測序、鬥牛星掃黑等等就不一樣了，影響沒那麽大或者說都是預先控制住了的，又只是一顆行星的內政，地方政府和地方駐軍處理即可，即使需要人民議會和軍委涉入，也不用全員決斷。
反正現在最終的結果是，軍方說明會被一帶而過，無人理會，至高教“魁首”的言辭卻能被各種角度反覆琢磨，甚至那位貝曼上校的論斷都更廣為人知。
這頓飯大家吃得都有些不是滋味。
“辰辰，你今天也直接去航行部討論嗎？”傅若雪邊將餐盤放在回收處邊問瑾辰。
瑾辰點頭道是。
“好，那我們一起去吧。”傅若雪挽了挽瑾辰的手臂。
和其他小夥伴揮別，瑾辰和傅若雪向艦橋位置走去。
路上傅若雪忽然想起，扭頭問著瑾辰：“辰辰，你想好給那把橫刀取什麽名字了嗎？”
瑾辰想了想，才說道：“本來還沒想好，方才忽然有了些靈感，我想取名為‘法正’。”
“‘法正’，以正為法。好名字。”
走出生活區，上行到艦橋管制區，氣氛明顯變得凝重了起來。
“你今天不用去艦橋值守？”瑾辰明知故問了一下。
傅若雪斜睨了瑾辰一眼，要是值守還能那麽悠閑地吃午飯？
“那就稍微早了點，不過我們直接進去吧。”瑾辰伸出右手食指摸了摸鼻尖。
兩人便在未到艦橋的寬敞過道某處拐了個彎，停在航行部艙門前，刷開了艙門步入。
向內一望，看來她倆也不算早，大廳裏各部坐席已經零零散散好些人在繼續工作了。
瑾辰一進門就趕快做出伸手下壓的手勢，讓投來目光的那些領航員們專心工作、不必向她們行禮。
傅若雪輕聲說了句“晚飯見”就回了自己的“航道管制部”坐席，喚醒三面專門工作光屏投入工作。
瑾辰走到“機動部”她的臨時坐席處，也喚醒光屏，打開星圖，調出最新的探測數據，結合“第三次接觸”返回的數據，開始計算。
“第三次接觸”畢竟是拓荒軍的行動，拓荒軍保存的數據比瑾辰在中央科學院看到的還要多一些——也是龐雜冗雜一些。所以瑾辰想從這些被剔除的所謂無效數據裏面再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李君慕方才接了個通訊，飯吃了一半就先趕去艦橋處理突發事件了，瑾辰想著他大概也沒那麽快，就先琢磨一下數據了。
瑾辰繼續投身數據海洋。
“部長！”“部長！”
領航員們陸續發聲，語氣輕快。
瑾辰擡眼一看，芝蘭玉樹的李君慕也正在看她。見瑾辰回望過來，李君慕對著她微微一頷首。瑾辰懂了，保存了數據，關閉專用光腦，起身隨李君慕去了航行部的會議室。
瑾辰和李君慕並肩在長桌這邊坐著，一個機要秘書在斜對面側邊入座，另有兩個領航員小隊長在另一側邊入座。
沒多久，長桌對面出現了端坐著的航行部長惠文理中校和另一位副部長林肖中尉的全息影像。
大家起身敬禮。惠文理中校可是部長中軍銜最高的，年紀也是最大的，可謂德高望重。
一頭灰發的惠中校微微點頭示意，大家重新坐下。
“大家都到齊了。小林，你先來匯報一下目前航向。”惠中校對林肖中尉說。
林肖早有準備，侃侃而談：“今日標準時9時我們剛結束了一次曲率加速跳躍，目前在南區星域邊境近西區處，近參宿稀星帶。目標方位是南區外域天龍繁星帶TLHA-009黃矮星恒星系。現在是標準時13時39分，預計今日19時42分通過邊境線。”
惠中校雙手交握繼續問：“星艦駕駛員們和曲率加速引擎等等的狀態都可以吧？”
“報告部長，駕駛員們輪值上崗，保證充足休息，保證全神貫註。曲率加速引擎系統自查正常，和機械部聯系過了，他們會加強監護。”
“好，”惠中校緩緩點頭，“小李，小行星帶、可疑暗物質區等航線障礙排查和航道管制等等都就緒了吧？”
正襟危坐的李君慕回答道：“是的，部長，測算推演過多遍了，相關應急方案也都已完善，應急演練過幾次了。”
“那就好，大家都要加強和通訊部、機械部，”惠中校向瑾辰望了一眼，“還有，勘探部等等部門的聯系。”
“是！”航行部的軍官們中氣十足，瑾辰眨眨眼對惠中校一點頭。
“好好好。那瑾辰中尉，請問你有沒有新的發現？我們準確目的地是哪顆行星或者恒星？”惠中校客客氣氣詢問瑾辰，態度和之前問李君慕他們時截然不同。
瑾辰略帶歉意：“抱歉，惠中校，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具體目的地。只能確認‘那個’射線是恒星中轉後的，那麽源頭可能是某個行星、衛星。我還需要挖掘一下原始數據，看看能不能有新發現。”
瑾辰沒說的是，源頭甚至也有可能是某艘星艦。不過若真是星艦，那線索就又斷了。
“沒事沒事，不著急，你慢慢研究。反正我們也要近十天才能到達那個恒星系，這個恒星系行星也不多，大不了一個個看過去。到了恒星系，能獲取更多實地數據，可能你們科學官能有新的發現。”惠中校不慌不忙。
瑾辰趕快表決心，說一定會繼續努力。
惠中校再和自己部門的下屬們囑咐了幾句，今天的會議也就差不多了。
軍官們離開會議室，瑾辰和李君慕再交流了幾句有關航線障礙的問題。
瑾辰忽然想起來，問了句：“你恢覆得還好嗎？有什麽不適嗎？”
李君慕笑了笑，恍若春風：“我沒事，小瑾。都好了。你呢？”
瑾辰嘴角微微上揚：“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沒事，好著呢。”
兩人相視一笑，和很多很多年前一般。
“那我繼續幹活去了。”
“嗯嗯，那個小行星帶巖塊的事情，我會和輪值科學官說一聲，你直接去艦橋叫他們輔助就行。”
“好。”李君慕最後對瑾辰笑著點點頭。
瑾辰打開光腦，準備通知一下今日的輪值首席科學官伊萬，發現邵康給她發了條短訊——
“邊境見。”
太好了！邵康要來了，瑾辰覺得心中懸著的大石也稍微落了些。
她長出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這幾章會發生在星艦上，主要涉及星艦內部各部門的具體運作機制，希望大家能喜歡～
新的星球也在路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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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面色從平淡到凝重。其他人亦如是。
大家在閱讀的時候，李君慕挑著重點說了一下：“受穆子的啟發,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星網上的數據。總的來說, 這個‘天譴日事件’的熱度非常高, 事件發生到現在合計五天，熱度一直在不斷攀升呈指數增長。從各星域人民關註程度上來看，南區最高, 西區次之, 然後依次是中央區、北區和東區，需要註意的北區和東區關註程度其實遠遠低於其他區。至於對此事件的態度, 南區和西區竟過半人民持認同、支持或中立態度, 其他幾區明顯更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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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能理解，”齊憫嘆了口氣，“為什麽還有人會信這個什麽‘天譴日’？”
瑾辰回憶起了在醫療部的那三天，她為保持基本的鍛煉量出入病區時，曾經不止一次聽見醫生和護士們談起“是不是經文上預言的天譴要降臨了”，這個經文可以是各種古地球宗教的經文。很奇怪，幾乎古地球的所有宗教都有世界毀滅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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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麽軍方的說明會上說反叛分子自殺了呢，明明還在逃，這樣不是反而讓他們能塑造‘為真理犧牲’的形象。”穆子逸還曉得要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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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可能是一種無奈的被迫的折中和妥協。
瑾辰覺得漆雕玹說得很有可能，為了限制獨/裁專斷的制度也會導致圓滑妥協的結果。
不過，如果讓她選擇，她絕對不會再說一個謊話了，謊言總會有暴露的風險，而且此時明明應該依賴人民的力量，順勢讓這些至高教的人坐實恐怖分子反叛分子的罪責。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給他們宣傳曝光的機會，縱容他們繼續做大，甚至俘獲了更多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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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這樣問了漆雕玹，漆雕玹回覆她這是因為“天譴日事件”鬧太大了，需要人民議會常任參議員和軍事委員會委員全員來做決斷，自然大概率會導致一個折中的態度。之前的“黑星事件”亦如此。查抄產業，還有之前黃沙星破獲強制基因測序、鬥牛星掃黑等等就不一樣了，影響沒那麽大或者說都是預先控制住了的，又只是一顆行星的內政，地方政府和地方駐軍處理即可，即使需要人民議會和軍委涉入，也不用全員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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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大家吃得都有些不是滋味。
“辰辰，你今天也直接去航行部討論嗎？”傅若雪邊將餐盤放在回收處邊問瑾辰。
瑾辰點頭道是。
“好，那我們一起去吧。”傅若雪挽了挽瑾辰的手臂。
和其他小夥伴揮別，瑾辰和傅若雪向艦橋位置走去。
路上傅若雪忽然想起，扭頭問著瑾辰：“辰辰，你想好給那把橫刀取什麽名字了嗎？”
瑾辰想了想，才說道：“本來還沒想好，方才忽然有了些靈感，我想取名為‘法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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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辰走到“機動部”她的臨時坐席處，也喚醒光屏，打開星圖，調出最新的探測數據，結合“第三次接觸”返回的數據，開始計算。
“第三次接觸”畢竟是拓荒軍的行動，拓荒軍保存的數據比瑾辰在中央科學院看到的還要多一些——也是龐雜冗雜一些。所以瑾辰想從這些被剔除的所謂無效數據裏面再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李君慕方才接了個通訊，飯吃了一半就先趕去艦橋處理突發事件了，瑾辰想著他大概也沒那麽快，就先琢磨一下數據了。
瑾辰繼續投身數據海洋。
“部長！”“部長！”
領航員們陸續發聲，語氣輕快。
瑾辰擡眼一看，芝蘭玉樹的李君慕也正在看她。見瑾辰回望過來，李君慕對著她微微一頷首。瑾辰懂了，保存了數據，關閉專用光腦，起身隨李君慕去了航行部的會議室。
瑾辰和李君慕並肩在長桌這邊坐著，一個機要秘書在斜對面側邊入座，另有兩個領航員小隊長在另一側邊入座。
沒多久，長桌對面出現了端坐著的航行部長惠文理中校和另一位副部長林肖中尉的全息影像。
大家起身敬禮。惠文理中校可是部長中軍銜最高的，年紀也是最大的，可謂德高望重。
一頭灰發的惠中校微微點頭示意，大家重新坐下。
“大家都到齊了。小林，你先來匯報一下目前航向。”惠中校對林肖中尉說。
林肖早有準備，侃侃而談：“今日標準時9時我們剛結束了一次曲率加速跳躍，目前在南區星域邊境近西區處，近參宿稀星帶。目標方位是南區外域天龍繁星帶TLHA-009黃矮星恒星系。現在是標準時13時39分，預計今日19時42分通過邊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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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部長，駕駛員們輪值上崗，保證充足休息，保證全神貫註。曲率加速引擎系統自查正常，和機械部聯系過了，他們會加強監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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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航行部的軍官們中氣十足，瑾辰眨眨眼對惠中校一點頭。
“好好好。那瑾辰中尉，請問你有沒有新的發現？我們準確目的地是哪顆行星或者恒星？”惠中校客客氣氣詢問瑾辰，態度和之前問李君慕他們時截然不同。
瑾辰略帶歉意：“抱歉，惠中校，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具體目的地。只能確認‘那個’射線是恒星中轉後的，那麽源頭可能是某個行星、衛星。我還需要挖掘一下原始數據，看看能不能有新發現。”
瑾辰沒說的是，源頭甚至也有可能是某艘星艦。不過若真是星艦，那線索就又斷了。
“沒事沒事，不著急，你慢慢研究。反正我們也要近十天才能到達那個恒星系，這個恒星系行星也不多，大不了一個個看過去。到了恒星系，能獲取更多實地數據，可能你們科學官能有新的發現。”惠中校不慌不忙。
瑾辰趕快表決心，說一定會繼續努力。
惠中校再和自己部門的下屬們囑咐了幾句，今天的會議也就差不多了。
軍官們離開會議室，瑾辰和李君慕再交流了幾句有關航線障礙的問題。
瑾辰忽然想起來，問了句：“你恢覆得還好嗎？有什麽不適嗎？”
李君慕笑了笑，恍若春風：“我沒事，小瑾。都好了。你呢？”
瑾辰嘴角微微上揚：“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沒事，好著呢。”
兩人相視一笑，和很多很多年前一般。
“那我繼續幹活去了。”
“嗯嗯，那個小行星帶巖塊的事情，我會和輪值科學官說一聲，你直接去艦橋叫他們輔助就行。”
“好。”李君慕最後對瑾辰笑著點點頭。
瑾辰打開光腦，準備通知一下今日的輪值首席科學官伊萬，發現邵康給她發了條短訊——
“邊境見。”
太好了！邵康要來了，瑾辰覺得心中懸著的大石也稍微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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